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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Killer》( 架空向 | 长篇 | 已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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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阿克曼生日快乐!
架空向。私设有。
利笠多视角。
正文+番外共3W3字。
id=38946542.

№☆长篇已完结。
№☆现代架空向。
№☆如有OOC请原谅。
№☆CP 利笠only.
№☆为保持完整性,未见后记请勿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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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2-10 15:59
    霉鼠儲被楼主禁言,将不能再进行回复


    楔子

    东京时间晩8時。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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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7-02-10 16:00

      Side. Mikasa


      她婉拒了一名年轻男子的邀约,举着酒杯径直走向大堂深处。


      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绕过逆行的餐车,她无声无息地与身穿制服的酒保擦身而过,酒杯被小心地放置在托盘上,酒保感受到手中突然多出的重量,也只是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谈笑着的上层人士,并无特别之处。


      身穿绛红色晚礼服长裙的淑女微笑着向看过来的客人们示意,礼貌地踱着小碎步行走,不大的步伐掩去了裙下踩不出声响的鞋子,裙摆拖地,她轻提胯旁的镶钻腰带,腰带斜边的镜头对准了最中心的人群。


      她抬起手优雅地抚了抚盘起的长发,将耳边垂落的碎发挽至耳后,细白柔嫩的后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最后转身,看了看来时的大门。


      黑夜吞去地平线彼端的最后一抹夕阳。


      是时候了。


      暗红色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掩入楼道深处,在大厅里消去了踪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目标2101号房间,请指示。”


      “从西侧3号电梯出去,注意躲避右侧拐弯处的保镖,绕着S1、S3、S7号摄像头,L85-L89区域需要打开红外线扫射器通过,M25点有一架激光器,然后会有人员在西南方向和你接头,你扮作服务人员混入衣帽间,十分钟后,2101号房间会有打开的机会,趁那时候进去,尽快完成任务,我们会在楼下接应你。明白请回复!”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三笠阿克曼白玉般的手指捻开蝴蝶骨旁的细绳,长礼服顺着她的动作应声而落,露出里面姣好的身形和纯黑色的行动衣,光洁裸露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随手摸了摸,取下花型耳坠倒退两步,倒悬翻上离地一米半的消防设施,取出了箱后的浅黑长风衣披在肩上。


      敲晕了在楼道间抽烟的一名男士,扶至墙边坐下,下一秒耳坠被丢向楼梯转角,烟幕弹滚落,将追踪摄像头引开。


      从外衣口袋中拔出M1911手枪,打开透明镜框旁的微型瞄准器,瞄准离她约有五十米的目标,对准太阳穴,无声地扣动扳机,目标倒地,她伏低身子奔跑,七秒后来到狙击地点,动作轻巧地绕开尸体,带着手套的手指伸入尸体的上身西服口袋,取出酒店内部的对讲机在腰间别好,环顾四周,单手将这个一米八的壮汉拖入事先准备好的空房间,地毯被掀开裹好丢入垃圾桶。


      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


      耳内的通讯器发出无节奏的嘈杂电流声,在接收到上方的命令后,她迅速做出判断,宽大的黑色风衣盖住了她的身体,西侧的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她状似无意地缩了缩脖子,在踏入电梯的一瞬间手腕轻抬,右手袖扣遵循惯性飞射出的磁针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扎入镜头,造成了短时间的图像模糊。


      三笠没有选择在21楼下电梯,而是提前在18楼走出电梯,据情报来看这层楼现在正属于清洁改工阶段,只有通过安全出口才能进出。


      走廊侧面的瓷砖被擦得发亮,隐约能映出她的身形,三笠脚尖点地,余光瞥见斜前方倒映出的黑影,迅速脱下半边手套装入口袋,在确认指纹位置已被胶布包裹后,借助摩擦力,革料鞋底同时在光滑的墙壁上借力,转瞬间,从拐角处出现的巡逻保镖迎面而过,忽视了正处于自己头顶的危险人物。


      三笠贴着壁顶朝反方向攀爬几米,确认巡逻保镖毫无察觉且已走远,她立刻屏气收腹,小腿肌肉骤然紧绷,脚腕微扭,整个人无声落地。


      她没有必要和身有武器的保镖浪费时间,更何况S1摄像头需要她尽快通过,一秒五闪的摄像头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今天的客人那么重要,摄像头必然还会增加一定数量,但是旁边绝不会安装枪械来追踪移动物,导致贸然枪击引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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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2-10 16:01

        衣摆随着身体的移动带起一阵劲风,残影掠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即使被拍到了,任务结束后,接应的同伴一样会断了这座楼的电,销毁证据。


        三笠将M1911封入防水袋,丢入被提前做好标记的垃圾桶,然后带上特制风镜,开启红外线扫描模式,身段灵活地在空荡的走廊上跳跃扭转,穿梭于肉眼无法看到的红外光线中,定时激光启动,她趴伏在地,只要在五秒内爬过这十米的距离就算通过了。


        倒是没有料想到定时设备居然会二次扭转,三笠的膝盖因为急速前进在红色地毯边缘蹭了一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她没有太在意,也不想缠上绷带影响腿部动作,只简单的用滴管吸干了地毯上的血迹,将沙漠之鹰由于摧毁定时设备冒出的白烟吹散。


        大概是机器破碎的声音引起了骚动,三笠敏锐地发现有两个人举着枪朝她跑了过来,她暗叹一口气,将枪别回腰间,从容回眸,撩了撩头发,展露嫣然笑意。


        那两个保镖平时见多了生离死别,见惯了刀枪剑戟,还是头一次见笑得如此明艳妩媚之人,如他乡遇故知一般,一时竟不知发生了什么,丧失了做出正确反应的机会。


        两把薄刃直射入他们的脖子,深深埋了进去,刀刃切入第六、第七块脊椎骨之间,从他们颈后透了出来。想要活人瞬间闭嘴住手的方式就是这样,切断大脑与躯干的联系,干净利落。


        他们没有当场死亡,只是软弱地歪倒在墙侧,失去所有力气,慢慢滑落在地面。他们眼睛大睁,惊惧到了极处。因为再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也无法驱使肢体活动,身体的存在变成了虚无的死灰一片。除了头颅还是活的,还能够思考,其他部分变成了不属于他们的死物。


        三笠只是面不改色地匆匆走过,不再看第二眼。


        她甚至不用确认他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继续向前行进,西南方向一间半开的房门口有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女士在收拾清洁推车上的抹布和垃圾,三笠走上前,迅速地与她眼神交换,然后清洁推车被后拉半米,呈三十度角隐入黑暗的房间,进入摄像头的死角,那人掀开清洁车第二层的盖子,将三笠脱下的风衣和行动衣塞进去,又将自己身上的制服脱下来给她穿上。


        那人开口,明明看起来是个矮小的中年女人,发出来的却是极为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交接完成。”


        三笠扣好上身繁杂的纽扣,与她位置交换,手握上清洁车的把手,确定自己的同伴已从缩骨状态恢复成原本的身高,以原样慢慢返回原来的位置,三笠将身上装的微型摄像头交给他,二人无声告别。


        三笠将车推入清洁间,然后跟随着酒店工作人员去衣帽间整理衣物,她借着微暗的灯光读秒,在第9分52秒时,耳机里传来了“嘀”的一声,三笠会意,将被她注射麻醉针剂的工作人员抱入休息室,猫腰走出衣帽间。


        她的目标人物大方无畏地出现在2101号房间门口,似乎是好好睡了一觉,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没有系好,露出了肥大的啤酒肚。他背后半开的房门内部在走廊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黑暗,将一切罪恶与情欲隐藏其中。


        他身旁就是他半个月前包养的美国情人,衣衫不整,此刻还整个人攀在目标身上,娇媚地扭动着下半身,高跟鞋极具暗示性地蹭了蹭目标的膝窝,引得他们差点又在门口滚作一团。


        三笠屏息隐在暗处听着娇喘和错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在确定他们会离开这一层去往六层以下的大厅后,一只白手套正好出现,纤细的手指阻挡住即将自动闭合的高科技房门,微微用力撑开一个小小的幅度,三笠眼疾手快地侧身滑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闭合。


        到达目标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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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2-10 16:02

          这是她今晚的任务。


          刚才从这里出去的是他们此次的目标人物,但她的任务暂时还不是杀掉那个人,而是要在这个房间截获他藏于某处的毒品。


          目标从下飞机踏上这片土地起,就直接坐车到达这座酒店,自此再也没有出来过,他们派的人在对面的大楼驻守了三天四夜,里应外合传递情报,确定这人除了和情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之外,就是看房间内的电视。也就是说,他从专机上带下来的违法物,也一定藏于此处。


          她要做的,是找出这批货物,带回基地销毁,然后外面的同伴则在断电前的那一秒强行突入,开枪射杀目标人物。


          可此刻,三笠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目标看起来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小眼睛里却在房间门口转来转去,时不时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而且,看起来这层楼被保护的很严密,机器也很高级,超出情报预料,可流动的巡逻人员却未免太少了点,她根本没花费多大的功夫。


          一切都过于顺利了。


          三笠抵住房门,警惕地打量这个没有光线的房间,手指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颈间——因为必须身穿晚礼服留出位置佩戴饰品,此刻她的脖子上空无一物。自然而然摸了个空后,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暂时还不能联系此时易容成另一个大老板模样的利威尔是不是已经接触到了目标人物,免得打草惊蛇,不过想到那个强大的男人此刻就在下面的交易大厅,三笠方才心中的担忧稍微放了下来,她在黑暗中静等,没有发现针孔摄像头的红光,便开始在房间内翻找。


          揉成一团没有叠好的棉被,床单上还有一股充满情欲的麝香气味和潮湿的痕迹,三笠满脸嫌恶地越过地上几个灌满白浊液体的橡胶物,趴在地毯上朝床底下看去,除了一双拖鞋和几个硬币毫无所获,接着类似衣柜抽屉这些放东西的地方,三笠也都一一翻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物品。


          难道不在这里?还是说已经被秘密运出了这个房间?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


          三笠靠近床头柜,隔着手套捏住烟灰缸细细查看,一只没有抽过的雪茄和几根已经燃尽的香烟,她凑近轻轻嗅了嗅,捻开凝固的白粉,并注意到烟嘴部分有一圈红纹,她对着小电筒确认了一下,Winston的烟嘴,Chanel 148号,是那个美国女人所用的色号。


          那个目标人物,即使在床上也不忘诱惑情妇吸毒,自己却碰都不碰,着实令人憎恶。


          那就更不能轻易杀了他了。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那批害人的货物,立刻销毁。


          然后,这里迟早,是他的葬身之地。


          眼看已经进来快五分钟了,三笠知道不能再犹豫,换班的保镖很快就要到这层楼来了,这对她的任务推进非常不利。她立刻将烟灰缸放回原处,接通耳中的通讯器,准备与外面的同伴取得联系。


          通讯器中嘈杂声不断,似乎信号被什么干扰,她环顾一圈,向闪烁着探照灯的窗户走去,借着窗帘的掩护,避免自己出现在任何可能被划为狙击范围的区域,希望通过靠近非封闭的地方获取信号。


          “听到……到……请,请……回答!”


          “这里是阿克曼,已收到。请求下一步指示!”三笠压低声音,看向楼下的停车场。


          “……快!快,离开那里……有人、人……往你……那里去了!”


          什么?电流在介质中异样移动,使得对方的整句话断断续续,三笠听不太清,下意识就想反问回去,几乎是同时,三笠另一只耳朵灵敏地捕捉到离房间越来越近的骚动,电梯打开的机器运作声,摩擦在地面的皮鞋声,还有她熟悉的P226手枪上膛的声音。


          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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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2-10 16:03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她迅速地将自己的银色沙鹰的所有子弹退出,塞入电视机旁的陶瓷花瓶中,然后大力地打开窗户,将枪一抛而下,七秒后仍没有声音,判断应该是落入了楼下那片草丛里。


            随后,通讯器也被她从耳中取出关掉丢下,她转身抽出被叠成极致大小的方巾,装作是服务人员的样子,摆出了惊慌的表情,看着房间门被外力开启,五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中计了。现在利威尔那边应该是安全的,但是目标果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拖住了不知是真是假的交易对象,另外却派人来这里抓个现行。


            那伙人从哪里得来的情报,竟然直接冲他们而来。


            ——他们身边有内鬼。


            “Freeze! Hands up!”


