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学秀吧 关注:4,952贴子:53,773
  • 14回复贴,共1

【授权转载】自欺/欺人(秀业/政客x杀手)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原作者:群青蜂起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3566494871



回复
来自iPad1楼2015-05-18 19:12
    ——四年前的那一日下午,赤羽业消失了。





    不仅如此,连学籍档案上的名字都被抹消了。





    如果是失踪什么的原因,学秀想他大概还能保有一丝对于业仍然在某处活着的希望。但当他听到父亲浅野学峰用异常冷酷沉静的声音对他说E班的学生们的确不在世上的时候,他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冰冷和不真实感。





    似乎是意外事故的原因,E班的学生惨遭不幸,而赤羽业就被包含在其中。那一日下午赤羽业与他的告别,竟然真的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真的死了?”学秀尝试在独自一人之时喃喃自语,可是业的幽灵并没有冒出来以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对他说“真的死了哦”。





    不过如果那家伙现在还活着的话,真的就会是个大麻烦吧。





    自己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而现在,这个大麻烦真的发生了。





    本应死去的赤羽业出现了,而且还浑身是血的倒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状况、什么展开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浅野学秀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与惊慌失措。他紧紧握住业渐渐冰冷的手,手忙脚乱地试图找到急救与止血的方法。





    “……”





    他感到赤羽业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在喃喃细语着什么。回过头看时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那琥珀色的瞳仁似乎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恍惚失神。即使是视线无法聚焦,业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学秀。





    然后,轻轻的,缓缓的,似乎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在说什么?”





    好像在害怕着提高音量会不会刺激到赤羽业一般,学秀急忙凑上前去,一边低声地询问一边试图听清他的话语。





    业轻咳了几声,似乎是血呛到了气管里不能好好呼吸。在缓了一阵后,以沙哑而微弱的声音说道。





    “……那、个啊…………”





    声音忽然变了。





    前几秒还是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要断掉的样子。





    而下一秒,却变成了明朗到令人毛骨悚然、犹如恶魔窃笑般的声线。

    赤羽业俯在浅野学秀耳边,故意拖长了声调,那清亮而若无其事的声音直挠得人心痒痒。尽管看上去似乎是亲切的举动,却又让学秀本能地感受到了一阵战栗。





    “——我骗你的。”





    他说。

    -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赤羽业忽然一个弹身跳起。学秀只来得及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异样的凌厉与疯狂,随即一个肘击就向自己袭来!





    学秀知道这一击的后果,看来业是真的动了杀机连半点老同学面子都不给,一开场就直击人体脆弱部位。





    不过,他也算是学了几年格斗术的人,赤羽业的这一击看似威力极大事实上却留了几分气力。学秀抬手一格勉强将这袭击防下,却料想不到业冷笑一声,灵巧地滑出一柄藏在袖中的匕首向他脖颈处划去——!





    学秀瞪大了眼。





    不仅是吃惊,同时还有一种震撼感。





    他一眼就看出了赤羽业用的是以色列格斗术一流的Elbow,但能够如此灵活地与身体动作协调、当变即变人术合一的高超技巧,恐怕也有专家级(Expert Level)3以上。





    就在此时学秀真正确定了一件事。





    这家伙,赤羽业。





    ——是货真价实的暗杀者。





    ——

    ——





    将赤羽业手中的刀刃顶落后,学秀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已经被划出几道口子的手臂。在拉开与这位危险的暗杀者的一段距离后,他好像确认一般问道。





    “是……赤羽、吧?”





    对方好像听到了没有预料到的话语般,在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几秒后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手中的刀耍得娴熟无比令人眼花缭乱。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了……啊,我想想,四年了吧?你还能记得真是令我吃惊呢,浅野同学。”





    被恶意地冠上了“同学”的尾缀,这种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语气的确是赤羽业无误。





    “——来杀我的?”





    学秀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拉家常一般若无其事。





    “因为你在大选前玩得太过火了,山尾组那边已经被你弄得鸡飞狗跳。姑且不说雇佣我的boss是谁,你这家伙手段还幼稚得让人笑掉大牙,认浅野学秀为同学简直是耻辱啊~”





    赤羽业反唇相讥锋芒毕露,光看两人对话氛围直让人误解为亲密无间的好友。





    只可惜,一个拿着真匕首,一个摆着巴西格斗术架势,情势凶险得令人咋舌。





    学秀将视线缓缓移向赤羽业腹部的伤口处,却惊讶地发现那伤口竟然还在向外淌血。再看赤羽业的脸色的确很不好,嘴唇微微发白,拿着匕首的手因寒冷而有些颤抖。起初学秀以为是业为了掩人耳目在身上洒了几袋假血,但看来这位暗杀者的确受了重伤。





    “你的伤到底是……”





    学秀皱着眉问道,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赤羽业要对暗杀任务尽职尽责到这种地步,即使腹部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还要这么费心力地去杀他。况且刚才的一系列近身搏击动作幅度极大,业的伤势也应加重不少,可那家伙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在自己面前,露出诡黠得不行的微笑。





    赤羽业歪了一下脑袋。





    “你说这个伤啊……”





    一瞬间学秀竟然感到了一种非人的寒冷与恐怖,他第一次觉得这位一直以来都十分熟悉的竞争对手竟然如此令人胆寒。





    赤羽业摊开了手,一双发亮的浅金色眸子森森然,好似夜里诡异的两簇火苗,又像撕裂空气的刀尖。他微笑着说。





    “……我自己划的。”





    ————


    回复
    7楼2015-05-18 19:18
      她想,即使过了四年他们两人的内在还是没有变化,仍是当初的有些懵懂却又如此美好的青春少年。





      如果能永远停留于这一刻的话,如果两人能够像这样毫无隔阂地畅怀相谈的话。一边这样想着的奥田微笑着端起果汁轻轻与业碰了一下杯。





      “奥田同学,你和铃田先生的恋爱关系是真的?”





