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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雪】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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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之乱,再次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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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6-04-09 03:22
    楔子


    关于诸王之乱海棠时代的重新整理,更多的修缮和处理。
    这篇连载是以“九州七天神”创造的九州大陆为蓝本,故事发生在东陆,时间则是大概星流4800-4900年左右,即血葵花时代结束后,风炎时代还未来临的短短五十年,被称作昙花一现的海棠时代。

    记录了所谓乱世结束后另一个乱世的开始,诸王之乱的整个过程以及它的终结。
    记录了除蔷薇时代的胤初八柱国、葵花时代的四公子、风炎时代的铁驷之车和缥缈时代的野尘军之外的另一个时代标志——海棠时代的水云之龙。
    记录了少年们如何愤恨如何悲哀地在世上匍匐而前,又是怎样站起来染上鲜血成为传奇,成为后人们口中悲壮孤寂的传奇。
    以及年少时的爱恋和烽火相遇,是如何在漫长的血与火的岁月中坚持。
    这些的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后世说书先生口中怎样唾沫横飞的演艺,和其中令人扼腕的苍白的生死茫茫。


    枕边轻寒梦亦冷,寂寞秋风欲扣门。
    可叹明妃北行苦,堪怜潇湘西归魂。
    天下多少有情事,世间满眼无奈人。
    借问圣贤何能尔,不过生前酒一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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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6-04-09 03:23
      ①注解:这篇是清帝的传解。
      我翻遍了文献和资料,发现最早期的设定和葵花时代的设定不一样了,这里我就不再按照最早的设定来写清帝之后是文帝,毕竟新版他们相差300年有余,希望看过九州的小伙伴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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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6-04-09 03:25
        Chapter 2.
        白昭雪被送往淳国的那日,徵帝率百官城头目送,而十四岁的白昭雪将头探出车窗外,露出一头触目惊心的白发,与兄长清冷的目光相对。
        在十二年后,太傅李澄心匍匐在徵帝尸体面前的时候,回想起当日的情景自言自语道:“谁也不会想到一只羊羔出了羊圈后,摇身一变成了一头狮子回来。”

        当时诸王之乱的时代格局非常复杂,除了在南方蛮夷之地的离国没有被卷进去之外,其他东陆上的诸侯都参与其中,且基本分成帝党和诸侯党:帝党是包括皇帝在内和一些拥护皇帝的诸侯,例如平国,陈国以及上唐,那时候皇帝除了羽林天军和金吾卫外是没有任何兵权的,必须需要诸侯的帮助。而诸侯党则是一些被后世称作乱党的于皇帝作对的诸侯,其中不乏扬名史册的英雄名将,例如淳国的逐鹿王敖真夜,晋北被称为北境主的国主秋赫,西华的叛将玉骄龙李玉骄。
        另外还有一些行为暗晦态度暧昧的诸侯,例如楚卫靠政变上位的国主白鹭,以及下唐国公百里无颜,都是从双方获取好处而又不做出行动的一类人。
        这是乱世的烽火和路途中的少年们一起成长,一直到燎原。


        史书上对于诸王之乱和胤神宗皇帝白昭雪的描绘颇费篇幅,甚至有不少后世史学家认为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诸侯战乱以及千万人的鲜血,那么白昭雪永远只会是默默无闻的皇十七子。而关于神宗皇帝白昭雪的一生,历史上褒贬不一,和他的父亲清帝一样,这位武布天下的皇帝毁誉参半,连谥号也和白渝行的谥号同样像是一个悲哀的隐喻————所谓民无能曰其名为神,不明一善。前一句是褒扬,就是说大家都无法给他取名字,也没有办法评论他的功过,后一句则是贬低,说没有一件事做的是可以成为善的。
        这是当时皇帝逝世后铁腕太师君沉水力排众议否决了胤烈帝这个恶谥,为了极力粉饰白昭雪所取的谥号。