            三笠惊恐地举起了双手,还不忘颤抖着软了腿倒退几步撞上窗边的墙壁,感觉头上的帽子如愿因为这股力道从窗户飞了出去,应该能被用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同伴看到了,这样即使她遇险,他们也可以继续制定下一步计划。


            领头的保镖她在任务资料里见过一张黑白照,他的两眼周围有数道花纹复杂的奇异纹路,是个精通多国语言的欧洲人,代号“枭”,据调查是特种兵出身,是真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对拷问和虐杀很有一套。


            他应该是贴身保护目标人物安全的,没有道理出现在此处。


            “居然是个东洋美人。”金发保镖上前,直接隔开她想要去摸酒店对讲机求救的右手,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先是狠狠地按了按她的耳廓,接着大力地捏住她的半边肩膀,三笠看着他嘴角扬起的诡异笑容正要防备,只觉肩膀处一阵拉扯般的剧痛,意识产生了将近十秒钟的空白,随后止不住的冷汗就从额头落下,滑过脸颊浸湿领口,她痛得想要大叫。


            她的右肩被这人活生生卸了下来。


            事实上她也尖叫出来了,在任何人看来,这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女性服务员能承受的痛苦,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的忍耐极限是什么。


            枭似乎很享受她的惨叫声,一只手举起枪,枪管挑逗似的抬起她的下巴,脸与她贴得极近,另一只手则掐住了她的咽喉,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腹腔遭受膝盖的几度重击,她目眦欲裂,几乎呕血,却又不得不顺着重力咽回去,后脑猛撞在墙上,眼前忽明忽暗,眩晕无比,三笠慌忙用手去抠那只手,只摸到自己因为缺氧而突出的气管。


            三笠的手脱力地垂落于身侧,模糊的视线触及下颚处的枪口,背后一闪而过的探照灯光照亮了她的视线范围,指甲颤栗着不甘的在墙上划蹭,直到抠下一层漆粉,才释然般松开了拳头,再度擒住那人的手腕。


            无论在什么世界什么地方,只要有枪械,几乎就决定了战局所向。


            撇去站在房间门口那几个看起来就虚有其表的保镖,她眼前这个欧洲人才是最难缠的。


            如果刚才她没有丢掉抢,或许还可以与他一战,即使要拼体术,以她的格斗术技巧,她也能确保坚持十招以后脱逃,无人能跟得上她的脚力,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就是她的胜利。


            没有错估的话,酒店多半已经被包围了,如果她顺利逃走了,这些人就必定会回到交易大厅报告,并全力守住那里。


            情报偏差太大,利威尔还身处其中,而她并没有找到关键的货物,这样一来,利威尔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不管是被卸掉的右肩,还是即将窒息的痛苦,都不能打断她此刻思维的高速运转。


            事到如今,她唯有听天由命,尽量拖延时间,外面的同伴接收到她的信号,必定会先按兵不动,想办法掩护利威尔离开。


            这就足够了。


            锁喉的痛苦难以忍耐,津液顺着唇角流出,但是她无所畏惧。


            我本能的,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根本不容许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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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2-10 16:04

              “放……放开我!我没有!我是无辜的。”三笠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试图缓解喉间的剧痛,枭也听见了她的含糊其辞,盯着她脸看了看,突然大笑出声放开了手,三笠从空中跌落,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一股莫名的腥甜从胸口蔓延而上,被她强压在舌底。


              “东洋美人说她是无辜的,你们听听!多好笑哈哈哈!”


              枭像在讲冷笑话一样向身后那些人叙述着,然后毫不客气地发出嗤笑声,身后那些人也应和着嘲弄,三笠在泪眼朦胧中注意到那几个黑衣保镖中还有一个女人,相当成熟高挑的女人,那人拨开其他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褐色卷发滑落在三笠眼前,一股浓艳的香水味刺激得她鼻尖发痒。


              “小妹妹,你老实告诉姐姐,谁让你来这里的?”


              看来目标人物已对今晚会发生什么了如指掌,连她进这个房间做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想了解她所属的组织和背后的靠山。可见,目标人物对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交易对象之一已起了疑心,就只差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然后顺理成章地动手除掉利威尔。


              那些人不仅要保住货物,还想将他们全数歼灭,一网打尽。


              只是那人太小看利威尔了,但凡他想走,还没人能拦得住。


              她废了一只胳膊,断了四根肋骨,内脏也有破裂的可能性,不及时救治的话,就来不及了。


              说,或许还能活命。不说,她必死无疑。


              但她不能说,横竖都是一死罢了。


              那个人一定会嘲笑她的吧,明明是杀手,却固执地遵循着特工的底线在办事。


              褐发女人被她无声的拒绝给惹恼了,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紧紧贴合着三笠的脸颊,她动作极为专业地在三笠右眼下挑开了一道不细的口子,边摆出一副委屈的嘴脸,摸了摸三笠的头发,劝道:“我们都是女人,知道脸上多道疤是多么残忍的事,小姑娘还是将实情告诉我吧,其他人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


              三笠不言不语,只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跪在地上,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因为疼痛而半弯的腰不再颤抖,背挺着笔直,头抬得很高,脖颈和身体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不卑不亢,墨发半挡住了满是汗渍的脸,褐发女人手中的匕首被她的脑袋撞开,弹落在地。


              似乎已经从她阴狠的眼神中得知了她的想法,褐发女人没有再费力劝说,站起身朝金发保镖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不再多手。


              枭眯了眯眼,扯着她散开的长发将她拖到房间正中,脚尖踢了踢她软绵绵的胳膊,然后向后招手,三笠动了动毫无知觉的右臂,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她得静候接下来的发展,还不能急着就死。


              不出一分钟,就见刚刚跑出去的保镖之一扛了一架摄像机进来。


              三笠的瞳孔骤然一缩,也大致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心中万念皆空,眼底一片清明。


              粉色制服的下半身裙被掀开,勉强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她锻炼已久、纤长又不乏肌肉的双腿,上身的纽扣众多,金发保镖也懒得一一去解,双手直接扯住两边衣领,“撕拉”一声,衣服从领口一直被扯到腰腹间,顺着傲人的胸部线条滑落,双肩一片血淤,在灯光下显现出她因为执行任务方便而使用的白色裹胸。


              摄像机已找到了一个最佳角度被放置好,三笠被镜头的反光刺得闭了闭眼,然后嘴角微提,露出了那人一贯喜欢的、嘲讽的笑意。


              金发保镖打了个响指,示意手下将一管液体倒入三笠口中。


              三笠想抬手打开,可惯用的右手根本提不起劲,加上之前被掐住喉咙,导致她现在都无法很好地控制吞咽,只能任由那人将液体灌入口中,通过食道,进入胃部。


              三笠从那东西进嘴时就反应过来了,不过她倒没有很担心,作为一名女性杀手,她自然有过这方面的试炼,想必这是目标人物的高级货,就算自己不能完全避免药性,也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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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7-02-10 16:04

                渐渐的,三笠开始急促地喘息起来,一股可怕的灼热感从小腹升腾而起,顺着每一根神经末端蔓延到全身上下,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烈焰将跳动的脏器覆盖吞噬,冷汗已被热流冲刷,紧贴着身体的衣物浸湿一片,布料摩擦在淤血的肩膀上,刺痛感催使着药力勃发,异样的快感充斥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到房内其他人针扎般的目光,她无助地在地上蹭了蹭身体,用剩下的力气支着身子倚着冰凉的衣柜门坐起,右手不自觉的开始痉挛,有知觉的左手死死地掐着地毯,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阻止那只手抬起来去解自己的衣服。


                行动可能快于大脑,但要身体的行动完全拒绝大脑的指令实在是太难了。


                三笠的指甲已经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地毯,直接嵌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她的双目充血,眼眶越来越红,药效正在逐渐吞噬她的理智,大脑一片混沌,从头到脚都在颤栗着,双腿不受控制地摩擦前伸,在地毯上滑开道道水渍,已经无法继续遮挡自己的身体。


                褐发金瞳的女人远远地倚在门边,看着三笠如绝境中的困兽般挣扎着,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不可冒犯的气势,目及手边几截崩断的带血的指甲,终究还是感叹般的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说不出是同情还是讥讽。


                三笠忍着痛分神看向她的侧脸,看似在仔细辨识对方的模样,眼中流转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炙热感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被喉间喑哑的疼痛覆灭,眼下的伤口不再流血,三笠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东洋美人倒是很能忍。”金发保镖兴致盎然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视线从她咬出血的下唇和布满潮红的脸颊扫过,意味深长地吹了一声口哨,叹道:“不知道交易大厅的人看到这一幕是不是也一样敬佩你呢。”


                “你说……什么?!”


                谁。什么?交易大厅,谁在看?


                在那人满怀恶意笑容的注视下,心理防线一瞬间的崩溃,使得药效立刻在她体内扩散燃烧,血淋淋的左手已经不可遏制地抬了起来,顺着衣襟扯开了纽扣,试图给这股燥热一种解脱。


                你说……谁在看?


                不能容忍。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自从成为杀手以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觉悟,这是她无悔的选择,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事业,把每一次任务都当做是最后一次,即使在某次任务中死亡,她也有所准备,绝不会后悔。


                她信奉着生命的意义是存活。除此之外,死,从来都不是一件特别的事。


                但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让那个人知道。


                根据自己选择的道路背负宿命,沾染了满手鲜血,枪下有无数人的怨魂,深夜总在盥洗室里用清水搓揉,直到蹭掉一层皮肤,也洗不净这些血腥罪孽。


                她注视着镜中目无一切的自己,想起梦境中翻腾缭绕的烟雾,当年的那场骤雨,不再回首远行的人,她将脸埋在湿润的毛巾里,无声地安魂祷告,吟唱镇魂歌。


                她是一名杀手,余生注定被亡魂缠绕。


                注定再也不能像一个普通女人那样欢笑、恋爱、生育、死去。


                但她从未后悔过。直到现在。


                万物都选择了热爱阳光,阳光也热爱着他们。只有作为杀手的人,注定不能行走在阳光下。


                ——只有他,她的神明,愿意在黑暗中牵起她的手。


                可她现在的情状,唯独不能让那个人看到。


                你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不仅是为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在此刻,她也无法保证同样身处危险边缘的那个人会做些什么。


                热意呈摧枯拉朽之势蔓延沸腾,三笠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神志涣散,双目失神的对着镜头,动作不受控制地大开大合,已经抑制不住冲动地去扯自己身下的裙子,露出腿间一片春光。


                我不要……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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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7-02-10 16:05

                  Side. Levi


                  希娜酒店三楼交易大厅。


                  利威尔趁没有人注意时,将耳中通讯器的录音键打开,粗糙的手指顺势轻轻擦过耳边的那道隐蔽的缝隙,确认人皮面具仍强力地黏着在脸上,才继续乐呵呵地配合着目标人物的笑话。


                  按照计划,他与目标人物接触时,三笠就应该已经混入2101号房间找寻那批货物了。


                  等任务时间一到,按照方案一,三笠带着货物原路返回交给接应的人,自己在这里吸引目标人物的注意力,确保火药设备装在了引爆地点,并通过套话记录证据,等接收到指令后,借故去卫生间,在断电后的酒店与人换装,然后静静等待,枪响过后趁着一片混乱再摸黑离开。


                  如果三笠无法离开房间,就按照方案二,他们的人会留守在酒店一楼的停车场内,要是接收到三笠的信号,顶楼就会有人放下绳索,三笠便可以顺着绳索爬至十八楼,那层今天不开放,可以从楼梯离开,同样会有人接应。


                  但这无疑是冒险的,因为从他抵达这座酒店开始,探照灯的打光就没有间断过。


                  这座酒店背后的势力他们并不清楚,在已知的范围内行动才是上上策。


                  他已经陪着这胖子沿着走廊绕过一圈了,该寒暄的话也都说完了,还是没有收到三笠那边任务成功的信号,甚至连跟基地的联络都暂时中断了。


                  利威尔信任三笠,相信她每次接受任务后眼中乍现的自信光芒,也相信她作为那一届最强杀手的实力,更相信她一直以来跟他二人之间的默契。


                  如果不能确定三笠安全脱逃,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她而去,必须在这里拖延时间,即使将嫌疑都扯到自己身上,亦不足惜。


                  守在门口那几个高的令人厌恶的黑衣保镖在他看来实在是不堪一击,他的眼睛已经快速扫过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处软肋。跟情报有误,他并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欧洲特种兵躲藏在哪个地方,面前的目标人物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品着红酒,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货物。


                  只是,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之前在酒店卫生间击晕的、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身边的保镖被他一击毙命,利威尔毫不费力地换上了他的衣服和面皮,经过垃圾桶时还特意拿纸擦了擦手,在桶盖翻起的一瞬间并没有看到三笠狙击专用的M1911,必定已被交接衣服的同伴回收,那说明潜入是没有问题的。


                  难道是三笠在房间里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她无法再向他发出讯号?