      似是不经意地提出这个问题,业一脸坏笑地看着脸霎时变得通红的奥田。好像很满意于她慌乱的表现,他的话语间满是得意之色。





      “……为、为什么又这样问……其、其实不是这样的啦。”





      看着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的奥田,业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当然知道奥田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暂时假扮成铃田的女朋友罢了,但这位坏心眼的小恶魔似乎十分喜欢看到她发窘的模样,偏爱拿这个梗说事。





      “说起来啊……”奥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望向业。





      “业同学不带口罩真的可以吗?”





      她使用的香水中含有能起到麻醉效用的成分,虽然并不是很强烈,顶多只能起到使人神智略微不清的作用。但业别说是神智不清,说起话来还顺溜清晰连半点含混都没有,明显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





      “那奥田同学不是也没带口罩吗?”业反而回问道。





      “其实我……一直有做这种药物的抗性训练,所以这种剂量对我起不到什么效果……”话还没说完奥田就忽然明白了过来,“难道说业同学也是……”





      业打了个响指。





      “就是这样,看来你又找到了一个暗杀环节中的漏洞呢,奥田同学。”





      业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咖啡,随即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真的想让我思绪不清的话,下次记得要把剂量增到三倍啊。还有,即使奥田同学真的在咖啡里下毒也不能完全取走我的性命,最多只能让我的中枢神经遭到破坏、生不如死罢了。”





      奥田忽然感到了深深的惊惧。





      她完全明白业话中所包含的意义,如果使用致死剂量的剧毒都不能让赤羽业立即丧命,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业几乎做过所有毒药的抗药物训练。





      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因为各种药物药性不同,这么做说不定就会一不小心毒性相冲而亡。但赤羽业竟然完好地活下来了,若不是医学上的奇迹,就只能说这位杀手本身就是一个怪物。





      奥田望着这位昔日的国中同学。如同火焰般鲜艳显眼的赤色发丝,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时常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样的业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洒脱,然而就是这样的他,究竟经历了怎样残酷的四年?究竟是怎样在如同地狱般的里世界中活下来的?





      业对于奥田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而是微笑着问道。





      “奥田同学只做了部分药物的抗性训练吧?”





      奥田将盛着果汁的玻璃杯送至嘴边,闻言回答道。“嗯……是的。因为我很少参加表面工作,所以即使做训练成效也不会太大,所以……”





      “那真是太好了。”





      业的话语突兀地打断了她。奥田有些异样地转头看向他,却见这位杀手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嘴角最大极致地裂开,毫无感情地、带着冰冷与机械地笑了。





      奥田从未看过这样的赤羽业。





      也未曾见过这样令人胆寒的笑容。





      “诶?业同学是在说什么……”奥田拿着玻璃杯的手在发颤,似乎下一秒就要握不稳将其摔裂在地一般。





      看着这样恐惧着、威慑于自己的奥田,业又以全无起伏的可怕声调重复了一遍。“没有做其他的药物训练,真是太好了。”





      忽然间,业面前的少女大口地呛咳起来。奥田爱美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恐惧感与铺天盖地的绝望之情,耳边的喧嚣声响在瞬间扭曲模糊,犹如无底的黑暗漩涡渐渐吸食着她的理智。





      她刚才喝下去的果汁,有着明显的异样苦味。





      因为刚开始冰镇时味道并不明显,但时间一过这种苦涩就会显露出来。





      有毒。她刚喝下去的这杯果汁里有毒。





      一如既往的诡黠笑声从她对面传来,只是那浅色的瞳中暗暗透着点阴寒冷厉,直让她感到心悸不已。赤羽业整个人充斥着恶意的气息,就连那听似温和的话语也隐藏刀锋。





      他说道。





      “——这样一来,奥田同学喝下的毒药就能确实发挥作用了呢。”


      回复
      28楼2015-05-18 19:37
        奥田并没有中毒,因为业根本就没有下毒。为了让她产生“中毒”的错觉,业趁奥田不备往果汁里加入了少许对人体无害的肽粉。肽粉与果汁混合产生的苦味成功让奥田误解了,毕竟是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心理暗示的作用会变得格外强烈。





        但是即使做到这步还是防不过矶贝,看来自己的心机还是差得太远。





        奥田已经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了,兜兜转转数回后才发现他们两人都在互相欺骗,到头来只不过是喝了一杯普通的咖啡与略带苦味的果汁就营造出这么紧张的气氛。





        以至于在相视数秒后两人同时举杯,业不失警惕地浅笑道。





        “这回真的没下毒了吧?”





        “业同学才是……没、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果汁里面吗?”奥田同样支支吾吾地问道。





        两人会心一笑,同时饮下杯中的液体。只是这动作里充满着视死如归的悲壮,直至数秒后发觉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才打算相信对方。简直讽刺又虚伪到了极致。





        很遗憾的是,这就是与赤羽业的相处方式,不仅要提防他的谎言,也要经受他的提防。奥田觉得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业被称为“最不想遇到的暗杀者”了,因为与他相处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有新的诡计诞生。





        业揉着眉心一副很倦惫的模样,从刚才见到矶贝起他的精神就有些不振,此时声音中透着无力感。在思索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问道。“浅野学秀他……现在没事吧?”





        “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们的目标只是业同学而已,为了能和业同学好好谈话就暂时拖住了他,但是应、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害……”





        奥田忙不迭回答道,在听了她的话语后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她笑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找浅野同学了。反正最后也是铃田先生买单,我也不好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就这样吧?”





