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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文】两箱丝绸by俗念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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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5-01-27 19:50
    开了好多坑
    你们要的暖文古风文就是这篇
    楼主很少看古风的 这篇我下午一直在看还没看完还不错就搬了
    有问题就提
    祝你们看文愉快 不要发生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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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5-01-27 19:52
      文案:
      十年香樟树,百年白首约,千年古风传,厮守在人间!
      平沙自古便有风俗,大户人家生了女娃,当年便在庭院种上香樟一棵,晓来几度春秋,闺女待嫁,樟木长成。媒婆在院外看到此树,便知有待嫁的姑娘,即可上门提亲。女子出嫁时,长辈砍掉樟木,做成两只大箱子,放入丝绸作为嫁妆,取“两厢厮守”(两箱丝绸)之意。
      怀南王爷晚得子,大摆筵席人尽知;晓来春秋经五度,墙头初露香樟木。王爷不得女,闲者循其因,三岁稚子发如雪,樟木手亲植,世所奇!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子衿,顾恽 | 配角:赵愈,赵秉 | 其它:痴情偏执攻x智慧正直美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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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5-01-27 19:53
        第一章:无主孤魂
        生前曾在坟头见过迷信的老妇人,一边用老树枯藤一样的手指捏着昏黄粗糙的火纸点燃焚烧,一边拖着嘶哑断续的阴森语气说,人死之后,魂魄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上奈何桥,喝孟婆汤,忘掉浮生然后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她说,黄土之下千尺,有阴曹地府,暗无天日又阴森恐怖,那里寸草不生,除了黄泉路边,妖艳血红的彼岸花。黄泉路尽头,是彻底斩断人间和冥府间分界的忘川河,血黄色的河水里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可前有生死相隔,后系道听途说,有时候眼见的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听说的呢?
        范二端着个盛着泪水的豁口破碗,趴在奈何桥边看着平静无波的忘川河水发呆,血黄色的河水一路延伸到很远,然后汇入三途河,水面平静无波,一丝涟漪也没有,更别说狰狞恐怖断头半腰的厉鬼。范二怔怔的想,孟婆告诉自己,那婆婆说的不错,这水里,确实藏着厉鬼冤魂无数,只不过他这种阴气薄弱的新死鬼看不见罢了,她说,只有你家司君那种等级的,才能看得见。
        这呆头呆脑的傻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奇心也浓厚的够呛,预备转头就去问司君,他都能看见些什么。只是他此举,在孟婆眼里,无异于虎口拔毛,预料的下场一定很惨,那个阴气深重的白发男人,脾气古怪又寡言少语,是个连厉鬼都不敢惹的狠辣角色,他一个不悦把这傻子对切两半,旁人吭也不敢吭一声。
        范二是地府里新来的落水鬼,死时年仅十九,是范姓大户家的小儿子,生的浓眉大眼,看着精神百倍,偏偏是个缺心眼,一事无成无所事事,除了会吃白食什么都不会,没人数落责怪他,他自己倒是良心十足,天天咂摸着不成器的自己,操他爹娘盼子成龙的劳心,然后将自己逼得焦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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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5-01-27 19:53
          他生前跳下河去救一落水女子,没掂量好自己的斤两,在河里扑腾几下,被狂乱挣扎的女子一脚揣进了深水处,就再也浮不起来了。熬汤的孟婆不知道,这事件到底在他心上留下了什么深重的阴影,以至于这孩子红着双眼抱着自己的大腿满地打滚,死也不肯去投胎。
