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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三生桃花(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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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life茶客,曾有一帖,曰:“续写三生”,然后不知怎么被删了,再次,吧被封了。唔,我在这个暑假将继续续写,有意向看的朋友,也请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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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6-07-19 16:46
    “浅浅,过来。”他望着我,眼中含着笑,手扶着我为他做的衣冠冢,一色玄衣映着桃花十里,墨发未束,随风飘扬,同之前,同他走的时候无差。
    我呆愣在离他三丈外的地方,头低了下去:他还敢回来?他还敢回来?他留了我一人之后还敢回来?不怕我一把昆仑扇将他遣回九重天吗?
    我颤抖起来,低着头,咬着唇,忍住看他的冲动,我怕,怕一抬头见不到他,怕他自这一眼后再也不会出现,怕他再那般自以为是地离了我。
    何时,我竟这样怕他,即使是墨渊回来时,我也不曾这般狼狈。
    牙齿咬得太狠了,嘴唇生疼得狠。
    终是我克制不住自己,我抬起头,定定地将他望着,他亦是如此。
    良久,我哑着嗓子唤了声:“夜华”。
    我奔向他,扑进他的怀里,享受着他身上的淡淡的桃花味儿,着实令人心安。夜华将头埋在我颈边,淡淡说了句:“我回来了。”
    是了,回来了,回来了,他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回来了。
    我哭了,将这三年憋的泪都发泄在他身上,湿了他一片玄衣,看着因沾了泪而颜色颇深的地方,恍惚又想到了他那句玩笑“玄色衣服湿了,便分不出是不是血迹了,只以为是打翻了壶茶,这样敌人就不会因弄伤了你而得意了。”
    我怔怔地望着那处衣,哭腔地骂了他句:“傻瓜!”
    他却笑得更浓了。
    回了狐狸洞,沏了壶茶,三年了,夜华他未进一口水,未食一口饭,我做菜的功力都不及迷谷,迷谷也只是烧了厨房,轮了我,怕是这个狐狸洞都不保。于是,只能拿盏茶将就将就,替他润润嗓子。
    将茶递给他,夜华也只是接了,抿了小口,真真看不出是三年未沾水的。他喝了水也不说话,只是用了双溢着笑的眼勾勾将我瞧着,我也自讨没趣,捻了部话本儿续看着,不再理他,却仍是看不进一个字:夜华在想什么?他身上的伤好全了吗?回想起他拼了命想要将血咽回去的逞强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真真是心疼,疼心里去了。
    唉,这倒霉催的孩子诶。若是他没得到父神的另一半神力,若没有墨渊说的歪打正着,他便是真走了!
    而我,便要留下独独记他一辈子吗?不能死,不敢死,怕死了,轮回了将他忘了,怕应了他那句“忘了我吧。”。
    我白浅活着左左右右不过是为了不将他忘了,而他,一句“那样也好”便硬生生的将我甩在世上,自己独独去了,让我承受相思的绝望吗?
    他凭什么?
    越想越气,扔了话本儿在桌上,到底还是我先说了话:“你凭什么留我一人,左右不过死字一个,青丘的狐狸不怕死,怕的是等,是守,你明白么?”
    “我...我舍不得。”他收了笑,一本正经地答。
    “所以你便惩罚我苦守三年吗,我护师父仙体时的绝望你不是没看过,师父好歹还有仙体留给我,你呢,我不过只抢下你滴血的玄袍!你却以此为代价让我记你永久吗?”
    他不说话,静静地看我,看我怒,看我红着眼大喊大叫,诚然,我怒完了,我吼完了,剩下的只有时不时的抽泣了。
    突然,我感到身上多了份温暖,他过来了,拥我在他怀中,他紧抱着我,同是沙哑的声音对我说:“是我错了”。
    我叹了口气:“夜华,离境会背叛我,你却会真正离开我。”
    他听了,身形一颤,却抱我更紧:“我断不会再留你一人。”
    我不作了声,只是支吾着,任他抱着,不想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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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6-07-19 16:49
      遂我和夜华的婚事落了根,定在了五月初七,桃花卷瓣儿之时。
      又这样和夜华在青丘小住了短时间,九重天上忙着张罗婚礼,夜华执意要留青丘陪我,却每天忙于批改公事,但仍抽时间与我散步,为我做饭,自己倒是苦生生地只依了一只膀子,看得我甚为难过,便到十里桃林,央折颜去治治。
      才入桃林,便瞧见折颜在棵桃树下埋酒,急急叫住了他。
      “诶,丫头啊,这酒还喝不成,你要想讨,便去酒窖里拿两壶,万万别糟蹋了我的新酒啊!”。
      他倒是紧张,本不想取酒的,可既然他都说了,那本上神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酒自然要拿的,不过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夜华他这胳膊........”
      “他这胳膊,实是要等上百八千年的,但........”折颜一下犯了难。
      “你何时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快说,否则着实娘炮。”我笑嗔道。心里暗想,什么法子,只要不杀人放火,我定给他治好。
      “法子倒有,但委屈丫头你了。”
      “什么法子?”
      “施个术儿,将你的灵力补在他身上,他的膀子自然好了,可你得替他失了这胳膊,虽形还在,但没有什么用处,慢慢熬完这百八千年才能恢复。”折颜这老头子语气瘆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少见。
      “无事,将法子给我便好。”我笑答。
      总归他失了这右臂是为了我,倒是夜华为我受了这罪。现下,他与我将要成亲,婚后又要双双一同历劫,受天雷。这时候,也该替他分担分担。
      于是,揣着折颜的法子,抱着折颜的酒,乐颠颠地回了青丘。
      一进门,未见夜华人,先是阵饭菜香......
      转进房中,只见夜华君一色玄衣坐在桌边椅子上看着折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腾腾的冒着热气,想必是他用真气护着的吧。
      我轻咳了一声,他缓缓抬起头,放下折子,笑眯眯地看着我怀中捧着的两罐桃花醉:“浅浅竟这般有兴致,又到折颜上神那要了酒来,他指不定要多心疼呢!”
      “左右这是我们成亲的喜酒,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我挑了挑眉。
      “嗯,对,喜酒,喜酒。”夜华眯了眯眼。
      “说这些干什么,也不比你的饭菜来得实在。”我瞅瞅桌上香气四溢的菜盘子,唔,还是少不了团子最爱的那道蘑菇。
      按耐不住,便急急坐在了桌旁,拨弄起筷子先吃起来,夜华亦走到桌边坐了,打量着我:“团子吃饭也比你斯文。”
      我顾着光盘,也没来得及回他。只是抬起头幽幽地白了他一眼后,又低头吃去了。
      他叹了口气,倒也没在说我,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看夜华君不再言语的样子甚是有趣,便提了筷子为他布了菜。
      他却忽的话头一转:“浅浅,天君令我婚后继了他的位,我们还需得再历一劫,你......”
      他还没说完,我便打断道:“历劫便历劫,反正我们那时已成婚了,怕什么!”
      他笑了笑,吃了口我夹的菜:“是,终归是在一起的。”
      看他吃得欣然,我也安了心。
      不过为他治胳膊,渡修为的事着实要快点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折颜给的那法子我已然练得差不多了,心里也终终有了底。
      五月初七这一天,青丘上下都是一片热闹,这是几万年都没有的了。
      早早地醒来,夜华已不见了人,因是知道今天我们大婚,所以回九重天准备了吧。伸了伸懒腰,歪头斜瞧见了挂在床头的白衣,琢磨起来:
      今天应是要穿嫁衣的,虽我平时穿惯了素色的衣服,但驾御起这大红色的衣裳也是绰绰有余的,再说我白浅的样貌,四海八荒,除了四哥恐也没人能比过了吧,万万是不会丢了我狐族之面的。但是夜华君,便是我,同他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也只见过他穿玄衣和不穿衣服的样子,不知他换上一袭红衣是什么模样。呃,想想就妖孽得很。
      正幻想着自己夫君一身绯色的风流样子,凤九这个不要命的死丫头又冲了进来,手上捧了要替我换上的嫁衣。
      “姑,姑,姑姑”她喘得接不上气。
      “你这一大早上我这儿,是来学鸽子叫的吗”我打趣道。
      “哎呀,姑姑,你莫要玩笑了,小九是来干正经事的。”她抬了来手中的嫁衣,鲜亮的红色衬得她额间的凤羽花仿佛闪了闪。嗯,不错,小妮子越长越俏了,东华帝君不吃亏!
      任这小丫头将我拉到镜前,什么粉,什么香在我脸上鼓捣了一番,再梳上繁复的发髻,换上华丽的嫁衣,一睁眼:
      娘诶!镜中的这个人儿,不,是这个神儿,还,还是我不?
      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画这样的妆,别说,还真挺不错。凤九这臭丫头,有点儿本事,没白留她在凡界这么多年。
      又想想夜华君,现在是什么处境------妖孽啊妖孽!
      零零碎碎都打点好了,我揣了点打发人的夜明珠就被凤九赶上了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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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6-07-19 16:52
        夜里,我糊里糊涂地睡醒了,再欲闭眼,却没了睡意。
        悄悄点了颗较小的夜明珠亮着,撑了身子起来坐在床上。
        微微侧目,边的夜华君睡得安详,想必是喝了酒的缘故吧。
        暗自好笑他的酒量,仔仔细细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墨发散在床上,呼吸均匀,俊脸在夜明珠的柔光下好生惊人,平白倒是添了些文儒的气质。
        晃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右臂上,心中一阵波澜:
        那极善使剑的右手,是有多长时间没用过了?就算是他左右手兼擅武功,在随之的天雷天劫中,怕也是不占上风,加之他身体还未全全恢复,这险是万万冒不得的。
        索性,趁着他醉酒睡的熟,将他的胳膊治好,顺便再将十万年修为渡给他,也免得夜长梦多。
        想着,默念着折颜给我的法子,一股子白色的灵力从我体内涌向了夜华的胳膊。随着我的右臂渐渐地麻木,失去知觉,我暗道夜华的胳膊应该恢复了十之八九。
        再一狠心,抬起左手,内力一施,将源源十万年的修为尽数打进他体内,睡的颇熟的夜华君颦了颦眉,后也没了动静。
        我渐渐失去力气,但硬咬着牙撑着,虽说这十万年修为于我白浅不是什么要紧之物,但一下就这么泄了,一下子也真有些吃不消。
        渡完修为,缓缓地撤了法,左手顺着夜华披散的发,忍不住地欣喜:
        真好,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的右臂回来了,他的修为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今个儿给他渡了这么些修为,就算是夜华也一下子接受不了,有他可以睡的了。
        睡睡也好,睡睡也好啊。
        须臾,我也缓缓睡下,躺在他怀里,入了梦。
        第二日清晨,我幽幽转醒之时,见夜华还睡着,果然我昨夜的预言是准的,他确实要段时间适应。
        不打扰他清歇,遂着了衣裳出了殿门。
        兴许是时辰太早,又兴许是我衣着单薄,清晨的风吹进胸口竟微微扯出些许心痛,忙施法力想止痛,却不想这法力居然比以往施起来困难得多。
        我暗自好奇,猜测是昨日施发的缘故。
        为了以防万一,更为了做二手准备,我到了折颜的桃花林寻寻缘由。
        折颜见我来了,忙停下手中的活向我处走来:“呀,丫头来了,是有夫婿的人了,恭喜恭喜。怎么,又来讨酒喝?”说着,牵起我毫无知觉的右手欲拉我进屋。
        “不了,”我推辞道,“今日找你,是问问你那法子可有反噬?”