        白重焕将自己的弟弟送往淳国的那一天,九天之上的贪狼星突然改变了轨道,朝着大陆的北方前进——淳国毕止。同一天,西华叛将李玉骄两个月来连破六城,灭西华,西华国主自尽。
        同年,在遥远的雪国晋北,得知了清帝白渝行驾崩的消息,国主秋赫正式起兵朝锁龙关开进;淳国公敖真夜与勤王联军战于盘龙谷,诸王之乱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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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6-04-09 03:26
          Chapter 3.
          淳国边境。
          青鸟一声长鸣于蔚蓝的天空,向后望去是一眼无际的天拓大江,向前则能看见野阳城的屋檐了。
          这样靠近边境的城市,有的只是广阔的树林和寥寥几条街道,不过这条路,已经足够接近星空中那颗贪狼星的轨道了。
          往城南走去迎面便见到一位农夫扛着农具而来,一位干净利落的少年朝农夫问道:“大叔,请问这里有一位叫做陆铁青的将军吗!”
          “你是从海的另一边过来的吗?”农夫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不是,我只是流浪到这来的。”
          白色简约的短打,农夫觉得他并不像是一个流浪汉,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为什么要找那个恶棍呢?”
          “我是来找铁青将军的。”
          “我说的就是那个铁青。”
          少年苦笑一下,“为什么野阳城的主人会被你说成是一个恶棍呢?”
          “难道一个在自己的城市里放任手下士兵压榨百姓的人不能算是一个恶棍吗?”
          “在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希望他立即暴毙的。”
          “你若要去找他,他现在应该在城郊的军营了喝得大醉。”
          “哦!谢谢这位大叔了!”少年朝着农夫拱手,转身往城郊走去。

          城南郊外,朔方军营。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醉醺醺地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嘴里还在骂着粗口,与满脸笑容的少年迎面撞上, 原本要大发雷霆的铁青竟然看着那样的笑容无法发作。
          真是诡异的笑容。
          回到帅营铁青将两个光着身子的营妓赶了出去,灌了一口酒下去,对着坐在对面的少年恶狠狠地说道:“你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如果不是让我感兴趣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挂在旗杆上!”
          然而少年缺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依旧挂着那副让人觉得奇异的笑容。
          “铁青将军,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听,这关乎你的身家性命,不然旗杆上的头也许并不是我的。”
          陆铁青惊怒,少年随即拿出了两枚腰牌,铁青定睛一看,一面冷锻鱼鳞钢所铸,正面是一只卧虎;而另一面是黑金锻造,上面是一个草书“古”字。
          “这是!风虎骑的腰牌…这是…啊!你是…”少年摆手打断了铁青。
          “我奉尊上之命觐见逐鹿王,并将沿途军情防务汇总献与逐鹿王,作为在下的见面礼。在下行至野阳,见将军荒废防务,手下兵痞甚多…”
          铁青脸色阴晴不定,惊惧之余更有杀气暗生,而少年却不以为然,看了铁青一眼後微微笑道:“将军莫慌杀我,我一死,方才我所口述更广有人便会承上与逐鹿王,到时候我被将军砍下的头可黏不上来了。”
          “将军。”
          “是!”铁青的额头开始微微冒汗,虽然不了解对方的来头和用意,但是单从那两块腰牌来看,都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人。
          “若是见到逐鹿王,我需将沿途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但是…”
          “但是什么?”
          “坦白说,沿途我听百姓说将军是个恶棍,是个吃人的野兽,甚至是恶毒的吸血鬼…这是让百姓十分伤心的啊。”
          “啊,这个末将不清楚…”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少年一再的吊着铁青的心,铁青连忙在桌上叩了三个头。
          “但是我并不想就觐见逐鹿王,所以我想请将军助我一事。”
          “唉!末将定当尽力!”
          “我原本想让将军举荐我进入毕止的讲武堂,听说将军想将自己一对子女也送进去,所以请将军将我与他们一同送入讲武堂。”
          来客默默微笑着看着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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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6-04-09 03:26
            Chapter 5.
            风扬决定要和赤心好好谈一谈。
            他出了城,朝着城外的树林走去,时值盛夏,风扬汗流浃背,似乎不太记得那条树林中的溪流在哪个方向了。
            穿过了大片的针叶林,被阳光暴晒得有些目眩,风扬才来到了一条横穿树林的河流,终于看到了带着斗笠靠在树下小憩的赤心公子了。
            他穿着粗布的灰色衣裳,袖子和裤管都挽的很高,腰上还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小刀,鱼线,火石和一些盐巴小瓶,这真是…虽然才十四岁,但是马上就要到束发成学之年了,还是一点样子都没有。
            显然没有睡着,赤心只是用斗笠盖着眼睛,嘴里衔了根绿草,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不停地晃动。
            风扬走到他的旁边与他并排坐下,赤心立马坐了起来,看着老师满头大汗的样子,从旁边拿了一把用叶子编扎的扇子给风扬。风扬看了看那把赤心自己手工编织的扇子,不由好笑,摇了摇扇子,摇了摇头。
            “公子。”
            “是,老师。”
            “你看天上,云快不见了,马上夏天过了就会到冬天,你就十五岁了。”
            “是哦,莫非老师已经想好了送我什么生辰礼物了吗?”赤心咧嘴笑,被风扬用扇子在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是说你不要老是那么野,十五岁就是成人了,要束发进学了。”
            “哦!原来您是说要让我进父亲举办的学堂。”
            “不是。”风扬摇了摇头纠正他,“不是学堂,是讲武堂。”
            “你的父亲也很苦恼你的心性,不知道能否答应让你进讲武堂,毕竟所有的王公贵族子弟都严格选拔,你这样会让王爷很难做,你应该收敛一点才是。”
            “老师,您真笨。”赤心哈哈一笑,“我要是表面上都改变了,我早就死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
            “老师难道您不知道,我的哥哥是一条毒蛇吗?”
            “这种事可别乱说!”风扬微微动容。
            赤心叹了一口气,“老师您也知道您教我的我都私下里下功夫,但是表面上我却不能让哥哥看见,现在就好比我是一条鱼,要让哥哥认为我是一条不会抢食的鱼,他才不会吃我。”
            风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学生。
            “老师,我们来打一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我这样下去哥哥一定会为了让父亲觉得他顾念兄弟之情,举荐我进讲武堂的。他大概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就算进了讲武堂就算不被刷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好了!老师让我抓一条鱼烤给你试试!”赤心突然蹦起来赤着脚冲向河里,踩起大朵大朵的水花。
            风扬看着自己的学生,不清楚他到底是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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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6-04-09 03:27
              Chapter 8.
              淳国毕止的宫殿里,三殿下赤心披着大红色的袍子坐在地板上,一边抽着淳国上等的烟丝一边胡乱地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他的长袍鲜艳宽大,这样看过去未免显得有些滑稽,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看见少年逐渐结实的肌肉线条。坐在赤心对面的白衣客人执着白子,跟随赤心一步一步看似胡乱的落着棋子。
              “君沉水。”
              “是殿下。”客人垂着眼恭敬地回应着主人。