                  虽然制定了方案二,但利威尔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会启动这个方案的可能性,即使三笠被十数名普通杀手包抄,她也应该能带着货物强行突围。


                  除非他们一直以来获得的情报有误,让她没有办法先他一步离开,更无法言明自己的处境。


                  目标人物对着那个空悬在大厅一侧的大屏幕侃侃而谈,看上面的字应该是在跟这几方人物讨论那批货物贩卖或出口的去向,利威尔没有心思继续听陪葬品们的声音,确保所有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指尖烦躁地轻点皮质沙发,再次扫视了一圈大厅的构造。


                  三层大厅是特殊人物才能进来的地方,比起一楼大堂还要高,从外看来没有什么区别,但唯有这一层,是遵循打通了四楼和五楼,连跃三层的建筑理念,内设旋转楼梯,还有数道围栏,同样也方便了某些人可以躲在常人看不到的高处。


                  利威尔的视线扫过隐在暗处反光的枪口,闻着空旷的大厅中似有似无的硝烟气味,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对方略微急促的吐息在空气中交织。


                  杀手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从不做多余的事,否则就是对规则的逾矩。


                  但他现在心里最想做的,是赶快等这胖子讲完话,带着录音离开这鬼地方,然后上楼看看三笠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笠能应付的那些机关,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他现在不得不与那胖子周旋,以防他突然发难。


                  ——这是必要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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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7-02-10 16:06

                    那胖子的情妇丝毫没有避讳,已经在胖子的怀里扭动了很久了,有重度洁癖的利威尔实在无法忍受他们调情一般把红酒到处泼洒然后互舔的行为,令他反胃,他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拔枪,想到了任务也只能强行忍受。


                    他原来这个身份的身体是爱慕女色的,所以利威尔没有拒绝目标人物找来的那些女人围坐在他身旁的行为,只是在他们要钻进自己怀里时有意识的装作拿手帕擦汗,避了开来。


                    突然,一阵铃声在大厅里响起,利威尔顺着声音看向目标人物,只见他亲了亲情妇的胸口,不紧不慢地从衣兜内侧掏出一部传呼机,举至耳边。


                    利威尔目光一凛,手指也不由得紧缩了下。


                    与这胖子照面了这么久,以他的观察力,早已将他身上的穿戴,从品牌到价钱,甚至是哪个口袋哪条缝合处会放什么东西,都尽在掌握之中,可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部可以随时与外界联系的工具。


                    这胖子,不简单。身手或许很差,所以要雇佣那个欧洲特种兵,但是头脑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愈加扩大,胸腔里的心脏也剧烈地跳动,有些喘不过气来。


                    “各位,今天大家都累了,我这里有一部好片子,放给大家看看。”


                    目标人物话音刚落,大厅四周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笑骂,利威尔身处其中心烦意乱,扯了扯领带,也不得不跟着叫了几声,通过变声器发出的嘘声,委实令人作呕。


                    原本白底黑字的文件被撤掉,换上了一部光线昏暗的录像,从里面能传出男人的调笑声和女人压抑着的喘息。


                    利威尔身边的女人朝他这里凑了凑,似乎想吻过来,他倾身向前抓起桌上的红酒杯,趁机避开了那几只不安分的手,然后他不经意地抬眼一望,红酒杯口瞬间被他紧捏在手中,发出了几乎碎裂的声响。


                    那里面的人……是三笠?


                    屏幕里光线昏暗,可以想见摄像机旁边放了什么照明工具,显得被拍摄的人格外明亮,她身上的粉色制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莹白的双腿和柔软的胸脯,纽扣随着她自己左手的动作解开,利威尔已经能望见她腹部训练有素的腹肌线条,十分具有诱惑力。


                    同时,在光线的照射下,利威尔也看到了她摆放扭曲的右臂,似乎因为外力被折断,毫无知觉地塌在身旁,胸口向上的脖颈也是一片青黑,隐隐能辨别出手指造成的掐痕,墨发凌乱,大半翻卷到脸前,黏在皮肤上,盖住了人中以上的部分,而无法掩盖的下巴已是一片狼藉,唾液横流,分辨不出是破掉的嘴唇在流血还是嘴里渗出的血。


                    这点动静过后,目标人物朝周围目露贪婪目光的众人意味不明地笑笑,用遥控器将影片的声音彻底屏蔽。


                    大方的让他们观赏,却随时在警惕三笠向这里的某个人传递情报。就算利威尔对于他走私毒品的行为不屑,也不得不承认他那肥得流油的头脑。


                    作为杀手,三笠无疑是合格的,纵然这影片是无声的,利威尔也能预想得到那个房间里的其他人是用怎样的污言秽语在羞辱她,而她哪怕是在这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严峻情况下,仍然没有将自己的脸完全露出来。


                    同样作为杀手,且是三笠的上级,利威尔也是最顶级的人物,他亲眼目睹过无数同伴被拷问的凄惨模样,也见过太多他们被抛弃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无数卷入灼热漩涡被炸成儕粉的身影。


                    但他表面上不能有任何犹豫不决,他所做的决定,无疑会影响其他人所做出的反应和判断。


                    就如此刻,他还没有接到任何可以行动的指令,如果贸然出手,就是踏入了眼前这人设下的圈套。


                    在击毙目标人物之前,他的任务,只是协助三笠找到那批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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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7-02-10 16:07

                      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对毒品交易深恶痛绝,无法容忍这些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肮脏的交易。所以,三笠了解他的想法,在看见他阴沉的目光时,也主动提出接受这次任务。


                      本来还想劝阻他们不要操之过急的人也只能作罢,在他们眼中,如果是利威尔和三笠共同执行任务的话,是绝对不会出现意外的。


                      三笠一定已经将失败的消息传送了出去,现在,利威尔只要按照原定计划离开这里,想办法先去有信号的地方跟基地联系上,剩下的交由狙击手来解决,他便可以安然返回。


                      可是,他做不到。


                      许是他满目血红、死死地盯着屏幕的模样被人察觉,目标人物调笑着让人满上利威尔手中的红酒杯,然后一脸猥琐地搓揉着情妇的大腿,说道:“我就知道老弟喜欢这一款的,这可是正宗的东洋女人,是不是很带劲?”


                      利威尔的目光凌厉地望过去,深邃的眼中迸射出的利刃,就像要把那胖子的脸刺穿一样,他平复呼吸,刚想开口回应,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声惊呼,他一愣,转而朝屏幕望去,终于还是敛去表情,静默无声地站了起来。


                      身姿挺拔,柔软的黑发散落在额前,琉璃色的红酒杯在光线下折射着他眼中冰雪的冷意,寒光湛湛,映着他其貌不扬的容颜,抿紧的唇是刀锋般的弧线,眸中一丝红光浮现,钴蓝冷傲的瞳,染着来时落日前一刹那滚滚火烧云的艳红。


                      他的灼灼目光,此时亮的可怕。


                      三笠本来在撕扯自己裙子的动作已经停住,她看起来又凭借着自己意志力暂时压制了药物的作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摄像头方向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更多的血液流淌在她的下巴和胸口上。


                      只有利威尔认出来了,那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暗语。


                      她说,走。


                      她说——走。


                      接下来这个大厅里发生了什么,利威尔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在那段无声的影片中,三笠因为那个挑衅的笑容被人扇歪了身子,摔在地上狠咳了几下,吐出一大口积攒在嘴里的血,有一个人扯着她无法挣扎的右肩想将她的脸凑近摄像机,三笠没有反抗,任由那人将她跌跌撞撞扯行了几步。


                      接着,三笠深吸一口气,骤然发难,左手撞上那人的麻筋,挥开了不设防的力道,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一个灵活的侧翻重重地撞上衣柜,抓住了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短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红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


                      她不是要自尽,专业的杀手会选择一个更直截了当的方法,她的手已经耗尽了力气,利威尔赤红着眼看她丢下匕首,在血泊中淡然一笑,蹒跚着向后挪动重新靠回墙上,再度开口。


                      她说,走。


                      她在威胁他。


                      她的意志力几乎已经战胜了药力,除去为了继续保持清醒,就只为了让他离开。


                      你不走,我会死得更快。


                      利威尔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拔出那把惯用的沙漠之鹰的,也不知道他面前的目标人物露出了怎样惊惧交加的表情,红酒杯跌落在地的破碎声,保镖们慌忙跑过来的纷乱脚步,爆破装置被他启动的警报作鸣,大厅各处响起的枪械摩擦,女人们穿透房顶喊破喉咙的惊声尖叫。


                      宛如死神再世的杀手。


                      凌驾于怪物之上的神话。


                      这个国家,真正的最强暗杀者。


                      他没有给任何人开第二枪的时间,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瞄准,他手中的拍档也一样能随他心意射出子弹,击中那些该死之人的要害,肃清反抗,夺其性命。


                      他要离开这里。


                      他还在这种鬼地方做些什么。


                      杀手的生命并不值钱,他们只会为了钱与利益去取别人的性命。


                      他们的生命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他决不允许,那个他一手发现、培养到现在的人,死在这种地方。


                      他要亲自去接她回来,好好的教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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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7-02-10 16:08

                        当那把被丢弃在地上的匕首扎入她大腿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骇人的寂静,只有这把匕首的主人——那个褐发女人惊慌地跑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皮开肉绽、露出鲜红肌理的大腿,和已经蔓延了小半个房间的鲜血,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有一点脉搏,非常微弱,脉率极快,是失血休克的先兆。


                        性子好烈的东洋女人。


                        她嘟囔着,又像是不忍再看,转头就用流畅的德语朝那金发保镖吼了起来:“玩过了吧?谁让你总弄些出格的事,雇主可是要活的。”


                        枭的面色并无变化,但似乎也被三笠这个举动吓到了,他这种常年在战场上拼命的男人,除了那些用来满足身体欲望的瘦弱女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个性的女人,动脉说扎就扎。


                        枭上前几步踏入面前的血泊,鞋底在湿透的地毯上磨了磨,看着三笠因刻骨的痛意失去光彩的眼眸和软下去的身体,微弯下腰拍了拍褐发女人的发顶,警示她不要为之动摇。


                        还未开口,就听见外面的门铃响了。


                        心想大概是交易大厅看到此景,惹得雇主不高兴了,所以喊人上来阻止,枭不疑有他,立刻摆手让人切掉摄像机,皱着眉望着这两个极其相似的女人,命门口的手下去开门,然后看着褐发女人甩开他的手准备帮忙包扎伤口。


                        黑衣保镖打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个个子极高的男人,正满眼冷意地俯视着他,极具压迫感。


                        “你……你找谁?”


