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吧 关注:43,308贴子:766,758

原创长篇《九州猫命行》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内容导读:这是一个与九州的平行世界,或者说是九州世界经过毁灭重生后的一个崭新的纪年,不过这个轮回而来崭新纪年仍然遵循着上个纪年的发展规律。
简而言之,就是在不同的时间,同样的空间内,九州大地上的主角不再是所谓的人类,而是变成了种类众多的猫。原先的华族、羽族、蛮族、河洛族等等生物变成了更为惊异的华猫族、羽猫族、蛮猫族、河洛猫族等等。而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与人的一切痕迹和过往都被抹去,而人类世界中的其他生物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不过只有猫才是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因而它能够统治比它更为强大的其他生物。
故事梗概:故事发生在胤朝中期,所有的争端都来自于五年前的“帝殇之变”。在那次变故中,原尘的父亲原素、叶雪的父亲叶之彤死去,几乎是同时,辰月教阴部教长凌长空也被埋伏已久的天罗的刺杀,这件事成为朝廷内外的禁谈,也被列为一级卷宗。为了调查父亲死因的真相,叶雪从遥远的天启城来到晋北国的八松城请原尘一同帮忙。然而慢慢浮出水面的真相,却还是冰山一角,最终的真相仍然是扑朔迷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卷入一场惊天的大阴谋之中。

这是我精心创作的一个长篇小说,不知会不会有朝代设定上的问题,如果有的话是不是改一个朝代就好了?
因为平常很喜欢猫,就以猫代替人作为了主角 ^_^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以后就会更新啦 ^_^


回复
1楼2017-02-16 09:14
    发在这里没有问题


    回复
    来自手机贴吧3楼2017-02-16 13:33
      那就先发个楔子试试吧,虽然有一点忐忑心惊。
      楔子
      在如血的夕阳照映下,一名年轻猫神色匆忙地赶往那个重要的地方,却还是没有跑赢时间而来晚了一步。在这间小小的宅院中,遍地都是死去的猫,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立于大院中心,不过他怀中的那个女孩已经欣慰地闭上了双眼。
      年轻猫颇为痛苦和自责地来到那名中年猫面前,只是低头默默地看着这残酷的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还是中年猫漠然开口道:“你来这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么?”年轻猫深深叹了口气,向中年猫躬身道:“老师,对不起,是我没能管好他们。”可之后,中年猫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他只是垂头抚摸着那名女孩的额头和尾巴,似乎想在她临走之前带给她最后的温暖。
      年轻猫在旁边望着这一切,想到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尽管自己和老师起了争执,但那个女孩对他始终是笑脸以待,大概是感谢自己替老师担过了这沉重的负担吧。女孩的声音特别细腻柔和,性格也温文尔雅,与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她完全不同,也许是被老师的魅力所吸引和同化了。年轻猫看着女孩那姣好的面容,心中更是不忍,他不知自己何时也被这凡尘之事所牵扰。
      女孩身上的气息终于散尽后,中年猫仍是不舍地将她抱在怀中,年轻猫也是第一次看见中年猫的眼里有泪光闪出,看来老师真是动情至深啊!他不再看着他们,而是背过身去,等待老师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次年轻猫没等多久,中年猫便在他背后问道:“你今生的理想是什么?”年轻猫不知老师为何突然问上这么一句,便转过身来,慢慢回道:“我想要带领辰月教走向辉煌的巅峰之路,实现它的最终教义。”中年猫听完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连自己的教众都管不住,还敢提这等痴猫说梦之事!”年轻猫这时反问道:“那老师的理想呢?”中年猫顿了顿,语气有些悲切道:“我只想和她共同云游这天下九州,尝尽世间的甘甜,体味世间的痛苦。可是,它已经破灭!”
      年轻猫能体会到老师的那种辛酸与无助,但他还是问道:“既然老师的心在四方,为何当初又入辰月教?”这句话似乎触及到中年猫的某段回忆,他强忍住悲痛,沉声道:“我当初便能冥冥预见许多辰月教之事,便被这种好奇心所吸引,只是没想到后面越陷越深,最后我甚至看到了自己将成为大教宗这种诡异之事,可事实还是被一次次无情地证明。”年轻猫有些惊讶老师的能力竟如此高深,便想请教道:“老师,那辰月教的将来会如何?”
      中年猫见自己已经脱离辰月教,便冷言道:“辰月教会在短时间内达到顶峰,可最终,它还是会陨落,就像我的理想一样被破灭!”
      年轻猫不禁望着老师出神,许久之后,他的语气充满着坚定和自信:“我偏要打破这命运的桎梏,老师,你将永远等不到那天的来临了。”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那弥散在空中凄清的寒风,当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尽时,中年猫的身影也逐渐黯淡下去。


      回复
      4楼2017-02-16 14:19
        猫控一本满足!!!!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2-16 15:39
          哈哈,既然有人喜欢看,那我也就献丑了


          第一章 缘起八松


          晋北国的八松城内,在空中纷纷摇晃的黄叶送走了又一个凉秋,它们安然地落于地上,等待着冰雪的装饰。
          他静静地呆在店子内,望着街上渐渐稀少的来往猫影,不禁暗自叹道:“看来今天又没有猫会光顾这里,在这换季之时生意果然冷淡了许多。”自从他父亲走后,他已经在这座晋北国的边邑小城开了五年的裁缝店,每天的生活既平静又无聊,尤其是在这种无猫问津的时候,对于他们这种年轻猫,能够静下心来的已经不多了。
          而映风,是店内除他以外的最后一只猫,也是他视为亲兄弟的猫,这时端上一壶热茶递给他。他用爪子微微抚摸余热的茶杯,用来驱尽身体和心中的寒意。他对映风说:“你说,我们这生意还能坚持多久?”映风只是垂着头,默然不语,似乎也不想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突然之间,距他们很远的地方传来疾驰的马蹄声,他的目光难得警觉起来。五年之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凌猫的气势!
          没过多久,只见三匹马和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店门口。他便缓缓走了出去,不知不觉中迎上了对方为首的目光。为首的是只女猫,可身上的英气却远远胜过其他三个男随从。她在同伴在外面稍作等候,自己则旁若无猫的走进店内,不带任何感情道:“原尘,好久不见。”
          她叫叶雪,出身于云中叶氏。
          她的父亲叶之彤官拜二品,沿袭了祖先的官位。叶之彤本来就德高望重,深得内外朝臣的敬重,可谓国家的肱骨之臣。可是有一天,他竟然不知为何惨死于御史台,而当时与叶之彤同处于御史台的百里静却相安无事,这离奇的事实引起了民间众猫的纷纷猜测。其中可信度和流传度最高的一个猜测便是幕后黑爪是辰月教,因为百里静依附辰月教所以没有被杀,而叶之彤不愿屈服辰月教所以被杀,而这种主观上的猜测也在叶雪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找昔日的好友原尘共同对付帝都天启城内的敌猫,百里静。
          在昏暗无关的裁缝铺内,一根微亮的蜡烛照亮了小部分房间。
          她在房间内慢慢走动,似乎在欣赏那些精美华丽的绸缎和布匹,全然没有表明来意的任何想法。原尘望着这位故猫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少时和叶雪无忧无虑的时光,只是没想到数载之后,她变得有担当了许多。
          原尘不想再回忆起旧日之事,便率先打破了宁静道:“你找我何事?如果是买绸缎布匹或者剪裁衣服的话,就随意看看吧。”她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时不时望了向窗外。原尘顿了顿,随后道:“映风,别守在门外了,去院外守着吧。”当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离去,她终于开口道:“原尘,你已经隐居了五年,你的那颗雄心被时间消磨殆尽了吗?”原尘暗自叹息,缓缓坐在冰冷的门槛上说:“我与帝都内的猫有约在先,十年之内,我是不可能再参与你们那件事其中了,雪儿,真的对不起。”
          “放屁”,她有些生气地吼道,“如今奸臣当道,把持朝纲,我父亲因不肯与之同流合污而被暗杀!于国于家,我都必须奋起反抗,你若是如此消沉,对得起原伯伯吗!”原尘再次对上她的目光,有如狮子般的锐利。他缓缓起身来到叶雪身旁,用那只清秀的爪子拍了拍她的双肩,轻声道:“你还是像当年那样啊。”
          不久,叶雪从房中平静地走出,留给原尘一个黯淡的背影。他对着皎洁的夜空叹道:“父亲,在这乱世中,谁都难以独善其身吧!”


          回复
          8楼2017-02-16 16:41
            。。。


            收起回复
            12楼2017-02-16 21:53
              紧接着上面
              八松城外的深山中,晨雾缭绕,青竹与白雾交相错开。原尘独自来到一间小屋前,慢慢对着门扉叩拜。然后,他进入院中,发现内门无猫,他便知道那位老者又去河边垂钓了。
              原尘太记得那条溪流了。当年,他被帝都派出的杀爪追杀至此这座山,正是在那条小溪附近,静静垂钓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击退众杀爪,救下了他。直到后来,原尘才恍然得知老者是晋北前三军都指挥使,因为与帝都某些权贵的政治立场不同,被谗言罢官,皇帝念及这位曾经的老师有恩于自己,便赐予他这座深山隐居于此,一是希望他别再干预和过问世事的纠纷,二也是防止他被奸邪迫害。老者倒也不计较,多年前便欣然领皇命居住于此。
              原尘循着记忆的踪迹来到小溪旁,发现老者在怡然自得地垂钓小鱼,便轻声地向他走去。原尘小声道:“老师……”还没说完,老者就用右爪示意他安静下来。突然,老者迅速抓起鱼竿往上用劲一抛,一条金色的小鱼精确地落入老者身旁的木桶里,奋力地在桶内扑闪着。老者随后放下钓竿,对原尘若有所问道:“你有很久未上山了,今日突然前来拜访,是想告诉我你这条金鱼想重新冲出水面吗?”原尘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那你还来找我何事?”老者略有不满道。
              “学生多谢老师当年的救命之恩以及栽培之恩,只是学生过去身受皇恩,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况且,先父的家仇让我久久无法忘怀。今日前来,学生特来向老师道别,请受学生三拜!”老者看着默默低头叩拜的原尘,亦一声不吭地拿起渔具和木桶离开了这里。

              “映风,我不在的这些天,店里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打理了。”原尘与映风一同坐在叶子凋零的枯树下,背对着饮酒。映风左爪举起酒樽,一饮而尽道:“尘兄,你是因为叶雪才做的决定吗?”原尘只是摇摇尾巴,没有回答。映风转而笑道:“尘兄,你不必瞒我了,你从小就倾慕她,如今也只有她能让你这样不顾一切。”原尘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迎着萧瑟的寒风,拜托映风道:“还请你照顾好这家店,它已经风雨无阻地陪伴了我们五年。”映风便颇有快意地点点头。
              当天晚上,八松城门口。原尘骑一匹寻常的马与之会合。叶雪盯着他的眼睛,神情有些严肃道:“你想好了么,从你踏上征途这一刻,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原尘淡然道:“相处这么久你也懂我,便不需要再多说了。”出城之后,原尘对着城内“喵”了一声,这声音听起来夹杂着对未来的决心与对过去的眷恋。
              谁也不会料到,五年之后,曾经风雨满楼的天启城又将迎来新一轮的疾风骤雨。


              在八松城与天启城之间有一座风殇山,号称风的末路之地,因而是过往行猫们首选的必经之地。
              天空中落起晶莹洁白的雪花,如同天空赏赐给大地的棉羽。一路上,原尘都试着和叶雪说上几句话,可她除了对“正事”以外的事情都不太想理睬。这时,叶雪的一名同伴说:“原公子,她应该是陷入内心的幻境了,她父亲几乎每年都带她来此观赏这静静的飘雪。只是,如今已经物是猫非了。”原尘有些好奇道:“你如此地了解她?”那只猫也随口道:“有幸结识,仅此而已。”
              突然,安然飘落的雪花骤然向他们一行马队扑去,就好像是有猫在用风驱赶着他的方向。他们随行的另外一只猫惊道:“此地是风殇山,风从何而来?”原尘迎着扑来的冰雪,凝视着雪尘交织的前方,忽然正色道:“辰月教寂部教长,郁小宛!”果然不出他所料,风雪之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原尘兄,别来无恙啊!”原尘却没有对方这么放松,而是冷静道:“如果是朋友,你就不应该出现在此,看来我们今天是敌猫了。”
              只见从雪中慢慢走出一只毛发比雪还要白的猫,头戴一顶灰色小帽,颈上系着象征辰月教徽的天蓝色心玉。他颇为随意道:“我们仍旧是朋友,只不过,帝都里某些贪生怕死的猫请老师派我前来解决他们。”说罢,他左爪指了指叶雪一行四只猫。叶雪则是冷漠地说:“既然为虎作伥的小猫,那就不必多说,动爪吧!”
              “慢!”,原尘转向郁小宛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是否应该也算你的朋友?”郁小宛挠了挠头,皱眉道:“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尘兄,你这是在为难我。”此时,叶雪随行的一只猫终究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还和他废什么话,不敢出爪就让我们来一决生死!”他立马抽出一把剑,对着郁小宛疾驰而去。只是他距郁小宛不到两米的时候,剑锋再也不能多深入一寸。郁小宛冷笑道:“你给了自己一个长眠的理由!”言罢,郁小宛以爪指天,在腰腹之处轻微揉了几下,一团寒气便聚集在他爪中,然后向那只持剑的猫冲去。在寒气触及剑的一瞬,剑竟然脆弱得如同尘土一般灰飞殆尽!叶雪大叫道:“原尘!”。原尘也一边吟诵秘术一边跑到那只猫的前方,在寒气冲过来的前一刻用双爪化解了那团寒气!
              原尘忍不住喘息道:“你此行是是孤军一猫?”郁小宛则坦然答道:“我原以为我一只猫足够对付他们了,现在看来,也是如此。”“小宛,你回去吧,开打的结果只是两败俱伤。”原尘低声劝道。郁小宛便陡然升高了声音:“尘兄,我是顾及你我的情分才未倾尽全力,你这话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原尘忽然感觉到一股能量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那才是辰月教的真正实力!趁这个间隙,原尘迅速来到叶雪身旁,紧急道:“我留下来拖住他,你们先走。”叶雪也轻轻耳语道:“我不希望你死。”
              原尘点头答应道:“放心,我不会先你而去的。”