        “除了替被施法者承受痛苦,就没有其他反噬了,”他语句严肃起来,“丫头,你施过法了?”
        “嗯,”我答道,想了想又回他:“还渡了夜华十万年修为。”
        折颜煞时脸色苍白:“十...十万年?丫头,你可知道失了多少修为,就渡多少修为,切不可多渡!夜华不过失了五万年修为,你却补了他十万,你可知这是逆了天的?”
        我默了声,诚然,这我是记得的,不过自打算为夜华君渡修为时,不知怎的竟忘了。果真是光顾着他平安,忘了这一茬。
        我果然是个粗心大意的仙啊!
        “既是逆天,那就必有反噬,折颜,这反噬......”我默了会儿,问到。
        “在五年内,不能使高深的法术,且常伴着心痛。”他似颤着答我。
        “小事。”我安慰道。
        “丫头啊,那心绞痛不是闹着玩的,严重时,痛不欲生啊!”
        “我自然知道不是闹着玩的,我受得住。”开玩笑,我白浅心头血都扎过,还怕着心绞痛吗?
        折颜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折颜,这渡修为,治胳膊的事,切不可令四哥和夜华知道。”我叮嘱道。
        他望了望我,老凤凰的眼睛里带了几分心疼:“放心,这密,我会保的。只是,丫头,你一直说夜华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而你,又何尝不是呢?”
        我笑了笑,终究是没有回他。
        爱一个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吧。
        告别了折颜的十里桃林,又折回了九重天的卧房。
        只见他坐在桌边,喝着冷茶。
        -------夜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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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6-07-19 17:02
          我怔了,愣愣地看着夜华自然地用手握着茶杯,心里十分宝贝折颜的法子,真灵。
          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隐在宽袖中早已动弹不得的右臂,不错,挺值的。
          “浅浅。”夜华唤我,声音有那么些冷。
          目光继续回到他身上,向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良久,两人皆是无言。
          气氛尴尬得让人难受,我起了身,用左手提起茶壶向杯中灌水,也想去讨杯冷茶。
          无奈,这左手使得忒不熟练: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一通下来,半壶茶都洒在了杯外。
          慌忙起身收拾,只听夜话一句就收了手。
          “右手是怎么一回事?”他冷冷的一句,带着审讯的意味,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带,真真叫人寒到了心里。
          “不怎么一回事。”我亦是冷淡的回。呵,他果然知道了,不过他暂且还未知我渡他修为之事,得瞒着。
          “你想瞒我多久?损了右臂来治我?”他语气中极力掩盖着的一丝怒意还是被我发现了,隐在冰冷的对话中戳痛了我。
          “是又如何?左右已经治了。”我不当正经地驳他。
          “换回来。”三字箴言,他说的命令令人心痛。
          “不换。 ”
          忽的,他猛然起身,猛拉我入怀,撞得我生疼。
          他将我箍在怀中,源源灵力欲强入我身体。
          忙施法抵抗,却又因此牵扯到心绞痛。
          “夜华,你放手!”我怒了一句。
          仍是拼了去抵抗他渡的灵力,使了高级的法子,冲撞了反噬,心绞痛骤增不少,似千刀割在心上,又并了之前为救墨渊取血的伤疤,一下子袭来,有种将死的感觉。
          我顿了一下,死死地揪住夜华的衣袖,整个人要滑下去。
          他似也是吓了一跳,怀抱着我的手渐渐放了松,眼见我要瘫倒在地,又紧张地环紧我:“对不起。”
          我大口喘了喘气:“也就是一只胳膊的事,我平时也是闲着,碍不着我。”
          他默了,未说话。
          我倒是清楚夜华不会罢休,只是暗自在身上加了道术儿,防他再渡我灵力。
          心绞痛的摧残渐渐消逝了下去,但仍是觉得心中凝了块冰,正吞噬着我身上的点点热量。
          手脚渐渐恢复了力气,有了些许好转。
          将头从夜华怀中抬起,用眼神告诉他,我已经好多了。
          瞧这他深邃的眼睛,发现其中有还未消散的惊慌。
          就算是当年的背水一战,他眼中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惶恐,伧忙。如今,只是因我一时的发力不济,竟累他至此,当真是遇了我白浅,耽误了前程。但反过来想想,我白浅竟值他做此地步,也不枉世间一转,仙尘一世了。
          何德何能,青丘白狐与皇天龙族修到了一起,生生世世,轮轮回回,纠缠不休。
          “放心,我定不会委屈自己。但你若是强渡我灵力,治我手臂,才真叫我心寒彻底。”我劝他道。
          “浅浅,你教我该怎样办。”说着,将我抱上床塌,让我歇息。
          夜华靠在床栏边,看着我的右臂。
          许久,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也困了,可明明才醒几个时辰,不至于吧。
          许又是反噬,让我变得嗜睡了罢。
          闭上眼,脑海里描摹着夜华玄衣一色,如墨般的身形,很快入了梦。
          梦见那天我喝醉酒,在十里桃林与夜华初遇的情景:
          “姑娘这是......”
          “莫怕,莫怕,我只是凉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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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6-07-19 17:07
            第二天,我伴着宿醉的头痛昏昏沉沉地醒来,睁眼发现我竟已经回了房间。团子还在呼呼睡着,估计是昨天疯玩累到了。
            刚想下床倒杯水漱漱口中的酒气,不料一动,竟发现我被人抱在怀里。一个哆嗦,忙转身查看,只瞧着是夜华只穿了黑色的里衣,一手将我捞着,却还在沉沉地睡着,周身弥漫着酒香。
            我嘴角扬了扬,貌似自从与我白浅相识后,夜华便愈发爱喝酒了吧。
            拨了拨夜华凌乱散开的发,又摸了摸他挺立的鼻,总之,好好地揩完油之后,我轻轻地移开他揽着我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洗漱完毕之后,夜华竟的还未醒。
            不正常。
            心头一惊,莫不是……
            赶紧又探了探自个儿的修为,唔,幸好他未渡我修为。
            看来是我想多了。他,的确是喝多了。
            心宽了宽,拿了本戏本子坐在窗前,乐津津地读开来。
            忽的,一阵风吹过,窗户“吱”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抬了头,瞟了一眼夜华:
            他还睡着,甚是安详至极,静美至极,妖孽至极。
            脸红了,内心鄙视了自己几句,便将头转向窗外:
            空气挺清新的。
            天空也很澄澈。
            院中桃杏两种花开得煞是好看。
            就连不时走过的小丫鬟都觉得灵气可爱。
            .......
            不会吧,心情一灿烂,整个人生都灿烂了!
            一大早上,正经事没做,居然先对着这个世界花痴了半天!
            我果然是青丘的好帝姬!
            正当我自顾自的讨伐我自己的时候,一声“浅浅”打断了我满头无理思绪。
            回了头,见夜华飘飘然的望着我。
            “你起的也忒早。”我玩笑他了句。
            “阿离不是还没起么?”他坦荡荡地回。
            “你跟个小娃娃比么?”
            他不说话,一双眼睛玩味地将我瞧着,我甚不自在。
            “浅浅,天君来了令,我们下个月便要继任,到天山历劫受雷。”
            “唔,知道了。”我搭了个腔,复去看戏本儿了。
            他嚅了声:“浅浅,你的手臂......”
            我合了戏本,看了看右手臂:“不碍事,左右我还有十四万年的修为,挨天雷,足矣。”
            十四万年修为,殊不知已只剩四万。
            说完,心虚地瞧了瞧夜华,还好,没什么反应。
            看来是没发现我修为的异常。
            这事儿,还得接着瞒。
            良久,不见夜华吱声。他默了会,穿好衣,洗完漱后便向门口走去。
            “干什么去?”我急急问了句,生怕他就我的修为看出什么破绽来。
            “做早饭。”他轻松地回了我,出了门。
            留下我一人在我五月的风中凌乱着:
            我又想多了。
            独自叹了叹我们狐族的智商,怀疑是否真的像东华帝君说的那样低得惨绝人寰。
            一个人纠结在“是”或“不是”的问题上。
            “娘亲,我饿!”
            我看向阿离:蓬头垢面的,胖乎乎的一个团子赖在床上。
            我的娃呀!
            “你个懒虫,什么时候了?”
            “娘亲,我饿!”团子又重复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个“饿”字。
            “等着,你父君来了。”我回他,想了想又加了句“有饭吃了。”
            阿离蹭地窜了起来,欢喜地蹦哒来蹦哒去:“爹爹来了!爹爹和娘亲千里来相会!千里来相会!”
            我哑了哑,脑中浮现出来一个名字-----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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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6-07-19 17:10
              回了九重天,因为近期要历劫的事又将团子送到了成玉那里。
              我和夜华则回了寝殿。
              一上九重天便感到有些不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适。盘算盘算日子,心绞痛也许久不来了,这次可能不会再让我侥幸避过了吧。
              夜华为了陪我特特将折子搬到了寝殿中,他坐在桌旁安静地批阅着。
              我坐在床上,觉得胸闷得很,有些发慌。
              不行,许是心绞痛要来,夜华还在这儿,若是让他看见.......
              不成,不成。要把他支开!
              心猛地一缩,扯出了些微痛。
              “夜...夜华?”
              “何事,浅浅?”他从折子中抬起头,微笑地问我。
              “我...我有些饿了。”彼时从心底传来阵痛,比刚刚厉害些。
              他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现在用餐恐还早些。”
              “可今日陪团子下界委实有些累,胃口也大了些。”我勉强笑了笑。
              “既如此,浅浅你先歇着,我先去做饭”他走过来,扶我躺下,替我掖好了被,便出去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苦笑了笑。
              夜华何时会这般受骗,只因骗他的是我。
              心痛也似乎是记着时间来的。
              仿佛就是一瞬,寒冷,凄凉,悲伤,痛苦,无奈……所有的疼统统袭上心头。
              我强忍欲坠的珠泪,痛感在心底涨起,旋落,旋落,涨起。
              绞痛,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于是,油生出一种绝望的害怕。
              我突然有些害怕死亡,更不愿在这种疼痛中死去。
              手紧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想把痛苦化成力量,施加到感受不到痛苦的死物上去。
              一向钻空子的我这次却钻不了空子,须要老老实实地受着。
              不敢大声叫唤,夜华就在不远处的厨房。
              “忍住,白浅。”我对自己说。
              不能昏,那样夜华回来怎么解释?
              绝望...冷....
              有种想给自己一掌,自断心脉的冲动。
              努力留着最后的一丝清明,
              想轻唤声“夜华”,但却没有声音。
              痛,还在继续。
              一轮痛即将消失时的一瞬欣喜,又无情地被下一轮更剧烈的痛所产生的绝望取代。
              一下子,我的意识还没有认出这种疼痛。
              心,都像被人拿着钉子用铁锤用力的敲击,万般难耐。
              ......
