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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S2】第五周:流光、水书、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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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写九州S2”活动,第五周(2016.9. week 3),主题词:流光、水书、盛宴






这个活动的初衷也无非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到构建九州世界这件事中来。以前,我们听天神们讲他们的故事;现在,我们自己讲故事。这就是“十五分钟”的意义。


照例提醒诸位以下两点:
1、挑选其中一个词构思故事就可以,不需要包含多个关键词哦~
2、注意控制时间和字数,太多字数的作品可能不会入选优秀作品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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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本周的故事~


更多活动说明详见活动主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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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6-09-12 22:15
    “阿二,看,就是这个”
    我顺着风皮尔的指示望过去,桌子上随意摆放着酒瓶,一大堆迷幻药片旁边,一张明莎纸上有一小堆蓝色的粉末,那就是风皮尔准备的特别惊喜了。
    我仔细瞧了瞧,那粉末是湛蓝色的,每一粒都如同蓝水晶一般剔透。
    “这是什么,新货?”
    “不不不,其实这是老货,比你想象的还要老。”
    看着这个羽人脸上绽开的得意的笑容,我突然想给他一拳。
    “别卖关子了,风皮尔,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我的一个哥们从越州古河洛遗迹里面弄到的,据说古代河洛经常吸食这个,那些矮子叫它们冰尘,但你别担心,我们当然不会磕古代矮子的药,我们找了个实验室,给这个加工提纯了一下,我们还起了个很炫的新名字,叫流光,你要不要试试?”
    “快快快,给我来点试试”我好奇地说。
    风皮尔熟练地操作起来,他拿出一个汤匙,小心地取了点流光,在酒精灯上晃了晃,流光很快就熔化成蓝色液体。
    “可以开始了”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注射器,撕去了包装,用绳子紧紧勒住我的手臂,我握紧拳头,血管很快便清晰地浮现出来,他用酒精擦了擦,注射器扎入,随着我的放松,暗红的血液进入了针管,和蓝色的药水混合在一起,接着风皮尔静静地推着注射器,血液混合着蓝色液体进了我的身体。
    在药水进入我身体的刹那,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席卷我的身体,我的视线开始变得磨合,身体开始摇晃,风皮尔连忙扶着我躺在了沙发上。
    这和加菲,马沙之类的药物不同,那些会让我的身体好像浮在空中一般,毫无着力感,但注射了这个,我的身体却好像实在望下沉,一样的无可着力,感受却截然不同。
    我的身体仿佛被剖开一般,就在隔膜那儿,被开了个口子,接着一块寒冰被放了进去,说不出的冰凉还是滚烫,只是一种极端刺激的感受集中在那儿,让我的五脏六腑都开始难受起来,我又感觉是如此的寒冷以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但四肢又是燥热的。我整个人仿佛置身湛蓝的海水之中,眼前只是模糊的影像,那是阳光漂浮在海面随着波浪一起一伏的光影。
    突然耳朵边传来风皮尔的声音,“怎么样,要不要带点回去用用。”
    我下意识地哼了几声,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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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6-09-14 06:54
      楼主现在有评选比较好看的文章吗,或者你觉得好看的发个链接给我看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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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6-09-15 08:08
        week 5 【盛宴】
        五月的海风裹挟着盐腥味穿过小巷,不常住在海边的人会被这风吹的皮肤生疼,南方的房子大多受不了盐气的腐蚀,所以泉明的房屋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建造的。有人说,泉明的房子吹一千年都倒不了,这就有些夸张了。
        黑夜像一朵昙花缓缓绽放。要是往日,此刻的泉明城已然华灯初上。而现在,户户紧闭窗门,再顽厉的风也无法渗进一丝一毫。
        “嗒嗒嗒。”脚步声刺穿了仿佛凝固的空气。在这个时候还敢在大街上游荡的,多半是要摊上事的。
        少年将黑色大麾敛了敛,风又大了。“砰!”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住了脚。
        一个破败的小屋摇曳在风里,门被大风吹开,生锈的断锁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呼呼的穿堂风啸啸而去,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一棵枯死的老树像扭曲的黑爪,笼罩在小屋上。
        压抑得叫人不能呼吸。少年深深地喘着气,想叫自己好受一点。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尊小屋,而一只无形的大手早已经牢牢地压在自己头顶。
        “少主,快走吧。阳氏的军队很快就会将城门关闭,届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少年身边,一个同样一身黑色的身影拉了拉少年,修长的身形暗示了他羽人的身份。
        少年敛了目,将兜帽往下拉了拉,迫使自己不去看周遭,一头扎进黑暗中。下过雨的青石板路积了水,脚踏上去“啪啪”得溅起水花。少年觉得自己脸上溅到了什么,还带着土腥味,但却不敢停步,直挺挺地朝前走。
        羽人很快跟了上去,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暗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转了转。“噶。”一只乌鸦掠过天际,它红色的眼睛透着寒森。