              回复
              13楼2017-02-17 08:09
                第二章 暗桩之伏


                两天之前,从深山归来的那个晚上。原尘没有直接回裁缝店,而是孤身一猫来到江边,迎着皎洁的月光,对着青江低低吟唱。一会儿,一只白鸽向他飞来,随后落在他的尾巴上。原尘对着他笑道:“老朋友,最近还活得自在吗?”白鸽静静答道:“在你找我之前,还行。”原尘听到这里笑声停了,而是叹了一口气道:“星渝,我本不想再让你踏入这乱世,可现在唯一能帮我的朋友就只有你了。”星渝问道:“你以前不是说十年之内不再出世?”
                “大抵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坚定吧,受另一位朋友所托就无法拒绝了。”
                “看来我知道那位朋友是谁了,你接着说下去吧。”原尘便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我想让你把这封信交给郁小宛。”星渝的心突然缩紧了下,不禁皱眉道:“连辰月寂部教长都牵涉此事了?”“不,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该信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往来”凉凉的夜风刮在星渝的羽毛上,他逐渐沉默起来。原尘望着这位老朋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终而,星渝从原尘爪中接过了信,无声无息地飞走了。
                第二天夜间,静心阁内。
                郁小宛看着这封来自原尘的信,兴趣盎然地将其打开。
                “小宛如唔,在下受朋友之邀,将于两日后于晋北八松城至帝都天启城,途径风殇山。吾料想天启内某公卿必会派猫拦截于此。故而,吾求之于汝,望汝自荐于公卿之前,与我相见。恳请汝放余之马队以过,吾将不胜感激,若不嫌弃,愿许吾一诺。”
                郁小宛只匆匆看了两眼,便把它扔进了身旁的火炉,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位曾在帝都共事的好友,自顾自地低声道:“那好,我便送你一个见面猫情。”
                于是雪夜之巅上,原尘与郁小宛相对而立。
                瑟瑟寒风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在寂静的夜里,他们都能感觉到风的嘶吼声。他们已经站了将近两个对时,最终,还是原尘败下阵来,他笑着说:“论耐力,我还是不及你啊!”郁小宛也不谦虚道:“我们辰月教,早就清心寡欲,而你有一颗尘世之心,自然会被这纷杂的世事所牵绊。”原尘走向郁小宛,道:“我不习惯称你郁教长,还是叫小宛吧。小宛,今日欠你一个猫情,来日必定竭尽全力还上。”郁小宛则来到原尘的身后,轻轻摆弄他的尾巴,问道:“当年你突然放弃从先父继承而来的皇室封号,毅然决然地辞官而不知所踪,这是为何?”原尘没想到那只老猫竟然没有将那件事告诉郁小宛,心中也十分不解,但他表面还是开玩笑道:“和你一样,淡泊点名利,不入世太深。诶,你快说你要的承诺的吧。”“今日不谈,我们叙叙旧。”说完,郁小宛盘旋而坐,原尘也边坐边有些忧虑道:“那你怎么交代,大教宗那里可不好蒙混过关。”郁小宛从包中拿出一壶酒,两个酒杯,倒满后递给原尘,缓缓笑道:“无妨,老师明白三个教长中我做事最不靠谱了。”原尘也举起碰杯后一饮而尽,不再为过去的事情担心。
                于是,他们在弥漫飘渺的雪夜里,借着烈酒,不醉不休。
                翌日清晨,原尘在鸟儿的啼叫声中醒来,他揉揉双眼,发现自己躺在柳树下,小溪旁。他沉下心想了想,马上意识到这是郁小宛的秘术。原尘便闭上眼睛,慢慢冲破内心的羁绊,他轻声吟唱着某些句段,然后再次睁开眼。周围的景色又恢复了冰寒的雪地,只不过他发现身旁有一张纸条,写着:老师已经洞察一切,务必珍重!

                雪季的夜晚来得特别快,老天不知不觉中就关上了它的双眼,黑暗来得猝不及防。
                为了适应马儿的需要,叶雪他们在陡峭的山路中不得不减缓行进速度。叶雪心里还是微微有点为原尘担心,她认为自己以后不会对任何猫存有感情了。一路上原尘对她的关心她也没有说什么,可最让她动心的是分离的那个瞬间,他那种坚毅与守护的眼神,像极了她的父亲。
                待到他们停下来驻留后,叶雪忍不住问道:“陆寻,原尘与你约定在何处?”陆寻并未回答,因为他发现前方有丝丝动静,便拔剑而立,只待对方现身。叶雪顺着他的目光,用爪上火把照亮了前方,从黑暗中现形的是一只猫,原尘!
                原尘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向他们。他白天抄着昨夜郁小宛给他指的小路不停地奔袭,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不过,他也用匕首轻微刺伤了自己的爪臂,故意留下战斗的痕迹。
                叶雪在原尘倒下的前一刻扶住了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没事吧?”原尘则默默地摆摆尾,稍闭两耳。叶雪愣住了,随后呼哧一声轻声笑了,那是她少时曾经想出的傲娇动作。陆寻见状,便从车上拿来药箱,笑道:“猛虎刚从战场上归来,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了。”叶雪只得无声般接过药箱,脸上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的神情,然而原尘注意到叶雪的脸上先前已经泛起了微红,他在心中暗自笑了笑。
                天启城内的清水阁,这里面的猫却没有宅院的名字那般心如止水。
                百里静躺在他的沉香木椅上,脸色略为严峻,然后叹息道:“郁教长竟然都失爪了,难道对方请的高爪的实力如此厉害?”他旁边的一只猫两爪柱剑而立,谦卑地说:“众所周知,郁教长的实力已经突破天际,世间只怕除了大教宗,应该没有任何敌爪。只是他办事,却有着自己的一套风格和主见。”百里静皱眉道:“苏水,即便是郁教长有意放过他们,我们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是我将此事托付给他,因此这件事只能作罢。”
                “他们此行的目标应该就是我,而我都快一把老骨头了”,百里静的话锋忽然锐利起来,“不过,我本想慢慢自行埋葬在这乱世中,若是有猫打搅,则让他也来给我陪葬!”
                “苏水明白!”名为苏水的猫在一旁恭敬地回道。

                经过几天的跋涉,叶雪他们终于抵达了天启城。
                原尘望着眼前的景象,全然没有五年前那么繁华热闹,不由得佩服道:“这大概就是辰月教所提倡的清欲吧,帝都如图一只衣着朴素的小猫,丝毫体现不出奢贵之气。”陆寻则冷笑道:“可即便如此,如今治理帝都的却是百里静,他不知杀害了多少忠良才得到此位,原公子不会忘记吧”原尘见他话语里有微微嘲讽之意,便转身想和他辩驳。叶雪为了不伤及两只猫的和气,便提议道:“诸位先到我哥家中一聚吧。”原尘握紧的爪子才慢慢松下来,他刚才认真的神情也随风而逝。
                只是原尘来到青郁宅后,与他们并不太熟悉,与对方众猫寒暄过后,已是夜晚。月亮如钩,清冷的月光倾泻在屋顶上,也流散在原尘身上。
                他独自静坐在屋顶上,举起酒樽,对月空酌。许多年前他父亲也曾这样坐在屋顶,怀着对猫生的热情与猫共酌。他此刻仿佛听到了父亲的豪言状语:我这颗心,只怕东陆装不下啊!可他父亲,最终却困死于天启城。原尘对辰月教并不反感,对百里静也无太多恶意,他最恨的只是那个始终藏在幕后,害死他父亲的猫。
                一阵风吹来,原尘举起酒杯,对他背后的黑暗说:“来了,就饮一杯吧。”黑暗中现出郁小宛的身影来,他索性与原尘相向而坐,却放下了杯子:“你为何如此爱喝酒,茶也算一种上佳的饮品。”“茶,终究是待客之道”,原尘随后指了指自己,“而酒,是待心之道”。郁小宛看着眼前独饮的原尘,终究离去了,口中没有说出那句话。

                天启城,西街区。
                陌娴独自在街边闲逛,路边时不时有卖棉花糖的小贩向她吆喝:“又白又卷的棉花糖嘞!姑娘要不要来一串啊?”她早看破了这种糊弄小姑娘的把戏,说:“大猫叔,我已经长大了,谁还吃这种玩意啊!”不过,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因为没有钱吧。”她往回瞪了一眼,望着这个头戴玲珑帽,身着披黑色绸缎的猫。他说:“姑娘有没有兴趣借一步说话?”陌娴不理会他,转身要走时,却发现街边所有小贩都逐渐散去,唯一剩下的一只猫便是她。陌娴明白自己陷入了某种困境中,便撅起嘴说:“好吧,本姑娘给你个机会。”
                他们来到一栋酒楼里,却不见其他客猫。他吩咐侍者准备上好的菜招待陌娴,陌娴却首先道:“你一定有求于我,先说你是谁?”
                “苏水。”
                “不认识。”
                苏水笑道:“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叶雪,你应该认识吧。”陌娴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立即恢复假装随意道:“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苏水慢慢来到陌娴背后,开门见山道:“普通的朋友也就够了,我希望你潜入他们内部为我们提供信息。”“我一介女子……”“如果你不答应,你在城郊外辛辛苦苦养的那些仓鼠就会成为这桌上的佳肴。”陌娴连忙止住了对话,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为珍惜的就是那些可爱的小仓鼠,便只好缓缓点头道:“那我需要足够多的的经费,否则我也做不了什么事。”苏水见她没有久做拖沓为难自己,便道:“多谢。”他同时心里暗自叹息,这是幕后那位大猫的决策,他和百里静都耻于威胁这种做法。
                乱世的棋局已经不知不觉中开启,想逃离的棋子被永远地束缚,只能无奈地奔向属于他们的战场。


                回复
                14楼2017-02-18 08:37
                  第三章 争锋破月


                  原尘从喧闹的屋中无声地退出来,他确实很难融入他们其中。突然,在他察觉之前,有只猫搭在他的肩上:“尘兄为何独坐于此?”原尘嘲讽道:“叶冰兄,你的部下未免也太小看百里静了,认为他只是一介文官吗?”叶冰深吸一口气,道:“不错,他的确是一个可畏的敌猫,那尘兄怎么不发表自己的看法?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空谈之猫么?”原尘盯着他的眼睛,看出了对方的一丝讥讽,他缓缓道:“只是说的时机未到。”
                  此时,一个部下来向叶冰汇报情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尘见他仍然不肯与自己交心,便拱爪道:“在下有事,先行告退了。”待原尘走后,叶冰才向那名部下问道:“原尘毕竟也是雪儿不远千里从八松城一同带来,难道你们不信任他吗?”“属下不敢,只是事关重大,属下也不好妄自决断。”
                  “那你继续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有一只猫自称陌娴,她说她与叶雪相识。”
                  叶冰低头暗自思索着,然后道:“带我去见她!”
                  陌娴被蒙住双眼,引至议事堂。她却没有惊慌,而是开心道:“雪姐,你还记得我吗?”叶雪听到消息后也随同叶冰一起来到议事堂,她听到这种熟悉的语气仿佛感受到了清风化雨般的呼唤,亲自来为她打开幕布:“娴娴,这么多年来你去哪儿了?”“九州偌大,随处游玩咯。厌了,就来投靠你啦。”此时,叶冰也到他们面前,微微打量着她,叶雪便为两猫相互介绍起来。之后,叶冰道:“姑娘,尽管你是雪儿的朋友,但……”
                  陌娴也不留情面地打断道:“大哥哥,别着急嘛,我又不是吃白饭的。我精通各种机械制造,你想要什么我就能造出什么。”叶冰哑然,诚然,面对向他撒娇的陌娴,他也无话可说。
                  夜幕临近,西城区街上仍是灯火通明。原尘坐在内城河的堤岸边,爪中折了一枝暮柳,在水中荡漾,引起一片涟漪。他自言自语轻声想道:“帝都这趟水,看上去很清澈,实际上应该早已浑浊不堪了吧。”一声“咻”忽然从天空中传来,星渝扇起那晶莹洁白的翅膀,飞到原尘身旁。原尘沉声问道:“最近有没有发现或者收获?”星渝脸色则有些担忧道:“我遇见了同类,它来自青郁宅,去向却是百里静的府中。”“那就是说,叶冰的部下里面有内鬼,情况目前有点棘爪啊!”星渝带着疑惑的语气说:“可是你已经来青郁宅两天了,从截下来的那封信中并未提及你的一切,这其中奥秘实在难以看出。”原尘神色也转为凝重道:“这便是蹊跷之处。星渝,看来只得拜托你再次打探了。”星渝轻轻地点头,再次飞向孤冷的高空。


                  夜晚,叶雪邀请原尘至院中一个亭子中。原尘再次见到叶雪时,发现她神情略显疲倦,便有些关切道:“你最近别太忙了,一切以身心为上。”叶雪无奈地笑了。随后,原尘上前用爪子捊她额间的毛发,细声道:“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最喜欢捊我这里了。”“好了,说正事”,叶雪按住他的右爪道,“我哥让我来问你当初所谓的时机何时才到?”一丝冷风从原尘眉间刮过,他避而不谈道:“好不容易有些空闲的时间,何必非要花在这种正事上呢?”叶雪便轻轻捏住原尘的尾巴道:“难道你信不过我哥?”原尘转身面向夜空道:“实在有难言之隐,请你信任我。”“好吧,不过,我先给你介绍一只猫。”叶雪最终也没有强求。
                  只见陌娴从院外的空中飘拂而来,最后平稳的落在地上。原尘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丝念想,他似乎认识眼前这位女孩,却又忘记自己曾与她有何交集。陌娴见原尘呆呆地望着她,连忙打破了寂静:“原公子好,小女子陌娴拜见。”原尘被这话激醒过来,马上对她回礼。叶雪走到他们中间,对着原尘说:“娴娴擅长各种机械制造,刚刚从空中飘来的降落伞就是她的杰作之一。”原尘转向躺在石阶上的降落伞,心里却想到了其他方面:这的确是奇袭的妙招,可以用来突破那些地面上难缠的障碍。
                  陌娴带着他们来到伞旁,得意地说道:“雪姐,公子,这把伞由宁州的树木构成主要支架,配以河洛锻造之术,可与伞布无缝般连接。”她指了指伞间的一个摇杆说:“这里可以拨动档位,通过控制伞面的伸缩程度,从而改变风轨和风速来控制降落。”
                  原尘想了想,颇为疑惑地问道:“它首先要升到天空,那靠什么呢?”陌娴转过身去,两爪放在背后,淘气地说:“保密。”叶雪见她又来耍小性子,便上前轻揪她一下。
                  “好啦,雪姐。”我说就是了。原尘在旁边则小声笑道:“她叫你‘雪姐’,哈哈。”“怎么,雪姐这个称呼不行啊?”叶雪又转而去揪原尘。陌娴见他们打闹成一块,便无奈道:“诶,你们还听不听啊?”原尘立即恢复了平静,道:“好了,让她继续介绍吧。”陌娴也恢复了那种学术般的语气:“伞顶配有旋翼和风力收集装置,只需收集足量的风,再集中加以释放,驱动旋翼转动,便有了向上的升力。”
                  “绝妙!”原尘赞叹道,随即又问:“敢问陌娴姑娘师出何门,技艺如此精湛。”陌娴随口回道:“我曾游走于九州之内,有幸到达越州,习得河洛皮毛之术而已。”
                  当原尘听到“越州”、“河洛”这些词语后,他脑海里那个朦胧的印象好像有了一些眉目,便笑道:“不瞒陌姑娘,早在几年之前,我也因为公务去过越州的北祁山一趟,不知在那里是否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因为我最开始看见姑娘就觉得似曾相识。”
                  这话倒让陌娴和叶雪都有些吃惊起来,陌娴努力回忆道:“上次待在越州好像还是八年之前,不过我见过的异族猫也不少,只怕早已经忘了原公子。”原尘则感觉越来越接近自己料想中的那个结果,便有些自信道:“那便是了,八年之前我曾经奉命去河洛部族那里打造一批玉佩,那时我记得是一位华猫族女孩接待的我们。”然而尽管原尘这么提醒,陌娴却还是有些不太记得,但她又不想让场面显得尴尬,便假装回应道:“哦,我想起来了,只是你们猫数众多,记忆实在有些模糊了。”
                  这时,叶雪也插话道:“嘿,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倒把我蒙在鼓里了。”原尘暗想为了自己的区区好奇心竟然忽视叶雪的存在,便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转移话题道:“对了,陌娴姑娘,此技术在别处是否出现过?”“没有啦,它的初秀献给你和雪姐了。”陌娴也较为识趣地答道。
                  原尘微微点头,突然看见天边的月亮变得越来越圆了。他便劝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留下来清理,大家先散去吧,别让这里成为百里静的监视之处,”
                  陌娴便陪着叶雪向原尘道别,两只猫消失在黑幕之中。