              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夜华还未回来。
              痛,延续着,消逝着。
              终于,当最后的痛结束后,身上一阵麻木。
              不敢动,懒得动。
              好累...好冷...好困
              原来当痛苦结束后竟是软绵绵的睡意。
              方才拼了命要睁着的眼也慢慢闭了。
              结束了。
              “浅浅?浅浅,你怎么了?”
              夜华熟悉的声音入耳。
              用尽全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他关切的模样,真好看。亦是用尽全力地朝他勾了勾嘴。
              “没事,太困了而已。”
              “身上怎的这么多汗,莫不是生病了?”
              “不是。还不是你给我捂了太多的被子。”我安慰道。
              夜华的眼睛闪了闪,为我拭去额上的冷汗:“那你睡着,饭菜我替你温着,醒来再吃。”
              “嗯,好。”
              我解脱似的闭了眼,朦胧之中觉得夜华在抚着我的脸,语调悲切:“浅浅,你怎么这么傻?”
              也没有多想便会周公去了。
              而那顿饭也终究没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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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6-07-19 17:11
                一个月对一个活了十四万年的上神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一个月对我实在漫长。
                心绞痛愈发的频繁了,威力也大了些。可最要命的是要找不同的理由将夜华支开,这可真真令我头疼。
                就要继天君之位了,夜华这几天天天与我絮叨这些,反复询问我身体的问题。
                身体?
                这一个月的心绞痛似乎要将我掏空了一般,我的身子骨一向是强健的,可这心绞痛的折磨却令我对我的身体有些担心。
                我说不准现在的身体情况,偶尔变回原形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开始掉毛了!
                掉毛?瞒着夜华将自己关在房中,幻回原形,对着镜子为自己梳毛。看着一团团白花花的蓬蓬的毛发散落在地,想起了凤九跟我说过她被东华帝君的糖醋鱼逼得掉了毛。
                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憔悴。
                骂了自已一句没出息,只一点小伤小痛就要死要活了吗?
                梳理完毕,回了人形。
                自我安慰地向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又整了整衣冠。
                坐在美人靠上,回想了继天君的流程。
                大该是这样:我与夜华要在天山下挨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然后再上了天山顶用青冥剑开启封印,得了天君之力才算完事。
                说着简单,可想这天山是龙族的禁地,位于九重天边缘。以前与四哥云游时本想上去胡闹一番,可连四哥白真这个胆大的都不敢造次,好说歹说地将我劝去了别地。从此我对这天山就怀揣了一颗敬畏之心。
                再想想这天雷,我是个没受过天雷的仙。
                昆仑墟历劫时,墨渊替我挨了雷。凡人素素时,夜华又替我受了天雷。
                而这天君历劫的雷又与寻常历劫的雷有些不同。这些个雷,道道都是诛仙的,道道都是要运足了全身的真气,用上极为高深的法术去避的。大有一番不成功便成仁的派头。
                夜华左右有十万年修为护体,且法力高强,自然是不用我太过担心的。
                再回过来盘点盘点自己,叹了声气。
                无奈,我只剩四万修为,加之犯了反噬,不能使用高深的法诀,又带着一只残了的右臂,还有时不时犯冲的心绞痛,不要拖累了夜华才好。
                这天雷,我可能熬不过去了。
                一个人暗自神伤,不是怕死,只是惋惜着许是不能再陪着夜华君。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我就要走了吗?
                眼神瞥到了地上我掉下的毛,又叹了口气。使了个小术将毛发收到了个帕子中,仔细包好,收到袖中。
                想了想,决定回青丘散散心。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到青丘了。
                什么事情带了些告白的感情,味道就变了。
                想去找四哥,又不敢去。
                想去找折颜,却不忍去。
                连阿爹阿娘的狐狸洞都没这勇气进去。
                觉得自己娘娘腔腔的,只是站在青丘的山顶上远远的望了几眼就回了九重天。
                转眼,便要去历劫了。
                去历天雷的前一天,夜华不见了身影。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他爷爷叫他去再多叮嘱他几番,他今天就不回来了。
                这天,我起的很早,打心眼里是将这天当作生命的最后。兴许,兴许明天就没有白浅了。
                早早地去成玉那看了看团子,团子爱吃糖,嘱咐成玉以后适当地奖励他些糖吃。团子缠着我说想我,我摸摸他的头:“乖,娘亲和父君历完劫就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呵,回来......
                离了团子,想去找找迷谷和奈奈。忽的想起前不久我允了他们两个几天假,小两口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于是没什么可逛的,我便回了殿。
                开始发呆。
                顿觉时间漫长,忒长了。
                想起些什么,回了神。
                端出了笔墨纸砚,都是夜华寻常批折子用的。琢磨着想写什么给夜华,这有可能是我在九重天的最后一天。
                咬了咬笔,脑中回忆着夜华的音容,写到:

                “夜华:
                我曾怪你丢下我。这次,我可能也会这般了。不要怨我。
                若此次历劫我回不来,你要在世上将阿离抚养大,好好地抚养大,告诉他,娘亲舍不得他。
                夜华,十里桃花飘香,别忘了我就好。
                妻白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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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6-07-19 17:11
                  写完,撂了笔。又复读了几遍。
                  羡慕可以和夜华相守的人。
                  可惜不是我。
                  将前日包着掉毛的布帕拿出来,同这封信一起放在桌上。
                  站起来,打开衣橱。
                  看见夜华君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里面,清一色的黑衣,但样式却有些不同。料子是上等的好料子,抚摸上去手感很好,留恋地多抚了抚。
                  夜华......
                  这一晚,一夜未眠。
                  很早就起身去了天山,夜华在那里等我。
                  很想见他,哪怕和他多呆一秒都是我赚了。
                  远远就看见他在山下负手站着。
                  “浅浅,过来。”
                  我过去了,站在他身边。仰望着直插云霄的天山,没有说话。
                  “准备好了吗?”他问我。
                  我嗯了一声,继续看山。
                  原本想多说几句话的,可现下实在说不出来。
                  忽的,“轰”的一声,似天炸开了一般。
                  天雷开始了。
                  在那轰隆隆的雷鸣散成一阵阵霹雳的刹那间,惊心动魄。霹雳仍在咔嚓嚓地响着,乌云裂开了,把金箭似的闪电从密布的浓云中射向大地。
                  抽出玉青昆仑扇预备着。
                  第一道天雷发着怒冲向我来,凝了仅有的四万年修为于扇子上,用扇子发力一挡,硬碰硬,震得胸腔欲碎。万幸,这一雷受过去了。
                  无暇顾着去看夜华,又是道雷劈头打来。招了扇子迎上去,生生被逼出了一口血。
                  雷声轰鸣,乌云燃烧。
                  暗自数着自己接的雷数。
                  当应完第二十二个雷后,我的四万年修为便耗没了。
                  冷笑了笑,无论如何也要挨完这雷。
                  魂飞魄散又怎样?元神全无又怎样?
                  使了个调动元神的高深法子,朝将要打下来的第二十三道雷击去。
                  抬头看了看愈来愈近的雷,忽然一顿。
                  心绞痛!!
                  老朋友心绞痛又来拜访,我自然知道是自己使了厉害的决儿,牵动了它。
                  这次的痛猛地由心散发至全身。撕碎着,啃噬着。
                  再无力施法了,身子是软的。
                  眯着眼睛看着雷要打在身上,想象着化成尘土的那一秒是怎样的。
                  手落了下来。
                  扇子掉了。
                  我累了。
                  眼神迷离,天雷打在身上的前一秒,一道黑影闪过。
                  闭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被一阵桃花香替过。
                  夜华!!
                  猛地睁了眼,他紧抱着我。
                  与此同时,一道炸雷劈来,打在他身上。
                  “夜华!!!”我真慌了。
                  巨大轰鸣,鲜血溅在我脸上
                  他面对着我,我可以看到他的衣物被炸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淅淅沥沥顺着淌。
                  鲜血越流越多,他看着我,满头满脸的血。
                  “不要!夜华!不要这样!”我近乎崩溃地喊。
                  他未说话,却抱我更紧。用力抿着的唇没了血色。
                  天雷不近乎人意地照样往下打着。
                  他用了青冥剑抵着,将我和他罩在结界中。
                  那是他舍了修为凝的结界啊!
                  我只能哭喊,不敢动。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周边的血腥味丝丝渗到空气中。
                  我听见夜华在吞咽。
                  他在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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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6-07-19 17:14
                    “夜华?夜华!”我不住的唤他。
                    天雷速度越来越快,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强。
                    他抱我的力气越来越小,我感到他生命的流逝。
                    恐惧。
                    结界很不稳定,随时会化成碎片。
                    不知道是第几道天雷了,时间在人痛苦的时候就过得很慢。
                    我就这样无措地被他抱着。
                    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泪,不能哭。眼泪流到伤口里会让他更疼。
                    像是过了一世,雷停了。
                    烈云消失的迅速,风歇雨散。一切仿佛死寂的样子,只有青冥剑发出低微的剑鸣。
                    结界散了,夜华紧抱我的手松了。
                    他昏迷着砸向地面。
                    血水顺着黑衣滴着。
                    我惊了一下,赶紧施术拖住了他。
                    心痛到不能呼吸,将他慢慢放在了地上。
                    “护心术。”
                    “止血术。”
                    我的白裙被染成了红裙。
                    夜华微弱地呼吸着,他还活着!
                    这次换我抱他!
                    拼尽全力将所剩力气化为真气源源不断渡过,却根本不在夜华体内停留,就像是一个漏了的容器,通通流逝掉。
                    他的青丝,被血染的极为可怖。
                    “夜华,你醒醒,醒醒。”我哭喊着,叫他,唤他。
                    他留下的血将绿草都染红了。
                    “浅浅。”他呢喃了一句。
                    “夜华!夜华你撑住!”
                    我忙手忙脚地去抓他的手腕,探他的脉象。
                    至多,至多还有五天。
                    不,不要紧。还有机会,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不经意间瞄到青冥剑。
                    对,青冥剑!打开封印,得了天君之力,夜华会好起来的!
                    他会好起来的!会的!
                    “夜华,夜华你听我说,我去打开封印,我去上天山,我会救你的!你要好好的!”我努力镇定下来。
                    “浅浅,不,不要。在这陪陪我。”夜华艰难地吐字。
                    我又何尝不想陪他?他现下这样子又叫我如何放心他一个人?
                    阿娘说过,每一方土地都有一个土地神。
                    对,让土地帮着照看夜华。剩下的劫,剩下的险,我替他!
                    诏了土地,银发白须的老仙。和他说明了情况,告诉他夜华只剩五天,要他好生照料。
                    一切安排妥当,起了身。
                    深深地看了夜华一眼,将他印在心里。
                    拾了青冥剑向天山走去。
                    到了天山脚下,就被其周围散发的芳泽震了震。
                    钟灵毓秀,悬崖峭壁,雄奇险幽。
                    若是换了平时,定要诗性大发一阵,可现下实在提不起心情。
                    这座山,牵制了两个人的性命。
                    我的,夜华的。
                    五天,怎么办?
                    抬头看了看直插云霄的山,那末入云端的地方,是我的目标。
                    五天,定要上去。
                    没时间多想,奔着,跑着进了山。
                    一进山,手中的青冥剑开始嗡响。看来这山,不简单啊!
                    一路狂奔着沿着小路上去,一直未停。
                    身上肩负着两条命。他等过我,我亦等过他,好不容易相聚,哪能白白分开?