              “在我看来,你现在应该在我兄长或者我父亲的跟前,而不是和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在这里下着毫无意义的棋局。”赤心随便下了一个地方,然后带着讽刺意味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同龄人。
              “殿下这么说,是在贬低自己吗?”君沉水自顾自地盯着棋局,不去看赤心的神色。
              “时势如此。”
              “但是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不是殿下一直以来所做的吗。”
              君沉水落定了最后一子,拂袖而起。
              之后君沉水和敖烈的对话在后世演变成各种形式,正史记载的是:“太师拂袖起,与武侯曰:‘吾若蔷薇之文纯,乱世之玺印,吾若为君得,则君皆可得。’”意思是我就像蔷薇皇帝时候的文纯公子一样,像他那样的乱世帝玺,你如果得到了我,那你就什么都有了。
              这是十分狂妄的话,但是敖烈却没有赶他出去。他愣愣地看着君沉水,慢慢他的眼睛里开始有火在燃烧,他压抑着然后开怀的笑,两个人一起笑。桌子上那盘棋杂乱无章,但是黑白两子相辅相成,仔细看竟是一个“静”字。

              “依照你的意思,我还是需要长久的忍耐下去。”两人坐在庭前,看着秋日里的黄昏。
              “是。”君沉水捧着香茗,盘腿坐下。
              “如今外面沧海横流,包括我父亲和我那野心勃勃的兄长都想入主天启,挟天子以令诸侯。”
              “虽然是自取灭亡之策,但别无他法。”
              “是,大胤不过两百年,虽历葵花之乱,但是根基尚未动摇,改朝换代未免过早。”
              “不过。”君沉水顿了顿。“我听闻帝都的十七皇子不日则到达毕止。”
              “那么是猛虎还是羊羔呢?”
              “淳国的秋天还真是冷啊。”没有回答敖烈的话,君沉水突然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看了看天上飘动的阴沉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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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6-04-09 03:32
                Chapter 9.
                淳国讲武堂,是逐鹿王敖真夜直隶的武装和政治选拔机构。这个神秘的机构在历史上不过寥寥数语,被形容成是如同神风王朝般的昙花一现, 灿烂却短暂。
                不少淳国底层的英雄踩着讲武堂的台阶登上了乱世的舞台,这些走上了朝堂和战场,象征着淳国最新鲜的血液,保持和君主统一的意见以及努力的方向,甚至是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在白昭雪带着麾下水云军南征北战的时候,营中大部分的年轻军官都是由讲武堂输送过来。胤修文年间,有人做过不完全的统计,当时讲武堂第四期毕业前往水云军的年轻学员总共有二百七十六名,到神风王朝建立之时,还剩下七人。