        业还不能完全相信矶贝这边没有对学秀出手,毕竟浅野学秀可是被众多黑手党组织盯上的目标,再这样拖延下去危险就会越大。虽然不认为现在自己这副疲惫的身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如果不亲自去确认一下还是无法安心。





        但当他起身时,某种突如其来的眩晕袭击了他。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会感到异常疲累,对于业也不例外。本就在发着低烧的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顿时一片模糊,视野中也出现了好似老式电视机屏幕的黑白花点,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与不适席卷而来。





        ——可能撑不下去了。





        在得出这个判断的同时他似乎听到了奥田有些急切的叫喊声,业感到自己似乎是踉跄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与奥田的谈话也好,和矶贝的拌嘴也好,都消耗了他太多太多的精力。也许就这样倒下去的话之后的摊子就没人来收拾,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务在等着他。





        但是业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么多了。他只想好好休息一场,远离耳边的喧闹繁杂。





        (不行……浅野同学那边的事情还没办完,还不能这么快…………)





        一边这样想着,业一边努力集中意识,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比,就连呼吸时也能听到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将要倒下时,业忽然感到有一股力量牵扯。有人突然揽住了他的腰,动作虽不算轻柔但好歹还是扶住他不让向下跌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对方包含讥诮之意的笑声。



        “——才分开了几分钟就变得这么狼狈呢,赤羽。”





        浅野学秀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边冷笑道。


        回复
        31楼2015-05-18 19:38
          自欺/欺人

          5





          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这沉郁浓烈的色彩中,无数如同泡沫般集聚而来的恐惧感渐渐涌上心头。好似整个人沉没于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海中,失重感、无力感、窒息感夹杂着翻涌袭来。赤羽业感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似乎被整个包裹在某种透明凝重的胶质中。





          好痛苦。





          无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四年前艰难挣扎的那个赤羽业,都被无比悲恸的色彩浸染,坠入深渊无法自救。





          眼前闪过了奥田以手掩面失声叫喊的模样,那位文静少女脸上难以掩饰的哀伤刺痛了他的视网膜,令业的心脏在那个瞬间下沉了几分。她的质问至今仍时时回荡在他的耳边,如同幽灵般未曾散去。





          为什么你会选择成为杀手?





          明明还有这么多条路可走、明明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为什么踏上了这一沾染了无数罪孽与血腥的道路?





          不对,不是这样的,奥田同学。





          业有些自嘲地勾起了嘴角,像是要否定脑中景象般用力睁开了眼睛。眼皮还很沉重,视野也一片昏暗模糊始终无法看清眼前的景物。





          在张开双眼的一瞬间有如同潮水般的惨白光晕溢满了他的世界,冰凉灼目得令人心悸。抬起手时赤羽业看到了自己掌心苍白的纹路与岁月流逝刻下的沧桑伤痕,在微凉的空气中茫然伸张的手指最终还是无法切实触及到任何事物。他在心底喃喃自语道。





          我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了啊。





          ……


          回复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7楼2015-05-18 19:44
            ——


            秋日的清晨在下着绵绵细雨。


            每当这种阴雨霏霏的日子到来时,浅野学秀就会撑着伞下楼查看信箱。


            在没有赤羽业随行的情况下,他无法确定附近是否有狙击手的存在。不过湿度与风力较大的时候最不利于狙击,隔着一片雨雾和伞面会降低瞄准的精度,所以雨天才是最好的出门时间。


            “那么,今天的信件是……”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信箱伸出的手,突兀地停住了。


            学秀直直地注视着躺在信箱底部的信件。


            那是一封在这种状况下显得十分异常,甚至让人深深不快的信件。


            被血色颜料染红的信封,蘸满了墨汁后以疯狂力度书写的大字“Go to hell!!”仿佛某种病毒般灼烧着视野。


            这是某种恐吓,亦或是某种诅咒。


            总的来说浅野学秀只收到过三类信件。一类是在中学时期他的疯狂追随者给他的情书和告白信,一类是刚和铃田成立事务所时各种电费账单,还有一类是——


            为了杀死他、为了把恶意传达给他的宣战书和犯行预告。


            原本为了逃避这种以纸张传达的精神攻击,学秀干脆搬到了离事务所有几公里远的三丁目公寓来,但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查清了他的地址,还将这恐吓信放入了信箱。


            学秀打开信箱,将这封红色的信件随意地扯了出来。信封上的颜料已经干涸,看起来已经在信箱内放置了许久。他用两手握着这封信件,然后往两侧用力撕去。


            嘶啦嘶啦地,将红色的信慢慢地、甚至有些残忍地撕成了碎屑。


            金发的政客凝视着躺在手心里的红色纸片,那冰冷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感情。即使是面临着生命威胁,浅野学秀依然无动于衷,冷漠又淡然地微笑着。


            “无聊。什么暗杀、什么下三滥的把戏,都尽管放马过来——”


            这样说着的学秀用力一挥手臂,将恐吓信的尸骸向半空中扔抛而去。纷纷扬扬的红色纸片与雨水混杂在一起,像是下起了一场可怖而诡异的小雨。


            浅野学秀勾起的嘴角显露出一种异样的愉悦。像是在享受这种薄冰之上的危机感般,像是在把这场危险的游戏当作消遣一般,他冷冷笑道。


            “——这一回,就让我陪你们玩玩吧。”

            ——

            7

            天罗地网

            ——


            回复
            48楼2015-05-18 19:53
              直到被耀眼刺目的白色灯光笼罩时,两人终于猛地惊醒过来。不知何时原本寂静无人的小巷已经被摩托车灯映照得亮如白昼,数十位坐在摩托上的女孩们露出肃穆而阴沉无比的表情注视着他们,胳膊上纹着的“K”字在这昏暗的夜色里竟鲜活明亮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们被包围了,被这条街道上最负盛名的街头组织“KanzGirls”飞车党所包围了——!