                  原尘心里很不安,这些天星渝告诉他从青郁宅飞出的鸽子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权衡再三,决定把这个情况与叶冰说明。
                  他径直来到叶冰的书房外,敲敲门。等了一会儿,门里似乎没动静,原尘心想:这个时候叶冰应该在此房的,难道出现意外的状况了?于是他迅速跑出宅外,正好撞上了叶冰的一个部下,那只猫的肩部失血,腹间的毛发也被鲜血染红了,原尘便准备马上去院内叫来大夫为他止血。“原公子,你别管我了”,那只猫喘气道,“叶冰大哥在破月径被埋伏了,你先去救他吧!”原尘心急如焚,可他又不忍心放弃任何一条生命,只能尽力把他扶至院内,然后喊来猫照顾他之后,便向着破月径飞奔而去。
                  破月径,月光投射在每只猫上,散发出逼敌的寒气。
                  “叶冰,久别重逢啊!”苏水冷笑道。叶冰也嘲弄对方道:“你们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忍不住动爪了?”“以前大猫还忌惮你在朝中的势力,可现在,”苏水的眼神仿佛是在威胁叶冰,“是你自己要寻上死路!”他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好像是俯视一堆无生命力的石头。忽然,叶冰纵跃至屋顶,与苏水对峙而立,他冷声问道:“最后一句话,你为何放走小舒?”“因为要把你们和援兵一网打尽!”言罢,他向叶冰狠狠扑去。
                  两只猫都持剑对攻。苏水跃起向着前方斜斩,这招力气之大几乎无从闪避。叶冰深吸一口气,双爪持剑迎击而上。电光火石之后,只见叶冰被剑气逼退很远,差点落下屋檐,苏水也后退了几步。叶冰不顾轻伤,奋力向苏水冲去。苏水不再使用蛮力,而是用剑锋在空间中画了个直径一米的圆,嘴里微微吟诵着秘术。
                  这时叶冰脸上轻微地笑了,他就是等这一刻!他将剑用力回旋向下掷去,同时自己跃到苏水上空,以自身锋利的双爪为剑,抓向苏水。苏水此时已经悬浮在空中,周围有一层水形结界作屏障。突然,剑从苏水下方穿透瓦片刺向苏水周围的那层结节。苏水心中一惊:叶冰竟会破此阵!他的球状水形结界同时被两道相反的力挤压,界面能量顿时紊乱起来,随时有破灭的危险,他只能强行中断释放,用尽全力向前方躲避。叶冰便顺势接过剑,直指苏水前额道:“你败了,快让你的部下撤去,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苏水正欲说话,只闻黯淡的天空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叹息声:“言之过早吧。”就在一瞬,苏水身后出现了一只猫,郁小宛!


                  回复
                  16楼2017-02-19 08:48
                    虽然好像没人看,但是还是发出来吧
                    第五章 帝殇之变


                    五年前,也是“帝殇之变”的那年。
                    那年的初春,天启城内的桃花粉艳了一条条堤岸,偶然穿插着桩桩绿柳,就像少女的柔顺的发丝,显得那么迷猫。然而,风景虽好,有一只猫却无暇顾及,他正在为心中的仇恨所奔波于城内。
                    变故之中,他的父亲无端被刺杀,之后,他的老师辰月教长和他的挚友郁小宛和他断然失去了联系,他或者说整个世界穿了一件透明的衣裳,他与整个世界形同陌路,再也没有任何猫认识他。
                    追寻了三天三夜后,仍然没有一丝线索,疲惫不堪的原雨尘慢慢回到客栈中订的客房。推开房门一看,他敏锐地发现黑暗的墙角上有着不同寻常的东西,点燃蜡烛后,原来是一封信被一支羽箭钉在墙上。那是羽猫族特有的箭!羽猫族生活在宁州,与东陆隔着宽阔的海峡。这里怎么会出现羽猫族的箭呢?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行踪大概是被预测了,而且有猫在暗中盯着他,而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到!他冒出了几滴冷汗,随后去看信上的内容,看完后,他马上用毛把汗水抖开,并竖起直直的尾巴。原来是胥喻派来的!他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他找小二迅速要了几个饼和一壶酒后,边填饱肚子边赶往信中约定的地点──云崖。
                    云崖上,胥喻背对着长在崖边的小树,和旁边的黑袍猫争论不休。最终,他向前伸出了右爪,掌心对着黑袍猫,语气有些不满道:“这件事就按我的计划做,你若不服有异议则去找大教宗!”黑袍猫幽幽地说:“我去找大教宗也只是徒劳,但愿你做得不要让大教宗失望。”言罢,他渐渐消失在云崖之上。
                    天色渐暗,一轮圆月悬挂在夜空之中,似一盏明灯,指引着迷途,又似贪婪的恶魔,吞噬着周围的光。
                    原雨尘准时来到了云崖上,感受着崖间凄冷的山风。他的声音比瑟瑟寒风更冷:“既来之,你们隐藏也就没有必要了!”随后,黑暗中缓缓出现一个火红色的猫影,颈间那块火红色的心玉格外耀眼,同时也象征着他的身份地位──辰月教阳部教长!
                    “我不想讲也不想听废话”,原雨尘全然没有从前那种敬意,“胥教长,请快把真相告诉我!”胥喻脸上并没有露出怒色,而是淡淡地说道:“孩子,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们不妨打个赌,若你赢,我知道的真相悉数告知,若我赢,你将被放逐至晋北极寒之国,十年后,由我再告知真相。”原尘耳朵稍稍动了下,然后保持了沉默。胥喻则继续道:“我们很清楚你这些天的经历,你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实力,否则你这样毫无头绪地奔走,最终也只是一无所获。”“为什么要等十年?”原雨尘冷冷地问道。而胥喻依旧是一副平静的面容:“时间,是这个世界上中最可惧的利刃,我想看看它的威力是否真的名过其实。”
                    “杀父之仇,永生不忘!”原雨尘突然握紧了双爪。
                    “那,十年又算什么呢?”胥喻引诱道。
                    “赌!”
                    “很好”,胥喻缓缓走向崖边,“你的秘术修为和小宛不相上下,如今有一只猫,不太知名,但想与你一战,此便为赌约。”
                    原雨尘紧握的双爪渐渐松开了,他刚刚感觉到有外界事物进入了胥喻设的秘境中,便心生警惕,现在,他可以确定那个事物了。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温度:“这几天是你盯着我吧,不错。”
                    那只猫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长相清秀,胡须很短,眼眸清澈,四肢与皮毛洁白如雪,像是月光倾泻在身上一般。他向原雨尘微微低头致意:“在下风远,请尘兄赐教!”

                    胥喻撤销了他所设的秘境,悄无声息地退回崖中。
                    原雨尘并不打算先发制敌,他在等待,同时也在观察对方的动向。风远则后肢伸起,身体直立,前爪向两边舒展,嘴中低低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幻听之术,原雨尘知道这虽然是种低阶的秘术,却没有轻敌,他闭上双眼,双爪中凝出一支长枪,在地上飞快的刻写印记。风远好像没有丝毫受到影响,而是在周围召唤出阵阵雪花,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切割着一切要接近的东西。原雨尘双眼紧闭,却准确地握住长枪,向着风远突刺而去。一瞬间,所有雪花凝聚成一道雪墙,硬生生阻挡了剑锋凌厉的攻势。
                    此时,圆月被黑云遮住部分,双方额间都冒出了热汗,他们必须耗费更多的精力来维持秘术。
                    原雨尘单爪握枪,另一爪向着身后伸去,缓缓旋转,地上的沙石尘土在空中卷起来,形成了一道沙尘龙卷风!原雨尘用爪凭空推向它们,改变它们的前进轨迹,驱使它们通向风远所在之处。风远仍不惊不惧,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他将一部分雪墙去阻挡龙卷风,但是自身也被枪锋逼得连连后退,距悬崖已经不足三十米,他苦苦支撑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原雨尘料想对方支撑不下去了,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距悬崖还有五米时,他将那道雪墙重新召回来对抗攻势凌厉的枪锋,但龙卷风也没有了束缚,向着他汹涌而去!
                    这时,圆月从云层中挣脱出来。风远随后闭上了双眼,用心感知明月的光辉,然后,他的背后凝出雪白的双翼,后爪渐渐脱离地面,身体浮在空中。只差了一瞬间,龙卷风与之失之交臂!原雨尘也迅速收回了枪,他还是低估了风远,风远先前的吟唱原来是为了凝翅做准备!但是他猜对了一点,风远是羽猫族,而且还是一名鹤雪!
                    风远不再被动防守,他左爪竖立为弓,右爪拉扯空气形成一支无形的箭,对着原雨尘瞄准。原雨尘没有躲避,而是低低吟唱秘术,倏而,一个球形防护罩散开在他周围。但是,领域并没有停止,而是伴随着他身体的抖动慢慢扩张。短短一刹那,他便钻入了地下。风远沉重的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都施展在这支虚无缥缈的光华之箭上,对准身下的山地。
                    “这种力量的碰撞,想必今后很难看到了。”胥喻的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没过多久,原雨尘破地而出,对着天空中的风远冲锋而上,他的枪锋将球形罩刺得不那么稳定,风远也奋力射出光华之箭,带有银色的光芒的箭呼啸如同狂龙一般向下俯冲,箭头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球形罩,与枪尖相撞!整个球形罩杯巨大的能量炸裂!原雨尘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双爪只得被迫松开了枪,跌跌撞撞扑倒在崖边,而风远也无力支撑自己羽翼,重重摔倒在地上。双方都耗尽了力气,只要谁能先站起来,胜利就属于谁了。原雨尘心中那个信念又开始支撑着他,他以蜗牛般的速度爬向近处的石头,想借之站起来。
                    突然,风远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强扯着他。忍受着剧痛之下,他被迫站起了起来!此时此刻,原雨尘望着神色痛苦的风远,心里不由得懵了。他没有再爬动,而是沉默地望着风远,他残酷地意识到,自己输了,输去了一切。
                    胥喻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然后上前扶起原雨尘,遗憾地说:“孩子,看来你已经尽力了,这只能怪天意,接受吧。”原雨尘不甘地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最后一点的知觉。

                    胥喻安顿好原雨尘和风远后,在辰月教教厅中约见了黑袍猫。胥喻微微低头致意:“辰月之光辉与我同在,老师闭关出来了吗?”“星辰之闪耀与我同在,大教宗仍在冥修。”知道大教宗不在后,胥喻的脸色和语气变得出奇的冷酷:“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在暗中相助风远?”黑袍猫向前伸出左爪,缓缓道:“我是如你所愿,倘若你不想赢得赌局,又何必设下呢。”“愚蠢!”,胥喻收起了平常的慎稳,低声喝道,“大教宗已经将此事交付于我,你违背我的命令就是违抗教旨,还有。”胥喻闪烁到黑袍猫面前,单爪提起了他的袍领:“你不要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黑袍猫依旧面无神情,只是双爪慢慢将胥喻的爪从领口离开,语气平静道:“胥教长第一次对教内猫动怒,便是如此吗?”胥喻不想再和他理论,便松开了双爪,努力克制自己道:“罢了,既然结果注定,你就暂且谈谈你原先的计划!”
                    黑袍猫谦敬地摆摆尾,然后口中默默念着某些口令。不久,教厅内所有的出口的都被封闭了,黑暗肆意地涌进来,唯一的光亮是他们之间的一盏油灯。
                    “变端之后,不仅仅是原素和叶之彤丧生,同一时段,本教寂部教长凌长空也被刺杀,胥教长认为行凶者是一伙的吗?”胥喻沉思道:“在御史台内我们找到天驱的指环,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天驱的行动地点只有一个,而且按照常理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长空。”
                    “我之所以把原雨尘调离天启城,是不愿他搅乱我的另一个计划”,黑袍猫这时突然加重了语调,“我要在天启城彻查天罗!”
                    “天罗!”,胥喻听到这个词也被震撼了一下,“九州第一杀手团么?他们也卷进天启城这条暗流中了?”黑袍猫颇为激动地点点头:“凌教长当时管理情报机构,他收到天驱行动的地点是御史台之后,便放松了警惕,可没想到被天罗的刺客趁虚而入,打了个措不及防。”胥喻摇摇头,然后细道:“那你更加不应该放逐原雨尘而去。其一,他的心中藏有着野心,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其二,我可以告知他半真半假的真相,误导他和天罗或者天驱对抗。”黑袍猫则伸爪上前拍拍胥喻的肩,否定道:“胥教长,你错了。首先原雨尘不一定没有信仰,他不是不愿加入辰月教么?其次,若是他对我们不信任反过去和天罗结成一伙,则我们的底细大部分会让敌猫得知,因而把他调离天启城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黑袍猫马上念了几句口令,门开了,黑暗大军此时全速撤退。
                    “叶之彤的后代大闹朝廷,对我们施压,请教长定夺此事!”一名教众恭敬地跪下来报告道。
                    胥喻对黑袍猫细语道:“天罗的事先别传开,等我回来再做决断!”


                    回复
                    20楼2017-02-21 12:02
                      第六章 暗流涌动


                      刺骨的寒气弥漫在百里静与苏水之间,苏水两爪捧着一件厚袄,向着百里静低低鞠躬。百里静语气无奈道:“不必了,与胥教长促膝长谈的一段话已经使我的心冷了,这点寒气,如繁星比皓月,又算得了什么。”苏水仍上前为百里静披衣,颇为谦敬道:“胥教长与您谈的内容是什么?属下也想耳闻一番。”
                      “帝殇之变。”
                      他刚刚说完,苏水的心里就暗自惊讶起来,“帝殇之变”这件事在朝廷中属于一级密宗卷,知情者甚少,神秘而又带有着一丝诡异。
                      许久,苏水才被彻骨的寒气冻醒而来,右爪依旧停留在空中,他缓缓继续为百里静披衣:“那我们下一步有何计划?”百里静搭上衣袄后,脸色迷茫独自走向书房,开门的一刹,他留下了一句话:静而待之。
                      胥喻当时目送百里静走后,向着帘内黑暗的角落道:“之月,你对百里静还是不太信任么?”角落里渐渐遁出一个猫形,面色冷峻,嘴角绷紧,眼神比霜雪还要冷酷。“任何猫,都会有背叛的心!”他这句话使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风远呢?我?或者大教宗呢?”胥喻脸色有些不满地问道。
                      “依旧不变!”史之月重重从嘴中吐出这四字。
                      “你变了,自从成为阴部教长后,狂妄便是你的心灵之火,我真担心大教宗将阴部教长之位给你是福还是祸。”胥喻看见史之月脾气如此暴躁,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陌娴怀疑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可醒来以后,却不是她所熟悉的环境。
                      尽管房间内没有其他猫,陌娴也没有轻举妄动,她清楚对方一定会主动找她。果不出其然,半个对时之后,一只身着青衣、颈系青色丝巾的猫端着甜点和热汤送到陌娴床前的木桌上,轻轻关心道:“姑娘抱歉,得罪之处多多包涵,先吃点东西吧。”陌娴感觉到确实饿了,但还是故作生气道:“本姑娘不吃,除非你们那名得罪我的猫亲自归来道歉,哼!”青衣猫摇摇头,苦笑道:“我就是你说的那只猫,刚刚也已经道过歉,姑娘既然不吃,那我便将其端走了。”陌娴心里有点微微吃惊,她没想到眼前这只衣着朴素的猫就是动爪的那只猫,连忙道:“好了,你都道歉了,留下它们吧!”青衣猫则背向陌娴道:“陌娴姑娘请自便,一炷香时间后,我会再次来此,到时候有些事情想请教姑娘。”
                      此刻,原尘与星渝相坐于一处较偏僻的岸边古树下。
                      星渝从绑在足边的竹筒中拿出一小卷纸,递给了原尘。他看完后,满脸不相信地看着星渝道:“这不可能,他答应过我!”
                      星渝只好安慰道:“杳无音讯至少比死讯传来好,映风他只是与我们失去了联系。”原尘心里的石头还是难以放下,他对着星空叹道:“映风,但愿你无事。”星渝见原尘对着黑夜发呆,不知是否要打断他,便站起来,背对着原尘徘徊往复。
                      原尘尽力平复情绪后,看见星渝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便猜测道:“是不是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经过我的仔细勘察,此事不像辰月教所为,你的店铺完好无缺,只是映风屋内打斗的痕迹太过于凶险,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可惜应该是失败了。”“刺杀?”,原尘停顿了下,疑问道:“难道是天罗的刺客?映风与他们怎么会有冲突?”
                      “不能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来到天启后,无论是天启城还是八松城,形势愈加愈复杂了。”原尘也起身,双爪捧起星渝,极为郑重地说:“你最近就少露面吧,行事也怀慎为上。至于我,如果他们要来,我就与他们奉陪到底!”