                    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反正沿着小路上去就对了。
                    脚下不知道被多少石子拌过,又不知道身上有多少细细碎碎的伤。
                    夜华鲜血染红的裙子已然变成了褐色,又被沿路的树枝铰得破烂。
                    原本梳理好的发样也散了,头发散在身后,又被奔跑引起的风带得飞扬起来。
                    知道自己很狼狈,可那又何妨?
                    跑了多久了?
                    时间就是生命。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这句话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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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6-07-19 17:15
                      紧握着青冥剑。那剑被夜华带久了,自然也带上了他的气泽。感觉他就在我身边。
                      可事实上,我的身子似撑不住多久,没有多久便喘得厉害,喉咙中,胸腔中带着血气,心口也开始发痛。
                      不可以停。
                      哪怕只有五天可以活。哪怕我永世不入轮回,他都要活,好好地当天君,照顾阿离。
                      脚步在加快,从鞋底磨出了一阵阵热意。腿是要跑断了似的。
                      修为全废。再没了任性的资本。周身渐渐感到寒冷,如同浸到了寒渊之中。
                      眼前发黑,世间万物朦胧一片。
                      累?我有种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心里骂着自己:白浅,夜华还在山外生死未明,你却在这里说累?
                      三生三世,他为了你,白受了那么多伤,咽了那么多血。如今你要救他,凭什么说累?
                      定了定神,运了运气。
                      继续跑。
                      挺佩服自己的脚力。
                      从天亮跑到天黑。
                      其实,我很累了。但我不能停。
                      但可以假装快乐,假装开心,假装希望,假装无所谓。这样装着装着,就成了真了。就可以在痛的时候说没事,在难过的时候说无所谓,在寂寞的时候哈哈大笑,在绝望的时候说都会过去。
                      自己跟自己说话。
                      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我无助的时候,有个声音会对我说:“我心疼你。”
                      夜华,你还好吗?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我仍在跑着。
                      已经不眠不睡,不吃不喝三天了。
                      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不想知道。怕知道会崩溃。
                      只要脚下还有路,那就往前跑吧。等没有路了,就到山顶了。
                      起雾了。
                      前方的路看不清了。
                      知道自己在跑着,怀中抱着青冥剑,夜华的。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剑,灵气依旧。希望他也一样。
                      想笑笑宽慰一下自己,可却连撇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如何不停跑的,条件反射吗?本能吗?
                      还是怕自己一停下就永远起不来了?
                      雾中穿行着,猛地一刹那,头像要炸了的一般疼。
                      细细觉察,这雾,有毒。
                      立马封闭了嗅觉,又想把体内已中的毒逼出来。可真气不稳,这毒实在逼不出来。
                      算了,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
                      虽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但纵使时日不多,还是可以撑下到山顶的。
                      又不知走了多久,应该离山顶不远了。
                      那毒突然发作,操控得脑中混沌不堪。心绞痛又凑热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意识不清,猛地跪在了地上。
                      又是一阵崭新的痛袭来-----我的腿。
                      眼中含着累,但就是不让泪掉下来。
                      哦?折磨我?
                      可以!
                      但爬我也要爬上山顶!
                      站起来,适应了适应,腿并无大碍,无非是青了一片罢了,能走就行。
                      睁了睁眼睛,清醒清醒。上路。
                      身上的痛已经习惯,爱来就来,爱走就走,随它们去吧。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终于,终于,脚下上山的路走完了。
                      到山顶了。
                      而这,是第四天。
                      解开封印的地方在前面。我向那里走过去。
                      夜华,有救了。
                      山顶矗立着一块神石,石前是一片祭坛。
                      我握着青冥剑走过去。抽出剑身,准备解开封印。
                      屏息,凝神,定气。释放了自己的全部汇聚于剑身,向石头击去。
                      剑的顶端划破空气,发出剑鸣,冲向石头。
                      在击到石身的那一刻,石头骤然散发金光,将剑的力量尽数挡回来。
                      剑气道道朝我逼来,怒吼着,就同去时的一般。
                      硬生生地接了。
                      杀气腾腾的剑气从我身上穿过,鲜血淋漓,滴落在地。
                      我被剑风击倒,趴在地上。胸腔气息紊乱,呛了呛,不停地吐着血,血腥的气味溢了满口。
                      本被夜华的血浸染的衣服上又复沾了层我的血。褐红色上覆盖了层鲜红。
                      血瘫了一地。
                      真的要死了。
                      眼睛无力地往下垂:夜华,我怕我救不了你了。
                      不可以!
                      他要活着,他必须活着!
                      眼睛骤然瞪大,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睡。
                      微微支起头,尽力地看了看前方金光大作的神石,里面锁住的便是天君之力,我只需击碎它便可以了。
                      但眼前我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命不久矣,何谈“击碎神石”这 一“天方夜谭”?
                      倏尔,我瞥到了地上灵气不再的青冥剑。
                      反正横竖皆是一死,不如再冒一次险,也不枉我努力至此。
                      心生一计------
                      身形化作一道光进入了青冥剑,以元神代替剑灵,向石头发起最后一击。
                      元神撑着,以最猛,最强的力道打过去。
                      剑身碰到石身。
                      只听“砰”的一声响。
                      眼前亮白一片,只感觉滚滚力量从石中涌出。
                      浑身再无力气。
                      冷。好冷。
                      缩成一团。
                      心安地闭了眼,该解脱了。耳边却好似是他的声音:
                      “浅浅。”
                      “浅浅?”
                      “浅浅!”
                      “浅浅......”
                      夜华,得救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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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6-07-19 17:16
                        随着他到了九重天入口。
                        妈呀,又是一堆仙......
                        唔,这回是些高级点的仙。人群中散落了些熟悉的面孔:三殿下连宋,成玉元君,乐胥娘娘,央错神君,师父墨渊,团子......
                        呦呵,再一细瞧,折颜也携了四哥来了,巴望在入口等得急得慌。见夜华,遂的上前问个情况。
                        大抵还是团子眼尖:“父君,娘亲呢?”
                        夜华顿了顿,正欲摸团子头的手停在空中,最后还是放下来。
                        他的眼睛闪了闪,直直地看着团子仰着的小脸,没有说话。
                        “夜华,小五呢?”四哥急切切地又接着问。
                        “浅浅她...”夜华似的有些说不下去,等了等,“她为了救我,独自上了天山,以命相抵为换天君之力。”
                        “什么?!”众仙似乎很难接受。
                        乐胥娘娘幸有央错神君撑着才没倒下去。成玉差点没有一嗓子哭出来。
                        “夜华,你说什么?小五她怎么了?”四哥惶恐地看着夜华,质问着。
                        夜华不语。
                        “真真,你也别再为难夜华了,毕竟是丫头她自己的选择……”四哥边上的折颜开解道,也是一脸惋惜悲伤。
                        “夜华,我问你,小五的仙身在何处?”四哥颤抖地问,眼中含了些泪。
                        夜华无神地望着他:“仙身未归。”
                        四哥踉跄了一下,差些跌倒。全靠折颜扶着。
                        “父君,你们在说什么,阿离听不明白。”团子拽了拽夜华的衣服,瞪着天真的大眼睛。
                        夜华低头看着团子,拉起团子的手,还是没有回答他。
                        四周的人见了,也渐渐散了,四哥也无力地跟着折颜回青丘了。
                        只剩下了阿离和夜华。
                        夜华牵着团子,慢慢地向阿离的寝殿走去。
                        团子还是不明所以:“父君,娘亲去哪了?是给阿离带好吃的去了吗?娘亲说会回来给阿离好吃的东西的。”
                        夜华止了脚步,哑着嗓子压抑住颤抖的声音:“是父君没有照顾好你娘亲。”
                        团子听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娘亲,娘亲她......”
                        过了几秒,团子缓过来味儿,“哇”得一下大哭出声:“父君才回来,娘亲又走了......父君,娘亲真的回不来了吗?”
                        夜华看了看远处,眸子时亮时暗,低身抱起了阿离,继续向前走。
                        看着他们,我眼睛红了红。
                        夜华,对不起......
                        团子,娘亲也对不起你。
                        看着夜华将团子抱进庆云殿,看着他好不容易地将哭成泪人的团子哄睡着,看着他细心地为团子盖好被子。
                        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铁了心想出去去,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我逗你们玩呢!”
                        用身体撞着困着我的结界,可身体还有重伤,没了法力,甚没用地被结界弹了回来,在砸地上,生吐了几大口血,昏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夜华已离了庆云殿,向我的寝殿走去。
                        离了我的殿还有些距离,他停住了。
                        没有再向前走。
                        “浅浅,回来好吗?”他自顾自的轻念。
                        终是没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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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6-07-19 17:17
                          他呆呆望了半晌时间,转了路向他自己的紫宸殿走去。
                          夜华遣走了殿中的一干人等,将自己锁在了殿内。更了衣,冲着手中的青冥发起了呆。
                          他轻轻抚摸着剑套上的花纹,又抽出了剑身细细地看着。
                          “你最后就是使了青冥罢,浅浅。”他叹了叹。
                          我晃了神,试探了一句:“夜华,你能听到我么?”
                          没有反应。
                          是我天真了。
                          “为什么,浅浅,为什么你又离了我?”他眼中似含了什么。
                          他跟着青冥说话,却不知我就在其中。
                          他眼中含着的,可是泪?
                          这个认知让我震撼了:夜华他竟的会有泪。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让这泪流下来。但心中仍是酸酸的,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流泪,说明她爱他,即使是他的弱点。而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流泪,说明她是他的弱点。
                          就这样看着他,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背,问他一个傻傻的问题:“伤口还疼吗?”
                          小声着嘟囔一声:
                          我还活着,别担心。
                          这样过了几天。
                          青冥一直被夜华带在身边,所以我也一直在他身边。
                          这几天,他会时不时地去看看团子,团子整日哭哭啼啼不停,普通的小仙娥也哄不住的。只有夜华来了,才会安静点,哼哼着要娘亲。
                          夜华会每天在我的寝殿外怔一会,然后再办自己的事情。
                          这几日他着实忙碌,自己向天君多接了许多活,也不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
                          终有一天,他进了我的殿门。
                          走进了我的寝室。
                          夜华回忆般的眼神环顾了一圈,终于勾起了回来后的第一抹笑。
                          忽的,那抹笑骤然消失,他的眼神瞥到了桌上我写给他的信。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来,一字一字地看起来:
                          “夜华:
                          我曾怪你丢下我。这次,我可能也会这般了。不要怨我。
                          若此次历劫我回不来,你要在世上将阿离抚养大,好好地抚养大,告诉他,娘亲舍不得他。
                          夜华,十里桃花飘香,别忘了我就好。
                          妻白浅”(这是信的原文,前文有写)
                          他看完后,笑了笑。
                          “白浅,你当真这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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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6-07-19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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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华握了握拳,沉吟:“恕夜华不能从命。”
                            爹爹看了看夜华,眼中溢着悲痛:“既是如此,你便走吧。”
                            夜华转身准备告退,步伐沉重地离开。
                            在他转身的一刻,娘亲哭了出声:
                            “我的女儿......娘亲在这儿,娘亲想你......你回来吧!”