        “铛!”黑暗中一声清脆响起。声音不大,但在无穷尽的静谧中,这一声仿佛催命的鬼铃。
        “啊!”羽人闷哼一下。“这是什么?”少年问着,抬脚向前。羽人一把将手拦在他胸前:“别!”
        “什么?”少年刚想转头,却突然眼前一亮。火光伴着木材的噼啪声朝少年逼近。
        不远处,两个身影举着火把,一步步走来。四周雾气起了,火光在雾中漫反射,成了一圈光晕。一片光怪陆离间,少年觉得朝他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专门勾魂索命的活无常和死有分。
        “呸!”羽人啐了一口,“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天罗。”
        天罗?少年一惊,再抬头看,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划过面前。刀丝?再环顾四周,少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样的刀丝包围。
        “哼,死到临头话真多。”天罗冷笑道,“泉明四门皆以被重兵把守,你们还想去哪儿?”
        少年看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们不是给我父亲当护卫的那两个魅吗?”
        “护卫?真好笑。”羽人冷冷地嘲讽,“是卧底吧。”
        话音刚落,一阵爆破声远远得传来。少年惊讶地回头,远处,那个他曾经的家,泉明城主的府邸,此刻已被一片火舌笼罩。火龙裹挟着月光,在不断鼓吹的大风中,掀起一次又一次的火潮,成了泉明旧主公孙氏最悲怆的挽歌。
        “好啊,”一个天罗道,“想必此刻阳公子已经坐上你父亲的金丝楠木椅,把玩着你父亲的头颅吧。”
        “若是向公子求一求,说不定还能赐给我们装夜香呢!”另一个天罗附和。
        “你们!”少年强忍住冲出去的冲动,在刀丝的包围里,他寸步难行。
        黑色还是笼罩着小城,呼喊和哭泣依然还在远方,硝烟和火光放佛已在身旁。

        “咣!”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透过四处飞扬的尘土,少年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城门被撞开了!
        一阵阵轱辘哐啷,金属碰撞的声音带着威压袭来。
        一丝汗从天罗手中浸出。
        “哗!”一辆铁甲战车像一把刺穿迷雾的利剑缓缓开来,就像是上古时期天神的坐骑。
        一个身影从车上跳下。
        借着火光,少年认出这是个河络,巨大的将风臂膀让他看起来身高和人族无异。
        突然,一阵狂笑响起,浑厚得不容侵犯,像是两块钝石相撞发出的声音。远处城门边,一个与房屋齐高的身影掩映在雾气和黑暗中,像是死神一般注视着这里。
        夸父!天罗心下一惊,夸父武士和河络战车的加入,绝对足以扭转战局。
        未等天罗多想,河络先开口了:“大哥,我和三弟已经解决了东门,前来复命,听候发落!”
        羽人唇边一勾,抬手凝出秘术:“听令!”
        河络立马单膝而跪。
        一时间,火光掩映灰暗的城门,空气之间闪烁着利剑,青石板路冗长得看不到尽头,深沉的浓雾隔绝了外边的一切。山雨欲来,图穷匕现,一道声音割破金戈铁马,歃血而出。
        “战!”

        不可阻挡的黑云摧枯拉朽地凝结在这座安逸了许多年的海边小城上,五大族群不约而同地齐聚泉明——一场权力更迭的盛宴,正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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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6-09-16 18:21
          流光金石

          高光是三百年争鸣时期①逸帝②士大夫,以善弹古琴闻名于世,受人尊敬。传说有一次他在清泉林间弹琴,路过一位老人,竟说听他的曲子可以看到“莹莹兮若流光”和“铮铮兮若金石”。高光惊道:“我得道了。”从此不见踪迹。后有传言他成为了心源流大术士。心源流术士初始只能影响到人的一种感官,当能影响到人的第二种感官,就算是密罗术入得门了。