                      陌娴望着青衣猫,青衣猫也静静地看着她,两猫此时似乎在比定力。不过陌娴的耐心终而还是被磨灭了,她慢慢走向窗边,背向着青衣猫道:“你这样是何意啊?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又不闻不问,真是弄不懂你们这些猫!”那名先前的青衣猫则小声道:“娴姑娘,你又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内心。”“试个鬼的内心,做事情能不能有点效率。有话快说,不然别打扰我休息。”
                      青衣猫只好亮出了套在右爪上的那枚青灰色的扳指,沉声道:“也许你,面向我会更好。”陌娴慢吞吞地转身,然后深吸一口气:“你居然是天驱!”青衣猫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惊呼声,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据我们所知,辰月教让你打入叶氏内部,而你与叶雪又曾经共过患难,所以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陌娴微微低头,这番话又使得她想起了那些和她生死与共的仓鼠,一想到它们至今生死不明的下落,她晶莹的水珠自然地涌向双眼,她声音有些哽塞道:“我没有什么立场,只是想保护我最珍惜的东西而已。”青衣猫默默地望着她,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青衣猫离开房间后,对旁边的猫说:“我们离开吧,她也许就是只无辜的羔羊,被迫卷入这乱世而已。”
                      “你能确定不是演出来的么,这种内应可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他身旁的一名同伴有些担忧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演不出那种怆伤!”青衣猫坚信道。

                      晋北国的八松城,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一场精心谋划的刺杀。
                      三天前,刺杀失败的天罗精锐们在郊外的密林中集结。首领兼天罗总联络猫的苏泽亭冷冷地盯着他的下属,那种不寒而栗的眼神使每只猫都感觉到一丝丝心瘆。加之蛙鸣声偶尔从不远处的小溪旁传来,使得夜晚更加幽寂起来。
                      “你们曾经有刺杀过凌长空的猫,亏得老爷子那么信任你们,可你们却败给了区区一个映风?”
                      “论正面,他绝无赢的可能。”一名天罗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的不服气。
                      “混账,结果就是你们让他逃走了!”,苏泽亭声音低吼道,“你们此战之耻辱,甚于死!”
                      只见林中渐渐起风,枯寂的落叶仿佛又有了活力,从地上迎风而起,随着风力的增强,形成一道叶网。剩下的三只猫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们清楚,看似软弱无力的叶片其实蕴藏着很大的杀机,苏泽亭在用苏家特创的“叶之屠阵”警示他们!果不其然,一只麻雀误入叶网中,转瞬之间,身体已被透明的刀丝割得分崩离析。苏泽亭漠视着麻雀的残骸,冷酷道:“若非你们刺杀了凌长空,下场就该如此!”
                      沉默了许久,只有冷风在树林中“嗖嗖”地独奏。
                      “他逃向何方?”苏泽亭怒气平息后突然问道。一只猫小心翼翼地回道:“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西南方,从地图上来看,他可能是前往天启城。”苏泽亭这时才放下心道:“也好,这样看来情况还不算太坏”那只猫便问道:“为何?”
                      “至少相对而言,天启城的这趟浑水更浊了。”苏泽亭冷笑道。

                      此时的窗外月光如笔,夜空如幕,缓缓地书写着黑暗之美。窗内,一只猫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在石板上徘徊往复。
                      对着烛光,叶冰终于等来了原尘。“陌娴还没有消息吗?”两猫同时问。叶冰无奈地摇头道:“如果没有她,‘风筝’计划也就泡汤了。”而原尘双腿直立,双爪紧握放在胸前,并且颇为自责道:“是我的疏忽,我不该让她单独回去。”叶冰也放下自己的怨气,和原尘一样做,共同为陌娴祈福。
                      许久,原尘对叶冰道:“‘风筝’计划还是暂缓吧。一是陌娴下落不明,二是天罗山堂也卷入天启城这条暗流了。”叶冰听到‘天罗’二字后出奇的平静,疑问道:“你的意思是陌娴被天罗劫走了?”“这个不大可能,天罗的使命是刺杀而不是劫持。只是我的朋友映风不知为何被列入他们的刺杀名单中,他与对方激战过后,音讯全无。不过他们既然找上了映风,和我必有关系,继而可能会牵连到你,故而以后谨慎行事为好。”原尘说完后,见叶冰皱着眉角,苦苦思索,便问:“叶冰兄在想什么?”叶冰仿佛被扎醒一般,含糊其辞道:“我在想天罗,天罗卷进来的意图,嗯,你我都应该谨慎点。”原尘见叶冰无事相告,便退出了房间。他感觉最近疑虑越来越多了,而自己仿佛身处迷宫的中心,毫无思绪。


                      回复
                      21楼2017-02-22 18:26
                        第七章 与狼共舞


                        陌娴在客栈中静等着,直至确定青衣猫等离开后,才迅速跑向青郁宅。
                        在遇见叶雪的那一刻,陌娴酸楚的眼泪再一次流下,叶雪紧紧地拥住她,希望能够温暖她那颗受伤的心。她用右爪缓缓轻抚陌娴的额间,细语道:“娴娴,别害怕,我们都在你身旁。”泪珠也无声地滑过叶雪的面庞。
                        原尘得到陌娴回来的消息后,也马不停蹄地奔回叶府。
                        他来到陌娴的房门外,轻敲木门道:“陌娴姑娘,请问方便进去吗?”叶雪从里面拉开门,陌娴默默站在她背后。“娴娴被关在客栈房间太久,我想陪她出去散散心,你有什么事找她吗?”
                        “嗯,能不能耽搁一下,我想问问娴姑娘。”原尘见开门的叶雪,有些不好意思道。
                        叶雪不想让陌娴再回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刚准备回绝原尘,可陌娴用她虚弱地声音说:“好吧,只是迟早而已。”原尘对陌娴致歉道:“娴姑娘,那日是我之过,不该让你独自回城。”
                        “没太多事,他们也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如此便好,那你可记清他们的相貌?”陌娴想了想,将青衣猫的体貌特征描述了一遍,原尘的脸色渐显愁色。“原来是他?”他自言自语道。叶雪敏锐地察觉到原尘的异样,便问:“你难道认识他妈?是谁劫走了娴娴?”原尘恢复了脸色,镇定道:“雪儿,恕我再次相瞒之意,我会与此猫相见,定会给娴姑娘讨回一个公道。”言罢,他辞礼而去。
                        “一只猫担着真的不累么?”叶雪心中有些暗自埋怨道。
                        “他是不想让你卷入其中”,陌娴捧起叶雪的双爪,“好了雪姐,陪我散心吧。”

                        落夜居,辰月教阴部教长史之月的官邸。
                        苏水半跪于大堂之中,微微低头。史之月却面向壁上的天启城防图,久思不动。宁静持续了小许之后,史之月微叹一声,转向苏水道:“百里静近来有何异样?”苏水抬头,对上的不是自己预料的那双锋利如刃的眼神,顿显不适道:“教长,可有其他烦心事?”“混账,我的事要你多管?”,史之月忽然露出怒色,“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苏水微微一震,随即答道:“百里静回府后,给我留下一句‘静而待之’,想必他察觉到了什么危机,不轻易走下一步棋。”史之月则走下阶梯,来到苏水面前,直视他双眼道:“你所见都是表面,必然有一股幕后势力在支持他,你自己清楚该如何行动吧?”
                        “查出那股势力的来源,天驱或者天罗。”
                        “最好是天罗山堂的那些刺客,我要他们的性命亲自祭奠老师!”史之月的眼里已经开始怒火中烧。

                        叶冰没有遇见陌娴,因为他去了天启城北柳街的一家茶坊,偷偷密会天罗山庄的总联络猫,苏泽亭。
                        叶冰初入茶坊,老板就热情地迎上来:“请问客官,想品哪一种茶?我们这有紫观音、青幻草……”叶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不用了,我就在此坐坐而已。”老板这时脸色露出了淡淡不悦:“您不品,想品的猫总得有座位吧!”
                        “好理,老板来两杯青幻草吧,此茶香味虽淡,却沁猫之心脾。”,一只全身由贵族服饰精心装扮,尾巴上套着碧蓝色晶珠的猫来到叶冰面前道,“叶冰兄,品茶不误事,请就座。”叶冰边坐下边说:“苏泽亭,你如此招摇的打扮,可真放心得下。”苏泽亭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猫群,感叹道:“这世间存在各种真实与虚幻,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自然难以捉摸。”“辰月没有真正确认身份之前,是不会有所动作的,这是你自信的来源。”叶冰一语道破他的胆大心细。
                        苏泽亭则露出了微笑,他亲自将茶杯分给叶冰:“叶冰兄,有何事指教?”“恕我直言相问,你们为何要刺杀映风?”这时,店里伙计端来了两杯茶,苏泽亭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将其中一杯茶倒入叶冰的茶杯,问道:“此茶至彼茶,可有变化?”叶冰不知他要玩弄什么花样,便以不变应万变道:“还请明言。”“其实每壶茶里都有一段茶芯,浓缩了茶的大部分精华。茶流入另外的容器后,那段芯不会变,而水会减少,直至最后,只剩下茶芯。映风爪中握着那段茶芯,他随时可以让他流入原尘那,而这样的后果你我都无法承受。”苏泽亭给他打了个生动形象的比喻。叶冰听完后,还是有一点不解道:“可他既然爪握那段茶芯,为何不早早就告知原尘?”“因为他不清楚原尘的立场,而他有自己的信仰。”
                        “那段茶芯是什么?”叶冰突然问道。苏泽亭的脸色也立刻严肃起来:“叶冰兄,有些闲事,还是少管的好。”“好,不过那些宁州的古苍木”,叶冰转移了话题道,“你一定要保证不能误期。”“贸易之事,自然好谈。”苏泽亭又恢复了那种商猫讨好的笑容。
                        叶冰离开茶坊后,已是黄昏。冬季里的夕阳,来得早也落得快。一缕梅花从空中飘落到叶冰的鼻间,沁心得寒气驱走了他身上的冬阳。他轻轻拨开那缕梅枝,把它埋葬在稀疏的雪里。为了他的目标,他已经不择爪段了。而他必须使自己的心日趋冰冷,哪怕与天罗山堂进行交易,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三月初四,原尘离开叶府后,脑海中只浮出一个猫影,那算他最亲近的猫了。他迫切地想与那只猫相见,因此,全城都留下了他耗费一天所作的记号。忙碌完的原尘,没有径直回去,而是只身一猫坐在天启城南街区的另一条内城河也就是珂默河岸边。他仰面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枝柳条恰好垂在他鼻前不远处,在些许月光的倾衬下,透出晶莹般的绿。原尘左爪伸进乍寒的河水里,想着从前陪在他身边的那只猫,映风。
                        他们的相遇也是与现在同样的情形。他在路边走过,不经意地往河边一瞥,正巧映风的目光触及路边。他仍清楚地记得那时一张俊秀儒雅的面庞,眼神却又是那么锐利、沉稳。那时,失意的原尘心中那份戒备突然消失,他有一种旧曾相识的感觉,那天晚上,两只猫并排躺在石板上,充斥的热血与激情驱走了夜晚的凉意,享受着阵阵清雨,畅谈着他们的理想。
                        这时,一只猫突然躺在原尘的旁边,感叹道:“很久了,这个地方依然没变。”原尘没有转向他,而是面向着夜空说:“一月之别,你没变就足够了。”“我是一个天驱”,映风轻声道,“大概瞒了你很久。”原尘则仿佛不太在意,用右爪扇着那些柳条:“身份重要么?风还是这样吹着柳,它依旧划过你的鼻尖。”
                        沉默持续了许久,还是由原尘打破了寂静:“你刚刚解开了我第一个疑虑。”“下一个疑虑就是我为什么劫走陌娴么?”映风淡然笑道。原尘转过身来,看着映风的双眼道:“不,我不会猜忌陪伴我多年的兄弟,我四处找你也不是为了审问你,只想像五年前那样,静静地聊着过往,可惜少了一样东西。”映风轻轻笑起来:“没有酒就聊不成了么?今晚我可没闲情同你共醉。”明明是一句百无聊赖的话,却冲破了这沉闷的氛围。原尘也笑道:“那你的逸致是什么?”“如你所言,就这样静静地聊着。”
                        异时同地,他们相逢于此,情与缘照亮了整个清冷的夜空。

                        三月初五,漫长的寒冬终于离天启城内的人们而去。此时,一只猫的眼神仍是那么肃杀,盯着前方谨慎行走于小巷路边上的另一只猫。
                        作为寂部教长,盯梢这种任务自然是交给下属去做的。然而从前监视百里静的猫总是被各种爪段所摆脱。于是,郁小宛便应阴部教长史之月私下之请,打扮成下属模样,亲自跟踪百里静。
                        “百里静果然不简单”,郁小宛渐渐明白了史之月的忧虑,“一个朝廷官员怎么会走如此不寻常的路线。”一路紧随之后,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酒肆门口,百里静没有遮遮掩掩,很自然地走进去。郁小宛总觉得一路上有些不对劲,在几个街角处百里静脱离过他的视线,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甩开跟踪者。当然,他不可能逃脱自己的监视,因为他的衣饰被自己用秘术悄悄定位了。他决定留个辰月教的记号在此,不过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留了另一个暗号,然后也走进了酒肆。
                        进入酒肆的大堂之后,郁小宛迅速扫了一眼酒肆的大致结构。正对门口的是一张大的长方桌,桌子后面有一段楼梯,上楼梯后只有一块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几乎摆满了酒桶。长方桌两旁各有两个较小的正方桌,而酒肆的两旁应是上菜的路线,那么最里面的地方就应该是厨房了,厨房与外界用一堵墙相隔开。
                        此时,酒肆外的苏水正在琢磨暗号的含义。他也奉命监视百里静,不过是跟在郁小宛后面,他认为郁小宛的注意力全在百里静身上,加上自己轻声蹑步,应该难以发觉他,事实也确实如此。郁小宛不仅仅是他的上司,更是他的救命恩猫,他也很想为郁小宛在外面做接应。可是他的好奇心被那个暗号吸引去了,他左思右想也看不出这个暗号与辰月教的联系,也不便再进入酒肆,便决定赶回落夜居向史之月报告情况。
                        郁小宛进去后发现百里静不在大堂内,又发现两旁的正方桌上的猫正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他伸爪摸向背后的门,突然停住了动作,因为他感觉到几根刀丝在他身后不远处。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有意思。”郁小宛这样想到。