          孟婆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早已坚定的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个饭桶废物,怎么投胎转世都是一个模样,于是惶恐的竟然不敢上轮回台,觉得自己在人世简直是在浪费粮食。
          眷恋人间的死魂多不胜数,放他自由岂不是秩序全无一片混乱,于是地府里有规矩,不愿投胎的,只能跳下奈何桥,在满是怨气的忘川里煎熬一千年,能活下来的,便可自行爬出来,然后去留自便。
          范二当时对这平静的忘川水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么轻巧的一跃,得到的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惨烈的后果,加上急过头,听完就扒着栏杆撩起腿,准备扑通一声跳下去。孟婆这老婆子眼花耳聋,一时竟然没来的拉住他,等到范二人都落下去了,这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迟来的且慢,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这倒霉孩子衣角将要垂到水面的瞬间,水面之下突然伸出无数双虚幻的长长触手,在空中疯狂的扒拉着他衣摆,想将他拖下去,那情状着实诡异可怖。越近水面怨气越浓,范二竟然隐约能看见东西了,眼帘里突然出现那么多触手的时候,扑面的气息阴暗而压抑,夹杂着闻之欲呕的腥气腐臭,将他吓得屁滚尿流,惨叫哽在嗓子眼,居然变成了一个嗝,那瞬间他脑子不知怎么闪过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范二准备眼不见为净,就在他将眼睛闭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刺骨,激得他忍不住想哆嗦,只听耳旁水声一响,而后眼前白光一闪,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闪电般拔起的地里大葱,接着他感觉他脚底踏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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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5-01-27 19:54
            来人对着他点点头,心情极好似的带些戏谑笑道:“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不过桥,难道还折回去不成。”
            范二不太灵光的脑子,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更加不够用了,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坏了、司君出门去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办哪……他嘿嘿干笑了两声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能转头去看苍老的孟婆,然后发现老婆子也是一脸震惊的打量着来人,不过对上那人疑惑的目光,她很快便敛去多余的表情,看了眼面前的碗,里头正潺潺的往外冒水,很快就有了小半碗,她站起来垂下眼,平端起碗,一脸虔诚的低低诵念起来。
            “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一碗孟婆汤下肚,三千红尘皆过渡。”
            随着她的诵念,碗里的水开始沸腾,颜色渐渐转深,最后变成了茶汤一样的亮黄色。孟婆将碗送到来人面前,说道:“公子,汤已熬成,时辰已到,喝下这碗便去投胎吧。”
            来人接过孟婆汤,凑到嘴边想起什么似的放下,叹了口气问道:“大娘,我…向您打听个人,成么?”
            又是个带了牵挂的,孟婆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盯着他,道:“执念什么呢,喝下这碗汤,前尘往事皆成云烟,有什么不好。”
            来人笑笑,轻声道:“有人犯下一身罪孽,不为自己却为我,到底是我欠他良多,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投胎去了,还是下了地狱。”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恍惚有层稀薄的悲意,范二看着他神似的脸,脑子里却闪过容颂语的身影,那瞬间,他几乎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这人要打听的,就是他家司君。
            孟婆沉默了一阵,道:“过桥的魂魄太多,我可能不记得。”
            来人说:“他生的和我一模一样,头发全白,死的时候穿着一件云纹勾线的暗红色长袍,大娘可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从这里走过?”