          注释:①三百年争鸣时期:星流7400年~7700年左右。
          ②逸帝:密罗纪雍朝一位皇帝,星流7646年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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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6-09-17 13:14
            水书
            在短短半刻钟里,阴达已经在心里把舒夜给骂了整整一百三十七次。而且这个数字,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一种愈演愈烈的姿态迅速增加。
            他现在正悬在半空俯瞰着怆然湖的碧波万顷,柔柔的光细细碎碎地闪着,耀得他头晕目眩。冰雪初融,湖水还带着最后一缕寒意,像是女孩儿嗔怪时的柳眉微煞。
            不时有激荡的水流冲破强大的水压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可每一分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像刚刚这次,一口血猛得提到喉咙口,可那股大力已经湮灭了,他又不得不把那股腥甜生生咽下肚。
            在近水处向一位精通印池秘术的辰月高阶思玄发动攻击,是全九州最愚蠢的事。
            可舒夜嘴里那个去年冲进天墟,用石头和火把埋葬了古伦俄的暴徒之一摇身变成了湖边舞着一把玄色重尺的白袍老人,更让阴达欲哭无泪的是,他以为自己碰上了一个武士,然而却碰上了一个秘术士……
            一刻钟前他刚刚赶到怆然湖,发现了此行的目标,还没待他溜下那棵松树,悄无声息迂行而至的几十股水流,狼一样扑上来,把他弄进了现在正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水笼里。
            他终于可以看清那个施术的老人了。之前阴达远望时,那件白袍在夕阳里闪着丝丝缕缕的光,如今凑近才看得到,那是金丝镶就的一株子午莲,花朵绚烂盛放,朵心上赫然高悬着星辰与月。老人右手提着一把三尺宽,两指厚,七尺长的巨尺,哦,倒不如说是一块铁锭,踩着刚没脚踝的湖水,舞着一套慑人的剑法。巨尺变成了一个黑影在空气里旋转呼啸,宛如实质的劲气四射激荡!
            湖水开始沸腾了,以那个白袍老人为中心,无数气泡翻涌炸裂,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那个老人燥动起来。有大块大块透明的东西从水里升起,像这个水笼一样浮在半空,蒙蒙的水汽像雾一样缭绕开来。
            突然那股限制他的大力消失了,水笼轰然破裂,他从半空一头栽进了湖水里。摔得半死呛得半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阴达从水里顶出头,那个老人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可神迹,还在。那是几十句用水凝成的字,每一句都用不同的语言写就。他只认得华族的文字。他也认得那句流传甚广的话。一位目带黑纱的羽人说的话。
            欲光大的终湮灭,欲永生的终沦亡。

            要问我为什么写这样一个无厘头的故事,我只能告诉你,我粉辰月呀!2333星辰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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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16-09-17 21:52
              Week.6 主题词:流光
              你听说过流光么?
              那是极北之地才有的传说,有人说那是能让时光溯回,亡者复生的奇迹。


              这是宁州最北的小镇,坐落在鹰翔山脉脚下。再往北就是鲜有人至的北部冰原,我从齐格林一路走来,繁茂郁青的森林已渐渐稀少,放眼望去,针叶林木和低矮的灌木倒是随处可见。
              我拍了拍身上的残雪,撩起酒馆的帘子,几个围着炉火正在喝酒的旅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我,我正打算报以一笑,一个苍老的羽人却开口道“你也是来找流光的?”
              我微微一愣,看着那几个旅人“你们,都是为了流光而来么?”
              老羽人嗤地一笑,“你们这些人,就知道追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佝偻着背,慢慢踱步回到柜台边。


              等我在那些旅人中坐下来时,才知道那个老羽人就是这家小酒馆的掌柜。这家酒馆开在这偏僻的小镇上,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唯有每年的此时,总有从四方而来的人们兴致勃勃地要来寻找传说里的流光。
              旁边初识的同伴给我倒了一杯酒,“你也是来找流光的?”
              我笑着回答,“在下一介旅人,漂泊于九州三陆已数年。偶然听闻了流光的传说,甚为向往,便想来碰碰运气,”
              “正巧我们这些人也想进这山里见识一下传说里的流光。不如结队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有劳各位了。”
              “哎,那你可是去过不少地方吧?我听说那瀚州的青阳魂可是一等一的烈酒。”
              …….
              映着通红的火光,我和这些刚结识的同伴天南海北的聊起了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不远处,老羽人在柜台后似乎在整理酒器。


              外头的风雪仍紧,风声呼号而过,我朝窗口看了看天色,“这几日风雪甚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这几日雪停了就进山,虽说路是难走一些,可是却听说这流光正是在这雪后初晴的日子里出现的几率最大,没准这次就被我们碰上好运气呢。”
              同伴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件事却是难办。”
              “哦?”
              “我们都是外地人,还得找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人给我们带队才好。”
              我瞥了一眼老羽人,“不如就找掌柜的?”
              “这主意好!反正等我们这群人走了,这酒馆也没什么生意了。”同伴把我推到柜台边,朝我挤眉弄眼“要不,就你去说?”