              最让少年们恐惧的是,胳膊上纹着花式字体的少女们从精巧的手提包中拿出了各式凶器,其中有外观看上去相当可爱的刀具,拔钉器,小榔头——虽然看上去杀伤力不大,但真正击打在身上恐怕会断一两根骨头吧。而少女们的气势,简直就好像要把此处变为他们的墓场一般透着浓烈的杀气。


              “为、为什么KanzGirls会出现在这里……!”少年A发出不成声的悲鸣,拿着折叠刀的手如同筛糠般战栗起来。背后的小巷是死路,而眼前唯一的出口又被成群结队的不良少女们围堵得水泄不通。“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和KanzGirls一点关系都有!”


              在这条街道上生活的谁都清楚,与KanzGirls、苍之奇祸与TureArt为敌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尤其是像前者这种全是由不良少女组成的集团,有时会爆发出令人预想不到的破坏力。


              一边难看地哭叫着的少年们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巴不得就以这样的气势后退到北极点,但就当他们的脊背感受到撞上了摩托的坚硬钝痛时,他们不得不惶恐地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皮肤黝黑、涂着浓重唇彩的Kanz少女冷冷地笑了一声。“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吗?你们两个混蛋就在刚才可是冒犯了我们的大姐头啊——!!”


              “大、大姐头是指……”少年们惶然地转动着有些僵硬的头脑,在沉默数秒后终于理解了她的话语,随即一脸惊慌地看向了背后的那位依旧优雅微笑着的、有着秀丽外表的节目主持人。随即,他们的口中吐出了含混不清的话语。


              “骗人的吧,雪子……那个以清纯派偶像出名的雪子,是KanzGirls的首领?!”


              雪子微微歪过了头,以轻捷又不失风度的步伐悠然走过他们身边,站在了少年们面前。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摩托车少女们围着雪子排列成了整齐的阵型,简直就像等待着女王检验的军队般肃穆威严。雪子轻轻撩起了肩上的茶色发丝,笑容尽管依旧端庄甜美,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与坚定。


              “没错哟,我正是KanzGirls的首领——神崎有希子(Kanzaki Yukiko),这个名字你们应该听过吧。”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少年们的脊背上如同闪电般掠过了一丝寒意。他们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涵义——掌握灰色地带三分之一力量的女王、有着最广泛势力的集团领袖,以及拥有着无数令人闻风丧胆、战栗不已的事迹的超新星。从两年前起迅速掌握了时代的这个女人,手段实在是不简单。在那人畜无害的外表下究竟包藏着怎样的坚定的信念,至少他们完全不能明白。


              而此时他们终于明白了“雪子(Yukiko)”这个名字的含义,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不单只是神崎有希子的艺名,而是对她的本名有希子(Yukiko)的一种暗示。


              少年B像是理智崩溃般大声嚷叫起来,他的脸早已被汗水与泪水染得一塌糊涂。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也剧烈地颤抖着,让人不禁怀疑他下一秒是否就会倒下去一般。两人如同在斗兽开始前一秒忽然悔恨参与的角斗士一般,抱着头痛哭流涕起来。


              然而这如同小丑般的滑稽演出并未夺得国王的同情。雪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KanzGirls的首领神崎有希子,以淡然又温和的微笑缓缓说道。


              “那么两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吗?身为KanzGirls成员的我们比起财产、贞洁、性命更为重要的是尊严,为了避免名声上的污点,有必要对两位采取一些惩罚手段呢。”


              伴随着少年们含糊不清的惨叫与周围一片可怖的肃静,这场专属于Kanz少女的游行盛筵拉开了序幕。神崎有希子像是宣读死刑审判的法官般斩钉截铁地说道。


              “别小看这条街道上的灰色小水滴,它汇集起来的时候可是会将你们溺亡的哟。”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夜晚反而是灰色小鬼们的天下。不论是被飞车党少女们用钝器围殴的街头少年,还是在一旁以温和微笑注视着的兼任节目主持人的首领,抑或是在阴暗小巷里针锋相对、互相嘲讽的政客与杀手,都毫无例外地被搅入这灰色的漩涡中。


              看上去像是风暴来临的前夜,却意外地宁静无趣。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胃袋,将所有的猜疑、焦虑、恐惧、担忧蚕食消化。

              就连今夜,也一如既往。


              回复
              51楼2015-05-18 19:54
                ————


                “可恶……哪里都找不到浅野那小子……!”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将茶杯狠狠摔碎到地上的寺坂双肩剧烈起伏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也难怪他焦急,因为浅野学峯规定的24小时时限几乎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尽管神崎指挥KanzGirls在街头小巷布下了惊人的人手,调动所有的不良少女们寻找一切与浅野学秀相似的人。荒木铁平更是使用了几乎覆盖全国的情报网和社交网络进行信息交流,但还是毫无音讯。


                “冷静一点,寺坂君。荒木他正在试图调用信号监控录像,这样一来还是有找到浅野君的可能性的。”


                端坐在沙发上的神崎尽管也焦急万分,但还是以温柔的声音对寺坂劝阻道。


                “哈?调出录像有什么用?那么庞大的影像资料数据根本没办法盘查!”


                寺坂有些控制不住地怒吼道,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神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微笑着坐在一旁。


                “嘁,都怪那小子雇佣了一群保镖,连防护工作都做得这么密不透风……”


                在嘟囔的过程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寺坂突兀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他不会雇佣了杀手吧?”