                        回复
                        23楼2017-02-24 08:42
                          哇擦,居然被加精了,这以后的动力更足了哈


                          回复
                          24楼2017-02-24 19:04
                            第八章 意外连连


                            郁小宛环顾四周,朝着刚刚端着碟子的那位侍者冷冷道:“百里静,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那位侍者也转过身,面容平静地说:“郁教长,你也太多管闲事了。”长方桌上一只猫慢慢地站起来,随意道:“何必多说,动爪吧。”
                            一瞬间,大堂里的猫都跑动起来。郁小宛能听到“咝咝”的刀丝声,他们在布一个围猎杀阵。“笑话!”郁小宛纹丝不动,低声吟诵某种秘术。百里静渐渐走向那位施令的猫,在他的耳边细语,后者点了点头。随着刀丝的逼近,郁小宛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几支利箭这时从四面八方而来!如果他用身体躲避,则会被潜藏的刀丝割伤。只见郁小宛紧闭双眼,丝毫不为所动。当利箭刺着郁小宛时,只见他身体化为一团虚影,这让操控刀丝和射箭的猫稍稍感到了一丝惊讶。
                            “不必惊慌!”,首领苏泽亭叫道,“他应该仍藏匿于大堂某处,你们用刀丝一步步推进逼他现身!”就在他说完之时,一个怒吼声从四周传来,“蝼蚁!我等神的使者怎屑于你们这懦夫般的躲躲藏藏!”苏泽亭反应也不落下,立刻举起黄旗,埋伏在酒桶后的弓弩爪引箭射向百里静和苏泽亭所在的区域!忽然,一道冰霜保护罩将这个区域小范围地覆盖起来,郁小宛也现身于保护罩中,他竟然凭一己之力挡住了重重利箭和困住了两只猫!他原先的计划便是率先取两猫的性命,达到“斩首”效果,可是苏泽亭似乎预见了他的行动,用利箭逼迫他防御,对方果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郁教长,此刻你也无能为力了”,苏泽亭虽不能动弹,却诡笑道:“百里静,是时候了。”对峙了一会,百里静也低低吟唱,一条小火龙旋绕在他身边,他控制小火龙从内部向冰霜罩突去,想挣脱它的束缚。郁小宛大口吸气,脸冒冷汗,他感觉保护罩表面的能量快紊乱了!
                            郁小宛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箭的冲劲已经耗完,他只能慢慢撤去冰霜保护罩来保留体力面对接下来的战斗。百里静也感知到保护罩正在慢慢结束,也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便一并慢慢降低那条小火龙的活性。突然,在保护罩将要消失的时候,疾进的刀丝同时触碰了冰霜罩和小火龙,两股力量借刀丝直接冲撞!只听见“嘣”的一声,三只猫都被这股力量抛出,苏泽亭部下的那些天罗们不得不迅速松开刀丝,以免伤到他们。
                            郁小宛被狠狠甩到楼梯上,百里静和苏泽亭则被甩至两侧方桌上。苏泽亭没有像其余两猫一样在这关键时候吟诵秘术相抗,受的只是一些皮肉轻伤。他轻而易举地站起来,望向双眼紧闭的百里静,于是下令让部下抬下去养伤,自己则走向郁小宛。努力睁开眼的郁小宛扶着楼梯站起来,他清楚背后的弓弩爪已经锁定目标,反而无所畏忌,瞪着来势汹汹的苏泽亭。苏泽亭在距他五步时停下,假装叹道:“郁教长,一战过后依然威风不减啊!可惜啊!”“你以为稳操胜券了么?”郁小宛的声音略微有些颤动。“哈哈!至少在这里是,束爪就擒吧。”苏泽亭转身示意部下前去将他绑起来。
                            正在这时,门突然倒下,原尘、映风破门而入!
                            苏泽亭皱皱眉,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恍然意识到部下已经将刀丝杀阵撤去了。真是个致命的失误!他有些这样想到。
                            “苏统领,今日月色尚好,为何不睦谈赏月,非要动这兵戈之事呢?”原尘微笑道。
                            “你还是来了,看来那个暗号你很在意啊!”郁小宛留着的暗号是叶雪以前经常和原尘画的一只小猫,他心里这样想着,无声地笑了。

                            面对原尘的一席话,苏泽亭便转而想从映风这里突破,便质问他道:“郁小宛是辰月教寂部教长,你作为一名天驱难道要救他吗?”映风依旧默然不语,原尘则替他答道:“我只清楚郁小宛是我们的朋友,苏统领此言是要与我们为难了?”
                            “你们也太狂傲!”,苏泽亭此时冷笑道,“我们虽是刺客,却也从来不惧刚正面!”
                            “龙素!”
                            “在!”
                            “你去对付映风,别再让他跑了!”,苏泽亭的热血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其余各猫,布阵!”。
                            在天罗上三家中,龙家偏向于对身体的锤炼。他们的有些后代曾经被绳索绑牢双爪吊离地面,然后从一定高度抛掷下去,使其上半身肢体脱臼,以锻炼肢体的力量与灵活性!龙素便是这一代龙家的佼佼者,因而被苏泽亭加入到此次行动中。
                            龙素走向映风的每一步侵略性都极强,上次让映风逃走可以说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她今日将用实力洗刷这道耻辱。映风没有多言,反而先发制猫,他借助木椅用后爪一蹬,飞跃在空中,而后两只锋利的前爪斜扫,仿佛要将对方撕裂。龙素冷笑了一声,她蓄势呆在他的攻击域内。映风的双爪突然变换目标,直取龙素的后位──尾巴。龙素在一刹那间完成转身,用自己的双爪抵住了映风的双爪腕,并反势一拽,目的很明显,要么爪腕被扭伤,要么身体必须偏转,这无疑会给自己创造更多袭击的机会。但映风不为所迫,他运力使双爪上骨骼重组,然后反向去扯原素的双爪。龙素没有料想到映风竟然会移骨换骼之法,只能用力不让双爪被反扯到两旁。此刻,他们的脸相距不过一尺。突然,映风平静地望着她愤怒不甘的神情,细语道:“放爪再来。”龙素愣了一下,忽然,映风收去自己的力量,被龙素的劲力摔到另一张木椅上。龙素幽怨地对他道:“你什么意思?我需要你爪下留情?”映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刚刚说了,放爪再来。”
                            这次龙素转守为攻,她极速挥舞着自己的左爪向映风逼去。在映风眼中,龙素的爪击在五个不同的方位施展,其中三个是幻影,因为他判断她是用双爪进攻。于是,他有节奏的后退,凝视着不断飞舞的爪击。突然,他迅速出击,用双爪分别锁住中部和右上部的两只爪,可他有一边抓空了。龙素顺势借力,用右爪横扫映风的双后爪,使他失去平衡。但映风始终紧锁她的爪不放,不可避免地,他们摔到了一块。龙素脸红而恼怒地说:“你还锁着我的爪!松开再来!”
                            而天罗的刀丝阵没有针对映风,而是配合苏泽亭对付原尘。随着刀丝的渐渐逼近,原尘可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他也低低吟诵某种秘术,从事实而言,刀丝阵几乎是无解的,这是他迫不得已的做法。就在一瞬,操控刀丝的猫的动作都放慢到原先的三分之一。苏泽亭闷不做声,提起剑径直从缺口中进入杀阵,他要用自己把原尘拖在这里!
                            原尘则顺爪从地上捡起一支短枪作为武器。苏泽亭运气将剑插入木板中,以空爪之裂击攻向原尘。原尘单爪举枪格挡,他也借着短枪向原尘后背翻跃,瞬间调整重心,想重重踏在原尘背上。原尘认为他翻跃后攻势应该在自己的背面,可是没有预料到他会瞬间调整身体,自己转身稍慢,只能迅速将短枪护在胸前。最后,短枪被苏泽亭凶狠的双爪撕断,原尘也被力道震得后退。苏泽亭拔剑而出,剑身在不住地颤动,他一步一步谨慎地走向原尘。此时的原尘感知到那把剑上的怨气很重,难道是传说中的魂印兵器?时间容不及他思考,他立即深深吟唱秘术,将施在众猫上的术力撤去,用右爪在空中来回扫动,汇出一道空气墙屏障,全心与苏泽亭对拼。那些操控刀丝的猫见苏泽亭也在阵中,也有些爪足无措,没有向原尘攻去。
                            双方相持了一会,原尘不得不承认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他紧闭双眼,再次吟唱,只见四支地上的羽箭现于他另一只爪中,他奋力扔向大堂周围的四盏大型油灯,箭头准确地射中了灯芯。就在龙素他们一起倒下后,大堂中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过苏泽亭和原尘却依旧没有休止的意思,所有猫都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再那儿涌动,尤其是郁小宛。他似乎还感知到有本教猫快到此处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对!史之月!他不想看到朋友与同僚冲突,耗尽全力大声喊道:“本教阴部教长史之月马上将赶到此处,原尘兄小心!”
                            苏泽亭听见后不得不收回了凌厉的攻势,咬牙地想道,该死,局越搅越混,都快脱离自己控制了。他转背大声道:“全部待命!”随后向前方的原尘说:“原尘,再斗下去的结果是我们都不愿见到的。”原尘在黑暗中迅速调整呼吸,尽力平静道:“不管怎样,郁小宛必须让我们带走。”“我们兄弟费了多少时间精力的成果,岂能说丢就丢!”苏泽亭的态度再次强硬起来。原尘则有了交易的意思:“你们在天启城的藏身之处很快便会暴露,作为补偿,我可以确保你们顺利出城。”
                            “天罗和天驱,都不必妄想活着走出这里!”第三位不速之客到来。


                            回复
                            25楼2017-02-25 08:49
                              第九章 风筝计划


                              “有趣,辰月教第二位教长也来了,我们果然很被重视啊!”苏泽亭望着史之月冷笑道。
                              原尘也意识到事态已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便轻声对映风道:“我们先静观其变。”而映风握紧双爪,双眼紧紧盯着史之月,大概比起曾经刺杀自己的天罗,辰月才是他最大的死敌!
                              “五年前的帝殇之变,你们天罗刺杀了我教寂部教长凌长空,如今,又妄想挟持郁教长,那么今天,我们的新仇旧恨一起算!”史之月而又转向原尘道,“你的身份很可疑,但他是个天驱,这就注定必须死在这里!”“史之月,你未免过于自信了!”原尘玩转着爪中的碎箭,有点不屑道。“也许以我个猫之力尚不能困住你们,但是凭鹤雪呢?”说完,他摇摇尾巴,又一只猫出现了,他是原尘永远不会忘记的风远。
                              此刻,青郁宅的叶雪屋内。
                              叶雪平静地问叶冰道:“哥哥,今晚我们就执行‘风筝计划’么?”叶冰点头答应道:“雪儿,我们的盟友已经将辰月教大股力量拖住在其他地方,为的就是营造这样一个时机,我们必须抓住它!”“好,那我马上前去准备下”,叶雪上前与叶冰相拥,“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猫,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叶冰轻拍她的后背,默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眼里泛着泪晶:“对不起了,雪儿。”
                              青郁宅的大院内,聚集着众多的猫。
                              “兄弟们,之前让你们操练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晚的‘风筝计划’,彻底消灭祸国殃民的辰月教!所谓风筝计划,就是我们借助陌娴姑娘制作的飞行装置空降至辰月教教厅之处,措爪不及地打击辰月!我们的盟友已经吸引了大股辰月教力量,他们几乎倾巢而出,而且今晚的月色即将消逝,那些秘术师将难以发挥他们的作用而成为我们的爪下亡魂!”叶冰胸有成竹地说完这一大串激励的话,身上仿佛隐隐带有一丝领袖的气息。
                              “誓死追随叶冰大哥!”“誓死追随叶冰大哥!”猫群的呼喊声响彻院内。叶冰进入屋内,对站在旁边的陌娴说:“雪儿不必陪我赌命,她已经服下了昏睡药,你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谢谢了。”“嗯!”陌娴爽快地答应了。一阵关门声后,陌娴望着熟睡的叶雪,叹道:“雪姐,真羡慕你有个好哥哥,哪像我,只有小仓鼠为伴。”
                              凌厉的羽箭从大堂内四处射来,似乎是故意放空了目标,给予敌猫警告。苏泽亭摸摸身旁的羽箭,有些皱眉道:“从敌猫的方位上来看,我们都将成为瓮中之鳖了。”史之月冷笑道:“不错,你们唯一的选择是放了郁教长,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倘若你们拒绝,那郁教长也只能殉教了!”
                              原尘便郑重地对苏泽亭说:“苏泽亭,你我只有联爪才可能突出重围。”苏泽亭看着刚刚还相互厮杀的原尘,试探道:“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相信我?我的弓箭爪可全被对方给压制了,毫无还爪之力。”原尘却认真道:“你别藏着了,撒出你的防护之网吧,我会辅以秘术抵御对方高处射来的羽箭。”苏泽亭重重吐一口痰,狠笑道:“这都被你小子看穿了,第二纵网,布阵!”几乎同时,原尘也向映风喊道:“你与这位龙姑娘一同对付风远,他实力不在我之下,且会鹤雪之术,务必小心。”
                              苏泽亭见其余猫的任务都已经分配完毕,只剩下一个最难缠的史之月留给了自己,心里不由得咒骂道:“妈的,刚刚应付完一个秘术师,现在又来一个!”原尘则苦笑道:“苏统领,我会尽最大努力干扰他的精神力,以赔刚刚的不是。”
                              史之月这时突然鼓起掌来:“很好,你们乱战了一番还能迅速想出对策,可惜你们的体力不够了。”掌声的节奏和力量越来越强,原尘马上大吼道:“大家闭眼凝神,防止进入秘境中!”苏泽亭也奋力吹着羽哨,指示他的下属严守羽箭的到来。
                              “教长,可以开始了么?”风远轻轻地问道。
                              “开始吧!”史之月和远在青郁宅的叶冰同时说道。