              “想让我给你们带队?”老羽人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惊讶。
              我揖手作礼,“我们都是远道而来的外地人,对此地山形地势多有不熟,还请掌柜的能为我们带队。”
              老羽人漫不经心拿起一盏白瓷杯,一朵花瓣浮在杯中。
              “想让我给你们带队,也可以,不过我要你喝一杯酒。”老羽人把白瓷杯举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片花瓣,玲珑剔透,白润如玉,静静地沉浸在琥珀色的酒液中。
              老羽人摇了摇酒杯,“昕岚花,听说过么?”
              我点了点头,“寒域有花,名昕岚。生于风雪,晨曦一现,从生到死不过几个时辰。花可致幻,让人迷醉不醒。只要在花未凋谢之前,摘下花瓣,就可长久保存。听闻羽皇宫廷内就藏有用此花秘法酿制的美酒,酒本身并不醉人,花却让人一醉数日。不过…此花虽是难见,却还不至于成为稀世珍品。既然生于极北寒域,想来这鹰翔山脉里当有不少。“
              “呵呵,倒是一个有见识的,那你敢喝么?”老羽人皱纹满布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我盯着花瓣,片刻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翌日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坐在床边思忖片刻,略微有些头疼,却无大碍。我披起衣服,推开房门,看到老羽人正在柜台边。
              “相传昕岚花酒可以让人一醉数日,为什么我只睡了一晚?”
              “你以为正宗的昕岚花酒是那么好弄到的?我只不过是把这片昕岚花瓣在酒里泡了一会,找个人试试效用如何。”老羽人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我有些无语,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是第四日了,风雪渐渐停息了。我也和这些人混熟了,每日不过聊聊各地的轶事见闻或者博戏取乐,老羽人整日就缩在柜台后,也不知道是睡是醒。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敲门声把我吵醒了。等我收拾好,出门一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同伴兴奋地搓着手,今天就要动身。老羽人也收拾好行李,关好店门,与我们一同上路。
              老羽人带着我们沿着山间小路一步步跋涉而过,几天来虽是辛苦,沿途的风景却可谓是鬼斧神工。高达数丈的雪山陡峭险峻,奇形怪状,锥形的冰柱挂在悬崖峭壁上,似乎随时都要从头顶上掉下来。直到夜晚,山风毫不留情地吹来刺骨的寒冷,简直冻死人。还好老羽人熟悉地形,总能带我们找到背风的山谷或者山洞,这才稍微好一点。


              这天入夜时,我们总算从蜿蜒的山谷里走出来了,不远处就是开阔的冰原。我们在旁边找了一处狭窄的山洞,生起篝火,一天赶路的疲乏催着人早早入睡。我却有点睡不着,坐在山洞口的篝火边百无聊赖。老羽人在一旁用树枝挑着篝火。
              我低头,无意间看到脚边竟然有点点绿意,零零星星,一直蔓延到外面的雪地上。不禁感慨造物的神奇,居然在这样贫瘠寒冷的环境里还能看到生命的迹象。
              老羽人看到我一脸好奇,指着地上那些绿色的尖芽说道:“这些就是昕岚花的芽。昕岚花生于风雪,春夏秋三季皆伏于地下,每入冬时便生出绿色的嫩芽。等到开花前一夜才抽枝,结苞,破晓之时,就忽然一下盛开,凋谢,从生到死不过几个时辰,连朝生暮死都算不上。等到来年,才又有一次开花的机会。有人说这花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却是不死的。年复一年,有若重生,越开越盛,越开越美。”
              “听说为了昕岚花制造出的幻象,有人不惜在刺骨的寒夜里日夜守候等候开花,值得么?”
              老羽人诡秘般低声笑了,“呵呵,你知道林朔尧么,前朝那个最有名的秘术师,听说他平生有大憾事,日夜心痛却无法弥补,最后终于被自己的密罗幻术给困死了。你说为了这幻象值不值得?”
              我看着火星哔啵作响,默然无语。


              我在篝火边打着盹,迷迷糊糊间感到异动,睁眼一看却是身边一圈的昕岚花居然结苞了,枝叶亭亭,轻轻地碰着我的衣角。我顺着这些花苞一路看去,看到外面的雪地上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月落东山,这已经是下半夜了,月光微明,正是破晓前最黑的时候。
              我赶紧摇醒同伴,点起火把,借着光亮,在开阔的冰原上,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巨大的昕岚花苞,有一人半那么高,光是花苞就有合抱粗。走到近处,仰起脸才能看到它的顶端。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不敢置信,这样大的一朵花,得开了又谢多少个年头。它在黑暗里静静地伫立着,等着破晓的来临。