                            夜华的步子顿了一下,紧紧握着拳,还是出了狐狸洞。
                            他难得听了一次话,到了十里桃林找了折颜。
                            四哥不在,折颜便一个人喝着闷酒,赏着花。见夜华君如此过来,自然便邀着一同坐坐。
                            “这可是位稀客啊!夜华君,今日怎的到我桃林来了?”折颜挥了挥手中的酒杯,打量了一番。
                            “折颜上神,你可有结人魂魄的方子?”
                            “没有。”折颜回答得武断,“墨渊和你当年是还有魂魄在体,碰着运气回来了。但白丫头一向运气不太佳,走个路都会掉进坑里的,此次神魂,身形均是没有踪影。倒是你们九重天的结魄灯可以一试,但据我所知,白丫头喝醉了早就将它打碎了。”
                            “如此,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夜华的眸子沉了沉。
                            见折颜半晌不说话只顾喝酒,淡沉了声:“明白了”便起身要走。
                            “等等,”折颜叫住他“丫头为你治肩膀,渡了十万年修为,这事,你可知道?”
                            夜华止住动作:“自然知道。”
                            我在青冥剑中猛得一抖-----他怎么会知道?
                            折颜疑惑道:“是丫头告诉你的吗?可,可丫头当时还苦央了我同你和真真保密的!”
                            夜华苦笑了下:“她哪里会同我说这个。”
                            “跟我讲讲吧。”折颜道。
                            夜华没有拒绝,看着眼前开得正盛的桃花:“浅浅那日渡了我修为之后,我便觉得不对劲。但当她来了,却只看到她以她的右臂换了我的。询问的时候,我想借机还给她,她动了术法来抵,却是法力不济,捂着心口倒了下去。心痛,无力施法都是反噬的征兆,至于是什么引起反噬,只需查书就好。”
                            夜华说完,折颜叹了口气。
                            只见夜华没精神地看着折颜:“又得知不能将修为回渡给她,否则便更损了她心肺。浅浅也好强,每每反噬发作都将我打发出去。只有应了她,然后在她疼痛难忍的时候暗责自己的没用。”
                            折颜听了,同怜了句:“不怪你,是我也没告诉你。”
                            夜华摇摇头,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来,我暗下决心要在天劫时护着她。也帮她挡了雷。可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受雷后便是命不久矣。浅浅哭着说让我等她来救我,拾了我的青冥便进了天山。”
                            “她是救了我,却是没有回来。”他端详着手中的空酒杯,暗自出神,“我最后悔的便是当时没有拼力拦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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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6-07-19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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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过去了,我琢磨着我的法力就快恢复一些了。
                              是日,夜华带着阿离到凡界去了,他随身携着青冥,我自然也是跟着的。
                              出乎我的意料,团子这番老实得很,没有到处乱跑,没有乱买东西,小可怜样的牵着夜华的手,对街上的行人和物品没了兴趣,蔫蔫的样子让人心疼地打紧。
                              夜华说起来也是个关心小孩子心情的家长。
                              “阿离,你怎么了?”夜华晃了晃被阿离拽着袖子的手。
                              团子扭着脸,不说话。
                              夜华见了,也没再续问。
                              “爹爹,”团子还是沉不住气来的,“我想娘亲了。”
                              夜华低下头,安慰地揉了揉团子的脑袋:“乖,爹爹给你买糖吃。”
                              “不要糖,我要娘亲!”团子撅着嘴,一脸不爽。
                              “听话。”
                              “不,不要!阿离要娘亲,阿离不要当没娘的孩子!”他吼了回去,哭哭啼啼的架势摆了出来,大有一番干翻事业的模样。
                              “白辰。”夜华君的脸拉了下来,叫了阿离的大名。
                              阿离听话地闭了嘴,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哼唧了几声,不情愿地跟着他父君。于是这番“事业”还没起头便破了产,关了张。团子蓄谋已久的“农民起义”就这样被镇压了。
                              他们两人在凡间也没有去什么风景名胜,大多数时间多是在街上晃悠。
                              再来说这凡间的布景也十分有趣的。街头算姻缘的人出奇的多,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走在街上,相依相偎,街边的小摊也卖出了同心锁。
                              夜华拉住了一个路人:“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般热闹?”
                              “这位公子,你糊涂啦!今日是七夕节,是情人节呀!”那人一脸“眼前这人病得不轻”的模样冲着夜华。
                              “七夕......”夜华怔了神。
                              刚才那人便趁着这个空跑了。
                              “父君,七夕节是什么节?”果然,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无穷大的。
                              “是...,”夜华想了想,“是父君和你娘亲过的节。”
                              “阿离也要过!”团子肯定地说。
                              夜华像被喂了个苍蝇的表情,无奈笑笑,抱起阿离:“好,那今晚便留在凡界吧。”
                              两个人在街上逛了逛,团子还是改不了吃糖的习惯,央着夜华给买了糖人,边走边啃地跟着夜华后面乱转。
                              在我的理解中,神仙下凡多半是看个热闹。凡间素来热闹,此番既下了凡,又运气好赶上过节,这热闹自然又要翻上一番。
                              很快,华灯初上。
                              凡人平常就是种夜间动物,大白天没多少出来逛哒,一到晚上似乎都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人挤人的。
                              赶上过节,妈呀,不得了。那劲头,那气氛,硬生生地抵得人喘不过来气。
                              偏偏这会赶上过节,还赶上七夕节。瞪着眼睛看着成堆成堆穿得花枝招展的小情侣们,明明已经被挤得要断了气,还拗着性子要玩浪漫,手拉着手,你侬我侬的说着情话。内心“滚滚长江东逝水”:这些个凡人,如此魄力,如此坚强,孺子可教啊!
                              夜华似的倒没我这样感慨,只一门心思地负责抓好阿离,阿离则一门心思地负责抓好他的宝贝糖人。
                              我就没那么好过了,青冥剑被夜华君配在腰间,现下人多,免不了被人碰着晃晃。难为我在里面颠三倒四,时上时下。
                              忽的想起儿时以前和四哥在草里捉蚂蚱,捉到蚂蚱就放到盒子里死命的晃,晃完再倒出来看那可怜的蚂蚱是个什么模样。现在挺同情那蚂蚱的,都说天道轮回,看着我现下晕头转向,欲仙欲死的样子就明白了。只是这晃蚂蚱的报应也不能只加到我一人头上不是?这坑蚂蚱的主意是白真那小子出的!
                              又被晃了半天,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
                              忽的看到街边酒楼门口有对互相调戏的小鸳鸯,他们穿着明黄色的衣服,靠在朱红色的墙上,姿势暧昧,亮黄色的衣衫晃人眼,这般形容,还真是-------呃,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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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6-07-19 17:20
                                忙用手捂了脸,怕小鸳鸯看到我在看他们。又想想,好像我在剑中,谁也看不到我,这才安安心心地放下手,摆了个舒坦的姿势,好好欣赏欣赏这不看白不看的荤段子。
                                这等子事情,我在昆仑墟学艺时不知和十五师兄偷溜下凡看了多少次,眼前的这对鸳鸯行的这码事,也不尽如人意,很快我这饱览春宫的资深上神便失去了兴趣。
                                看夜华,也是被人流挤着,还要顾着团子,挺艰难的。
                                为他的悲催默了个哀,突然又想到自己这般脑袋快晃掉的处境,来了个灵光-------果然是夫妻,都是蚂蚱脚下的同一根绳儿!
                                闲的没事观察起这人流,发现这波波壮阔的人流千汇万汇都差不多往一个地方-------月老庙。
                                这么个认知令我好生欣慰,虽说我前些年丢了些心眼,且这些心眼还没被拾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白浅的的观察力和洞察力还是领先青丘的。
                                夜华君也被挤向月老庙方向,团子小个子也被迫跟着。
                                人太多了,看不到夜华的表情。
                                本上神在剑中被晃得想吐,又只好忍着。看清楚了,这可是青冥剑!惨败白着脸抑制住想吐的欲望,内心吐槽着悲惨的命:
                                同样是被囚禁起来,出不去,一只猴子被压在佛祖的五指山下,东华帝君这块石头被诓进十恶莲花境,就连少辛这条小巴蛇被锁进的都是锁妖塔内。他们一个一个被困的都是正儿八经困神仙的地儿。再看看我这只狐狸,好歹也是只修成上神的高级狐狸,再不济也比巴蛇强!凭啥我被禁锢在一把剑里,还是把自家的剑里?!
                                想着想着,内心的愤慨早已代替了身体的不适。往外瞅瞅,发现已经来到了月老庙中。
                                说实话我不相信这是上回来的庙,然而伟大的事实告诉我真相----它还真是。
                                这差别蛮大的。我对这庙的印象只停留在开得正盛的桃花树和一地落英,可如今桃花树已经长叶子了,而一地的落英则变成了坏兴致的一院杂人。
                                夜华君估摸着是被挤累了,和团子极为机智聪明地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热闹。可把我从不要命的晃来晃去中解救了出来。
                                眼前这一院叽叽喳喳的小情人儿们排着队得烧香,拜佛,请命,算卦,结缘。院中最显眼的桃花月老树上挂的红绸子如火一般铺着下来,挟着凡间爱情的世俗味,铺满了整个庙。
                                夜华也注意到了这棵树,目光似水,好像在怀念什么。突然他捏了个决冲着这树施过去,倒是携来了树顶挂着的一条红绸。院中的成双成对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正事,没注意到天空中一条红绸平白飞着。
                                夜华拿了绸,塞了袖中。
                                “父君,阿离累了,我们回去吧。”团子打了个大哈欠。
                                “走吧。”夜华笑了笑,抱起了团子出了庙门。
                                自然又是被挤了半天,我也又晃了半天才离了人流。
                                我回顾了今天两人的行程,摇了摇头,哎,真没质量。不是乱逛就是排队被挤,凡间的热闹可承受不起啊!
                                找了个不错的酒店,两个人安置了下来。到门口的时候团子已经趴在夜华肩上睡了,小嘴一张一合,时不时地砸吧砸吧。
                                夜华进了房,将团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从袖中拿出那条红绸细细地看着。
                                这绸子上用小巧娟秀的字迹写着“有你真好”,旁边又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嗯”。
                                夜华摸了摸这绸子,勾了勾嘴角。
                                这时团子小嘴哼哼了声梦话:“父君,我想娘亲。”
                                夜华看了看熟睡的团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轻轻说了句:“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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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6-07-19 17:20
                                  回了天上,日子还是那样过。
                                  只是前些天一直出去的迷谷和奈奈回来了。小两口本是欢欢喜喜地来殿中找我,却听到我已“驾鹤西去”的噩耗。
                                  奈奈受不住,差点哭晕过去。得亏迷谷还算开窍,怜香惜玉地扶着她。
                                  两个人在我的殿门前跪了两个时辰,又在夜华的殿门前跪了两个时辰。奈奈的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迷谷的眼睛也红了。最后还是夜华君亲自出面将他们劝回去,吩咐两个人好好休息。
                                  看着奈奈抽泣着被迷谷搂在怀中安慰着,我内心的负罪感又多了一重:作孽呢白浅,本来和和美美的小鸳鸯是因为你到了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
                                  算算日子,一个半月也过去了。
                                  夜华的隐忍悲切,团子的吵吵闹闹,折颜和四哥的惋惜悲伤,娘亲父君的万念俱灰,还有奈奈迷谷的以泪洗面都在我脑中浮现。
                                  当初的紫明宫,我对玄女说:“人死了,还管身后事做什么?”现在真的让我看到了这“身后事”,却必须要管一管了!