                              天启城的夜空,没有了阳光或者月光的照耀,透出一阵黑色的诡异。一只执勤守卫皇城的猫隐约看见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波动,他揉揉眼,然而面对的只是暗暗的天空,于是低声怨恨长官将夜哨的一职分给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的猫生轨迹将在今晚被改变。
                              辰月教教厅,位于皇城的西侧。平时的教厅被施以层层秘术,以防外界的干扰,可是现在,却如同露出肚皮的刺猬,破绽百出。叶冰下令让他们降落至厅前右边一棵大树后,所有猫都小心翼翼地调整旋翼的升力,担心弄出半点声响。待所有猫降落后,叶冰开始布置行动方案:“第一队埋伏在厅外,负责阻击来援和漏网的敌猫,第二队攻入厅内,第三队去后院的寝宫和花园纵火,以吸引皇城内的禁卫军,我则单独为第四队。各队有何疑问?”众猫摇头之后,“开始行动!”叶冰急促而小声道。
                              陆寻率领第二队进入厅内,发现通往“寂”、“阴”两部的石门紧闭。他们轻声细步地前往通向阳部的小路,崎岖的路上两侧的岩壁画上了辰月的旗帜与黑幡。陆寻眼里感觉到一阵迷晕,他只得迅速将视线离开,小声下令让大家不要四处观望。一会儿,走出小路后,他们看见了正在熟睡的秘术师们和阳部教长胥喻。陆寻摇尾示意行动,他们分散前往不同的床,一刀砍下,但是留下的只是一阵虚影。“你们是在找我吗?”一个幽幽地声音从四周传来,转瞬之间,胥喻已经现身于他们中间。
                              “辰月教只剩下你一个吗?其他那些胆小鬼呢!”陆寻讥讽道。胥喻缓缓脱下身上的紫袍,平静道:“年轻猫,说话要有基本的教养。”一刹那,他便被一团水汽困住了,无法动弹。胥喻的眼光环视了众猫一圈,随而有些带着悲悯的语气道:“罢了,你们都是将死之身,告诉你们也无妨。螳螂,已丧黄雀之口了。”有几只猫趁他说话间隙持剑偷偷上前,胥喻轻轻摇头,左爪在背后随意一转,他们也被困在水汽里,而后左爪一收拢,水汽中的他们瞬间炸裂成血色的水滴,散落在每只猫的毛上!
                              众猫没有退缩,他们十分了解秘术有施法时间,便抓住这个间隙蜂拥而上。可惜他不是普通的秘术师,而是阳部教长。胥喻镇定如初,双爪在空中纵情挥洒。突然,所有的武器都被他握在爪中,他无情地宣判道:“去殉葬你们的主猫吧!”所有刀剑向着他们刺去,逼得他们连连后退。眼看一只猫的双爪快抵不住剑的攻势,即将被刺入腹部。忽然,叶冰从屋顶破瓦而出,锋锐的双爪对准胥喻直冲而下,隐约还有什么在空中闪现。胥喻听到瓦片的响声,便瞬间撤销了刚刚的秘术,又用一团水汽困住了叶冰。因而,所有的武器原地竖直垂向地面。
                              胥喻正想嘲讽叶冰的不自量力,可是,一把短刃猝不及防地割破了他的咽喉,他的身体逐渐倾斜下来,终而沉沉地砸向地面。这时,所有的水汽散开了。叶冰来到胥喻身旁,冷冷道:“你太自信了,没料想到我有魂印兵器,只可惜你感应不到它。”
                              “叶冰兄,胥喻刚刚说了一句‘螳螂,已丧黄雀之口了’,这句话暗示着什么?”陆寻忽然提醒道。叶冰重重握住短刃影月,颇为不安道:“糟糕,第一队和第三队可能遇伏,我们速去救援!”
                              待他们离开阳部密室后,一个猫影从黑暗的角落中出现。他蹲在尸体旁,轻声叹道:“去吧,孩子,伟大的星辰与月在召唤你。”微弱的油灯照亮了他的脸,他赫然是胥喻!
                              大堂之内,接连变换方位与力道的羽箭源源不断地射进来,原尘几乎是用意念在影响操控刀网的猫,还必须施以秘术维护网的完整。
                              而苏泽亭认为他自己的处境比原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屡次进攻都被史之月各种防御性秘术击退,可他不敢松懈,因为他感觉史之月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图,而是有别的计划,因此,他必须把史之月拖在这里,防止他去协助其他猫。但他如果了解史之月的话,就不会这样想了。
                              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谁对天罗的仇恨比史之月深,他深深敬仰的老师凌长空被天罗刺杀,这对他来说是不可饶恕的!史之月很想杀死眼前的仇敌,可今晚能感知到的明月之力实在是微乎其微,他无法动用更多精神力去攻击苏泽亭,只能被动地防御。
                              不过相似的是,他的想法与苏泽亭如出一辙:拖住对方就够了。


                              回复
                              27楼2017-02-27 13:34
                                第十章 困兽之争


                                阳部密室经历一番混战之后,已经面目全非。胥喻逐渐撤去秘境,阳部所有秘术师现身于黑暗之中。这个庞大的秘境耗费了他太多的心神,他依扶在石壁上,示意他的教众们不必警惕了,让他们各自休息。
                                叶冰率领众猫来到厅口时,发现第一队仍静静地驻守在此,他急忙上前问其中一只猫:“你们没有遭遇任何变故吗,此段时间周围可无异样?”那只猫一脸茫然地回道:“并无任何猫来援助或者逃离。”突然,他们的西北方向火光四起,紧接着,响起了皇城禁卫军的急促的哨声。见此情形,叶冰立刻道:“算了,先去支援第三队的兄弟。陆寻,你单独行动,定要将胥喻已亡的消息带给苏泽亭,这项任务非常重要!”“是!”陆寻接到命令后,迅速消失于黑夜之中。
                                对付风远,映风和龙素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决定先发制猫,龙素一闪而至风远侧旁,用双爪锁住风远的腕骨,试图将它们锁至一处,然后用空出来的爪袭击风远的肩骨。风远没有挣扎,用澄澈的眼神看着她,直至感觉到映风的行动,他强行使一只爪脱离龙素的束缚,借着龙素施向他肩部的力量,将力道移出对抗映风的爪击。龙素马上感应到自己的劲力被利用,便放弃了肩部的攻势,转而袭击风远的背部。风远的尾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能够准确地应对龙素的各种招式。映风没有了风远的借力阻挡,步步紧逼。风远活动的单爪迅速收拢成一团,慢慢地后退,随后尾巴用力一甩,龙素重心不稳,被抛向映风的方向。映风被迫收去爪力,转身去接抛向地面的龙素。
                                此时,风远缓缓闭上双眼,敞开四肢,像是在拥抱什么。而后,一对雪白的羽翅从他的肩部凝聚而成!他的后爪离地,渐渐浮于空中,而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一瞬,又像是漠视着他们。一把弓出现在他爪中,他凭空拉弦,以空气为箭,直射向两猫的方向。映风没有犹豫,立刻抽出胸前的短刃,朝向龙素的那一箭似乎被这柄匕首的气息吸引而来,“铛”,“铛”两声,震得所有猫耳朵发麻。霎时大堂内所有的争斗都暂止了。
                                突然,一名史之月的部下慌张地进堂内,低声向史之月道:“胥教长已经遭遇不测,大教宗不希望再生更多的是非,他让您撤队,并且让教长放心郁教长的安危自会有猫保证。”史之月背向他,默默地咬牙,而后露出痛苦与不甘之色,他极不情愿地对着空中的风远向下挥爪,后者则慢慢降落,羽翅也随之消失,他们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大堂。
                                “他们为什么撤去了?”原尘问道。苏泽亭低头沉思,没有说话。寂静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由原尘打破:“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带走郁小宛,还请苏统领不要为难!”这时,又一只猫踏门而入,喘着粗气,原尘立马认出了他是陆寻。陆寻看见原尘和苏泽亭在一起,面色难堪起来。苏泽亭也认出了他是叶冰的部下,便缓缓道:“陆寻,你有事直言吧。”“叶冰兄让我把胥喻已亡的消息带给你,可是……”
                                “什么,他刺杀了胥教长!这其中必定有诈!”原尘还未待他说完,断然截话道。苏泽亭则意味深长地说:“原尘,你是不信任叶冰的实力么?”“是!他们战平我尚且相信,这样的结果其中必然存在蹊跷之处,也许胥喻就是一个诱饵!”陆寻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论,而是有些急迫道:“辰月教如今已经退去,那叶冰兄必将陷入险境,如今该想的是如何救援他!”苏泽亭冷冷地望了郁小宛一眼,阴阴地说:“只有他能救叶冰。”原尘清楚他的用意,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将郁小宛带走,可是他再也找不到理由辩驳。

                                青绿色的山谷中,一辆马车悠悠地行驶在颠簸的小径上。陌娴驱赶着马车,望着即将迎面又即将逝去的花瓣和枝条,每一次的触觉和嗅感都有着不同的思绪。天色渐渐明亮,陌娴估摸着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晋北八松城。她是离开了暗潮涌动的天启城,可她仍担忧那些陪伴她多年的仓鼠,还有每日相处的一群壮志蓬勃的少猫。在原尘和星渝的劝导下,她终于坦露了实情,原尘也以自身之命担保仓鼠的安全,想到这儿,她的心稍稍放宽。
                                “可是,待会儿如何面对雪姐呢?”,她再次愁起脸,“但愿他们能平安吧。”

                                晨曦中,史之月没有顾及皇城的入侵者,而是率先奔向教厅。当他奋力地拨开教厅前的门后,两盏微弱的油灯点亮了教厅的两侧,他看到了正端坐在木椅上的胥喻。他赶路时的心情十分复杂,多年不曾触动的泪腺也有了一丝不忍,毕竟胥喻也曾是他的“第二恩师”,师侄之情难以割舍。这时,他难过的心终于释怀。胥喻伸爪邀他在对面坐下,虽同为辰月教教长,胥喻的长者身份对史之月依然有着不可违抗的力量。
                                史之月慢慢地坐下,他以询问的语气问道:“胥教长,事情的经过请详悉告知。”胥喻始终盯着他,反问道:“郁教长他怎么样?”史之月摇摇头,叹气道:“他遭遇天罗的伏击,我们只差一点即可将他救出,可是当时听到你遭遇不测的消息,加上大教宗让我们回来,还说自会有猫保他,我们便回来了。”胥喻继续没有追问下去,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对史之月娓娓而道:“叶之彤之子叶冰趁夜袭击我部,不过在那条小径上被我们发现。然而今晚月色被遮挡,危急之中,我不得已施秘境来保护教众,并且让一名秘术师假装扮于我,我则施以全力操纵他,使叶冰误信我已经奋战而死,他们最终才退去。”
                                “胥教长高明”,史之月随后分析道,“此事大概蓄谋已久,天罗匪党以百里静做诱饵让郁教长上钩,又妄想以郁教长牵制我部,使得教厅内守卫空虚,有隙可乘。”胥喻起身,双爪背向身后而面向于窗台前,轻声道:“不错。你刚说大教宗所言保郁教长之猫,可是原雨尘?”史之月亦起身,来到胥喻身后,“的确是他,而且我去之前,他与天罗曾有打斗的痕迹。”胥喻这才放下心道:“难怪了,原雨尘只是想救他的好友郁教长而已。”
                                史之月握紧右爪,狠狠道:“我们还是先抓住那只不自量力的老鼠,使郁教长的安危更有保证!”胥喻双爪轻揉右肩部,颇为疲惫道:“此事就交予你去办,不过他虽是老鼠,但仇恨也会武装他的牙齿,你们不可大意。”史之月自然地应允了一声,然后便去召集侍卫行动。
                                叶冰率领第一队和第二队的猫来到皇城的花园与寝宫之间的大路上,却遭遇了埋伏在此的苏水及其部下。苏水的猫数比叶冰多出两倍有余,他们一队步兵单爪持盾,单爪持剑,以半月形之势缓缓向叶冰包围,另一队弓箭兵则在其五步之后,已经拈弓上箭,蓄势待发。叶冰见状,命他的同伴组成了“环阵”,他们以五猫为一环,四猫分据前后左右,以车轮之势攻向爪持重盾的步兵,居中之猫还可伺机而动。
                                苏水举旗示意,大半月形之势化为起伏的波浪之势。一猫在前,一猫在后,如此反复而成波浪。苏水料想:当敌军攻击前猫时,后猫可握盾冲击至前方,从侧面用剑刺之,若攻击后猫,前猫之间可相互策应,立可从侧面击之,如此则立于不败之地。只见叶冰的面色凝重,他必须一击制胜,才能抓紧时间援救第三队的弟兄。他大吼一声,“纵!”居中之猫听到号令之后,突然纵身一跃,猛然扑向步兵身后的弓箭兵。苏水变阵之后,弓箭兵失去了原先的掩护,只能慌乱地变换阵型。苏水迅速挥舞旗帜,十二支箭呼啸而出。然而阵型未稳,加之敌猫举剑格挡,只能将他们迫降至步兵身后三步。可他们无暇反击,因为他们面对的是第二轮箭雨,必须挥剑防御。
                                一声“圣上大驾”从宫门外明亮的天空中传来,几乎是同时,苏水和叶冰都喊道:“全部住爪!”宫门前,一只身穿紫色锦服饰有银玉的猫驾马飞驰而来,一会儿,后面众多的车队才缓缓出现。
                                “汝等此举意欲何为?莫不是想要谋反!”紫衣猫以雄厚的语气喝问道,又带有浅浅的气盛感。苏水跪身答道:“禀陛下,在下奉史教长之令在此捉拿逆贼。”叶冰听到来猫是皇帝后,身躯微微一震,他自先帝之时就离开庙堂,从未见过胤朝新帝的面容,不禁望向马背上的那只猫。他的前额飘有几丝褐黄的短毛,潜在短毛间的是深邃得没有尽头的眼睛,整个面色凛然无惧,带着帝王家的威严。皇帝不怒自威地盯着众猫:“皇城内严令擅自携带兵刃,汝等意图造反吗!”苏水慌忙解释道:“禀陛下,臣惶恐至极,岂敢言造反,只是臣奉史教长……”“住嘴!这天下是朕的,还是他史之月的!”皇帝见苏水屡次抬出史之月为自己开脱,心中颇有不快地打断道。
                                “禀陛下,罪臣见有刺客潜入宫中,故在此设伏,不知惊扰了陛下,请恕罪。”史之月从路旁走来,微微躬身道。皇帝冷冷地望向史之月,嘲讽道:“卿所言的‘刺客’,为何见朕之后便不再反抗?”史之月依旧躬身低着头,没有说话。“传朕口谕,拿下所有持械者!”皇帝重重地丢下这句话后,驾马扬尘而去。叶冰也没有抵抗,他明白皇帝介入这件事之后史之月暂时还不敢乱来,也许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晋北国的八松城,这是叶冰为陌娴指明的一条生路。
                                叶雪在马车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感觉自己浑身乏力,想要再次入睡。可是她忽然意识到哥哥和她说的那些话,便猛然惊醒,喊道:“哥哥,哥哥你在哪!”此时的陌娴正在街旁购买热饼,没有发现叶雪已经醒了过来。叶雪用力地拉开窗帘,却对眼前的街道全然陌生,她用最后的力气爬下了马车,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路旁。一只蓝衣猫正从对面的客栈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叶雪,他刚想上前搀扶,一个声音却从他身后冒出,“你要干嘛?放开她。”原来是陌娴买饼回来了。蓝衣猫解释道:“我见这位姑娘昏倒在地上,想相助扶她一下。”“多谢,不过不必了。”陌娴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也知道不能节外生枝。
                                蓝衣猫看见叶雪的左爪系有一小段锦带,他心生一悟,向陌娴表示歉意后默默地离开了。


                                回复
                                28楼2017-03-02 13:09
                                  0.0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3-02 14:09
                                    最近出门去了,所以有事忘记更新了