                “如果是那位浅野君的话,倒是有可能呢。”神崎若有所思地说。


                “啧,虽然不知道他找的是二流还是三流的杀手,但如果对方是业那种类型的就麻烦了。”


                寺坂倒是冷静下来了一些,咂着舌说道。仔细看的话这位黑社会骨干竟然流下了些许冷汗,似乎是很忌惮刚刚提到的“业”的样子。


                “……是说赤羽君?但是浅野君不是从国中开始就和他关系很不好吗……我认为浅野君可能也不太愿意接触这种类型的杀手吧。”



                神崎笑着说道。听到神崎的话寺坂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咧开了嘴角。


                “不过嘛,不管浅野那家伙到底找了哪个杀手,只要一拆散雇佣关系一切就好办得多了啊。就算是老子这种直脑筋也能想通的‘单个击破’的道理,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拆散……”


                神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有些不解地转向寺坂。


                “可是寺坂君,怎样才能做到拆散雇佣关系呢?难不成寺坂君已经在浅野君那边安插了眼线和间谍一类的人物……”


                然后突如其来的,这位KanzGirls的领袖噤住了声。


                神崎明白了寺坂的意图。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寺坂晃了晃正在显示通话中的手机,那上面显示的名字是——


                寺坂以洋洋得意的、胜券在握的神色说道。


                “多亏你提醒,老子现在想起了一个可靠的家伙。那家伙一直在浅野那小子身边,应该可以马上就找到他的下落。陷阱、盟友和暴力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捕捉飞蛾的时间了!”


                ————

                7

                天罗地网

                ————


                回复
                55楼2015-05-18 20:01
                  -


                  在那个瞬间学秀忽然想起了业在离开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不要相信铃田。”】


                  【“选择相信谁可是我的自由,赤羽。”】


                  当时的他是这样回答的。然后他看到那位红发的暗杀者露出微微恼怒的、有些焦虑的神色,随即对他说道。


                  【“……之前第一次见铃田的时候,我和他握手时用上了左手对吧?因为我的惯用手是右手,常年握着刀刃和枪械会留下暗杀者特有的茧和痕迹,但铃田不一样。”】


                  【“他的左手,是毫无疑问的、曾经长时间紧握过杀人凶器的手。”】


                  当时的学秀并没有打算相信业的话语,因为他觉得那充其量不过是业为了将“赤发”的嫌疑推脱干净而编造出的谎言。


                  可现在,谎言成真了。


                  然后突如其来的。


                  猝不及防的。


                  一直蛰伏在黑暗深处的毒蛇露出了它隐藏许久的毒牙,向窥伺已久的猎物袭去——!


                  学秀只看到了刀刃。那是铃田从袖口处抽出的、可以杀死人类无异的刀刃。这位平日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合伙人一旦暴露出本性动作就出奇地迅捷快狠,还未等学秀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刀刺向了他的脖颈处!


                  感到冰凉的金属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学秀的全身忽然产生了一种触电般的战栗之情。


                  这位暗杀者的行事风格很是独特,既不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那样的干练简洁,也不像是赤羽业那样的靠瞬间爆发力与行动力正面硬抗的方式。


                  而是冷静、镇定地消除自身气息,与暗杀浑然一体的极度自然的暗杀方式。


                  令人不容小觑的是在长久的潜伏期中掌握对方的弱点,在暗中悄悄磨练自己暗杀技巧,最后运用到实战中的这份暗杀的才能。


                  ——可以说,这也许浅野学秀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暗杀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击都精确地击向要害与身体各处的盲点。


                  每一击都简单却有效得令人无法忽视。


                  学秀感到有几次死神的镰刀就要挥向自己的咽喉,但多亏了和业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稍微适应了一下他的暗杀节奏与风格,不然这位政客此时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每一秒都是如此煎熬与漫长,每一秒都是这样的惊心动魄和如履薄冰。


                  学秀向后一个踉跄退到了墙边,隔着办公桌勉强与铃田保持开一段距离。在短短数秒中他的背后就早已被冷汗浸湿,一方面是要躲避铃田的刀刃,另一方面是要与那森然的杀气抗衡。


                  故意使自己的声调听上去平稳而毫无异样,学秀说道。


                  “……这可真是令人吃惊,没想到为了暗杀我,竟然以‘铃田’的身份在这里潜伏了一年。改变容貌、改变声音、改变性格,这种高超的演技除了赤羽以外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铃田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看起来十分温柔的笑容。只是那手上的凶器依旧闪出明晃晃的白光,令人心惊胆战。


                  “过奖了,浅野君。我和业君的才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啊,如果论爆发力的话,他要比我出色得多呢。”


                  他将刀刃咬在嘴上,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开始抚摸着面庞。随着手指的动作可以看到他的面部在迅速变形,五官与表情也如同浆糊般融化在了一起,那大概是为了变成“铃田”的样貌而做出的改变面部的准备吧。


                  然后他微笑着说道。


                  “——不过啊,像这种不动声色的舞台上的暗杀,也许更适合我也说不定。”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学秀感到了强烈的晃动感。震耳欲聋的建筑物炸裂声、窗外人们喧闹的声音嘈杂地混杂在一起,如同粘稠的糊状物般搅拌晃动起来。


                  因为爆炸声而在瞬间炸裂开来的玻璃如同冰棱般晶莹地飞散在空中。


                  浓烟与被火焰映得血红的窗外的景色。


                  还有那如同地狱的修罗般、平静地伫立在那里的身影。


                  学秀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在如同炼狱般的凄惨的光景里,在如同雨滴和冰晶漫天碎裂的玻璃碎屑中,终于露出獠牙的暗杀者将伪装已久的面具轻松地丢在了一旁,水蓝色的眸子与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暗杀的时间到了。”


                  在里世界排名GS(第三阶级)、顺位44位的暗杀者X,以及昔日椚丘中学三年E组、出席番号11的潮田渚。


                  在此处、于此时以暗杀者的姿态登场。


                  然后,他微笑着说道。


                  带着无比和善的笑容。


                  也带着无比危险的杀意。


                  潮田渚将暗杀的宣言平静地说出了口。


                  “——按照约定,我前来暗杀你了哟,浅野君。”


                  ————

                  7

                  天罗地网

                  ————


                  回复
                  57楼2015-05-18 20:03
                    ————


                    呼吸没有紊乱。


                    眼神十分坚定,还隐隐透出一种必胜的自信来。


                    在这样观察到学秀此时状态之后,渚这才退后一步苦笑着说道。


                    “看起来相当冷静的样子呢,浅野君面对逆境一直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如此胜券在握的姿态令渚也不禁疑惑起来,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始观察对方的神色。不过学秀并没有显露除了冷笑之外的表情,面带挖苦之色地说道。


                    “那是自然。现在处于逆境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嘲笑别人的功力倒是满级呢,浅野君。”


                    没有理会渚带着尴尬意味的吐槽,学秀的眼神游移了一下,落在了脚边散乱的书籍上。


                    那是他刚刚进公寓时铃田慌忙藏起的工口书,由于太匆忙的缘故都摊开杂乱地堆放在地上。望着那些书刊,学秀忽然低声说道。


                    “你和寺坂龙马的联络方式,是通过夹带在书刊中的纸条吧?”