                        那人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拳,黑衣保镖毫无防备,足足弹飞了有七米远,被硬生生打断鼻梁骨,满脸鲜血地撞翻了身后的人,昏死过去。


                        “什么人!”听到动静的几个保镖纷纷拔出枪,还没来得及射击就已被门口出现的几个极具准头的人一枪毙命。


                        枭举起枪正准备后退脱身,却突然被脚下传来的力量绊住脚步,低头看去,原本阖眸半休克的三笠再一次睁开双眼,满是鲜血和伤痕的手指握住了他的鞋跟。


                        防不胜防,但力道不大,枭迅速踢开了她的身体,转而拎起褐发女人准备撤退。


                        最好的脱身机会悄然丧失,背后的窗户被外部重力击碎,一个黑衣人顺着绳索荡进来,双腿夹住他的脑袋,腰部一旋将他反压在地。


                        褐发女人正愈上前,却突兀的忆起三笠刚才阴鸷决然的眼神,血染的眼角有种凌厉的美感,脚下莫名一顿,只来得及避开黑衣人朝她射来的尖刀,回过神来已是寸步难行,另一头他们的人也已全部被解决。


                        大势已去。


                        褐发女人丢下手中的绷带,主动将三笠往他们这里推了推,苦笑着举起双手,任由来人将她包围。


                        为首的法兰迅速脱下身上的大衣盖住三笠的身体,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来,与身边的人示意,果断绕过包围圈,从正门离开。


                        老天保佑,但愿还来得及。


                        法兰是守在停车场里的人之一,也是他在瞄准镜里发现了三笠脱落的帽子,他立刻分析出三笠的状况,并与基地取得联系,之后他悄然来到一楼的草丛,发现了三笠丢下的枪和通讯器。


                        以防万一,他们必须跟利威尔取得联络,重新制定计划,谁知利威尔那边噪音不断,好像信号被刻意屏蔽了一样,完全无法取得联系,他们调取三笠在21楼的监控,确认三笠已将致命机关摧毁,便决定沿着三笠前进的路线去救援,并且再度试图联系利威尔。


                        利威尔要是知道三笠出了差错,这事恐怕就不好解决了。


                        然而他最不希望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茫茫黑夜中本应一片寂静的三楼,突然传来了枪声和惨叫声,而且接连不断,窗户如炸开的烟花一样碎了一地,法兰知道利威尔的配枪装了消音器,不该会有这种动静,以利威尔的实力,也断落不到被人连开数枪的地步。


                        法兰听着通讯器里总算清晰的动静,一边躲避着红外线装置,一边冒了满头冷汗。


                        ——肯定是利威尔打完了子弹,抢了其他人的枪。


                        糟糕了,本来只是想先截获那批毒品,剩下的交给机关来解决。


                        现在,主动权已然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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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7-02-10 16:08

                          利威尔早已扯掉了脸上不透气的人皮面具,不顾强力胶撕扯着皮肤在他脸上留下的红印,在随手击毙了两个人后,他利落地甩开西服外套,露出了塞满海绵软体的腰部,一道银色的光芒突兀地闪现,有什么东西被利威尔操纵着,在不同的角度急速飞射移动,虚晃的几招已击碎了电子眼。


                          奔跑而来的保镖射击不成,举高枪托朝利威尔头上砸去,利威尔矮身躲开,单手扣住旁边的大理石雕塑,猛一翻身,避过了从后袭来的一拳,他右手撑住了袭击者的肩膀,翻过他头顶时左手举枪对准他脑袋就是一枪,落地后一脚蹬开挡路的躯干,人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秒,火焰热浪冲天爆发,散乱在厅内的众人被庞大的气浪卷起来,狠狠地掀在大厅的墙上,一时头晕脑胀四肢疲软,火药的用量被控制得极为精确,浓黑的烟雾腾腾冒出、扩散,遮挡住了视线。


                          利威尔左手从长靴边缘划过,取出他这一路从大厅取得的尖叉和餐刀,他弓身微蹲后一个助跑,踩上地面一具尸体的脑袋,脚尖微旋,借力弹起,腰部在空中扭转翻腾,躲开了太阳穴旁轰然而过的两发子弹,指尖并拢,左臂呈弧形伸展,肌肉骤然发力,就势甩向房顶,几秒之间断了巨型吊灯上一半的光源。


                          原来那半边光源旁驻守的狙击手视线一暗,瞬间失去了目标,正准备换个方向瞄准,就听见旁边大喊了一声“卧倒!”,但已经晚了,被突如其来的反击震撼了的狙击手反应迟钝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之中,趴在栏杆上的狙击手通过另一半光源的照射,从高处碎落的玻璃引起的反光中,隐约看到闪耀着银白色的细绳索从昏暗的地面伸出。那景象,犹如地狱深渊中伸出的锁魂钢链,犹如毒蛇血盆大口中突出的危险的舌信。


                          就在这么一刹那的恐惧之中,在空气里飞速滑过的金属绳索掠过他的脖颈。他似乎听到了肌肉被活活撕裂的凄厉声音,在划过人肉躯体的时候,那道银色的绳索甚至摩擦出了金黄色的火花。


                          血液从脖颈中喷涌出来,直射出六码以外。刚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优秀的有经验的狙击手,参加过数次狙击任务,熟知每种枪械的性能,却唯独没有见过使用这种武器的怪物。


                          他死死扣着伤口,依然止不住血液的流失,大量的血液被双手阻挡滴落,形成不断扩张的血泊。几秒之后,他终于跪倒在自己的鲜血里。


                          他大睁着眼,能看得到另一个离他不远的年轻狙击手,正一脸惊悸和绝望地看着他,随后在闪光中头颅分离。他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叫声,那根杀人的细绳索在经过他脖子的时候,不但划破了血管,顺带连喉咙都给完全撕裂了。


                          他徒劳地想挣扎,喉管里却发出无助的抽吸声,迅速低弱,他的双手终于没有力气压着伤口,滑落到肩膀一侧,抽搐着再也没有动静。


                          即使袭击方式未曾变化,也终没有任何一人能安然逃脱,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反抗,人生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满目的暗色血红中,齿轮在断裂的轨带上再不会向前转动。


                          几乎染红了一整面墙壁的鲜血下,那道夺人性命的绳索灵活地在空中翻转,在高速运动中,头部尖端伸展出一个银钩,牢牢地勾住了吊灯的骨架,牵引着利威尔的腰部弹起,整个人顺势而上,跃到了空中。


                          他面无表情的一手扶着上方的绳索,一手举起了枪,脚猛蹬在栏杆上,借助惯性在半空中绕圈旋转,调整姿势,背部与地面持平,目光平淡,食指扣动扳机,瞄准目标一一点射,动作从容不迫,毫不犹豫。


                          迅速有效的打击,安静致命的行动,短短半分钟,躲在暗处的狙击手皆数丧生于他的绳索和枪口之下,至于他们要保护的那个目标,多半已经见鬼去了。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整个大厅,烟雾逐渐散开,抱头蹲下的客人们在爆炸废墟中抬起头,惊颤地看着那个总算落下地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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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7-02-10 16:10

                            那般难以掩饰的怒气与森冷,在他开枪的同时,身上似乎爆发出无数股阴戾的张力,几乎在一瞬间连空间的构成方式都骤然改变。


                            这个男人凌驾于这里的一切。如同杀神临世。


                            直到现在,那个男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即便血液如雨淋般从天而落,棉质的白色衬衣也没有沾上一滴,连褶皱之间相互摩擦的细碎震动都没有。空气中,除了曾轰鸣震耳的枪击声和血腥漫染的气息外,再无其它。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试图站起,小心翼翼的动作在刚直起身时就被他的视线捕捉到,明明连脸都模糊不清,却从他投来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摄人的威胁和压迫感,那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的眼神,以至双脚无端的僵硬在原地,几秒的功夫就瑟缩着摔跪下来,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他的黑发与半暗的大厅溶在了一起,侧脸的皮肤更显得无机质般的冰冷,手掌半松开握把,枪在食指转了一圈,利威尔扫视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众多死尸,冷哼一声,带着不屑与轻蔑。


                            对于他们的痛苦,利威尔并不觉得愧疚。他们是罪有应得,在那些受过毒品折磨的人面前,他们没有被赦免的荣幸。


                            雇主也许会不高兴,但这不能怪他。


                            谁叫他们把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制止他的人,隔绝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利威尔一边甩掉打光子弹的手枪,一边朝着酒店内部设置的电梯走去,刚踢开一个垂死挣扎的人,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从走廊那边传来。


                            “阿克曼队长!”


                            利威尔转身望去,只见法兰抱着裹着外套的三笠跑了过来,他身后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血迹,三笠的脸色惨白,眼睛紧闭,手臂无力地垂落,小腿还在不停地滴血。


                            利威尔强硬却动作轻柔地从法兰手中接过三笠,法兰手足无措地替三笠将微微散开的领口重新理好,一枪干掉了利威尔身后赶来的敌人,低声说道:“韩吉分队长的车已经开到门口了,你们先走!”


                            利威尔却紧了紧手臂,没有动弹,法兰想起之前在通讯器里,面对韩吉分队长亢奋的要求利威尔留几个人给他做实验的话语,直接被一句“烦死了,快给我住嘴”堵了回来,通讯器也毫不留情地被切断了。


                            停顿间,法兰已经远远能听到警车鸣笛的回音逐渐靠近,连忙把目光阴冷的利威尔往出口那里推了推,道:“我知道我知道,上面的大鱼留给你,快走!”


                            此时,三笠从失血的短暂昏迷中醒了过来,人体腥膻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她不安地喘了一口气,利威尔的绳索缠回腰上,手从洇得湿透的大衣上移开,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不再踟蹰,果断撤离。


                            韩吉正趴在方向盘上调试设备,见他们跳上车立刻兴奋地开动,抱着三笠的利威尔正好头撞在座椅上,狠狠地踹了韩吉的座椅一脚,车摇摇晃晃地从这座酒店的势力范围离开。


                            今晚之后,这里将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韩吉在红灯前险险停下,从座椅下取出医疗箱,递给坐在后面沉默不语满身杀气的利威尔,还顺便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去。


                            嘁,也没听他道声谢,人姑娘的脸能看出研究报告来吗。


                            韩吉平稳地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去,利威尔没有按照他的习惯先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唯一一条干净的毛巾被他用来擦三笠沾满了血渍的脸,抚平她紧皱的眉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三笠身上裹着的衣服处理伤口,顺便又踹了分心开车的韩吉一脚。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目光却低沉了下来。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们被人摆了一道。


                            在营救行动开始前,他已经凭借出色的情报网和推断能力找出了提供错误情报的内应,这个人,再加上那个所谓的欧洲特种兵,恐怕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英雄的故事归于辉煌,杀手的故事归于平静。——他一向不太赞成做一些除了研究以外轰轰烈烈暴露目标的事,但此刻犹如那时一样,由不得他阻拦。


                            现在,这个夜晚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自食恶果。


                            敢去触碰猛虎细嗅的带刺蔷薇,就要做好被恶虎啃噬殆尽的准备。


                            你说对不对,老虎先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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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7-02-1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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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威尔抱臂孤零零地靠坐在长椅上,廊内惨淡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脸雪白一片,微微抿着的薄唇反射着淡色唇光,细长的手指扣在胳膊两侧,因为绷得太紧而显得皙白,轻微的呼吸声掩在长睫毛扫下的阴影中,脸上略有焦躁之色。


                              暗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偏头看去,一双褐色长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她人怎么样?”