                                    第十一章 一线生机


                                    客栈的一间房间内,苏泽亭悠然一身地站在窗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猫群。原尘坐在桌前的小椅上,独自倒茶,来来回回,杯子也快润了好几遍。“可悲的猫们,还在为这片刻的将来而忙碌,大概不出一月,帝都必将天翻地覆。”苏泽亭故作悲悯地叹道。原尘则在旁边讥讽道:“苏兄不顾自己盟友安危却有闲情在这病吟?”苏泽亭并未发怒,而是转为平静道:“以郁小宛换回叶冰,于你而言两个朋友皆无事,可是我们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还是死心吧。”原尘听闻后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地来到苏泽亭旁边,语气有些不快道:“叶冰兄为帮助我等脱险,以自身性命牵制住史之月。可你如今竟以德报怨,袖爪旁观?”
                                    “为了此次行动我们也不惜暴露出百里静这颗棋子,难道我们就没有牺牲!”,苏泽亭则针锋相对道,“如果最终是一个徒劳无功的结果你让我们天罗的尊严往哪搁!”
                                    “你们为何要除掉辰月的教长?”映风不知何时推门而入,房门仿佛没有上锁一般。苏泽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天驱不是自诩为辰月的宿敌么?你又为何非要救他,违反你们天驱的宗旨?”映风肃然道:“我们天驱的宗旨更是守卫九州大地上的秩序与安定!苏泽亭,你们在背后策划的阴谋自己清楚就好,如今还想强词夺理!”
                                    “笑话!”,苏泽亭也冷笑道,“既然你已得知何不挑明?还是你也心虚了?”原尘站在他的旁边,这时也将目光投向了映风。映风则带着警示的语气道:“苏泽亭,你别把一切想得理所当然,否则后果之重不堪设想,你在你们首座那也将无法交代!”他随后向原尘道:“尘兄,当务之急是救出叶冰,其余事可以暂时搁置在一旁。”原尘虽然心中的疑惑更深,但此时又无可奈何当着苏泽亭的面向映风询问,便只好放弃。
                                    沉默弥散在狭小的空间中,久久无法散去。
                                    最终,原尘开口道:“苏统领,我们本不愿再起冲突,但你若还是执意如初,那我只能用此下策了。”苏泽亭沉思了一会,语气有些妥协道:“郁小宛我可以交出,不过作为交易条件,我需要你们的一名重要猫质,确保我们在天启城内的安全直到平安出城。否则你们一走了之,城内就只剩下我们一支孤军,势必成为辰月教的眼中钉。”映风拨弄着桌前的酒壶,别有深意道:“恐怕一般的猫,不够你苏泽亭的资格吧!”
                                    一阵沁香的清风从窗外袭来,悬挂的风铃随之飞舞。“看来那只猫自己已经到了。”苏泽亭浅笑道。“我愿意成为交换郁小宛的猫质。”一只身披素白纱巾,头顶璎珞小珠帽的白猫从窗边飞跃而入。

                                    秋叶城是晋北国的国都,而轩溪殿则是晋候秋谷议事之地。
                                    此时,秋羽就静静地站在殿内中间那根柱子旁,连续不断的箭矢从他的周围擦身而过。面对飞速驶来的箭劲,他微闭双眼,用耳朵感知风速和箭轨。突然,他感受一支伴有尖锐叫声的竹箭呼啸而出,他猛然睁眼,双爪迅速在胸前相抵,硬生生地接住了箭。
                                    “国主这一箭的用意,臣猜不透。”秋羽转向殿位上的那只猫,双爪捧起那只箭并微微躬身。“我已经嗅到了暗藏的危机即将到来,爱卿是否有所耳闻?”秋谷走下殿阶,去取那支他最为挚爱的竹箭。秋羽抬头道:“国主英明,此次皇帝诏谕晋北国、淳国、楚卫国、离国一共四国密使来太清殿觐见,商议最近发生在帝都的一件大事——百里静的谋逆。”“哦?想必是辰月的猫在其中作祟吧。你复述一下使者听到的原话。”秋羽再次闭眼,似乎在记忆的河流中搜寻。
                                    “百里静私下勾结天罗,意图谋反,朕担忧下唐国随之附逆,故,”秋羽说到这里微微有停顿,“故令你们四国,立即出兵组成联军讨伐下唐国,剿灭逆贼!”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睁开眼的秋羽和国主秋谷同时深吸一口气。许久之后,秋谷才缓缓摇头道:“即便百里静是下唐国百里氏在帝都的主家,但是仅凭一猫之言和一猫之为就要定下唐国的罪,让各大诸侯相争,如此草率不像是皇帝的旨意。”秋羽轻轻跪下,禀明道:“楚卫国和离国似乎已经承诺皇室出兵,而国主若要远征下唐国,臣请命率兵出征。”
                                    瑟瑟寒气从殿外涌来,使得空气更加冰冷。秋谷缓缓摆爪道:“下唐国与我国商贸往来甚繁,且淳国尚未表明态度,此事尚且不宜仓促决定。”“遵命,那臣知道如何回应辰月教了。”秋羽也起身,转身向门外退去。
                                    “乱世难寻栖息之处啊!”他出门时察觉国主这样感叹道。

                                    三月初八,八松城内飞雪漫舞,可猫们来此行商的热情依然不减。他们抖抖身上的雪屑,然后进入镇上最大的客栈——风草楼。行商者几个或一群围坐在火炉旁,谈论的除了商贸方面的事宜外大概就剩下一些“坊间传闻”了。
                                    叶雪裹着蓝灰色的大袄坐在靠近窗沿的位置。这是她的习惯,一旦有不速之客到来,她便可以提前做好心里的预估和打算。叶雪自顾自地倒茶品茶,仿佛从不关注店内其他猫在做什么。若非陌娴执意不告诉她任何事,她也不必如此伪装,来探听消息。
                                    “对了,秋兄,你可知天启城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一只胖脸的猫浅笑着,望着他的同伴。周围的商客们像是抓住了一根可以消遣时间的芦苇,纷纷围上来。“李兄,你既明知又何故问呢?”另一只戴着斗篷的年轻猫也微微一笑。众猫便起哄道:“李老板,您见识广,给大伙说说呗。”胖脸猫故作难堪道:“在坊间妄议朝政,国主可是要定罪的。”
                                    众猫开始议论纷纷,猜测帝都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这时一个中正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猫,“国主自然宽宏大量,李兄但说无妨。”来自那只带斗篷的猫。胖脸猫会意地点点头,如此他便在行商中有了一席之地。“帝都的总执事百里公卿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然而谁又能料到他竟然意图谋反!”所以行商都愣住了,他们都知道百里家代表着下唐国的势力,而下唐国最为富庶,一旦陷入战争,那他们的贸易往来必定大打折扣。叶雪心中也充满疑虑,哥哥的“风筝”计划怎么会牵涉出百里静谋逆之事?
                                    那只戴着斗篷的猫缓缓站立,压爪安抚躁动的猫商:“诸位不用担心,李兄到时候会和大家同舟共济的。”言罢,他又随口感慨了一句,便走向屋外。叶雪控制激动的左爪,慢慢放下茶杯,紧随他踏门而去。
                                    “叶落花成散,冰陨水无流。”胖脸猫这时也未能揣度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
                                    苏泽亭在床前注视着面色祥和的老猫,他可以视其他猫的生命如草芥,可看到百里静的伤势,他还是深深叹了口气。他尽力压制住心中的伤感,冷冷道:“百里静,我们的计划失败,恐怕皇室会对下唐国开战。”那名老猫还是一脸平和:“无妨,侄儿年轻有为,就当做对他的一次磨砺吧。”苏泽亭便起身倒水,递给刚刚苏醒的老猫:“我们的行踪很快便会暴露,你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吗?”“生死之事总有看开的一天”,百里静气息微弱,没有接过杯子,“我入世太久,心也会疲倦吧”。
                                    苏泽亭不知为何突然松下茶杯,水溅在他脸上。他以一种很低的声音说:“你还不会死,除非我和原尘”,他顿了顿,“都葬身在天启城。”
                                    当听到关门声,百里静用力爬到床下,拾起一块块碎片。窗外,苏泽亭默默地看着一切,“你还是很在意啊。”他不禁这样想到。

                                    月夜之中,皇帝在一名太监的陪同下来到监牢。事情太过于蹊跷,他这次决意亲自彻查。叶冰浅睡之下听到很多脚步声,立马警觉起来。当皇帝从黑暗中出现时,他有些惊讶得忘了跪拜。
                                    皇帝首先想确认身份,便问道:“叶冰,你可是叶之彤之子?”往事涌上叶冰心头,他不由自主地下跪道:“陛下圣明,我父亲对朝廷的忠心,上天实所共鉴!”皇帝示意他起身,肃然道:“你所言朕都知道,但你在皇城内携带兵器,难道有不轨之心?”“臣不敢,只是辰月教与百里静勾结,害死我父亲,还,还”,叶冰的爪狠狠地抓在门栏上,“恕臣冒犯,还把持朝政!”“放肆!我白家的威严岂容你冒犯!”皇帝这时也低吼道。叶冰直视着皇帝,眼神终究还是有点黯淡下去。
                                    皇帝看到那双失去光辉的眼眸,不由得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便压下怒气,慢慢道:“据朕所知,百里静和天罗勾结欲行谋反之事,这样看来,你应该没有参与他们其中了。”叶冰的脑里像是充满了一片迷雾,他迷茫地孤立其中,不知所措。
                                    “但是,你要给朕一个解释,为了你们叶家的荣耀。”皇帝略为期许的声音响彻在监牢之中。

                                    门帘外下着细雨,苏泽亭走进门内,淋湿的毛发依稀可见。“你可以走了,随意去哪儿。”他对着眼前的白猫挥爪,然后疲惫地坐在门槛上。白猫对他不屑一顾,仍痴痴地望着沐浴在雨中的花枝。苏泽亭看着她,侧脸是那么冷若冰霜,想必自然心高气傲了。“雨姑娘误会我了,我与映风的约诺不在了,因此你也不是猫质了。”映雨伸向帘外的爪稍稍静止了一会,然后若无其事道:“既然如此,我待在哪儿你也无权过问。”苏泽亭摇摇头,靠着门扉闭上了眼睛。


                                    收起回复
                                    31楼2017-03-05 22:14
                                      第十二章 峰回路转


                                      青郁宅的后院小塘内,原尘和映风并排坐于塘边的石阶上,他们交流了这些天的消息,便陷入了沉默。突然一个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来者是陆寻,脸上带有一丝兴奋。原尘便问道:“陆寻兄,何事如此急?”陆寻心中满怀激动地说:“从我们打探的消息来看,叶冰大哥有望被皇上格外开恩!”原尘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为惊诧,但还是假装笑道:“叶冰定能逢凶化吉。”他心里却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待陆寻离开后,映风看着眉头紧锁的原尘,轻轻地卷了他的尾巴。
                                      原尘苦笑道:“苏泽亭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和我们撕破脸皮,到时郁小宛的安危就不好保证,也算遂你意了。”他对映风隐瞒之事还是有些微不满,因而随口相讥了一下。映风却还是那样冷静道:“你不用激我,我愿意陪你去酒肆就没把他当作辰月的教长了。”原尘则问道:“小宛我是必救不可,你还有什么对策吗?”映风只是坦诚地摇摇头:“我目前暂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原尘的眼睛仍没有离开他,“你刚刚卷我的尾巴,不单是为了安慰我吧?”
                                      映风闭上眼,然后突然站起来,他有些失望道:“难道你我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权谋计策,连普通的关心也是一种奢望了?”原尘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刻,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一只白鸽从屋檐上俯冲而下,落在映风和原尘之间。它挽起两猫的双爪,交叉搭在一起,劝道:“大家的这份情谊我们都很珍惜,刚刚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原尘望着老友星渝,爪中似乎握住了几年前的那杯酒。映风微微点头,然后双爪慢慢地脱离,“我有事先走了。”
                                      星渝随后跃到原尘的耳边道:“这两日我寻遍了天启城也没发现叶雪的踪迹……”还未等到他说完,原尘便狠狠抓向身旁的泥土,划出几条泥印。星渝察觉到他的焦躁的不耐烦,情急之下扇了他一耳光。“原雨尘,你冷静点!”,星渝这时也不顾情面吼着嗓子道,“难道你出八松城后行事就这么急躁吗!你关心的猫很多,关心你的猫也不少,你不要伤了感情,也不要感情用事。”原尘微微愣住了,看到星渝这样就仿佛看到了他父亲,那个儿时给他讲圣贤之道的父亲。
                                      “叶雪在晋北国的八松城,安然无恙。”星渝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是说。

                                      叶雪站在漫天飘絮的屋檐下,冷冷地盯着站在她旁边的猫,那只猫后颈挂了一个淡黄色的斗篷,双爪自然交叉在后。半个对时后,叶雪不想再和他耗下去,她假装向前欲踏出门槛,却被那只年轻猫扯住了。“良辰美景甚好,叶雪姑娘何不陪在下共赏这花絮,共聆这清音。”那只猫终于开口挽留道。叶雪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你若不愿说兄长之事,便让你孤芳自赏吧!”“好!云中叶氏身上的名将傲气果然不凡,钦佩至极。”年轻猫的爪中仍没有收力的意思。
                                      叶雪的右爪腕便突然用劲,去夺年轻猫那身斗篷。可那猫扯着叶雪的衣襟,顺势躬身一挡,旋而绕到叶雪左侧,故意把自己后背的破绽留给她。叶雪没有攻向后背,而是双爪夹起对方的尾巴,想把他甩到空中,那时便爪握胜算了。但是,年轻猫向前一缩,一件大衣从他身上披落,叶雪夹住的只是那件大衣。他退到门槛的另一侧,微笑着说:“姑娘若不嫌弃此件寒衣,就当你我见面之礼吧。”叶雪的声音仍是冰冷:“我兄长的消息,你还是不愿告知?”“相遇之礼,已然奉上。”他慢悠悠地走向拐角的街道。
                                      叶雪垂头看着爪中的大衣,一封信被缝在其中,她拿起来,感觉信上余温未散。

                                      下唐国,南淮城,四处高挂的灯笼照亮了夜景的繁荣。
                                      国主百里彧站在巍峨的城墙上,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子民。看到街边小摊小贩在热情的叫卖,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拉着手闲逛,看到笔直站立守卫秩序的军士。“但愿战火,不会波及你们这儿。”百里彧心中暗自叹道。
                                      昨日,他已从各地的斥候带回的情报得知,皇帝将征伐下唐国。楚卫国和离国正在进行紧急的备战和作战部署,而淳国和晋北国暂无任何动静。然而以举国之力对抗两个如狼似虎的尚武之国,只怕胜算渺茫。阴影中的一名斥候斗胆上前建议道:“国主可否试着与其他两国交盟?”
                                      百里彧身上散发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平易近猫之气,这注定他做不了一个好君主,可叔叔还是力排众议,也许是想他培养出像他父亲一样的雄主。
                                      不过百里彧只是轻轻地摇头,否定道:“首先,他们应该不会公然违抗圣旨,再者,如若结盟,浩荡席卷的生灵更多,而我的意愿在于止干戈,息战事。”那名斥候还想说什么,但被国主摆尾劝下了。
                                      他转身步入灯火辉煌的大殿,暗自道:“叔叔,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后考验么?”
                                      “行动吧。”他对着远处的黑暗细声说道,两只猫影在黑暗中浮现,又迅速消失了。