                    潮田渚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还是微笑着示意他说下去。


                    “因为除了你们的组织以外似乎还有很多帮派也想找麻烦的样子,在我身边的手机通讯、网络都有可能被监控,在这种情况下——最普通、最原始的传递信息方式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将写有暗号的纸条夹在书页中,通过内应将书刊交到你手上,阅读完信息后再烧掉纸条。这看上去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方法——而事实上,也是最容易令人忽略的、最安全的方法。”


                    学秀顺手拿起一本书,摊开到有轻微折痕的一页,然后用手指轻轻拭了一下书页的中缝,摸出了一小抹灰色的粉末来。他抬头对潮田渚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书籍道。


                    “——暗杀者君,写有密码暗号的纸条要用打火机烧干净啊。”


                    沾在学秀手指上的灰色粉末,是假扮成“铃田”的潮田渚在阅读完联络信息的纸条后烧毁所剩下的灰烬。


                    渚在成为“铃田”之前就已经将其个人信息牢牢记在脑海中,并且知道铃田生前有定期去买工口书刊的习惯,即使利用这一点来传递信息也不会引起亲近之人的怀疑。然而之前在处理藏在书刊中的信息时,学秀的突然返回还是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将少许灰烬遗漏在了书页夹缝中。


                    ——这恰好是,对于渚身份的最好的证明。


                    “唔……连这点都发现了吗?”


                    渚发出小声的呻吟,眼神看上去带了点孤苦无助的意味。


                    就好像被观众直截了当戳穿窍门的魔术师般,此时的潮田渚心中一定不好受。


                    不过学秀可不会这么纤细地去体贴他的敌人,而是冷着脸说道。


                    “如果浅野学秀是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的人,根本就没有暗杀的价值吧。顺带一提……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这位金发的政客自信满满地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悠然自得地指向了窗外。


                    虽然没有明确指向某处,但在那一刻潮田渚清晰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学秀说道。


                    “解雇赤羽业、回到这间公寓不过是为了引你们出手罢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红发不良少年——赤羽业应该再过五分钟就到了吧?”


                    他以胜券在握的语气说道。当看到渚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学秀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胜利,连声调都微微上扬起来。


                    “——这样一来,就将军(Check mate)了。”


                    -


                    就在数十分钟前,几公里开外的事务所中。


                    在经过长久的沉默与复杂的思想斗争之后,学秀这样对业说道。


                    【“赤羽业,我们的雇佣关系结束了。”】


                    然而在那之后,年轻的政客微笑着又补上了一句。


                    【“但是,那是在大选结束、我的目标达成后才会发生的事。在那之前,不管你是‘赤发’还是什么其他的三流暗杀者,都要留在我的身边不许离开。”】


                    赤羽业原先有些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眉目间明朗清爽起来。他露出了看似天真顽劣的笑颜说道。


                    【“……这算是性骚扰发言吗,浅野同学?”】


                    【“有异议?”】


                    学秀挑了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不,只是在想着……久违地回应一下浅野同学的请求说不定也不错呢。”】


                    说着这位红发的暗杀者轻笑了一声,虽然学秀对于业擅自把他的“命令”曲解为“请求”很是恼火,但看到这位暗杀者终于认真起来后还是没多做声。


                    业迈着散漫的步子走到门边停下,同时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过,无需boss多言。我会暂先扮作一个垂头丧气的失业人员离开,在那之后引蛇出洞、把隐藏的毒獠一网打尽。”】


                    业的浅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扬起下巴意味深长地瞟向学秀。


                    【“……在真正的雇佣关系结束之前,就稍微来和他们玩一下吧。”】


                    -


                    回复
                    66楼2015-05-29 11:08
                      TBC


                      回复
                      70楼2015-05-29 11:17
                        按常理来说杀老师对他的旷课行为是基本放任自由的,然而现在却特地跑到后山来寻找他,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告知他才对。


                        “当然就是你连续几天都没到教室来的行为啊!明明以前都有好好地坐在位置上、作出一副好学生模样的的,最近连为师的课也明目张胆地旷掉……为师悲伤得眼泪都止不住地要掉下来了……!”


                        回复
                        78楼2015-06-14 17:38
                          ————


                          “首先,要说明‘赤发’的身份,就似乎要明确一下定义呢。”


                          潮田渚从口袋里再次拿出记事本,刷拉刷拉地翻动起来。


                          大概是翻到了相当前面的页数之后,他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才有些审慎地开口问道。


                          “浅野君觉得……‘赤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学秀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据我在黑色地带情报网获取的信息来看,他大概是最危险的杀手之一吧。能够与俄罗斯车臣帮教父鲁斯兰为敌、暗杀哥伦比亚卡利集团的继承人后全身而退、抹杀松叶会三十人和端掉西西里黑手党老巢……能够做到这些的人简直可以说是创造传奇了。”


                          “没错,‘赤发’的行动力很强,就连计算力与脑力也异于常人。有传闻说他的计算力堪比‘人脑计算机’的夏琨拉塔,对于历史上的战术及各大战役都了解透彻且颇有心得。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君临于人类顶峰之人’呢。”


                          渚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所以浅野君,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可能性——”


                          “——‘赤发’根本不是人类,而是超越了人类的某种存在呢?”