            孟婆枯树皮一样的脸上波澜不惊,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老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时辰到了,公子这就上路吧。”
            “可……”
            范二刚想反驳,才说出一个字,就被孟婆用眼神制止,那目光竟然十分凌厉,范二被看得一缩脖子,讪讪的闭了嘴,只敢在心里不满的嘀咕,明明就不是这样么,婆婆为什么要说谎……
            白衣男子好像很失落,又好像得到了解脱,他垂眼露出一个微笑,脸上有种悲喜难辨的神色,他一抬手腕,黄汤入口,那瞬间,范二好像听见他唤了一声“颂语”,然后那人递回碗,在阴差的引领下,头也不回的走下奈何桥,上了轮回台。
            直到那人背影都看不见了,范二才委屈的低头嘟囔:“婆婆,你为什么要骗他?你明明知道,他说的就是我家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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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5-01-27 19:59
              范二并不知道,他家司君和崔府君在屋里商谈了些什么,只是他出来后,神色怪异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竟然十分扭捏,偏偏崔府君又是另一幅皮相,盯着自己笑的意味深长,范二忍不住就怂的想缩成一个球。可他还没来得及缩,容颂语突然柔声问他想不想投胎,范二只觉头皮一炸,登时将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连声说不想。
              容颂语愣了愣,一旁的崔府君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范二看着对面打哑谜的两人,满头雾水,随后这头雾水在他家司君和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声抱歉之后,汇成了一条小溪流。
              后来,容颂语翻出那枚令箭去了阎罗殿,回来后站在樟木箱子前对着范二笑,神态舒展面带喜色,他说:二子,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你。我要到人间去了,这里,劳烦你照看着,特别是这两箱丝绸。
              范二郑重的点头,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甚至还傻缺的说了句箱在人在。
              过了两天,范二站在轮回台前,看着崔府君抬手在容颂语额前按了一下,手心里光华顿现,然后未饮孟婆汤的容颂语面带浅笑的跳了下去,一瞬间就湮没在轮回台里层层的白雾里,可那头白发浮起飘荡的带笑模样,却永远刻在了范二脑海,当之无愧的风华无双。
              崔府君不知为何叹了口气,摊开生死薄,提笔在那页划上一道斜线,随即合上。黄纸将合的瞬间,范二鬼使神差的瞟过去,几行小字印入眼帘,为首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名字被浓墨划掉,换成了容颂语,书曰:
              赵子衿,上元二百九十年,生于平沙城西怀南王府,少年白头,半生痴傻……
              之后很多年,范二守着孤魂司的两箱丝绸,没有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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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5-01-27 20:01
                赵引急坏了,寻遍天下名医,未果,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从不信鬼神的男人亲自带着王妃和儿子去了平沙西郊的千年古刹,乞灵寺,德高望重的福缘大师满脸慈悲的给这孩子掐算了八字,然后云淡风轻的告诉二老,这孩子灵识未开,唯有一法可解,等,等有缘人相逢!
                赵引在不甘心,可傻子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照样疼,久而久之也就释然了,自己堂堂一个王爷,有能力护他一世富贵安好,要是自己和偲偲去得早,给他把路铺好就成,只是有子不能承欢膝下撒娇耍赖,到底是有些失落。
                那个雪团一样可爱漂亮的孩子,虽然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可到底是跌跌撞撞的学会了走路,磕磕巴巴的学会了说话。他固执的很,学路不肯让人扶,摔得浑身青紫,说话不肯和人搭话,安静的在一旁听,然后回屋锁门了一遍遍的结巴念叨,背书一样拙劣的学舌,渐渐能说话了,语速是别人的两倍,慢的如同老牛拉车,却从不曾叫过爹娘。
                王妃心里难受,觉得儿子不亲她,时常躲在屋里头掉眼泪,可王爷看得开,反而觉得这小子有气性,流血不流泪,对他愈发欢喜,要求也越来越严格,求文不行走武路,好歹学些防身的本领,赵子衿才两岁,就被他爹丢到这个那个强身健骨的汤汤水水里泡,试图给他打下一个强健的根基。
                随后他老子骇然发现,这孩子说话学诗文比旁人慢几倍,学武却是罕见的奇才,一点就透一遍就会,他自己也十分刻苦努力,冬寒夏伏早起晨练,一日也不拖欠,耍起拳脚的时候,这孩子依旧面瘫茫然,可越来越快的身影,竟然叫人看不清他面目神情,除去那头白发,仅看步法身姿,还以为是哪家的少年英雄。
                日子久了,府里的下人就发现,那个瘦小的身影时常在半夜时分出现在月夜的回廊下,打着单衣仰头出神,背影看起来竟然十分孤独寂寥。偶尔有起夜的小厮看见了,惊呼一声我的祖宗跑过来要将他送回屋子,被惊回神的赵子衿会转身回头看他,目光犀利而清冷,在穿过回廊的和风和斜照洒下的月光眼神亮的惊人,和白日里混沌而没有焦距的眼神天差地别,带着层层压迫,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神,更别说,还是个傻子。不过那种眼神在看见人之后,很快就会黯淡下去,恢复成白日的迷糊模样,好像那眸光一闪,只是某些人还没睡醒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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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5-01-27 20:03
                  他儿子突然对他咧嘴一笑,可爱无比,赵引登时呆在当场,有些回不过神,这好像,是子衿第一次对自己笑来着……紧接着那道极其缓慢,却带着孩童软糯的声音响起时,赵引完全被惊呆了,他双目圆瞪,几乎认为是自己幻听了。
                  等他遭雷劈似的扭头去看身旁的福全管家,那白胖子似的中年男人也是这副见鬼的表情,赵引呆呆的想,娘的,好像不止老子一个人幻听了。接着他快如闪电的蹲下来,将那个不到他大腿根的小个子,如珍似宝小心翼翼的搂进怀里,喉头发涩鼻头泛酸,哽咽着应了一声“诶”。
                  征战半生的怀南王,在这个夜幕降临的傍晚,有些热泪盈眶,从赵子衿叫出那声爹开始,赵引突然觉得,他的傻儿子,其实一点也不傻。