                对于君沉水的突然离开,当时陆长安竟然有些失落,十五日后二人在讲武堂碰面的时候,长安有些莫名的开心。
                那时候君沉水已经是三殿下敖烈的伴读,他们同为讲武堂第二期学员。
                同年,讲武堂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学员,这个少年清瘦阴沉,有着羽族人雪白的长发,眉目秀气,宛若温婉的少女。这个少年被逐鹿王特意安排进入讲武堂,由讲武堂唯一的女教官龙清池担任武道老师,由左相萧天成担任文辅老师。这个少年是天启皇十七子,白昭雪。
                而关于白昭雪进入讲武堂的原因描绘在历史上是十分清楚的,历史记载当时白昭雪刚刚抵达毕止王宫,入住兰庭偏殿,敖真夜原以为是个懦弱胆小的皇子,行至宫门口,恰巧看见白昭雪将墙壁上挂着的宝剑取下,剑拔到一半,忽然回头与淳国的主人四目相对。寒冷的剑光印在少年的眼中,仿佛那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敖真夜那时候便说:白氏与宝剑赠我,不知切我等何人头颅?
                皇帝将宝剑一样的人当做废铁送给了我,不过这样的人也不适合留在身边啊!敖真夜曾经被这个问题困恼,他在萧天成面前叹息,“这是一把没有剑柄的剑啊,稍不留心就会割伤自己。”
                “但是王爷其实心里是不愿意折断他的。”
                “将这样的人留下,也是让自己不至于太怠慢吧。”
                后来白昭雪进入风虎武曜营,以持剑郎中的职位直接顶替了楚澜的帅位,第一场仗便是在天澜关以五千人惨胜双倍于己的敌军,是历史上突出的以少胜多和破釜沉舟的战例,民间演义小说里有一篇“风起天澜关”就是取自这一仗。而敖真夜在这一仗后感叹:“吾子若如白寒之,可无恨。”


                天澜关一役中,白昭雪表现出来的沉稳和毒辣的手段让不管是对手还是己方的人都无比惊诧,这个人对于战局的敏锐度和时机的把握太令人不可思议,他在血与火的战场里如鱼得水,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烽火而来到这个世上的。
                而初到讲武堂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这个少年的目光清冷,深不见底,让人感觉既阴沉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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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6-04-09 03:32
                  dd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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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WindowsPhone客户端14楼2016-04-09 03:34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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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6-04-09 03:34
                      文章不错,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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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6-04-09 03:56
                        哎呀加油楼主文笔真好而且更的好勤快送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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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16-04-09 09:01
                          断章 萧浅的思绪
                          我记得和寒之最开心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很大的月亮,非常大,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月亮占满,我和他坐在房顶上,像是伸手就能摸到月亮。
                          那时候他很年轻,虽然有点沉默寡言和喜怒无常,但是还是有笑的时候。
                          如今没有了,这些年他活得越来越仔细,越来越沉重。他的眉头都要拧得分不开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背对着人们抬头看着远处的那些时间,都在流泪。
                          他不是与生俱来的冷漠。我在想,如果我也是像他这样,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有周围的人都在不约而同地逼迫着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成为自己不愿意成为的人,那么多无奈变成一块巨大沉重的石头整天压在身上,我可能会发疯。寒之就像是一根弦,时时刻刻紧绷着的一根弦,我真的害怕他哪天就会崩断。
                          年轻时候的寒之,其实是个普通的少年。和我成亲后第一次来我房间就像是做客一样,局促地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睡觉的时候很轻,连身也不翻,他说怕吵醒我。
                          现在他睡觉依然很轻,依然不翻身,只是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我记得很多年前在淳国丞相府里,他喜欢搬一张椅子睡在柳树下,阳光被柳条割碎洒在他的脸上,我曾经忍不住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却被他一把带翻压在椅子上,按住我脖子的手里分明扣了一根带着倒钩的银针。看清楚是我后他黑着脸责备我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的害怕和孤独。
                          没有理解他之前我也许会像许多人一样,讨厌他甚至恐惧他。他阴沉的性格和寒冷深不见底的目光总是让人不舒服。可是当我一层层穿透他的外装,我越发地不忍心。
                          原来在这个世界,有些人不能好好地活着,他们连活着都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为了活着而变得残忍和冷漠,比如敖烈,比如寒之。
                          我曾经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心目中的寒之,应该是像一个世家公卿一样,优雅从容,对月当歌,白衣胜雪。直到那一天大破玉骄龙,他登上太清宫最高处,他消瘦的身子披着玄色的龙纹大氅,迎着新晨的阳光,下面的十万水云军山呼万岁,我才明白过来,这才是世人心中的白帅白昭雪,受千万劫难而荡平九州的胤神皇帝,而不是我心中的寒之。
                          从那时候开始,我越来觉得他变得陌生。他没有宽容他的兄弟们,将那些皇族子弟一个个处死,在惩治官吏贪腐上的手段也惨重,几乎每天都有许多人死去,我甚至想问,乱世的血还没有流够吗。
                          他几乎天天都带在太清宫里和奏章作伴,他老得很快。
                          他对我说,不知道有没有来生。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说,如果有来生,我就把那几十年都陪在你身边。顿了顿,他又说,还是不要有来生,就这样死了,来生万一还是活得那么辛苦呢?
                          我差点泣不成声。
                          那么就不要有来生吧。
                          ---------《浮雪录·然皇后萧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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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6-04-10 04:11
                            Chapter 15.
                            南淮的秋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丝迷迷漫漫,如烟如雾,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乌黑油亮,河岸边柳色依旧,似乎是因为这连绵的秋雨,行人稀少,偶尔有往来也是步履匆匆,无暇驻足。
                            南淮的秋天总是让人想象是一个女子撑着油纸伞,婷婷袅袅地穿行在细雨中,足下的木履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秋衫轻薄,身段秀美,端丽大方,却在须臾之间,消弭不见。
                            比起南淮,淳国的秋天冗长又枯燥,如同在深林里飘落已久的枯叶,带着些许腐败的气息被秋风拉长,又像是恋人苦涩的相思,弥漫在这个北方的都城里。