                                  衡量了一下自己,虽然修为已经没了,但是法力经这一个半月总算恢复了些,勉勉强强应该能出去。
                                  可这“出去”,也委实是门学问:不能在夜华面前这样一身血衣地出去。可夜华自我走后每每出门都把青冥带身上,如何避开他,也需要我动动这多年没用有些发锈的脑筋了。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正我这么想着,一个小厮就将改折子的夜华急急带了出去,说是天君有要事相商。而可巧的是:他没有带青冥。
                                  留下我感动得稀里哗啦:老天爷,你真好!不用我再动脑子了!
                                  双手一用力,施了法,撞破了结界,一个飞身摔了出来。
                                  狗啃泥似的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我的老腰啊!
                                  不慎牵动了还未痊愈好的伤口,疼的牙齿抽抽。不过还好,老娘我出来啦!揉着腰跌跌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自己一身血衣,披头散发的样子,刚想换身衣服,只听到“啪”的一声东西掉的声音,顺着声一看:夜华呆站在门口,脚边是散了一地的纸张。
                                  “浅浅?”他声音有些颤抖。
                                  “哈?”我着实惊了一惊,忒煞风景地回了句。
                                  “你,你......”他目光中的惊讶慢慢溢出了惊喜。
                                  “我?我回来了,”应了一句,又看了看他意外过头的表情,“放心,只是小伤。”
                                  他默了一会儿,看着我不说话。
                                  我被看囧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自己,好吧,这确实不太正常:
                                  原本的白裙被血迹染成了大片大片的褐色,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刚刚牵动的伤口又流出血来,涓涓地将裙子染了层红。头上的首饰不知掉了哪里,头发疯子般的散在身后。
                                  这幅模样,委实不是“小伤”的模样。
                                  于是心虚地呵呵笑了一下。
                                  夜华似被我这一笑刺激了,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有自责,有喜悦。跑过来狠狠地抱着我,贴在我耳边对我说了声:“说谎都说不利索。”
                                  我抖了抖,被他这样用力抱着周身喘不过气:“放开先,我衣服脏。”
                                  他置若未闻,还是那样抱紧我。
                                  我也伸出手环着他的背,一时也想不起来什么好说的:“你是向成玉学的吗,什么东西摸摸才安心?”
                                  他还是未说话,但我耳边却感到他湿热的鼻息。
                                  我被他强势地所在怀里,听着他愈来愈快的心跳:“我其实一直在青冥剑中。”
                                  “青冥剑?”他抬了头,与我的目光对视。我带着一丝小激动地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
                                  “对,对啊。法力不够,进了青冥剑去破封印呀!”我又接着说:“结果把自己封印了。”
                                  他眼睛好像又红了一丝,右手托着我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然后低头含住了我的唇。猛地一愣,呼吸变得炽热,但他的唇又冰冰凉的,冰火两重,勾起了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着,理所当然。
                                  渐渐地,夜华的吻退了下去,定定地看着我:“没事,回来就好。”
                                  我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还醉在那个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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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6-07-19 17:21
                                    八卦这个东西,因其来源广泛而内容又繁杂,因此掌握第一手他人都不知晓的劲爆八卦乃是一件幸事。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姑姑回来了”这条爆炸性消息就传遍了四海八荒。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话说夜华正抱着我在紫宸殿中,成玉就咋咋唬唬地跑进来,嘴中喊着:“君上,阿离又哭啦!你快去看......”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手无措地乱挥乱指,半晌憋出一声:“妈啊,鬼呀!”声音那叫一个凄厉尖锐。
                                    这声叫倒委实让本上神不太舒心:混了多少年了,好歹也算个老江湖,且还是个相貌出众的老江湖。虽说一身血衣,披头散发的,穿着窝囊了些,但一身仙气卓然到底是看得到的,和这鬼怪也是扯不上边的。成玉说话,太不着边际!
                                    “老身可万万担当不起这个“鬼”字,还是唤我“上神”罢。”
                                    “姑姑?”成玉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迈向前一步,“是姑姑吗?”
                                    “不然呢?”
                                    “姑,姑,姑姑....”她跳了起来,指着我直叫唤。
                                    “你是属鸽子的吗?”她这副模样太滑稽,我忍不住打趣一句。
                                    “成玉,好好说话。”夜华吭了声气。
                                    “哦。”成玉一下文静了些,下一秒却又泪眼朦朦地望向我:“姑姑,你可回来了!你跑哪里去了?你不在,阿离又是我带看的。我就一届小仙,无才无德,时时还要受三殿下的气......”中间还不时抽泣几声,自然也就拿出来她那条帕子:“你不知,你不在时君上沉默得有多可怕……”
                                    同时之间,我清楚地感觉夜华环住我肩的手稍加了些力气。
                                    “我知道的。”我答,“我一直被锁在青冥剑中。”
                                    成玉张了张嘴,没出声,一脸“你真牛”的崇拜表情看着我。
                                    “成玉,劳你告诉阿离,就说他娘亲回来了。”夜华甚是沉稳。
                                    “嗯嗯。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成玉一溜烟儿闪不见了。
                                    我抬头看看夜华:“虽然我回来不算什么大事,但总归先通知天君和青丘那里一下吧。”
                                    他低下头,笑着:“有了成玉和阿离,估摸着整个仙界都知晓了。”
                                    我哑然无言:抓住人强烈八卦欲望而使利益最大化,这招真高!
                                    似是看我沉默,他笑意更浓:“唔,至于现在,浅浅,你便只是我一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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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6-07-19 17:22
                                      下了山,他回望了望俊疾山的一片天地。她和他,不会一起再来了。
                                      又踏着泥地下山,沿着小路远去。
                                      终于,眼前出现了零星的几栋屋,屋檐上滴答地滴着雨点。
                                      镇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个镇子,他很清楚。时常是热闹非凡的,今日却冷清异常。
                                      夜华环了环四周:“清明节罢,果然。”
                                      低声叹了,无奈笑笑。他果真是选了个好日子。
                                      他不想回九重天上去。她喜欢凡界,所以他也喜欢。
                                      遇见俊疾山的素素之前,他的生命是暗的。遇见之后,他觉得生命瞬间明亮。可当素素跳了诛仙台,他的一丝光明又熄了。之后,他夜华又重获了白浅,他兴奋得不知怎样才好,他想与她好好的,想与她走在一处,她又燃起了夜华对生活的希望。但事实再次毁了他,他心尖上的人又留下他,再无轮回。
                                      他的一生又何尝不像结魄灯的灯焰,几次明灭。而每次的明与灭都与白浅脱不了干系。
                                      他用结魄灯寻她的魂魄,她却是他的魂魄。她走了,夜华自然也是失了魂。
                                      他走在用青石简单铺的路上,看见了前面的房中门是开着的。
                                      他缓缓走去。那是个书铺。
                                      夜华来到铺口,迟迟没有进去。
                                      里面的书老板正在收拾书簿,忙得不可开交。旁边的案几上,累着一沓一沓的纸钱与冥香。
                                      “当家的。”夜华唤了声。
                                      “诶,客官。俺这铺子马上要关张了,您来得不巧啊!”老板仍在低头整理着,没有抬头。
                                      过了几秒,那书老板回味出来了这说话的声音,心中暗赞:真好听呐,就是参杂了些悲。
                                      老板回味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模样非凡的客官,木楞了:天下竟有如此相貌的人,神仙,神仙啊!
                                      “客官先进来避避雨吧。”
                                      夜华面无表情地进了铺,随意翻了翻摆在架上的书本:“可有新进的话本儿?”
                                      “有有有,”老板忙答,一边找了两三本话交与他:“这些可入客官的眼?”
                                      夜华没有答,只是捏了书翻开。
                                      “客官是自己看,还是送与他人?唔,要是送给意中人,这姑娘想必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吧。”老板想拉拢拉拢感情,眼前这位真是个冷仙君!
                                      “啪”得一声,夜华合了话本。
                                      留了一面值大发的银票在桌上。拿起那几本话本径直出了门。
                                      当家的傻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得那公子这般?
                                      又念了几遍自己方才的话,他说什么了-------意中人!
                                      今是个清明,那公子脸上与声音透着的那份悲,分明是与心上人阴阳两隔的形容!
                                      刚才那番话,委实是火上浇油呐!
                                      摇了摇头,惋惜了那香消玉殒的美人,又哀了哀公子的痴情种种。伸手将银票收了。
                                      远处,夜华站在一棵桃树下,树根旁是一个小坑,坑中放的是她的扇子,她的信……她留给他的一切,还有,那新买的话本儿子。
                                      犹豫良久,终是施了术,用土将坑填成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他的所有,也是她留下的......不存在了。
                                      他将她的东西都埋了,可是自己的心也是她的,这可怎么是好。
                                      夜华沉思,他要到哪去?
                                      阿离已归入了昆仑墟,墨渊照看着。
                                      九重天与青丘许久没了来往。
                                      他没了牵挂。
                                      一个人向远处走,却不知目标何处。
                                      潇潇暮雨之中,只听他低唤一声:“浅浅。”便再无话语。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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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6-07-19 17:25
                                        我是被热醒的。
                                        睁眼发现自己已然躺在了寝宫的床上。身上覆盖着云被,掖得密不透风,怪不得这么热。急吼吼地掀开被子,又瞧见自己套了一件轻薄的里衣。
                                        思索起来:仙娥走得急,将我的衣裳带了去。如此,我又是怎样到了这床上?又是怎样穿了这衣裳?
                                        种种迹象在我的脑中汇成了一个名字:夜华!
                                        霎时间觉得气血上涌,腾腾地往脸上冒。
                                        即使本上神做得来这风流事,也厚着脸皮做过这风流事,但对于自家夫君趁人不备将我吃干抹尽这等事在心中还是“咯楞”了下。
                                        夜华就恰好进门来,见我笑笑:“醒了?”
                                        我嗯了声,但眼前还是犯迷糊。
                                        他走过来,坐在我床边,牵起我的右手:“我方才出去把药煎了,一会喝了吧。”
                                        我感激加感动地又嗯了声。
                                        夜华接着说:“阿离来过了,见你还睡着便悻悻地走了。喝了药,我陪你去看看他吧,孩子怪想你的。”
                                        他这一番话倒勾起我几分罪恶感。
                                        团子打小因为我这跳了诛仙台的娘没能好好在他身边,由又当爹又当娘的夜华拉扯大,夜华出事的三年,还要忍受失去父亲的痛苦,而痛不欲生的我也未能担当起为娘的责任,现下又因为我这乌龙,又哭哭啼啼了一个半月,的确是委屈了他。小小年纪便饱尝失去爹娘的痛苦,披麻戴孝的事情没少干过。偏偏他爹娘福大命大,命硬的活在他眼前。
                                        于是乎,我郑重其事朝夜华猛点了点头。
                                        夜华又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的右手。
                                        我看他这般慎重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我右手好些了,你也不必再似捧宝贝般供着。”
                                        “正是这样,才更好好生将养着,磕着碰着得不偿失”夜华一本正经地回答,许是又想到了什么,张口问:“你的心还绞得难受吗?”