                              “还好,没有大碍。”法兰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斟酌用词,道,“史密斯医生检查过了,大多是皮肉伤,只不过精神力消耗太大,情绪一直没有稳定下来,已经注射过镇定剂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利威尔暗暗松了一口气,点头。


                              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四个小时前发生的场景。


                              就在昨晚,他们还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去模拟训练场训练,打了个平手以后互道晚安,告别之后三笠先他一步回房,利威尔看着她转身时扬起的发尾和右腕间隐隐若现的那截绷带,心中突兀的有些烦乱,却还是注视着她的背影隐入拐角。


                              凌晨,利威尔通过希斯特莉亚发过来的消息得知三笠接受了一项暗杀任务,去往郊外那幢据说是用来进行科研的封闭大楼,利威尔没有细问,呆在办公室里保养枪械,等待她的归来。


                              谁知,半个小时后,法兰却满脸惊慌地破门而入,告知三笠在侵入科研大楼的过程中破坏了一路他们用于监控的电子眼,因为她这反常的举动,他们已经无法得知大楼内部的情况。


                              利威尔倏地站起身,拿起枪快步走了出去。


                              ——她没准备走回头路。


                              “快,叫人立刻调出那幢大楼的资料,要最全面的,传到我这里。”


                              利威尔坐上车,催促队员加快速度,队员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脚下狠踩油门,车唰的一声已经冲出了基地,朝目的地驶去。


                              三笠阿克曼的入侵早已引起了注意,这幢大楼的安保比她想象的还要先进,她敲晕了驻守在一间实验室门口的保安,沿着墙边猫腰走了进去。


                              身在其中进行分流液体试验的医生回头便看见了她,良好的心理素质使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大声呼叫救援,三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挑起他胸前口袋里的针管,针头调转了个方向,猛地刺向医生的咽喉,手指用力,势如破竹般划开一道三指宽的口子,挑断了他的声带。


                              她下针的位置很苛刻,避开了大小动脉,只划破了毛细血管网,因此医生出血并不多,他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而血流量还很少。他的喉管被割裂,一些血液流入气管,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笠居高临下地丢下断裂的针管,阖眸轻叹,仿佛在瞬间下定了决心,蹙眉举步向前。


                              余光见他跪在地上还伸手试图制造动静,三笠眼神一冷,一脚踹在他胸口剑突处,突然猛烈的剧痛,就像是一枚小型炸弹在胸腔里爆炸,医生浑身痉挛不断,想要大声惨叫,喉管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响。


                              三笠不再看他垂死挣扎的模样,而是抬头望向前方手术台上笼罩着的暗色玻璃护罩,球体上亮着红灯。她走上前,手指简单模拟操作,接着磁针扎入控制系统,动力骤停,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她无声地垂下手,神情狠厉却黯然。


                              因这次任务只是暗杀这里的一名研究员,并无破坏机器设备这一项,三笠没有借着自己的私欲向基地军火库领取火药,也不准备牵涉到其他无辜的同伴,所以她身上除了惯用的针和薄刃,只有一把沙漠之鹰和数枚子弹。


                              三笠在保温箱里挑了几件可以充当攻击性武器的手术器械,平静地走出门,门外过来了两个人,三笠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们,顺手夺了他们手里的枪,站起来时,三笠连续两枪射入远近两个电子眼。


                              从走出病房到剥夺两人的行动能力,搜寻他们的武器,击毁两枚电子眼,整个过程不过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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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7-02-1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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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笠只觉得手指上一紧,容不得多想,她枪口一斜,继续击发子弹,对面的火力过于密集,她的枪口受制,三枪全部打到了走廊的玻璃幕墙上。


                                再厚的防弹玻璃也难以阻挡短突三米距离内的射击,透明玻璃瞬间龟裂,呈现出蛛网状的花纹。


                                三笠的几发子弹加上数度肘击,撞碎了玻璃,她单手撑上窗台,翻身跃出,外面又是几声枪响,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三笠纵身滑入四楼。


                                三笠看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知道真正的目标人物离她不过数米。当年也不过是咫尺之间,父亲被一刀刺中要害,母亲为了保护她冲上去和歹人搏斗,被斧头砍断脖子倒入血泊中,鲜血染透了整块地板,生命燃尽的前一秒还在向她伸出手,叫她快逃。


                                她绝望地伫立在原地,看着母亲渐渐失去了呼吸,一头墨色长发褪去光泽,母亲的身体被他们踩在脚下,有人将她高高举起,头部剧痛袭来的一瞬,她耳边嗡嗡作响,失去了意识。


                                从那个雨夜开始,她心口上的伤口如同被诅咒般,每天都在汩汩地流血,止不住地。


                                她也知道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但是这太难了。


                                至少,也得等到她把他们送入地狱以后。


                                三笠浑身发冷,抑制着虎口间被震裂的疼痛,无力地仰起头,听着外面传来的巨大骚动,枪弹打在她背靠的立柱上,走廊的灯晃得她眼花,有人在叫喊着什么,太嘈杂了,她听不清楚。


                                “小鬼。”


                                “……是。”

                                三笠的指尖轻按在耳中的通讯器上,为了掩去行踪她毁了大半的电子眼,却始终没有关掉通讯器,她对耳中不停传来的劝阻叫喊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比起这些,她更想听听那个人清冷低沉的声音,想再感受一次那人将满身脏污的她从地上抱起来时、怀中炙热的温度。


                                “你不要命了吗,回来!”


                                三笠从腰间掏出刚才从文印室翻出的碳粉盒,已经有人追到了走廊尽头的封闭门前,用力捶击大门、踹门的声音连续响起,顶住门口的办公桌有点松动,这么大的动静,通讯器那头想必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将他们切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大肆搜刮未成年的孩童,美名其曰是科研中心,却把无辜之人关到这里进行不为人知的人体实验,如果不是因为她特殊的血统,使得只拿钱办事不明真相的人贩子先行一步将她卖去了地下街,她如今也早就成为那间实验室的标本之一了。


                                她曾是拥有自由意志的人类,却被强行剥夺了享受人生的权利。


                                正因如此,践踏她身为人类的尊严,夺走了她的一切——决不能够被原谅。


                                她想报仇,想救那些孩子,救那些已不能继续享受孺慕之情的孩子们,救那些还未踏入泥沼的孩子们,斩断连锁。


                                「你认为……人为人而死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酷。


                                她注视着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的门,还有面前必须急速通过不然一定会被外面的枪打成筛子的长廊,却是淡淡地笑了。


                                利威尔,你追不上我的。你是追不上我的。


                                再也没有人可以追上我了。


                                因为面前总是有太多的选择与意外,所以她已经习惯了回头去看。只可惜那时没有人在她身后扶她一把,以致于她摔倒了无数次,落得满身伤痛。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向前奔跑了。


                                “再见。”


                                通讯器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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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7-02-10 16:12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味,突击队员挥了挥手,进入已无声息的走廊,几人极为默契地同时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枪管喷射出的火焰照亮了这个昏暗的空间,能见度极低,仿佛笼罩了一片浓密的黑云,黑云被枪火引燃,瞬间变成爆炸的气流,卷起灼热的漩涡,整条走廊的玻璃被炸得粉碎,几人只觉得脸孔被玻璃碎末和烈火扎破,身体周围到处都是挤压和撕裂的力量,就此眼前黑暗,不省人事。


                                  自动火警被爆炸触发,楼顶的洒水器喷发出水流,血水顺着墙缝蔓延,雾气蒸腾弥漫。


                                  三笠踉跄着向前拖行身体,不顾背后血肉模糊的灼伤,一脚踢开了办公室的门,她的目标人物正浑身颤抖躲在办公桌下不敢动弹。


                                  她轻柔地唤了一声,引得那人抬头看她,她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眸光微暗,与他茫然的眼神对视,薄唇轻启,扣动了扳机。


                                  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你为了你的私欲而毁了我的整个人生,所以我要成为遏制你们欲望的一生的敌人。我这个人和这条命,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你们而活,为了站在你们的对立面而活。


                                  无视了来自希斯特莉亚要求原地等待支援的命令,三笠最终还是被孤身一人强行突入的利威尔带出来了。


                                  利威尔沉默地护住她,他的左膝被一枚子弹洞穿,却无知无觉似的低头注视着三笠的脸,露出了仿佛绝灭一般的表情。


                                  他怀里的三笠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双眸溢满血丝,僵硬地大睁着,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昏迷中还死死攥着手中的枪。


                                  法兰侧过头看着他微颤的左腿,和那一脸不耐抚着膝盖的模样,忆起自己匆忙赶到浓烟滚滚的现场时,倾盆大雨翻然坠落,担当司机的那名队员正拼命地按住半身浸染鲜血的利威尔,利威尔抬眼望他,脸上全是烟灰和湿漉漉的血渍,满目无助,声音嘶哑,低语中满是恳切。


                                  「——救救她。」


                                  那枚子弹是纯铜的,坚硬而且穿透力强。经过了特制枪发射后的空气阻力,射入人体后会因介质变化而产生不规则运动,造成严重的伤害。所幸利威尔闪躲及时,尚且没让子弹在膝盖间产生翻转。但是也已经足够击碎骨头。


                                  法兰也中过弹,高热的弹头卡在骨头间所引发的疼痛寻常人难以忍耐,他能体会到利威尔当时的痛苦,但现在似乎也明白了,明明没有受重伤却染得全身是血、双目大睁精神紧绷到极限的三笠,为什么死都不肯放下手中的枪。


                                  “利威尔,我知道因为当年伊莎贝尔的惨死你一直耿耿于怀,她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你别再自责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想做什么,你是拦不住的。”


                                  “她不一样。”


                                  “……什么?”


                                  她不同。他在心中默念道。她是不同的。他从来没有给自己找过三笠哪里不同的理由,他在心里想过,她不同到不需要理由。


                                  从来到这里第一次,利威尔抬头看向她所在的地方。


                                  他一直以来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不管做了多么明智合理的选择,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无法知道它的对错。唯一能做的,只有坚信那个选择,尽量不留下后悔而已。


                                  当初选择给予这个满怀仇恨的孩子足以毁灭自我的力量,到底是对是错。


                                  利威尔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远处响起钟鸣声时才站起身,身体由于长久不换姿势的坐姿导致的腿麻晃了晃,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了轻掩的房门,房间里灰暗异常,只有窗外的模拟景象洒入微茫。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蜷缩在床上,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这是他所熟知的夜色。


                                  他在心底叹息,悄悄地绕过床的一角,一步步来到她床边,放缓速度坐了下来,床边浅浅地陷了进去,利威尔盯着她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稳的睡颜,踌躇着伸出手,将那睡得凌乱的刘海拨回原样,揉了揉她的头顶,控制身躯下倾的幅度,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额头上。


                                  现在她就在这里。


                                  他不会后悔的。绝对不会。


                                  第二天一早,利威尔去取了早饭过来,一进门,就见三笠靠坐在床头,一只眼睛戴着眼罩,目光虚无缥缈地望着前方,利威尔看着她,余光扫到枕边叠好的白色绷带。


                                  三笠的耳朵因为过于接近爆炸中心导致了暂时性失聪,但她感觉到了利威尔的动静,收回视线看了过来,喉间吞咽了几次,缓缓地叫了一声“队长”,语气和神态很轻松,就好像他们没有经历此次的变故与暂时分离,昨天还在一起吃晚饭,今天结束任务回来又在一起吃晚饭一样,轻松如常。


                                  是放下了所有纠葛和仇恨了的那种神态。


                                  又是一日朝夕。


                                  噩梦终醒。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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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7-02-10 16:12

                                    【番外二】♝ 现在 ♝


                                    三笠是被疼醒的。


                                    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十足陌生的环境,神智只是在刚睁开眼的一秒内稍微朦胧,紧接着就恢复了敏锐,第一个感觉是周围充满了陌生的气息,距离极近。


                                    有危险!