                  怀南王放开他儿子,忍着将孩子抱到爱妻面前得瑟显摆的强烈欲望,蹲在地上和他面对面,努力压制着不住想上翘的嘴角,柔声问道:“儿子,告诉你老子,你溜出去,急坏你爹娘,就是为了……”他低下头看了眼赵子衿右手心泥巴堆里的樟木种子,满头雾水的接着问:“为了这几颗黑不溜秋的玩意儿?”
                  赵子衿小心合上双手,缓慢道:“……嗯,种的。”
                  他爹半是不解半是崩溃:“你种这东西干什么?你老子又没有闺女?难不成把你嫁出去么?”
                  权倾天下的怀南王是真不知道,他的傻儿子脑子里装着什么神叨玩意儿。
                  赵子衿却不再说话,他抬眼看了下只剩一丝橘黄天光的远方,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痴迷而沧桑。那瞬间,他身上释放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好像这稚子的身躯里,禁锢着一道长久蛰伏的灵魂,大多数时候沉睡,极少数时候清醒,一睁眼,就能震摄住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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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5-01-2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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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5-01-27 20:10
                      暖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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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5-01-27 23:26
                        围了个观。。。这文。。以前看的时候我竟然站错了CP!!!!


                        ________
                        那日花轿匆忙
                        你泪湿了红装
                        桃花尽欲宜谁世家
                        你说相顾成双
                        此生与子偕葬
                        后来凰鸟离枝,使我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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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5-01-28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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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5-01-28 06:05
                            暖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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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5-01-28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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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5-01-28 12:44
                                赞 太爱你了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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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5-01-28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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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5-01-29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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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5-01-29 01:14
                                      更吗?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5-02-02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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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5-02-02 20:12
                                          不要再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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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15-02-03 03:25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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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赞赞。看得莫名的心酸〒▽〒〒▽〒〒▽〒〒▽〒〒▽〒〒▽〒〒▽〒〒▽〒〒▽〒


                                              收起回复
                                              来自手机贴吧32楼2015-02-03 07:21