                                        我想了想,左右我的情况夜华他已经知晓,若是再瞒着他倒显得我着实矫情,倒不如实话实说,两个人也好分担分担。
                                        “还好,心痛最近不常来。”我含含糊糊答了句。
                                        夜华的表情幽微难言:“浅浅,以后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应该说些什么的,劝慰劝慰他。
                                        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全都是为你。唔,其实你想,你当了天君,我自然是天后,日后再去泡澡时,便有二十个仙娥引路,哦,对了,还有四个秀外慧中的来搓背。看看,这等美事,为什么不做?”
                                        夜华没说话,眼睛里噙了份笑。
                                        我以为是我劝得不够,又道:“再说,你若怎么了,日后难道让团子吃我做的饭吗?所以,为了我日后的口福,也是可以奋斗一下的。”
                                        夜华笑得更甚:“看你也清醒了些,说这么些话也不觉累。等着,我去给你拿药去。”说着起身出了门。
                                        我心情轻松地挑了本话本,眼前却仍是夜华的笑脸。
                                        这才明了:夜华他原是爱笑的。
                                        我又着手看了看手中的话本儿。
                                        彼时一个小仙娥恭恭敬敬地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汁。
                                        我皱了皱鼻子。
                                        “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亲熬的药,殿下半途有事,故吩咐奴婢拿来与娘娘服下。”
                                        我接过,和善道:“知道了。嗯,你办事很尽心。药先放我这儿,你也快去做自己的事吧。”
                                        仙娥诺了声,退出房去。
                                        我看着手上热乎的药碗,又闻到清苦的药味,实在有些心理阴影。但因想是夜华他看炉子看火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我咽了咽唾沫。喝!
                                        才尝了一口,本预料的苦凄凄的味道被甘甜之感取缔。不错,夜华他心思缜密地放了糖。我甚感动,小口小口地喝了。这药汤加了糖果然对我的胃口,不齁不苦,不腻不浓,恰到好处。看着空空净净的碗,我感叹自己喝个药都能喝出感悟,喝出天地。
                                        想想夜华现被事务缠身,自然也陪不了我去看团子。遂我一人独去团子那儿,也方便我与他增进增进母子情感。
                                        既是去看团子,免不了被小家伙死抱着蹭上几把鼻涕眼泪。孩子哭得伤心,当娘的也不好受,少不了感伤感伤,连带着庆云殿的众仙娥也哭哭啼啼个不停,弄得庆云殿里乌烟瘴气,一翻凄惨淋漓,满目萧然的形容。幸得我还有些“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的乐观豁达,对于眼泪这事也有些自己的看法-----意思到了就好,也无必要矫情办事。我回来是阖家团圆,既是团圆的场合,眼泪什么的也着实晦气。点到了,便是喜极而泣;点多了,就成了小家子气了。
                                        我平复平复心情,就开始哄起团子。团子小娃娃性情,架不住我几块糖,“宝贝不哭”地安慰几下,再在他泪涓涓的小脸上“啵”上几口,眼泪鼻涕就全全被我收买了。
                                        瞧着已然不哭的团子装着可怜样问我还有没有糖,我甚觉得自己有哄孩子的天赋。
                                        殿中的一干人等也止了抽嗒,被我遣出去各忙各的。
                                        陪团子在店中玩了会儿过家家,天色已暗。
                                        又回了趟青丘报了平安,见了爹娘,应了些好奇的神仙,同他们一起赴了场酒宴。
                                        酒宴甚是无聊,唯有折颜的酒是个亮点。我贪了几杯酒,同爹娘知会了声,便溜回了九重天。
                                        我这番回来的事才算过了一波。
                                        到九重天已是月挂树梢。
                                        我打着哈欠摸着黑在宫中转来转去。奈何我识路的本事乃是遗传了阿娘。一次她带着儿时的我在青丘边界散步消食,这一散步不要紧,愣是大半天,我和阿娘才被阿爹找到接回家。
                                        九重天这般大,平日里光辉耀眼的,可到了半夜,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我这双眼睛,虽说被折颜治好了七七八八,但毕竟也是要渡过几十年磨合期,视物的能力还是比不了别的狐狸。
                                        愤愤地咬咬牙,心中忐忑:我今天不会要露宿野外了吧!
                                        带着这么个想法,我更加没底了。只得加快脚下的步子,手伸在两边,摸索着行着。
                                        诶呦,我去。
                                        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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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6-07-19 17:26
                                          又走了一会儿,我似是听到了水流声。顺着声走去-----好啊,我便到了莲花池。
                                          这池子我认得,唔,时而成玉有兴致时,会在池上舞上一曲“步生莲”。
                                          月光现在隐约,光影映入池中,模糊出九重天亭台楼阁。这样的意境,我却无暇顾及:
                                          哪位好心人告诉我怎么回去啊!
                                          于是,那位好心人便出现了。
                                          我瞪眼瞎地抚着池边的栏杆缓步前行。忽然,眼前一个影子。
                                          我被吓得不轻,身子抖了抖,脚底下也加快了步子。月黑风高的,这时候能遇到什么好东西?不料,鞋底一拌,竟直勾勾得朝那影子生扑过去。加之,这池子的栏杆修砌得太矮,我和那影子活生生地栽进了池里,落了个透心凉。
                                          得,应了句老话:半夜不回家准没好事!
                                          谢天谢地这池子不深。我的真身乃是陆上走兽,水上功夫不大好。方才也只是喝了两口水。
                                          噢,光想着我自己了,影子兄......
                                          我琢磨,这影子兄应该不是个邪物,呃,难说,难说.....
                                          诶,影子兄怎的半天没一句话,不会内什么了吧!惨了惨了,我白浅行凶了!
                                          “影子兄!影子兄!”我大喝了几句。
                                          一会儿,从我身下传来一声:“我在。”
                                          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顺嘴回了句:“没事就好。”
                                          等等,这声音有些耳熟。
                                          “浅浅,是我。”
                                          “夜华?”我甚是惊讶,这么个黑灯瞎火的夜,这么个不大登对的时辰,夜华他是多有兴致如此意志不倒,毅力不残地出来散步。
                                          “呃,浅浅,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什么个意思?要,要我干什么?
                                          我愣了半天,好吧……
                                          现下这个泡在水里,一身酒气,姿势暧昧地趴在一人身上的,还就是这么不幸且恰巧地是本上神我,而这个不幸被压的,也就是这么不幸且恰巧地是夜华......天命啊!
                                          我唯唯诺诺了半天,打着哈哈挠着头,笑呵呵地从他身上下来:“其实,我不太重的,对吧?”
                                          夜华半晌没答复。
                                          我有些恼,却心虚地想为自己辩解辩解:“我饿了一个半月,唔,四十几天柴米不进的,这难保还是瘦了点的吧。”
                                          他顿了一下,缓缓说:“我倒还是希望你胖点好。”
                                          这下换我吐不出话来。
                                          “胖”这个字倒勾起我一段不堪回首的“故国往事”:唉,遥想本上神当年就比团子稍大一点,正是四哥领着我兴风作浪的大好年华。因是跟着四哥,吃的比狐狸洞里的颇为稀奇,当时嘴巴委实稍微有一点放肆大胆活泼了些,呃,就是比较能吃。所以这人也一不留神长得有些放肆大胆活泼。
                                          那天,正是中秋。折颜这老家伙甚有情趣地邀我白家一口子来他那十里桃林赏月。
                                          那日嫦娥仙子工作得勤,将整个桃林都铺上了层光,映得桃花树微微发亮。煞是一份意境作派。
                                          一家子同折颜在林中亭里吃吃酒,赏赏月,谈谈天,看看花,本是一挺和谐友爱的画面氛围。不料,折颜忽然鸣了一声,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说的正是要比赛作诗。一时激起千堆雪,阿爹阿娘连同四个哥哥爽快地应了。我抱着只看看,不说话的理念边啃着折颜的桃儿边旁观着。
                                          届时折颜领了这头一筹,他眯眯眼,朝我处不怀好意一笑。我一抖,以为是嫌我吃了他太多桃,遂鼓着塞的满满的嘴,心虚虚的笑得回了他一遭。折颜点点头,接着把酒空吟:
                                          “白家一行来,浅礼把酒开。真情难自禁,胖月且来伴。”
                                          “好!”三哥笑得春花灿烂地称赞。四哥则在一旁斟酒抿着嘴偷笑。
                                          折颜一旁用一双眼睛又上下打量我一番。我以是折颜他难得诗兴大发,文采突飞猛进想让人多夸夸,又为了能心安理得地吃桃子,所以也对他这不痛不痒,不俗不雅的诗发表了看法:“诗做得不错,挺好的!”
                                          四哥一口酒喷了出来,阿娘靠在爹爹怀里忍俊不禁,大哥,二哥,三哥笑得直抽抽。
                                          我纳了闷,至于笑成这样嘛?
                                          事后,在回去的路上我拽住四哥,问他折颜的诗有什么奥秘。
                                          四哥笑咳了几下:“小五啊,你实在无辜啊!”
                                          见我不解,他又开导道:“你再把诗念个几遍听听。”
                                          我碎碎吟了几遍,仍没什么头绪。
                                          四哥笑叹:“唉,你这悟性!你把每联的头一个字连起来读读!”
                                          我照做,唔,“白家一行来”取“白”,“浅礼把酒开”取“浅”,“真情难自禁”取“真”,“胖月且来伴”取“胖”。如此,将它们连起来就是------白浅真胖!
                                          白浅真胖?!好一个“白浅真胖”!死折颜,敢玩阴的!
                                          我黑着脸压着气问四哥:“四哥,折颜最宝贝他什么东西?”
                                          “当然是他一酒窖的桃花醉呀!怎么,小浅你想......”
                                          “走,搬空他的酒窖来孝敬爹娘!”
                                          于是那晚,青丘多了堆成小山的坛坛桃花醉。
                                          虽说后来因这事和四哥被爹爹罚在树上吊了几天,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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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6-07-19 17:27
                                            唔,方才我自顾自纠结进而冷落了夜华。
                                            “你现在怎的出来乱转了?”我坐地而问。
                                            “我?”夜华答,“倒是你,我不过是被天君叫去论了论事,吩咐了个仙娥为你端药,竟低估了你的能耐,一个仙娥果然拴不住你。我回来时你已不见了踪影,我还以为......”
                                            他这话说得着实有趣,捞了个只见头不见尾的结果。倒勾起我一番好奇。
                                            “以为什么?”我问。
                                            “没什么。”夜华将我向他那拢了拢,“你才回来,身上的伤没好利索就窜出去,大晚上还喝这么些酒,再配上你这认路的本事,着实令人担忧。”
                                            虽说是挨训,我心中倒很是甜蜜。
                                            “你该不会一直在找我吧?”
                                            夜华一怔,“灵宝天尊那儿我已请明了,你明日就可以去泡天泉。”
                                            哼,他这个话题倒是转得不动声色。我倒也是明了他在担忧什么。
                                            “这到底是茬子乌龙。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和你呆在这池子里?既然已经回来了,我也再没什么兴趣做什么冒险的事,总归会老实地伴于你身边,唔,这点你不必担心。”
                                            他笑了声,“你说这么多,不会想在这池子里坐上一夜吧。”语毕,想了想:“貌似坐上一夜也不错。”
                                            我仰头抬眼看了看天,嘿,奇怪……方才月亮还蒙着面儿,小气地就发出那么点光,。现在倒是肯出来了,嗯,还携了点点星辰在旁,很有“璧月带珠星”的氛围,这个叫张孝祥的词人的文很是贴切呀!