                                    她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落地时如同猫一样无声,四肢轻轻着落于木质地板上,身体压低,让床褥遮挡住自己的身体,紧接着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近在咫尺的敌人。


                                    她谨慎地从床底关注室内的环境,大概是黎明或者傍晚的时分,只看到暗灰色的仪器轮廓,简单的家具,却没有人。许久都不见动静,一丝声音也没有。


                                    她稍微放了心,慎重地抬起头,然后看到在床头柜上摆着自己贴身的薄刃。


                                    “诚如队长所说,只能武器才能让你消除不安。”白衣医者不知何时立于门口,于热气萦绕的咖啡杯前微笑。


                                    三笠仅在地下密医那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到了基地。


                                    “三笠,你的伤不要紧了吗?”她的挚友,负责基地交通联络部门的希斯特莉亚抱着一摞文件,在茶水间惊讶地叫住了她,她走上前,单手轻触三笠的腹腔,还隐约能透过软质行动衣摸到下面包裹着的绷带。


                                    三笠摇摇头,主动替她抱去一大半文件,同她一起走向监控室。


                                    希斯特莉亚咬着吸管,灌下一口低糖牛奶,在监控设备前坐下,指尖抬起指了指右上方的那个屏幕,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天,我们彻底失去了和你的联系,就立刻明白有人屏蔽我们发射的讯号,然后我们启动了特殊频率的发信器,总算又和法兰先生他们搭上了线。”


                                    “那晚守在这里的是萨莎,她一直监视着交易大厅的动静。据她说,她本来观察的好好的,一切都无异样,阿克曼队长也一直没有动静,结果她去取了个白薯的功夫,屏幕就已经花了,等她费心费力重新侵入另一台完好的监视器以后,吃的白薯全都吐出来了。”


                                    不用希斯特莉亚再详细说明,三笠已经从法兰的任务报告中得知了她不在场时的情况。


                                    那日的酒店,称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连做过数次屠杀任务的三笠见了那些照片,都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但她知道,如果真的当着利威尔的面吐出来,对于那个重度洁癖的人来说,自己恐怕会更遭罪。


                                    三笠看着那个再也没有亮起的小屏幕,知道那监视器肯定是被利威尔毁掉的,她突然有些庆幸那日留守的是萨莎,就算被她看到什么,三笠也不会有什么羞耻感。


                                    但显然利威尔不这么想,在那种紧急情况下迅速做出判断,唯独先击毁正对着屏幕的监控器,三笠有些羡慕他的行动力和压倒性的实力,同样也有些赧然。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三笠问起了一个她相当在意的问题。


                                    “哪个?”希斯特莉亚纤细的手指在操作盘上飞舞,随口反问,然后停下来怔愣了一下,将视线转向三笠,“你说法兰先生他们抓到的那个女士吗?她被捆在水牢了。放心吧,没人折磨她,韩吉先生说你在车上绷着最后一口气说起过,阿克曼队长当时脸都黑了,所以她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你想留下她?”


                                    三笠点头,额前偏长的墨发顺着她低头的幅度滑落下来,遮掩了她眼中的情绪:“如果她能为我们所用,比起杀了她更有效。”


                                    那个褐发女人拥有一副令人怀念的面孔,也是个使刀的好手,虽然那天在房间逼问她时,在她眼角下方划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但后来她也算是间接救了她,那把刀刃上面沾了微量的大麻,如果不是因为大麻的效用麻痹了她的部分痛觉神经,她是撑不到同伴来救援的。


                                    “那还不简单。”希斯特莉亚一脸严肃地在刚刚抱过来的文件中翻找,把那个俘虏的最新资料拿在手里晃了晃,盯着三笠不动声色的脸,还是忍不住先笑出了声,“三笠跟阿克曼队长吹吹枕边风不就OK了?”


                                    三笠沉默转身,任由希斯特莉亚团着一个抱枕在椅子上笑得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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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7-02-10 16:13

                                      这个女孩子是杀手基地里最明媚的存在,她不是个专业的女性杀手,也从来没有杀过人,只负责联络和明面上的书面工作,自称是“最差劲的坏孩子”,胆子倒是出乎寻常的大,曾经揍了违抗命令的利威尔一拳,硬是逗笑了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她。


                                      三笠替她轻轻将门合上,转身向水牢走去。


                                      她要去看看那个欧洲特种兵。


                                      三笠没有什么丰富的辞藻来形容那个代号“枭”的男人现在的惨状,对于她这种一枪毙命尽量不留太多痕迹的杀手来说,这一整池子的水都成了血红色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与其活着,还不如死去。


                                      利威尔似乎特意吩咐过,他的舌头和发声器官还是健在的,否则三笠也根本听不见这地下水牢里回响的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作为一个曾刀口舔血的真正的士兵,他现在所遭受的,大概是生命中无法承受的痛苦与折磨。


                                      在水牢门口操作各种刑具机关的人她不熟识,两人也只是点头示意,她掩住鼻尖嗅到的腐烂恶臭气味,没有再向前,也不想去隔壁探望一下出卖他们的曾经的同伴,等再度恢复眼前的明亮,她已经被利威尔扯到了办公室。


                                      根本不需要吹什么枕边风,从她坐进车里,枕在利威尔腿上,强忍着全身上下的疼痛时,利威尔就已经从她的话语中猜到了她的想法。


                                      但是他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尤其是看到她脸上的伤疤以后。


                                      如果三笠现在凑过去撒撒娇的话,或许会更有用一点。


                                      当然,三笠心中所谓的“撒娇”,其实就是两人去模拟训练场,三笠陪他玩他的绳索,就敏捷度而言,三笠是这里唯一一个与他不相上下的人。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最强杀手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是没有人能超越的。


                                      三笠换上墨绿色的披风,戴上兜帽,整个人隐匿在巨木的枝干间缓慢移动,她透过繁茂的树叶缝隙观察周围,森林中一片静寂,三笠警惕地微抬上身,脑中瞬间警报大响,双腿夹住膝下的枝干,腰部用力拧转,整个人从右侧一百八十度倒悬而下,右臂一挥,几根银针从袖扣中飞出,穿透了射来的小型刀片。


                                      三笠再度夹住银针左右观察,在阳光稀疏的反照下,果然又有一片银光朝她所在的方向袭来,而且射速极快,几乎不给她反击的时间。三笠神色微变,左脚松开钳制,脚尖勾住绳索,顺着脚踝施力缠住小腿,身体顺着弹性迅速偏移,刀片从她垂下的发间穿过,带落几根发丝。


                                      不等下一波攻击再来,三笠松开双腿,右脚在树干上蹬了一下,绳索从腰间发射而出,钉入另一棵树的树干,借助着绳索的惯性,三笠从巨木之上一跃而下,背部紧贴着地面滑行,成片的树影在她脸上横掠而过,一时间周围静寂无人,空留间歇的风声。


                                      三笠变换角度观察四周的环境,余光瞥见身后紧追而来的利威尔,她立刻调整姿势旋身飞回,与利威尔正面对上。


                                      如果利威尔是敌人,将后背交给他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杀手的直觉和无数次的对战经验,使得三笠瞬间做出正面迎敌的决定。


                                      三笠拔出沙漠之鹰,枪在指尖转了一圈被她握在手里,在高速移动中将枪口对准了利威尔的心脏上方,扣动扳机,特制子弹如疾风般射出,直向目标而去,三笠凝神屏息,看着利威尔神色不变,将半身长的刀片凌空翻转,反向握住刀柄扳机,以无法察觉的速度横劈而下,将黄色子弹断成两截。


                                      三笠早预想到这个结果,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右腕迅速抬起翻转,第二、第三发子弹已近在眼前,下一秒,三笠舍枪向前,加快速度,抽出绑在小臂上的薄刃刺向利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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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7-02-10 16:14

                                        近距离下,三笠能看见利威尔衬衣领口下洁白的锁骨,抬眸望去,是他钴蓝色的虹膜,漆黑的瞳孔,可散发的却是嗜血的红光。三笠目光一凛,骇了一跳,心脏被捏紧一般难受,仿佛面对着的是一头饥饿的离群孤狼。


                                        这般神色,就像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一样,高高在上,目光轻蔑,神情冷傲。


                                        ——仿佛在说,你拥有如此的力量,却还是落到这步田地。


                                        ——你还是太弱小了。这样的你,什么都做不到。


                                        她只是无助地蜷缩在那里,任由来人缄默无言地单膝半跪,将满身暗红、脏污淋漓的她抱起。她隔着纠缠不清的发丝与他对视,心怀执念,却抛下了武器的手第一次颤抖着,坚定又犹豫地攥住了他洁白无垢的领巾。


                                        她以弄脏了这个人为代价,交换了可以完全支配自己身体的力量。


                                        从这一刻开始,她真正踏入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两人刀背相对,交叉碰撞,三笠从回忆中抽出神来,暗暗咬牙,另一只手也按上了刀柄,正欲发力打破僵持,眼前突然一黑,薄刃扑了个空,三笠的身体霎时失去重心,向前歪倒,那人竟然松开扳机,弃了那块刀片,她的眼前已经失去了那个人的踪迹,电光火石之间,三笠凭敏锐的直觉旋开右腿直扫身后,却被格挡,拧住脚踝,向相反的地面拖去。


                                        两道绳索急速伸缩,摩擦出金色的火花,三笠的肘击被早有准备的利威尔化解,他的腿灵活地分开夹住了她的胯部,使她无法旋身调整落地动作,三笠仰头后锤,迫使他松开钳制,偏头躲开,右手同时翻转,将薄刃推向下腹旁侧,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刮到,反倒是利威尔的足尖在树枝上轻点了一下,两人的位置顺势交换。


                                        这人一点都没有变,压倒性的力量,敏捷的反应速度,从未失手的强大。


                                        三笠察觉利威尔避开了她之前受伤的大腿,将她牢牢地扣在怀里,胳膊环在她的腰后,三笠挣脱不开,只能整张脸都扑在他的胸上,喘不上气,也无法动弹。


                                        不容她抗拒的力量与掌控,就像那时突然出现在熊熊火光中的他,紧紧的侧身搂住她的腰身急速移动躲过子弹,她却在下一秒感觉到身后怀抱的震动,他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从骨骼到肌肉都很用力的那种绷紧,勒得她背后不断渗血。


                                        三笠的手指在黑暗中摸到一片浓稠的湿滑,被她重重扑倒在地的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粘稠的液体不断地滴落下来,染透了她的胳膊,她跪在湿冷的地面上对着血腥气味干呕,感受到的灼热的温度,仿佛那是被灼烧了的水银,炽热而且沉重。


                                        受伤的人不是她,她却感同身受。


                                        那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在枪林弹雨中体会到了悔恨交加。


                                        ——那些人怎么有胆子伤他。


                                        银针滑入两指之间,她正要定神扎向利威尔的腰后命穴,却同时感知到贴在后颈的冰凉刀片,终是顿了顿动作,举手投降。


                                        三笠先他一步落地,人已经撤出了他的怀抱,脸色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抱臂而立。


                                        一瞬间决定战斗的胜负。


                                        “你走神了。”


                                        “……抱歉。”


                                        “你必须知道,在任务中,半秒钟的走神都可能致命。”


                                        三笠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她抬起头,视线从利威尔的胸口移动到他的脸上,那张脸还是挂着一贯的、嘲讽的笑意,却在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掩盖的缱绻柔情。


                                        说明他此刻心情很好。


                                        她的“撒娇”战术成功了。


                                        三笠关掉训练室外的模拟机器,看着室内的一切恢复原样,捋了捋被他揉乱的头发,抱起脚边两人脱下的斗篷和那只途中惨遭她遗弃的沙漠之鹰,转身望去,利威尔正背对着她缓步前行。


                                        时常和死神面对面而活下来的你,只有对我会毫无意识地背过身去,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这即意味着最大限度的信赖。


                                        这样想着,三笠小跑着跟上了利威尔的脚步,与他并肩共行。


                                        然后,顺从地被牵起了手。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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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7-02-10 16:14

                                          【番外三】☨ 戒指 ☨


                                          三笠阿克曼正式成为职业杀手之前,教导她的是一个名为“伊恩”的中年男人。


                                          利威尔在杀手培训组织外守候了一个早上,在替她戴上具有绝对权威与实力的“首席”之章后,就送她到了他所定居的杀手基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事宜,然后送交给伊恩班长。


                                          伊恩迪特里希是德国人,杀手基地精英小组班长,长时间担任后卫部门指挥,利威尔说他参与了无数次后方掩护行动,其敏锐的直觉和优秀的体术在他们中也属于佼佼者,所以由他来负责三笠的心理训练。


                                          并不是从培训组织合格毕业就可以直接从事杀手这一职业。说是杀手基地,其实不过寥寥数人,为避免组织的庞大,不少人都被分散驻留在外,只有确定任务后才会聚集起来。


                                          按照她对利威尔的了解,他是绝对不愿将她拱手交于其他人的。思及此,三笠也不由得对这个班长起了好奇心,有点莫名的好感,也没有拒绝他邀请自己一起聊天的要求。


                                          三笠跟随着伊恩进了他的房间,跟寻常房间一样,黑色的主色调,只在床边开了一盏灯,灯光微弱,映射到墙壁上形成晦暗的光晕,三笠在桌前坐下,有些畏寒地往脖颈间的红围巾里缩了缩,然后本能的环顾四周,确定情况。


                                          突然,三笠在床头柜的侧边看见了一个彩色的图像,在暗色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出,见伊恩也目光柔和地望着那里,三笠便斗胆开口:“那是……?”