                          在四年前由中情局科技处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所秘密开发的成果——用[url]http://超级电脑[/url]对数据库中成千上万个情绪脑电波样本进行分析,了解心理特征和脑电波形状的对应关系,从而操纵目标对象的心理和情绪、影响其行动的脑控武器。


                          其代号为,“赤发(Redhead)”。


                          “赤发”并不是人类,而是一项技术的代号。


                          它是脑控技术发展的又一里程碑,也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最新成就之一。


                          “……照你这么说,‘赤发’只是一项单纯的科技武器?那么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听了渚话语的学秀意外的冷静。虽然不知道那是作出来的表象还是良好的心理素质所致,但渚觉得学秀应该能够保持平稳情绪将话语全部听完,于是就放心地说了下去。


                          “只是高层的人的兴趣哟。真要问为什么将这项技术命名为‘赤发’的话,也许是和中情局在以前进行的‘蓝鸟’脑控技术开发项目相互照应吧?美国人意外的很讲究前后对应呢。”


                          “…………请告诉我详细状况。”


                          学秀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听起来就像等待下属汇报的上级一般。一边在心中暗自苦恼着学秀的强硬态度,渚还是一边乖乖地翻起了记事本然后问道。


                          “浅野君,理事长有没有和你提到过E班的暗杀计划?”


                          听到父亲的名号出现,学秀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要将这个名字从脑海中甩开一般,金发的政客用力地撇过了脑袋,然后这才说道。


                          “就是那个暗杀一只长得像黄色章鱼的地球生物的计划吧?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从椚丘中学毕业一年了,我那混账的父亲大人看起来瞒了我挺久啊。”


                          “呃……那是不得已之下采取的保密手段啦。既然浅野君已经知道一部分内幕,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明了。”


                          渚苦笑着说道。


                          “在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们的暗杀计划提前了半个月。原定在结业式举行的暗杀推前了,我们被日本防卫省通知要提早筹备这场暗杀。原因似乎是中情局秘密向防卫省提供了武器,也就是名为‘赤发’的脑控技术。”


                          提前半个月进行暗杀计划,这个举动的意图与闪电战的理论相似。


                          在敌方措手不及的时候进行迅速而有效的打击,以时间差作为进攻的武器。


                          恐怕就连杀老师这样的超智慧生物也难以料到这一点吧。


                          渚扬起了手中的记事本向学秀示意道。


                          “研究所那边已经事先分析过老师的脑电波,对他的嗅觉进行了干扰。因为杀老师的嗅觉太过于灵敏,在进行周围的兵力部署时容易被他发现。然后在准备万全的那一天,就开始了暗杀。”


                          远程操控杀老师的大脑,让他停止活动再趁机射杀,这就是“赤发”被研制出来的本意。


                          然而异变发生了。


                          事情突然之间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急转而下——


                          -


                          四年前。


                          椚丘中学三年E班的教室里。


                          明明窗外有着一片明媚的蓝天,教室里的气氛却沉重得可怕。


                          尽管伪装得极好,但在椚丘中学附近的确埋伏着狙击兵与陆战部队,那密密麻麻的枪口恐怕都在同时指向这间教室吧。就连本校舍那边也驻进了装甲车,一片肃穆的气氛正在校园里蔓延开来。


                          但是,即将被杀害的目标杀老师并不会发现这一切。


                          因为通过远程脑控技术“赤发”,杀老师的嗅觉已经被屏蔽掉了,所以可以进行安心的兵力部署。


                          “好紧张……”


                          一边轻声叹息着,一边紧紧握着手中枪支的潮田渚靠坐在位置上,耳边缠绕着的蝉鸣声使他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为慌乱起来。


                          全班二十几人的目光全都牢牢盯着教室的门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杀老师的出现。


                          明明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杀老师却迟迟未到。在迟到半小时的情况下E班的同学们虽然表面上默不作声,内心却焦躁得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


                          该不会是发觉了暗杀计划然后逃走了吧?


                          所有的人心中都抱着这样的疑惑与忐忑,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室的门。


                          然后,如他们所愿——黄色的触手缓缓地推开了门,有着章鱼外形的杀老师蠕动了进来。


                          矶贝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片冈,而片冈则摇了摇头向他示意。他们等待的是研究所的脑控技术完全发挥效用的那一刻——通过远程控制杀老师的大脑、将其行动完全停止的那一瞬间。


                          但是,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平日里迈入教室时都会和他们亲切地打招呼“下午好”的杀老师,今日异常沉默地走到了讲台上。


                          从那一如既往的笑脸中并不能读出这个生物此时的心情,于是E班的同学们全都想着“难不成是脑控技术已经发挥作用了吗”这样犹豫地面面相觑起来。


                          但是,在他们的面前,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杀老师的头颅开始僵硬地旋转,像是转盘般吱纽吱纽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了面容完全上下颠倒的状态,不禁让人联想到方向盘转动时的感觉。


                          虽然早已认识到自己的老师是超越人类常识的超生物,但这样的怪异情景完全没有见过。


                          然后,在惊诧的E班同学们面前,面孔上下颠倒、有着诡异笑容的杀老师说话了。


                          与其说是说话,还不如说是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毫无意义的音节。


                          “芏儥凟剢4s剫匵厾df噣土涂sshkl妬嬻宅帾斁(晵暏$樚枢橐%——”


                          让人联想到老旧收音机的卡带声,其间夹杂着尖锐的、犹如刮擦黑板时发出的尖利声响。


                          渐渐的,那声音开始变得略微正常了些。隐约能听到日文和一些英文单词,虽然还是一样的意义不明,但好歹还是能让人理解些许。


                          然后,在几次听起来像是在调整声线的发音之后,有着杀老师面容的怪物开始说出了连贯的语句。


                          只是那语句,可怕得让人完全不愿意去侧耳倾听。


                          “各位同学学学学学授课时间开始了哟哟哟哟!!那么接下来来来来——”