                                            “坐就坐呗。在水中坐上一个晚上,好好看看月亮,倒还真是水中看月。夜华,你这个提议不错!对我胃口!”我兴奋道。
                                            “穿这么少,身子还没好全,你不怕着凉么?”他回了句。
                                            “嗳,不怕不怕。狐狸皮厚。”
                                            良久,听得他笑叹了口气,脱下了外袍搭在我肩上:“披上。暖和些。”
                                            我拢了拢袍子,往脖子上裹了裹,又朝夜华那挪了挪,也分了他点袍子盖着。
                                            抬头看着那轮明月,银盘似的月亮铺洒下皎洁的月光,九重天宫阙静静溶浸在清凉的月光中,水汪汪的。嫦娥仙子把月光铺得正好好。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夜华,品味着一轮明月的韵味。
                                            从前,阿娘便告诉我“爱”这个东西最重要的是“陪伴”二字。对于阿娘的话,我一向深以为然。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淡泊名利”了,不会再像凤九那般活泼俏皮。一个陪我看看星星,赏赏月亮,肯把肩膀让给我当枕头的人足矣。
                                            “夜华,你说要是一直能这样多好。”我有感而发,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转过脸看他,夜华在看着月亮,嘴角上扬:“是呀,多好。”
                                            ......
                                            就这么,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看着月亮渐渐变淡,就熬到了卯日星君执勤。
                                            出池子倒是废了点时间。
                                            九重天的仙娥执勤当差积极得令人感动。这天还没大亮,莲花池旁便已有稀稀落落的仙娥行径了。我琢磨,若是这么冒冒然地携了夜华出去,保不定惊得众仙娥齐齐掉到池子里。如此说来,出这池子是门学问呀!
                                            然则,我这门“学问”倒底做得不够透彻。
                                            正当我寻了个锲机,自认为地插了一干仙娥走光的空子,拽着夜华爬上了岸,却这么巧合地捧上了两个过来的仙娥。
                                            两个小仙娥呆了。
                                            我尴尴尬尬地朝她俩挤了挤笑,意思为:没吓到你们吧。然后和夜华快步走远了去。
                                            奈何,狐狸耳尖:只听俩仙娥几秒就炸了锅。
                                            一说:“咱们君上和娘娘真是好兴致,放着好好的床榻不用,闺房之事竟然在这池子里行着,啧啧。”
                                            一说:“可不是吗,你看娘娘还披着君上的袍子呢,脸都羞红了。这一次,肯定是很激烈,很奔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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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楼2016-07-19 17:27
                                              我若有所悟地分析琢磨着这事,这边琢磨边逛就又绕回了自个儿的寝殿。
                                              夜华已经在里面坐着,见我来了,递了杯水过来。我接了水,没喝,又放回了桌上,自己寻了个椅子坐着继续琢磨成玉的事。
                                              夜华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我看了看他,没说话。那南海的绿袖不会想先拿下连宋,再攻下夜华,于是得以俘获九重天上所有长相绝然的男仙,实现统一天宫的霸业,成为新时代的南海版“小烛阴”?
                                              如果是这样未免太恐怖了些!
                                              夜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怎就这样了?”
                                              我目含深意地又将他看了看,叹了口气:“夜华,我问你,如果哪天你撞了人,你是扶呢,还是不扶呢?”
                                              夜华不明所以:“扶呀!”
                                              “问题就在这呀!”我哀怨了一声。
                                              夜华楞楞地看着我,表示不懂。
                                              我想了想,又举了一例:“今天探讨的话题,关于善良的利用和被利用。凡间有东郭先生和狼一事,但又有才子救美人,美人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如此成就一段佳话。两者对比我们可知乐于助人这类事情结局的好坏与行善方的主观想法没什么干系,这主要取决于被行善方的人品素质好坏。”
                                              夜华:“于是----”
                                              我咬咬牙,继续解释:“于是现在问题的高度就已经上升到如何分辨他人素质高低和人品好坏了。”
                                              夜华听得认真,看得出在思考,我很欣慰,喝了口水继续扯:“有些人外表光鲜但内心狠毒,有些人外表不起眼但内心美好而又善良。前者是带刺儿的牡丹,后者是飘香的丹桂。作为一个在百花群中乱窜的花蝴蝶,事事都要掂量清楚,才不会无辜受伤。”
                                              夜华“哦”了一声,喝了口茶:“所以浅浅你想表达的中心思想是----”
                                              我咳了声:“所以我想表达的的中心思想是:如果你遇到那南海的绿袖趴在地上,你不能扶;如果你撞了那南海的绿袖,你更不能扶;如果你跟连宋君遇到那南海的绿袖,并且悲催地撞了她在地上,你千千万万不能扶!这关系到九重天一干男仙的存亡问题,切不能忽视。”
                                              夜华被茶呛得咳了咳:“你受刺激了吗?”
                                              我点了点头 。夜华他咳得厉害,看来被呛得不轻,我起身帮他拍了拍背,顺便又将成玉连宋这桩事说与他听。
                                              我好不容易将此事前因后果捋了个清楚告诉他,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夜华摇摇头:“你未免太小看我三叔。”
                                              我不服:“舆论力量之伟大,有如长江波浪滔滔。这浪要是翻得好,可以是“艨艟巨舰一毛轻。”如是翻得不好,却只会落得“拍死于沙滩上”的结果。”
                                              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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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楼2016-07-19 17:29
                                                那绿袖公主脸色白了白,朝我行了礼:“绿袖不知是娘娘,有失远迎。”
                                                我道:“老身此次来,无非是听说三殿下莽撞,将公主撞成了半个残疾,念在男女授受不亲,怕怠慢了公主,坏了和气,便来瞧瞧公主。瞧见公主不但没有缺胳膊少腿,反而有兴致出来散步,老身以为自然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了。”语毕,转身要走。
                                                只听那绿袖“扑通”一声跪下来,连着随着的仙娥也跪下来。绿袖拉着我的衣角,哭着曰:“娘娘,绿袖知错了。”
                                                我转过来,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何其可怜,神情话语同当年的少辛,谬清,素锦何其相似。倒让我有些隔世之感。
                                                语调温柔曰:“绿袖,念你年轻,性子躁,此事我不想纠结。若是你如实向天君禀报,便是一切安好。若你仍不悔改,届时倒不止损你的公主颜面,更关乎你南海的大体。你是个聪明人,好自为之罢。”
                                                绿袖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通红,拽着我:“娘娘,不要,求求您......”
                                                “要或者不要,你自己定夺”我将衣角一抽,“好好养伤罢。”便走了,只听绿袖背后哭哭啼啼的声音。

                                                走在路上,本来还想着这么对一个小姑娘家是不是忒狠心了,但一转念,错误还是明白得早些好。是谓凡间一句俗话:三人行,必有我师;三剑客,必有一强;三角恋,必有一伤。说得不无道理。
                                                我扶扶额,耸耸肩,招呼两个仙娥备些糖果零食就出发去看看团子。
                                                到了庆云殿,我惊喜了一番:
                                                夜华正亲自辅导着团子功课,二人研究得不亦乐乎。
                                                觉得这画面太和谐,不忍打扰,也就悄悄走到两人身后。夜华抬头瞟了一眼,勾勾嘴,没说什么,继续给团子讲着佛经伦理。
                                                团子专心,一边点着头应着他父君,一边拿笔勾勾画画,一门心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自然是没注意我在后面。
                                                从袖袋里掏了几颗糖放在他前面,团子一愣,转而回头抱住我:“娘亲!”
                                                我应了声:“吃糖。”
                                                夜华给我剥了块糖:“去哪了?”
                                                我接过含在嘴里:“随便教训了一下绿袖。”
                                                团子瞪大了眼睛:“啊?娘亲你打架赢了吗?”
                                                我揉揉团子的脸,一时间想不起来该怎么理解“打架”这个词:“算是吧……”
                                                团子大呼起来:“我就知道娘亲打遍天下无敌手,是那绿袖自不量力,否则也不可能被娘亲揍。”
                                                夜华轻笑一声,起身研墨,瞥了瞥我。
                                                为了不影响团子的学业,我寻了个美人靠歪着看话本。但也听夜华讲了讲佛经,昆仑虚学艺时倒也没如今这般凝心。墨渊讲经是一种感觉,夜华讲经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这么听着听着,手中的话本倒没看进去多少。
                                                一起用了午饭,将团子哄去睡觉,又废了我不少糖果。为此夜华打趣道:“你打发别人一向是用夜明珠,打发阿离用的是糖,浅浅,那你如何打发我呢?”
                                                我想了想,这仙界,要数九重天最阔气,什么宝贝应有尽有,论物质追求他还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当神仙久了,自然要养几门兴趣陶冶情操。夜华他常常习字作画,时时还研究食谱。论诗书才学,我比不了他;论美食厨艺,我更是比不了他。我这也没什么可以打发他的。
                                                我皱眉想着,夜华似是不忍再看我如此纠结,朝我招招手:“我不过随口一说。浅浅,过来与我讲讲成玉的事。”
                                                我过去挨着他坐下,将教育绿袖的事同他说了说,又问:“你平时不是最不屑于这些事的么,怎么今天主动问了?难不成瞧见绿袖被我教育得狠了,怜香惜玉?”
                                                夜华一笑:“那绿袖是长得不错。”
                                                我气得倒吸口气,咬牙切齿道:“哦,是么?我没觉得。”
                                                夜华继续笑:“听说她舞跳得也不错。”
                                                我瞪了他一眼:“没感觉。”
                                                夜华笑得更灿:“听说......”
                                                我急忙打断,“哼”了声,猛扇着扇子解气:“这么看来,要不要我做个顺水人情,送佛送到西,将绿袖招来为你绿茶奉上,红袖添香,倒也是个成全?本上神自是逍遥惯了,怕做不了这等差事。”
                                                夜华笑了声,夺了我的扇子:“扇得这么快,当心吹着。”
                                                我瞪了他一眼,一把把扇子抢回来:“我热,我乐意。”
                                                夜华给我添了杯水,乐道:“这么容易就醋了,浅浅,我很欣喜。”
                                                我反驳:“我哪里醋了?”
                                                喝了口茶,咂巴咂巴嘴,好吧,是有点酸......
                                                咳了咳“就算是醋了,你也看见了,我脾气比较坏。”
                                                夜华点点头:“是比较坏。”
                                                我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使劲一放,泼出了不少水。
                                                夜华淡笑着揽过我:“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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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楼2016-07-19 17:30
                                                  哎呦,我去!我的库存发完了,下面等待我更新吧!那评论砸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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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楼2016-07-19 17:32
                                                    支持支持~贴吧解封后发现这篇续不见了,心里还有点小失落呢~期待楼楼的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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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6-07-19 18:50
                                                      这个是重新更的吗?之前那个帖子等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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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6-07-19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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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6-07-21 13:27
                                                          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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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16-07-21 13:41
                                                            楼主我还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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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16-07-21 1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