                                          伊恩没有答话,抬起手示意她可以过去一探究竟。三笠走过去揭下,手指翻转,在彩色照片上看到了一个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一座桥上,靠着桥的支架,她的背后是一片雾蒙蒙的大楼。女人戴着眼镜,容貌并不出众,银灰色的短发,穿着一条竹绿色的蕾丝长裙,裙摆随着江风微微扬起,隐约现出她脚底的布鞋。


                                          不漂亮,却很有亲和力,即使是隔着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照片看着,都给三笠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是我的亡妻。”


                                          三笠闻言一怔,抬头看向他,思维竟停顿了几秒,顺着他的胳膊看向左手无名指,方才觉得自己刚才一言一行都过于唐突了,连忙放回照片,重新坐下,颇为羞愧地致歉:“十分抱歉,因为没有看到您手上有戒指,所以……”


                                          “不要紧。”伊恩打断了她的话,右手抚上左手无名指,三笠这才注意到指尾有一圈不同于周围肤色的痕迹,看起来已经在那处戴了很久,“是我取下来的,你不知道很正常。”


                                          三笠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她垂眸不言,左手悄然在桌下按上了自己的腕间。


                                          “我的妻子是忠诚的教徒,她就职于一所小学,六年前,一伙犯罪团体入侵学校实行恐怖袭击,我的妻子主动要求替换被挟持的孩子、她的学生,最后谈判破裂,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于是残杀了我的妻子和所有的孩子。”


                                          “她一直遵循‘日行一善’的行为准则,她是那么温柔善良,是那么喜欢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可是,她却没有机会当一位母亲,也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讲台上了。”


                                          三笠的头隐隐作痛,额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手紧紧握拳,任由指甲陷入手心之中,她静静地望着眼前面露哀伤的男人,试探着开口,语气中却有一丝颤抖:“所以您就……?”


                                          “是的,我不甘心,我曾想过随妻子而去,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我立誓要报仇,要杀掉那些逍遥法外的禽兽,所以我加入了组织,成为杀手。”


                                          “我报了仇。”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再戴那枚戒指了。”


                                          “那是我和妻子爱情的象征,一旦双手沾上了鲜血,我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她是那么纯洁,我却玷污了她的信仰。”


                                          三笠现在所亲眼目睹的,是一位男人露出的,失去了至亲挚爱的眼神。


                                          这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没有轻易的忘掉一切,他堵上自尊和性命,丢弃感情,与妻子做虔诚的告别,将那些恶人送入地狱,永不超生。


                                          他也是一位合格的杀手,连所爱之人都能舍弃的话,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了。


                                          “阿克曼,你认为……人为人而死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


                                          三笠挺直了背,目光虚无缥缈地穿过他,似是看向了别处,轻声回道。


                                          “可我认为,牺牲一个人的生命,去拯救众多的生命,是能够被体谅的。”


                                          说完,三笠站起身,仓促地与这匹失去了伴侣的孤狼告别,落荒而逃。


                                          从你决定成为杀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舍弃过去和未来。


                                          伊恩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仿佛耳边还回响着那句话所传达出的绝望和歇斯底里,他慢慢走向那处,将妻子的照片捧在手中,安静地置于胸前,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一个人会因为拥有羁绊而变得强大,但当你已经失去一切,为了改变现状而斩断这些牵绊时,你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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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7-02-10 16:15

                                            他认识三笠阿克曼的时间远早于三笠认识他的时间。


                                            三笠毕业前,他就在档案处见过她的资料。九岁那年,双亲皆被恶人所害,身怀东洋血统的她被人贩子卖入地下街,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在利威尔队长去地下街执行任务时相遇,韩吉分队长曾说过,当时那孩子刚从不知第几任买家手中逃出来,他们一行人亲眼目睹她用一把短刀杀了三个追逐她的男人。


                                            穿透后心,一刀毙命。


                                            拼命的奔跑,一次又一次的摔倒翻爬,再挣扎着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摔得满身泥泞脏污,浑身是血痕擦伤,却仍是死死地护着自己胸前的红围巾,她赤着脚站在血泊中,双手紧握手中的刀,那双墨瞳中满是杀意与不甘,却带着无人可摧的决心。


                                            这个小鬼,其实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吧。无论用多大的力量抑制她,无论把她关在什么地方,都没有任何人能让她的意志屈服。


                                            无视韩吉愕然不解试图阻拦的目光,利威尔从暗处跃出,长靴踩着有节奏的步伐踱步到那孩子面前,隔了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将自己暴露在她的攻击范围内,却又疏远不近。


                                            满身是血却强撑着站在原地确认那人死亡的三笠,终究是软绵绵地跪倒在地,她的意识极度清醒,血液奔腾,情绪也处于亢奋状态,利威尔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冷眼看着,原本身心俱疲的三笠却踉跄着向后爬去,呢喃着“我不能死”。


                                            “为什么?”


                                            “我还……没有……杀了他们,还没有……报仇。”


                                            “杀了他们你又要做什么。”


                                            自此,十五岁的她被利威尔队长从地下街救出,在确认了想要为双亲报仇的想法后,利威尔将她送入杀手培训组织,日夜在杀手基地和培训组织间往返,只为随时掌握她的情况。


                                            伊恩也了解过各项关于三笠阿克曼这个少女的学术成绩和实战资料,只觉得她的行为几乎是不可控的,虽然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这点让他觉得可怕,但就成绩和考评而言值得信赖。


                                            三笠进入杀手基地的第一时间,伊恩便从后勤部门取了三笠的衣物和装备回来准备带给利威尔队长,谁知还没走到利威尔所在的办公室,就听到了争执声从前方传来。


                                            伊恩隐入角落,默默地看着利威尔队长与他带来的少女争执,拉扯间,伊恩能看到三笠因为被利威尔拽着手而落下的衣袖,隐藏在内包裹着手腕的一截绷带。


                                            那是三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解下的东西,是她的母亲赋予她的家族的印记,也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与双亲的联系。伊恩也有类似的经历,只是作为长辈的话他可以理解三笠满脸的抗拒和发脾气,但是作为杀手,在身体任何一处留下如此明显的特征,并且不听从长官的命令,实在是出格了。


                                            伊恩看着他们二人在并不宽敞明亮的走廊里连过几招,无论是格斗术的招式与力道,还是极快的反应能力与出众的动态视力,他都不得不承认三笠身体素质的优秀,无愧于她“首席杀手”的名号,史无前例的、天生的杀手。


                                            不过眨眼间,三笠已经被利威尔反钳住双手按在了墙壁上,伊恩暗道不好,生怕利威尔队长把持不住力道,是不是应该出去解个围,谁知他刚起这个念头,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他与利威尔队长共事几年,破天荒头一次看到这个一向冷漠倨傲的最强杀手露出如此温和与纵容的表情,像他的妻子注视着那些孩子们的神情,又像他曾凝望着妻子的目光,满怀深情却又压抑着过度宠爱。


                                            他明明擒着三笠的手腕,绷带就在他眼前,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强行解开,他们再不会因为这种无谓的事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站在三笠的背后,只是摇了摇头,隐去了眉间的缱绻温情,松开了三笠的手腕,语气冰冷地开口:“这是命令,如果你还想做一名杀手的话,就服从命令。”


                                            三笠揉着手腕,倔强地不肯开口,只是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瞪大眼睛盯着利威尔看,一时之间两人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伊恩干咳了一声,从角落里走出来,利威尔队长见到他先是目光一凛,迅速转过身,然后将三笠裸露的半截胳膊挡至身后,三笠虽然还是一脸阴郁,却听话的站在利威尔和墙壁之间,从利威尔头顶探出脑袋看他。


                                            那副青涩雀跃的模样,怪不得利威尔队长暗地里叫她“小鬼”。


                                            不过……三笠头一次见他一脸警惕就算了,利威尔队长您在防备什么啊!?


                                            简单认识后,三笠抱着属于她的东西二话不说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伊恩眼角一扫,看到利威尔神色微愣,朝着三笠的方向追了两步,复而停下,侧身站定,冷冷地睥睨他。


                                            伊恩却微笑着,向利威尔队长提出自己的建议。


                                            伊恩坐在柔软的床上,亲吻着妻子的照片,手指从她浅笑的脸颊上抚过。


                                            “迟早有一天,她也会心甘情愿摘下那枚‘戒指’的。”


                                            【番外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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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7-02-10 16:15

                                              【番外四】✺ 代号 ✺


                                              专业的杀手都有独属于他们的代号,比如韩吉先生,代号是“奇行种”,比如希斯特莉亚,代号是“女王”,比如萨莎,代号是“白薯女”。因为工作的隐秘性和特殊性,他们除了在基地内部和与亲近之人的日常交流中,一般不会当众喊出对方的真名。


                                              利威尔作为最强杀手,又是被众杀手看作是灵魂和信仰的大人物,加上他平时面无表情却充满压迫感的脸,一时竟没有人敢给他取什么代号。那东西,你敢取,也得有本事让利威尔答应啊。


                                              至于三笠,当初是以104期杀手培训组织首席杀手的身份毕业的,之后更是一直被利威尔带在身边,除了身高有差距,几乎就是性转版“利威尔”,寻常人也不敢跟她开玩笑,她倒是会主动在口头上欺负一下萨莎等人。


                                              对此,萨莎表示深受其害,但看在三笠总在欺负她以后送给她足够的面包,她也就完全忘记了杀手需要保持体重和身形这件事了。


                                              “那就是在整你啊,萨莎。”希斯特莉亚在萨莎被面包卡住喉咙时及时送上了水袋,在心里这么说道。


                                              原先有一杀手跟三笠打过几次照面,发觉三笠虽然寡言少语,但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


                                              那次任务是两人搭档,通过无线电一时想打个招呼,憋了半天愣是没喊出半个字,反倒是三笠全程喊着他的代号推进任务,把人气得不行,任务结束后就去找了其他人问这事,在接收到其他人惊恐失措的眼神后,他刚把那句“红围巾”吐出喉咙,就被人从后面搭住了肩膀。


                                              那个力道,仿佛他再多讲一个字,就会被单手扭断颈椎一样。


                                              三笠的脖颈上绕着一条红围巾,这是杀手基地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据和三笠同期毕业的希斯特莉亚透露,这是三笠过去的青梅竹马送给她的,那位竹马君是个普通人,父辈是从医的,两家有故交,所以在被送入杀手学校前,青梅竹马相亲相爱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这只是“女王”的一面之词,事实上“白薯女”面对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杀手前辈,好像还是最强谁谁谁来着,硬是被吓得生无可恋,在主动分食半个马铃薯无果后,含泪吐露了真相。


                                              其实也没什么错,她们完全不知道三笠还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过往,也就自动默认青梅竹马共同成长十余年。


                                              有关实情,只要去掉“相亲相爱”就可以了。


                                              至于那位不幸撞在枪口上的杀手,顶着一个人冰冷、一个人平静、其他人同情的目光,整整打扫了三年的厕所,还包括基地内各种仪器的维修保养和现场清理。


                                              ——嗨呀,好气呀。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开窍,在一次暗杀任务中,为了提醒三笠背后有偷袭,在三笠反手一枪干掉狙击手的同时想起了三笠的全名,嚎了一声“阿克曼!”自此以后,通过监听器得知了这句话的联络员,总算将这个代号散播了出去。