                            将厚厚的一本《往世笔谈》抄写完毕,敖烈扔下笔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看向窗外被秋风吹起的落叶———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抄写书籍了,因为自己基本每次的考试都不合格,他几乎抄遍了讲课的书本。他可以想象得到教官和讲师们在父亲那里承上自己的成绩单时,父亲的神色是何等的失望,以及风老师一次次低声下气地维护自己时的场景。
                            他闭着眼笑了笑。
                            这个少年脸上一扫往日的慵懒与叛逆的神色,微微露出疲态来,这个刚刚过了垂髫之龄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三十岁才有的疲态。尽管平日里他穿着夸张、言行粗鄙、不羁难驯,但他却不是别人眼中的敖烈。他每一次在课堂上睡觉时,心里十分清醒,他清楚有多少人在看着他,更清楚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盯着他;他每一次考试时,都会准确地避开正确的答案,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试卷不仅教官能看到,自己的兄长也会看到。他比任何一个学生都睡得少,比任何一个学生都要熟知课本,但是他要忍。
                            “当一只狮子还没有磨利自己爪子的时候,它就要学会像一只羔羊一样忍耐。”那个白衣的少年曾经这样对自己说。
                            “你到底是不是狮子不重要,是人是鬼也都不重要,你只要让那些人以为你连被他们杀的价值都没有,这就是最重要的。”白衣的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而你到底是什么,就让以后的人去决定吧。”
                            敖烈当初也非常奇怪,只不过短短的几句对话和相望,就像是熟识了多年的朋友一样。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敖烈心里既踏实又惊怕———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敌人。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少年,他的眼神像是能够看穿每个人一样,让人厌恶和不自在,但是做为朋友,他渐渐地感觉到踏实,从十几年的孤单里走过来后第一次感觉到踏实。
                            风老师陆续来找过自己几次,这个老人依然没有放弃敖烈,依然寄希望在他身上。风说自己父亲的心意还是喜爱着自己,但是总是很失望。敖烈也像以前一样哈哈大笑,但是这次他用手指蘸着茶在案几上写了两个字:“时势。”风看了以后欲言又止,敖烈大笑着说:“老师总不能白跑一趟,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虎跑’,老师带些回去,也许我的父亲也会喜欢。”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的老师,心里却在说时势,时势如此,我现今能给您和父亲的只有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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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6-04-10 04:19
                              不敢问至深情之字难斟千载人间百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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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6-04-10 05:10
                                Chapter 18.
                                深夜的大雨湮没了天启,天色闪若萤火,电压倏忽隐没。九重深宫外,有巡城的骑兵踏破雨浪,马蹄声穿过层层宫闱,传入太清宫时几乎不可闻,然而烛光下的皇帝依然在这个雨夜里被细微的马蹄声一惊,将目光从奏折上移向了宫门外,宫门外漆黑深邃的夜。
                                是金吾卫的巡骑换班了吧,皇帝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乱世他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想想近日来杯弓蛇影的自己,不由可笑。
                                关于历史对胤徵帝白重焕的评价,似乎所用最多的词就是“含恨。”毕竟白重焕并非是一个昏庸的皇帝,如同清帝一样,白重焕依然有着高超的政治手腕,对于治理一方也颇有才能,只不过当一个英雄出生在遍地都是英雄的土地上时,他的光芒往往不会多么夺目,甚至有人认为,就算是白重焕这样的人,在敖真夜、秋赫和李玉骄这样的虎狼面前,就宛如一只无力的绵羊。
                                在白重焕初登帝位时,他也曾经暗暗立下誓言:要将经历了血葵花之乱的胤朝重新推向顶端,像自己的祖先白胤一样君临天下,让那些犯上叛乱的诸侯一个个俯首阶下,然而在面对垂名已久的铁马英雄时,皇帝开始一天比一天乏力,如今自己呕心沥血所支撑的短暂的宁静就要被打破。
                                这是白重焕即位以来诸侯们的首次朝觐,也是唯一的一次。
                                淳国敖真夜,晋北秋赫,西华李玉骄,楚卫白骏,下唐百里无颜,陈国延平君,息国息长恭,就连化外之地的离国公嬴子丘也不远千里来到天启,名鼎东陆的诸侯汇集于天启,让这座城市突然间变得盛极一时。