              天边开始有朦胧的微光,一丝一缕的从云层中投射出来,照在昕岚花上。昕岚花在晨曦里颤抖着绽开第一片花瓣,一片片,一层层,直到完全盛开,如少女初成,顾盼生姿。我回头看向山谷,整个山谷的昕岚花在这一刻全部盛开。漫山遍野,每一朵花都晶莹剔透,玲珑如玉,在风里微微地拂动。有第一只萤虫飞来,停缀在迎风摇曳的花蕊上,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萤虫飞来,贴在花的周围,上下飞舞。整个山谷和冰原都被照亮了,有若繁星落入世间,在黑暗里流动成星河。
              那是我一生都未曾见过的奇景,无数萤虫从淡蓝色的冰原上飞起,汇聚成点点荧光,这些荧光又被巨大的冰层反射到天空中,流光溢彩,绚烂至极。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这副奇景,世间所有的言语都无法描绘出这一刻的绝美。有沁人的花香传来,我渐渐失去了意志,像是一场醉梦,无比逼真,在梦里我见到往昔的一切,大海的潮声,海上的明月,动人的清歌,我好像从未失去过,我也好像可以回到最初,在回忆里老去,直至和她白首同老。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这场梦里醒来。而当我看到周围的同伴时,所有人都恍若大梦初醒,有的人失魂落魄,有的人怅然若失,有的人眼角还留着斑驳的泪迹。这世上问谁不曾有藏在心底最深的憾事?


              昕岚花已经开始枯萎凋谢了,原本玲珑剔透的花瓣失去了光泽和生机,萤虫也渐渐稀少直至不可见,就连刚才那场盛景也如一场幻梦般转瞬即逝。让人分不清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幻象还是真实。
              “呵呵,这就是你们要找的流光。还满意么?”老羽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意味深长“你们在这场流光里都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留下一只流萤停在我肩头,轻轻地振翅欲飞。


              等到数日后我离开宁州,独自一人在房间内点起蜡烛,回想起那场绝美的流光。
              老羽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又响在我耳边。
              “你在那场流光里看到了什么?”
              我闭眼不语,吹熄了烛灯。
              ——《泉客野谈·拾趣卷·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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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6-09-18 20:08
                滴石水书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从云中城往东南走,有一条小清流。逆水而上,路途湿滑,长满青苔,很难走。走很远的一段路,能看见壶羊沟。再往里走,就是一个洞穴,叫白岩子洞。
                我约朋友在壶羊沟谈些事情,去的有点早,朋友还没到,便步入白岩子洞游玩。山道转过第三个弯,有一座石桥,石桥下有小谭,水尤清冽,向左来处篁竹葱郁,,有个断崖,形成了一个非常精致小巧的瀑布。背对瀑布继续沿着山道前行,慢慢变来到了白岩子洞口。洞口明显就能感到一股湿冷寒气,里面幽静昏暗,举着火把,能看到四周倒垂下来的彩色石头,五光十色,煞为好看,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洞内地面坑坑洼洼,走了数十步,鞋袜就已经湿透了,我就没有顺着人流继续参观。止步的地方还不到其洞深的十分之一,已经开始陆续有人返回了。尝有人言,白子岩洞,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我躲着深深浅浅的漫水,也没有返回洞口,反而挑了另一个岔口走了出去,却见到了一般人见不到的奇观。
                迎面风极其寒冷,风后是一个小泉,泉边的山石天然形成了一道堰坝,泉水浸穿了山石,叮当叮当的滴在坝下的石板上,汇集下来又形成一个阔而浅的池子。水滴声如鸣佩环,组成一首音律优美的乐曲,不绝于耳。我小心翼翼地穿过泥泞的水边泽地,看到天长日久的水滴流在石板上留下圆润的一条条痕迹,像是华族颜式正楷,一笔一划记录着亘古不休日夜流淌的时间。
                最柔软的水滴在最坚硬的石头上写下了自己的史书。
                离开壶羊沟的时候我跟朋友聊起这个奇景。朋友说道:“曾有一个名士在自己的墓上刻‘此地长眠者,声名若水书’,意指自己再大的名气也会在茫茫未来的时间长河里烟消云散,就像在用水写的字一样留不下痕迹。谁又能想到水的痕迹还能在石头上凑出一幅书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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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6-10-11 1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