                          黄色的柔软的触手在此刻化为了凶器,以二十马赫的极限速度疯狂地扫荡了起来!黑板、天花板、课桌、玻璃窗全都被这狂暴的动作搅烂撕裂化为齑粉,坚硬的墙壁就像一片纸片般轻而易举地被扯破。


                          灯管掉了下来、讲台飞了出去、就连屋顶也被轻松地掀开,室内旋起了一阵龙卷风。


                          而在这风暴中心的、被脑控技术操纵的有着杀老师外形的怪物,脸上裂开了可怖而极富震撼力的笑容。


                          “——就把你们全杀杀杀杀杀杀杀光吧!!!”


                          ——


                          回复
                          82楼2015-06-14 17:40
                            ——


                            “浅野君,你知道‘赤发(Redhead)’与以往的脑控技术的区别吗?”


                            潮田渚郑重其事的问道,然而不等学秀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以往的技术最多只能做到局部操纵,不能完全掩盖人的意识。而且这种脑控技术控制的时间有限,最多只能起到缓兵之计。然而‘赤发’不一样。”


                            “‘赤发’是会成长的脑控兵器,而且能够在数秒之内构建出自己的意识与人格。就像能够急速成长的ips(万能)细胞一样,‘赤发’会以几千几万倍的速度完成人脑生成发育的过程。不管是怎样愚笨的人,在‘赤发’的人格构建完成以后都会成为人类史上最杰出的天才——”


                            一直沉默着的学秀忽然嗤笑了一声。


                            “但是,有弊端对吧?”


                            “是的。因为‘赤发’的高度智慧,他甚至有反抗人类的力量。浅野君对于地上爬行的蝼蚁是怎么想的呢?因为在生物链中太过于低级所以没有令它存活的想法吧。人类在七百万年的进化中站在了绝大多数物种以上的位置,然后构建出了由人类主宰的世界。作为智慧比我们发达的存在,‘赤发’也有同样的想法,产生了反抗人类的意识之后它很快寻找到了新的目标。从四年前将我们的校舍破坏、伤害多名学生的表现来看——”


                            渚微笑着垂下手,将记事本放在一侧。


                            “——它的目的是掀起能将人类从这个世上排除的战争,然后创造出新的世界。”


                            世界是罪恶的。


                            所以神降下了洪水以惩罚这个罪孽的世间。在一度毁灭世界之后,再使其重建新生。


                            “也就是说,这家伙把自己摆在了‘神’的位置……!”


                            学秀淡紫色的眼眸倏地睁大。


                            直到现在,他终于理解了赤羽业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阻止“赤发”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过去的私怨,更是为了——


                            ——


                            “1点50分……差不多也该去教室了吧,不然老师又会一边流着眼泪跪着爬过来的。诶~好像那样也不错耶。”


                            业百无聊赖地拨开草叶慢悠悠地往校舍那边走去。


                            然后在一瞬间,是校舍那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充斥了他的双耳。


                            “怎么……回事……?”


                            业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看向校舍那边,然而在他眼前的是——校舍已经全部倒塌、烟尘漫天的冲击性光景。


                            但是比那更可怕的是——


                            在废墟上伫立着的、有着杀老师外形的那个“赤发”的怪物。


                            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容上下颠倒,看上去就好像某种诡异面具般的杀老师,从口中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以触手支撑着身体站立在被毁灭得一塌糊涂的校舍废墟上,以极其可怕的压迫力伫立着。


                            但是令赤羽业最为震恐的并不是怪物的“异常”,而是这副凄惨光景传递给他的恐怖。


                            在断裂的木板与石块之下,在废墟的夹缝之间,如同草叶般密密麻麻插夹着的,是E班同学们裸露在外的手脚。


                            可以看到有暗红色的血迹从废墟下渗出,还有微弱断续的声音间断地从其中发出。然而那个已经被“赤发”人格覆盖的怪物,却悠然自得地将其作为踏脚石,将E班的同学们作为人肉垫椅踩在了脚下。


                            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臂,似乎是属于矢田的吧。白皙而纤细的手臂向一个不可能的弧度折去,甚至能看到断口处的森然白骨。竹林则是半个身子都埋在里面,一直颤抖着干裂的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


                            操场周围已经架起了机关枪与狙击枪,直升机的螺旋桨也在空中发出聒噪的响动。防卫省的人大概已经察觉到计划已经搞砸了,正在思量着如何处理这个敢于反抗人类的怪物。


                            然而那在国中三年级的业看来,是完全赢不了的。


                            对方有着非人类的智慧与二十马赫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它没有一颗人类的心灵。


                            业感到自己的拳头在微微的颤抖,某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里传来,在视网膜上灼烙下的这副悲惨的光景令他浑身战栗起来。


                            对这副景象的绝望。


                            对那个怪物的恐惧。


                            还有对自己弱小力量的痛恨和悲哀。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业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咬牙切齿的深呼吸了几次后,他从口中发出了不知所措的喘息声。


                            由于逃课的缘故他并不是很清楚E班的作战计划,然而在看到这副景象时业立刻明白了。


                            自己的同学被伤害了。


                            而在那废墟上伫立的恐怕不是杀老师,而是占据着其身体的某一个怪物。


                            国中三年级的那个夏天,那是一切的开始。


                            在四年前的那个夏天,赤羽业与最初的“赤发”相遇了。


                            ——这也是他,走向毁灭的人生道路的开始。


                            ————


                            回复
                            83楼2015-06-14 17:41
                              TBC
                              ————


                              回复
                              84楼2015-06-14 17: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