                                “陛下,楚卫公白骏来了。”內监的禀报拉回了皇帝的思绪。
                                “好,传。”白重焕点了点头。
                                “陛下万安。”从宫外走进来的人拜倒在阶下,头发上还有低落的雨水。
                                “卿家请起。”白重焕扶起了自己的叔父,笑着说:“说起来,朕和叔父已经有十几年未曾见过面了,想当年祖上蔷薇皇帝的胞弟白煌,领军进入天启鼎力支持幼帝,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呢。”
                                “不管怎么说,叔父还是朕血溶于水的一脉啊。”
                                “陛下过奖了。”白骏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恭敬地对着皇帝说:“臣下深夜扰驾,是为了答复陛下的,臣下回去楚卫后,就会做万全的准备了。”
                                “好。”皇帝微微一笑,复而神色凝重,“卿家你白日里也看到了,天北三国的诸侯是何等的猖獗,他们眼中早已没有朕这个皇帝了,居然到天启飞扬跋扈来了!”
                                “各国朝觐,唯有淳国送了风虎马场的战马,晋北送来了宝剑驱邪,西华李玉楼竟带了五百精兵驻在阳关之下。”皇帝在袖中握紧了拳,恨恨道:“宝剑战马精兵,真是昭然若揭!”
                                “陛下放心,天北三国狼子野心,楚卫愿与天南息、平、陈、离,四国北上勤王。”
                                皇帝目光闪动,从袖中拿出一纸黄帛来:“这是宛州江家允诺朕的三十万金铢,叔父且收好。”
                                “陛下,这…”白骏虽有迟疑,却也不禁面露喜色。
                                “有些事朕明白,毕竟楚卫十数万铁甲动辄耗费不小。”皇帝叹了口气:“其他人朕倒不甚重望,如今朕唯有靠叔父你了。”
                                白骏来朝觐之前,自己的弟弟玉廉候白鹭和自己说不可应承皇帝勤王之约,等到将来鹬蚌相争,楚卫大可坐享其成。而白骏并不这么想,一方面他是白煌的后人,血液里就流淌着对宗族的忠诚,另一方面白骏也是一个贪心之人,比起将来渺渺不可期的“坐享其成”,他觉得现在手里的三十万金铢才是实在的。
                                皇帝看着白骏离去的身影,面色凝重。

                                是日,就在白骏启程离开天启回往楚卫时,“乱世红月”苏梦敛已经走出了玉廉候白鹭的府邸,迎着天边鱼肚白的天色,那一袭白衣如若微风而过,带着些许血色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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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6-04-10 21:07
                                  今天太累,关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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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16-04-13 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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