                                                更新求圈可以伐?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5-02-03 07:47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5-02-03 08:06
                                                    楼主加油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5-02-03 08:06
                                                      在别处或许没有这样的忌讳,可是在平沙,樟木,不是随便能种的树木。
                                                      有闲散的好事者不择手段的打听,还真叫他给扒拉出缘由来了。那颗樟木,不是老王爷和王妃栽下的,而是那个傻王爷,赵子衿,在三岁的时候,亲手挖坑亲手植下的,再想追根究底,那就无门无路了。你能从一个不言不语的傻子口中,掏出什么八卦呢,更何况,这傻子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于是,白头稚子植樟木,因何缘何,成了平沙城一个多年都悬而未决的迷。
                                                      第四章:春里逢君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寒冬里被剥剐干净的灰褐色枝条上渐渐挂满绿意,空气里那股刺骨的恶寒也慢慢褪去,被和煦的春风侵占,徐徐吹遍整座古城,阳光剔透明亮,西原古都平沙城,笼罩在一股比往年的春日更加热闹繁华的氛围里。
                                                      今年是三年一度的春闱会试,进京赶考的文人书生,早早就来到平沙落脚温习,客栈酒楼里挤得水泄不通,客栈的老板合不拢嘴,一天到晚喜滋滋的拨算盘。十年磨一剑的苦读学子,白日都梦着在这里挥毫泼墨大显身手,写就稀世文章随后金榜题名,从此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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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5-02-07 18:48
                                                        对于进京的考生来说,一入古都平沙城,日子好像更加不够用了似的,满眼的繁华富庶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一天的光阴就过去了,入睡前日三省,呜呼哀哉,今日未背四书五经,顷刻间就焦虑起来,李兄刘兄的一邀约,少不了头悬链锥刺股。
                                                        更有甚者,三更鸡打鸣就起,就这烛台睡意朦胧的死记硬背,深更半夜才入睡,连一日三餐也舍不得放下书本,好像少了这么一刻,贡士三百前三甲,就会和他失之交臂,简直是无时不刻不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那句老话,醒的比鸡早,睡的比狗迟,一边诚惶诚恐。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刻苦努力,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区区科举那又如何,无比淡定平常心,别人背书他闲逛,别人刺股他饮酒,或许是早已才高八斗,不需要临时狂抱佛脚,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赶趟热闹见世面,又有谁知道。
                                                        顾恽就是这其中一个,傍晚时分,他谢绝了同乡而来的好友许季陵的邀请,独自溜出了客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随处游荡。
                                                        许季陵说,要以文会友,带他去见刘兄李兄照文兄,给他介绍些有门路的才人,日后若是同榜高中,也好有些照应,顾恽登时就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他从来不以文人自居,也最怕和文人聚一堆,满口的之乎者也,搅得不止舌头打结,脑子也跟着结上了。
                                                        许季陵是好意,他当然明白,可依旧不想识好歹。同客栈的考生里,个个都是大有来头,不是这个县令家的少爷,就是那个学究家的公子,有人端茶送水,有人嘘寒问暖,就连偶尔诗兴大发,研个磨都有小厮殷勤伺候。
                                                        谁也不像他,孤家寡人穷酸书生一个,背着褡裢包袱,穿着素衣长袍,就这么碍眼的扎进一堆锦鸡里,照面客气虚伪的寒暄才高八斗久闻大名,背地悄悄拿隐蔽的眼神鄙夷轻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本来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种照应,他顾恽福薄胃口不好,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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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5-02-07 18:48
                                                          这并不是说他有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相反,顾恽一直觉得,自己是团糊不上墙的烂泥,混吃等死不求上进,这辈子就吃他爹千辛万苦挣来那点微薄的俸禄,悠哉惬意的老死在束州。等来生投胎的时候多背几句家训,什么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以避之、为官者不为民,不如归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云云,力图投生成一个爱国爱民的有志之士,报答他那耿直清廉、爱民如子的老爹的养育之恩和为民请命的终生志愿。
                                                          若不是他爹以死相逼,他能来么?不能!
                                                          有撑着草把的老汉打身边吆喝走过,草把上插满了糖葫芦,顾恽心血来潮叫住,掏出两枚铜板取下一串,捏在手里,买了之后又撇嘴一笑,暗道,不想吃,买了作甚,脑子有病…他贴着街角,在粉白院墙下沿着青砖路面漫步徐行,独自清静,他鲜少想这些腌赞事,今天却不知怎的就忍不住满脑子胡思乱想,人人争得头破血流,何必,高官当真有厚禄?清廉真会百世流芳?一心为民,光凭一颗赤心,就行么?