                                              三笠本就话不多,也不太在意这种事,在某日了解情况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代号,也会对此作出回应,算是了结了共事杀手的一大心事,这事儿传到利威尔那里也没掀起什么水花,想来队长也默认了。


                                              但是更严峻的情况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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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7-02-10 16:16

                                                不止一名杀手表示,一般在执行高难度的特殊任务时,通常都会碰上首席杀手三笠接受任务,能跟三笠这样强大的同伴一起搭档合作绝对是福音,不用担心自己的后背,也不用特意防范敌人的攻击,她的沉默寡言,就是最好的安定剂。


                                                但是,被三笠接受的任务,也必定会得到利威尔队长的高度关注,曾有队员在临行前看到利威尔从背后搂着三笠,手把手地帮她拆卸弹夹,又亲手帮忙在撩开裙子的大腿上绑上一圈银针,队员吓得心脏狂跳,默念着“非礼勿视”后,才敢蹑手蹑脚地离开。


                                                背后的房间很安静,充满了他和她之间不需要语言就能相互理解的无声的爱慕。


                                                那次,利威尔队长也同样接受了任务,由三笠孤身一人潜入别墅探查情况,队员捧着平板电脑,通过三笠所携带的针孔摄像头了解内部构造,指挥她前进。


                                                三笠的动作在众杀手间是出了名的快,镜头和显示器险些抓不住她的前进轨迹,只有在未知的拐角处,才能定下神来确认她的所在。如果不是需要队员在外配合着上帝视角,恐怕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提前结束任务。


                                                一路安静的气氛被打破,队员在屏幕另一头发现了热源反应,预示着有人正在接近三笠所在的区域,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虽说突然出声可能会对人造成影响,但三笠不一定能察觉到危险逼近。权衡下,队员连忙通过无线电叫了一声“阿克曼”,提醒她注意斜后方的来人。


                                                几乎是同时,队员的余光看到本来举着望远镜的利威尔队长蓦地朝他看了过来,他放下望远镜,直接从两层楼高的平台跳下,落在他面前,把他吓得差点丢了电脑,多亏了杀手的本能和良好的心理素质,才没有大惊失色。


                                                “她怎么了?”利威尔队长手撑着墙,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


                                                这是头一次听到利威尔队长会有这样的声音,也是第一次面对同性壁咚,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


                                                “啊?”队员愣愣地发声,看到利威尔渐渐冷下来的目光,连忙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属于三笠的移动小绿点,将刚才的突变解释了一下,想着可能是他动静太大,语气太紧张,让利威尔以为里面出了什么大变故。


                                                第一次,杀手先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但当数位杀手先生汇聚在一起议论起这件事时,才知道是他们想的太少了。


                                                不管在怎样的任务中,只要喊出“阿克曼”这个代号,总能引得利威尔队长第一时间的关注,他或许当时并不在旁边,但他们都能感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梦方醒,如同嚼蜡……不,如吞狗粮。


                                                杀手基地的局域网还是很广泛的。


                                                这倒成了又一个难题,好不容易大家相安无事地解决了这事儿,又不得不顶着利威尔热切冰冷的眼神,指不定哪次任务就死于心悸了。


                                                “协调性”这一数据低到可怕的利威尔队长,却又偏偏在合作任务中不能缺少他这样的强者,着实是令人苦不堪言。几番商讨过后,众人决定去请基地里地位仅次于利威尔的“奇行种”大人。


                                                随后,从毒剂研究室抱着一大桶不知名毒物的韩吉分队长来到他们面前,听说了这件事后,眼中闪闪发光,几乎穿透了镜片射向他们,平时连看着飞到面前的子弹都不会感到害怕的杀手们,竟在那个瞬间汗毛直立,一身冷汗,纷纷摔坐在凳子上,等待判决。


                                                “欸?这不是一件超级有趣的事情吗?”


                                                …………


                                                “既然利威尔那么喜欢这个名字的话,不如叫他‘阿克曼队长’,怎样?”


                                                一锤定音。


                                                利威尔队……不,阿克曼队长表示很满意。


                                                【番外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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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7-02-10 16:16


                                                  【番外五】❂ 枭 ❂


                                                  世间最绝望的困局是何地?


                                                  穿越热带雨林跌入瘴气,毒物缠身;海上航行撞上飓风,卷起滔天大浪;爬过大山深处,惊醒沉睡的凶兽。


                                                  以上种种虽凶险至极,但若掌握足够的实力,和擦肩而过的运气,未尝没有万里求一的生机,脱困而出的可能。


                                                  但都不同于地底水牢。


                                                  望不到尽头的狭长甬道,黯淡无边的幽幽光线,没有雾气血光,没有嘶喊啼哭,只有沉重的死寂,浓稠如漆的黑暗,唯一的声音,是回响不绝的漏水滴答声。


                                                  周而复始,千篇一律。


                                                  此时却不同。


                                                  几近凝固的空气被打破,沉寂的甬道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急不缓,气息平稳,只有镣铐在地砖上拖行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沿着铁锈栏杆漫步走在牢笼边缘,凭借着些微光亮,也只能隐约看到下方数米,闪耀着粼粼水光的暗处,还有在四周墙壁上悬挂的各式银色刑具,很多刑具上还有干涸深红的血迹沾染,煞是可怕。


                                                  “莲?”


                                                  脚下有喑哑的声音响起,她脚步一顿,回头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应道:“枭。”


                                                  随之而来的是锁链撞击在墙壁上和池水颤动的声音,枭似乎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笑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看来你还有利用价值。”


                                                  她习惯性的要去理自己的长发,却因腕间沉重的手铐作罢,只能晃晃头,将额前的卷发扬至耳后,静静地听着那人颇为沉重的喘息,回道:“这最后一个任务本就风险极大,雇主也死了,你我也被抓了。我早说过,那种不正当的交易,本就不应该是我们碰的。”


                                                  枭闻言发出了嗤笑声,放纵自己的身体仰靠在背后冰冷的刑具上,没有在意搭档说的话,正如他们接受任务之前她也同样劝诫的那样。


                                                  明明掌握住更多情报的是他们,可最后,落入这般下场的也是他们。


                                                  他们太轻敌了,轻而易举就触到了那个人的逆鳞。


                                                  “枭,你怕死吗?”


                                                  “哈哈,我当然不怕,只有你这个黄毛丫头才会怕吧?哈哈哈!”


                                                  有多少人曾死在他手下,他就抱有多大的觉悟面对死亡。


                                                  被人注射肌肉松弛剂,黑布蒙上双眼,一路半梦半醒的被运到这个地方来,他仅凭着多年战场野外生存的经验和直觉就能判断自己被送入了一片与阳光绝缘的森林,并且之后的路程大多是在地下进行,由此也能推断,这里多半是那群杀手的聚集地。


                                                  “我现在是俘虏,他们除了杀我就是折磨我,你要我怕什么?”


                                                  曾经,无数次的战场作战之后,他抓住自己缴获的俘虏,不顾他们或伤或残的躯体,将他们强行拉至高高的尸堆之上,对他们的求饶叫喊与挣扎充耳不闻,在他们的身体里注射药物,然后残忍的将他们从尸山下踢下,运气不好的,在翻滚途中就会因剧烈的痛觉死亡,运气好的,在勉强站立逃走后紧接着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他们想活命,会拼命的奔走,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绝望的哀嚎,脱力的姿态,没有尊严的求饶,深红尽染的世界。


                                                  比起直接死于战场,这简直就是“乐园”般的赴死啊,在临死前还能有那么一瞬间的希望,还能够看到久违的阳光,用自己肢体的一部分一直前进直到邂逅上帝……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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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7-02-10 16:17

                                                    “克鲁……”


                                                    “莲!”


                                                    她的呼唤被毫不留情地打断,那人只用的一个音节就让她节节败退,再也无法直直的站在高处,她艰难地上前两步,双手承受着难以言说的重量抬起,死死地握住面前的栏杆,手铐撞击发出了脆响,她深吸一口气,劝诱着:“枭,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里和我们那边不一样,他们或许不会让你痛苦地走向死亡,你听我的,好不好?”


                                                    枭在漫过下巴的脏污池水中抬起头,水下的肢体泡到白化发软,皮肉分离,被刀片划过的左眼已无法视物,右眼也因被额头流下的鲜血染透,变得模糊不清,浸在噬骨冰凉的水中,他只能隐约看到上方一个逆着光的轮廓,似乎是在剧烈颤抖,但却能感觉到她正急切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你的手,不疼吗?


                                                    不知不觉,她都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啊。


                                                    “那批货,在他情妇的身体里,至于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什——!”她立刻伏身向前,两颊卡在栏杆之间,口齿不清地问,“你告诉我做什么,你直接跟他们说,这样就……”


                                                    “莲,你自由了。”


                                                    从十三年前你父亲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你随我长大,映在你双眼中的那份憎恶,仿佛是要将这个世界燃烧殆尽才肯罢休的样子,你所面对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我把你束缚在身边,强行要求你看清这世界的罪孽与阴暗,作为军人,我们无时无刻不怀抱着对胜利和自由的渴望前进,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与手段。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即使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你的心也能够承受黑暗,你活成了你父亲所期望的样子。


                                                    就像那个东洋女人一样,即使手中没有武器,她的心里也一样握着一把刀。


                                                    本以为,这次任务结束,可以好好的休息了,看来是不行了。


                                                    没关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也该好好的活下去。


                                                    “他不会放过我的。”


                                                    “枭?他是谁,是那个男人吗?那天闯进来的……”


                                                    不是。


                                                    你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来不及懂得这世间的情爱。


                                                    那天一片混乱,当时进来救人的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他被带出房间,带离酒店之前,一直身处在腥气扑鼻的环境中。周围的人毫无异样,甚至当着他的面说着要送给谁做实验的话,却又在某个人提起一个陌生的名字后纷纷噤声。


                                                    但当他到达此处,听见周围的人恭敬的问候,紧接着作鸟兽散,他头昏脑涨地被解开黑布后,看到的第一个人——那人的脸色晦暗不明,蔑视着他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堆已不成人形的死物烂肉,那是他纵横战场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畏缩退步的冲动,那抬手毫不犹豫的一刀,不仅切断了他的视线,还向他宣告着,一切都还未结束。


                                                    只消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同类。


                                                    他所留给他的品尝绝望的时间,或许比他曾经留给那些战俘希望的时间要长得多。


                                                    他忽然有些释然。毫无理由的。


                                                    就像当年毫无理由地选择接受那个孩子一样,是他被选中,开启这个故事的啊。


                                                    我该去见你的父亲了,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你的父亲,但我可以首先告诉他,当年所立下的誓言,我都做到了。现在,就当是为了之前所付出的代价,偿还我的罪孽吧。


                                                    “走吧,莲。等那个东洋女人回来后,你就真正自由了。”


                                                    “Leb wohl.*”


                                                    【番外五】完

                                                    *德语,永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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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7-02-10 16:18
                                                      【后记】

                                                      原作中的人类最强和首席士兵,如果以杀手为职业而生存,会有怎样的故事和碰撞,他们的过去和未来又会是什么样的。

                                                      正文中想要表现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故事,一个相以依赖、不抛弃彼此的故事,本应到此结束,但是我还是写下了几篇番外来补完曾经发生过的事,来表现三笠的蜕变,她是怎样从对于她来说是救命恩人、长官、长辈、同伴的利威尔那里得到的救赎。

                                                      先感谢谏山创先生在原作中给了他们「最强」的设定,让我能够全力去写他们二人的动作戏,以我的功力或许没有写出行云流水之感,但在脑中无数次设想中,我私心觉得那是一段畅快淋漓的过程。

                                                      P.S.我真的好想再多写几篇番外啊嗷嗷嗷。

                                                      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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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7-02-10 16:18
                                                        只看一半,还没有看完,差点以为笠娘完了,幸好幸好,还有利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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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02-10 17:18
                                                          笠娘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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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2-10 17:57
                                                            看完了,好喜欢啊,太棒了,番外3太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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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2-10 1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