                                                          难做官,官难做,清官更难做。想他爹顾修远,才高八斗通晓古今,上元两百六十五年的文科状元,堂堂翰林学士,连成一片的污浊朝堂容不下染不黑的清水,被人陷害了贬责至束州,当了一个芝麻大小的县令官。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半生,却因挡了当地黑户盐商的财路,被人铜墙铁壁一样强硬后台的一句枕边风,圣上大笔一挥,摘了顶戴花翎,成了庶民一个。
                                                          饶是如此,顾远修依旧忧国忧民,他自己那条路路没走到黑,就想方设法赶驴上架,让他儿子继承遗志。顾恽虽然天资聪颖,却耐不住这人奇懒无比,顾远修忙着忧心百姓生计,没工夫管他,等他闲下来,就绝望的发现,他儿子已经在自学成才中,将做吃等死奉为平生之所向,好好一块良木,生生被他自己糟蹋成了不可雕的朽木,比谁都怕麻烦,比谁都会独善其身,极其愧对圣人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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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5-02-07 18:49
                                                            眼见着顾恽身子都歪了一大半,一只手斜在空中,下一瞬就要以一个狗吃屎的姿态扑倒在地,就在那时,斜里陡然伸出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扣住他在空中乱挥的手,顾恽先是觉得冰凉,然后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相握的手心传过来,眼前一花,就被人拉了起来。
                                                            那人助人为乐后,很快便放开他的手,顾恽抬头就要道谢,一抬眼却对上那人的眼睛,登时被吓了一跳。
                                                            常人,会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死死盯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么?
                                                            那人目光里还有些迷蒙和混沌未散去,可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狂喜和震惊,脸上露出一种克制后仍没掩住的惊喜,眼睛越来越亮,简直到了惊人的地步,像是重逢久别远走他乡的心上人那种狂热。可顾恽万分肯定,深的不瞎扯,他之前的半生,从没见过这人,就凭他这不同寻常的相貌特征,见之难望。
                                                            只见面前站了个和他年纪相当的男子,身量比他略高,生的十分俊美秀致,五官刀削斧凿的五官,极为深刻,长眉飞入鬓角,眼睛狭长晶亮,此刻盯着自己光华流转,简直称得上流光溢彩,鼻梁挺直秀气,嘴唇很薄,唇色很浅,只有唇心那条线色泽极深,像是涂了一线…血似的。
                                                            这分明是个出众的美男子,可给人的感觉就是极为怪异。一来过了倒春寒,这人仍旧裹着毛色雪白的狐裘大麾,顾恽触碰过他的手,皮肤干燥冰凉,一点也感受不到人体的暖意;二来这人脸颊旁散落的发丝,竟然是雪色一样的纯白,若不是此刻华灯初上天光暗淡,剔透的日光下,这发丝定能折射出银色的光辉;再者,他这么盯着一个陌生人,不奇怪讶异,那才有病!
                                                            综合以上三条,顾恽心里的疑惑就差漫了出来,可老父非礼勿视的谆谆教诲使得他就算是心里问候对方他二大爷,脸上依旧是礼数周全的狗屁君子,典型的心口不一。他抿起嘴角先是露了一个笑,准备双手抱拳行一个问候礼,手抬到一半,笑容就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默默的收回手,自作主张的忽略对面那人不知为什么涌起的浅淡笑意,看向白发狐裘的男子笑道:“方才,多谢兄台了。”
                                                            他抬手的时候,那人目光一晃,瞟了一眼冰糖葫芦,停顿了一瞬,看见他悄悄的小动作,嘴角突然就浮起笑意,看起来十分温柔缱绻,好像被这小玩意儿勾起了什么愉悦的回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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