                                      三月初九,夜。陈云和他的朋友醉醺醺地从街边的小店走出来,左爪还提着一个酒壶。他们扶着墙,依靠着残存的力气才能勉强行走。
                                      “陈兄,听说你,经,经历了一件大事啊!”陈云的朋友拿过他的酒壶,又抿了一口酒。陈云毫不在意任之拿去,嗝了一口气,大声吹嘘道:“那可不是,我,我可是亲眼目睹!”朋友怂恿着他道:“陈兄,我见识少,你便说说呗。”陈云像是突然清醒了几分,他慢慢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猫影之后,才收起了语气小声道:“此事关系重大,你可千万不要乱传!”在看见同伴答应之后,他才慢慢道来:“那天晚上我值守城门,恍惚之间突然看见空中掠过一些浅浅的黑影,最后竟然……”陈云的身体突然被绊倒在地,他揉着眼睛叫骂着,看见他前方站立着一只身披素色便服的猫,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自己。他借着酒气,大声嚷道:“滚开,别挡大爷的道,老子可是皇宫里的猫!”
                                      “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认为呢。”素服猫淡淡地说,单爪提起陈云的衣领,迅速重扣他的后颈,然后轻易地将他扛上肩膀。陈云在晕过去之前,看见他的同伴已经跌倒在旁不醒猫事了。
                                      半个对时后,映风带着他的“战利品”只身来到了青御宅。他将陈云放置在台阶上,随后从胸前拿出一只箫,闭目细吟。片刻之后,竹笛声悄然融入。原尘微低着头,从房中来到前院处。“我记得我们从前在天启城时,你最喜爱吟这首曲子,傲意而不失温婉。”原尘放下笛子,由衷地赞叹道。映风愣了愣神,随后指着陈云道:“此猫当晚曾值守城门,亲眼见证了叶冰率领大队偷袭辰月。若是能指证叶冰与天罗有联系,皇帝必然对叶冰生疑,那时辰月就有与我们谈判的筹码,依辰月的行事,以一个教长换叶冰他们十分乐意,因而你的两个朋友都会相安无事。”他一口气说了很久,呼吸却仍然保持均匀。
                                      沉默弥散开来,原尘没想到映风在半夜还在为自己的事操心,他望着好友,竟有种眼泪涌上心头的感觉。他轻轻捻揉映风的尾巴,长舒一口气:“谢谢!”映风感觉有什么滴在了他的后尾上,在彻冷的寒夜里格外温暖。
                                      第二天清晨,庭院的积雪落在开放的梅花上,偶尔有冷风带着团雪扑在一只猫的背上,后者身体像是打了个激灵,慢慢躬身收缩,想要保留身体的余热。
                                      原尘随爪解开自己御寒的厚衣,披在瑟瑟发抖的陈云身上。尽管动作很小,但还是惊醒了陈云。他的酒意已经过去,因而记得昨晚发生的事。陈云惊问道:“你们到底是谁?竟敢当街掳猫!”他明知不可能问出,但还是想从言语之中探出对方的虚实。谁知原尘毫不避讳道:“我们是郁小宛教长的朋友,想请你帮一个忙。”他从袖口处拿出一枚令符,刻有“寂”部的标记。这是世上无法仿制独一无二的,因为只有辰月内部教长以上级别才能用秘术刻印而成。
                                      陈云显然也知道这个事实,可他狡辩道:“也许你们是胁迫郁教长的那个组织,拿他的随身信物来欺骗我!”“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这件事,你不妨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原尘慢慢蹲在陈云旁边,在他耳边悄悄细说。
                                      片刻之后,陈云的脸色有些动摇,他犹豫不定地望着眼前微笑的原尘。这似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机会,倘若他站出来指证叶冰,不仅自己能全身而退,而且还能受到辰月的重用,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卒。突然,一支飞镖向陈云疾驰而去,眼看就要刺入胸口,不料原尘厚衣一挥,飞镖被风带动,偏离了准心,只是轻轻擦伤了陈云的后爪。
                                      “看来有猫要取你的性命啊!”原尘轻描淡写道。陈云意识到如果自己还不识时务,恐怕前途和生命都会葬送,便赶紧点头道:“好,好,我答应!”原尘转身进屋递给他一盒药膏,叮嘱道:“如今外面危机四伏,你还是不用外出了,我们会护送你进入皇宫。”陈云小心抚摸着受伤的后爪,心里仍有些后怕。


                                      回复
                                      32楼2017-03-07 14:05
                                        第十三章 迷雾层叠


                                        三月十二,原尘毫不避讳地会见辰月阳部教长,胥喻。两天前他就以某种隐秘的方式与胥喻取得联系并达成一致,双方在西街区的一间茶馆内会面。
                                        原尘开门见山道:“胥教长,我们不妨直接谈条件吧。”胥喻望着他这个时隔五年未见的学生,摇头感慨道:“果真时光催人老,连‘老师’也不愿叫一声了。”原尘摆尾道:“教长公私有辨,又何必在意呢?”胥喻抿了一口茶,道:“如此,便说说你带来的交易。”“如今皇帝选择相信叶冰与百里静谋逆之事无关,我相信这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结果。我身边有一猫可以替你们指证当晚确是叶冰率众夜袭皇宫,这样一来,你们便可以与我们谈判,用叶冰换回郁教长。”原尘平静地说完,等待着对方的答复。胥喻微微点头,继而有些伤感道:“你之前在我面前,只称唤‘小宛’的。看来这五年来,你改变了许多。”
                                        原尘幽幽地说:“自从家父死后,我就不是原来的我。”胥喻试探道:“你想问我原素的死因吗?可惜你违反了十年之约。”原尘忽然站起来,背对他摇尾道:“不必了,教长公私有辨,我何必因公徇私?”胥喻见他有了离去之意,叫住道:“等等,你就这么不愿多做停留么?”原尘顿了顿,轻轻道:“教长有闲暇时光,可惜我没有闲心。”说完,他便踏出了房间。

                                        郁小宛被天罗阴家的秘制药锁住了自身的经络,再加上全身都被极富弹性的绳子绑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当然,在郁小宛的生命中,是没有“逃”这个字眼的。苏泽亭很了解这位辰月教长,便松开郁小宛身上的绳子,并为他端来一杯酒,想近距离接触这位辰月的高层。
                                        郁小宛冷眼地望着苏泽亭递过来的酒杯,也没有任何惧意,接过来利落地倒入口中,不过他随后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在火辣辣的燃烧,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苏泽亭察觉到他这微小的动作,仍是敬佩道:“如此烈酒也能一饮而尽,教长好酒量,好胆量啊!”郁小宛缓过气来,意味深长地望着他:“青阳魂这样的烈酒你们竟然也能弄到,天罗果然名不虚传。”
                                        “自然,我们也是商猫,这世上没有什么用金钱换不到的东西。”苏泽亭领下了对方的赞意,颇为自豪道。而郁小宛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青阳魂乃是北陆蛮猫族所产,数十年来华族与蛮猫族没有任何直接的商贸往来,难道天罗会偷偷和蛮猫族有暗中交易的可能?这时苏泽亭又递给他一小杯五花蜜,作清凉和醒酒之用。
                                        为了不让苏泽亭起疑,郁小宛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刺杀这种行为只是你们的副业。”苏泽亭淡淡一笑,他现在已经能够确认郁小宛没有反抗能力,连一小杯青阳魂也无法化解。现在,他可以专心去对付原尘了。
                                        当他走出庭院时,一名天罗神色匆忙地向他报告些什么。只见苏泽亭的目光变得像鹰一样的锐利,他重新思索着,决定改用另一个计划。

                                        陌娴正在客房中逗玩她新养的小仓鼠,以此来缓解她对之前那几只仓鼠的思念感。突然,叶雪疾步冲进房间,话也未说便开始收拾行李。陌娴立马放下爪中的仓鼠,上前抓住她道:“你都知道了?”叶雪一把甩开陌娴的右爪,生气道:“娴娴,你若是懂我的性情,便不该骗我和拦我!”陌娴也有些急了,她大声道:“雪姐,你不要因为那么多人疼着你、护着你,你就可以这么任性!”叶雪没有理会,当她整理完准备出门时,正好撞到了门外的秋羽。他退后一步抱歉道:“在下不小心冒犯姑娘了。”叶雪望着这个给她信件的猫,心烦道:“让开!”秋羽很自然的让出一条路,面对匆匆离开的叶雪,他大声道:“你就那么相信我的话吗?”
                                        叶雪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一句陌生猫的话她竟然就草率地信以为真。她转身质问道:“你究竟是谁,在耍什么花招?”
                                        “你左爪系有那段锦带,你是叶之彤的女儿。”秋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想要从中窥测到某种秘密。
                                        “快说你的身份!”叶雪爪中杀意已起。
                                        一旁沉默的陌娴终于开口道:“他是秋羽,晋北国三军副指挥使。”叶雪接而有些惊讶地看着陌娴,“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不,有次你醒来后又晕倒在大街上,是他扶起了你,我赶回后最初起疑他的身份,便斥退他,随后在暗中悄悄跟着他。可他的本领,想必你也知道。”秋羽这时顺势接过话:“我将叶冰的事情告诉你,只想试探你的身份,从今日的反应来看,你一定是叶雪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也许是某些话不愿公开说,他挥爪请叶雪进房再叙。陌娴心领神会,知趣地带着小仓鼠出去了。
                                        叶雪选择相信他一次,便回心转意地来到了屋内。谁知秋羽落座的第一句话便震住了自己:“你知令尊的死因吗?”
                                        “在我还是一名羽林军时,遭遇了史上最巧合的刺杀事件,也就是众口相传的‘帝殇之变’。事件的结果是辰月教阴部教长凌长空被暗杀,还有原素和令尊在御史台不幸遇难,两起案件几乎同时发生,让猫不得不怀疑行凶者出自同一组织。”叶雪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问道:“按你的意思,辰月不会对自己出爪,家父并非死于辰月?”秋羽摇头道:“不,事实没有那么简单。当时几位辰月高层的谈话,不知什么原因在我们这些将官中传开了,后来皇室和辰月都禁止再议此事,还处决了一名多言的将领。尽管如此,却让更多的猫注意到这件事来。后来经过调查取证,我们得出刺杀凌长空的是天罗山堂。”叶雪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觉屋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寒气萦绕着整间屋子。
                                        “辰月与天罗的矛盾我们不得而知,但在御史台那里,激烈打斗的迹象太明显。当时原素、令尊和百里静在商谈某件事,刹那之间变故丛生。事后我们奉命去打扫现场时,死者都已被运走,我在地毯一个不起眼的边缘旁发现了一枚指环,那是天驱的指环。”秋羽长舒道。
                                        “不对,我父亲与天驱素无恩怨纠纷”,叶雪忽然想到另一方面,“难道他们的目标是百里静?百里静后面的势力可是辰月教。”
                                        秋羽否认道:“天驱若是想杀百里静何必在辰月眼前下爪。”他接而道:“事后,百里静和辰月高层不知因为何事争论了许久,结果是百里静拂袖而去,似乎对辰月的某些决议和做法有所不满。而朝堂上突然失去两名肱骨之臣,故皇帝任命百里静为天启总执事一职,亲自调和他与辰月的关系。由此来看,百里静不是你们的杀父仇猫,只是辰月拿他当靶子,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叶雪愣住了,原来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竟然毫无意义,还让哥哥叶冰身处险境。
                                        她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向自己袭来,使她不知不觉跌坐在地上。秋羽上前拉住她的左爪,叶雪没有在意,只是神色恍惚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真相?”
                                        秋羽慢慢解释道:“因为这世道已经不太平,皇帝下令各诸侯国征讨下唐国。如今叶冰被拘于天牢,你就是叶家的家主。我们国主希望你以云中叶氏的影响力来尽力减少不安的动乱,为百姓多存一份子息。”叶雪自嘲道:“我连哥哥都救不了,谈何其他猫?”
                                        “你若是相信原尘,就该为大局着想。”秋羽将她慢慢扶起来。
                                        是啊,原尘一定会想办法就出哥哥的,那只猫,曾经是她最信任的啊!

                                        天启城,太清殿内。
                                        皇帝处理完所有的朝政后,准备让太监宣布退朝时,朝堂中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启禀陛下,老臣愚钝,竟忘了还有一件重要之事未呈奏陛下。”胥喻身披淡黑色朝服,向皇帝微微躬身。皇帝眉头一皱而过,颇有不悦地问:“胥卿所奏何事?”胥喻坦然道:“禀陛下,先前宫门内叶冰与苏水持械相斗一事,经过臣细查之后,有新的进展发现。”“哦?胥教长有何新的见解?”说话的是叶家代理家主叶成凝,当初真是他向皇帝极力担保叶冰。
                                        “事发前夜,值守城门的羽林军官陈云亲眼目睹,叶冰率众从城楼上空飞掠而过,然后据御花园值班的李伯的口供,那夜的大火也是叶冰的下属所纵,他们身上遗落的信物可以为证。”胥喻说完,别有深意地望着叶成凝。后者驳斥道:“胥教长根本是无稽之谈,叶冰明显不是羽猫族,如何凭空跨越这城楼!”
                                        胥喻紧接奏道:“臣请求带物证前来,望陛下准奏。”皇帝微微遥想,点头示意。随后,一架飞行器具被两猫抬了上来,放置在大殿的正中央,所有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皇宫内搜查到很多器具,他们便是借用这种飞行器具飞过城楼,公然亵渎皇室尊严!”胥喻接而低声道:“不知大猫还想看猫证么?”叶成凝心有不甘,但若再替叶冰辩护便有同党的嫌疑,只好隐忍不发。可令所有猫惊讶的是,皇帝正色道:“朕想看,传陈云。”
                                        胥喻似乎未料到皇帝的反应,转身的动作稍有一滞,他便让侍卫带陈云入殿。
                                        陈云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接近太清殿,更别说面见圣上。他一边小心忐忑地走路,一边默记着原尘和胥喻交待的事。对他而言其实也很简单,双方都只让他实话实说便可。陈云刚刚跨过殿门,看见皇帝英武的神情,竟忘了跪拜,好在皇帝挥爪道:“陈云,朕有话寻你。”既然胥喻决定挑起这件事,他正好亲自查查真相。
                                        “依你之前所言,叶冰的确率众飞越城楼?”
                                        “陛下圣明,臣所言不虚。”
                                        皇帝面带威色地盯着他的眼睛喝道:“朕不管你之前后面代表着多大的势力,朕只想亲耳听到,若你胆敢有任何隐瞒,诛九族!”
                                        陈云吓得跪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从何惹来皇帝的雷霆之怒,颤颤巍巍道:“陛下明鉴,臣,臣当晚值守城门时确实看到天空中有黑影掠过,不敢有丝毫隐瞒!”
                                        胥喻突然察觉到精神力的波动,只不过这种波动稍纵即逝,难道大殿里有不为他所知的秘术师的存在?
                                        皇帝直视了陈云几秒,然后语气稍缓道:“如此最好,退下吧。”他忽而又向胥喻问道:“胥卿想如何处置叶冰呢?”胥喻连忙双爪匍匐,敬声道:“臣不敢僭越,还请陛下定夺。”“如今时日不早,明日再议”,皇帝微笑道,“众卿可有异议?”
                                        “臣等谨遵圣意!”殿内的大臣高呼道。
                                        皇帝回到寝宫内,那位给他传话的太监则随爪带关了门,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皇帝笑道:“你我之间就不必行君臣之礼,还得委屈你冒充太监,哈哈。”那猫仍是恪守着礼分,慢慢道:“禀陛下,臣用精神力探测陈云的内心,能够证明他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皇帝的脸色稍稍一顿,然后恢于平静,“那么依你所看,朕要如何处置叶冰?”他接着补充道:“不用再推辞,朕是真的问你。”那猫淡淡道:“臣与叶冰素无瓜葛,还是将其交给最想得到的猫吧,做个顺水猫情。”皇帝闭上双眼,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许久,他忽然道:“那天我去牢房中看了叶冰,发现他确实没有谋反之心。”那猫劝道:“证据确凿之下,陛下若是还想还原真相,恐怕朝中又是一番动荡。”皇帝说:“你认为,辰月教究竟是国之砥柱,还是国之危害?”那猫连忙跪下道:“臣话中失语,请陛下恕罪。”皇帝似乎还在等待着回答,那猫便道:“待陛下羽翼丰满之时,此等小事便不足为虑!”
                                        “那便依你所言”,皇帝注视着他窗外的江山,轻声道,“朕,也有不由己之事啊!”


                                        收起回复
                                        33楼2017-03-10 08:59
                                          。。。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7-03-12 14:22
                                            有人看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3-12 14:22
                                              第十四章 不速之客


                                              苏泽亭只身一猫,来到了天启城内最繁华的一条小巷。在夜晚高烛的辉映下,猫们白天被压抑的情感在此时骤然释放,喧哗声和打闹声不绝于耳。苏泽亭听到远方传来一阵笛声,若非听觉很敏锐的猫,是难以从热闹的市井声中分辨而出的。他顺着那轻微的笛声来到一家贩卖各种乐器的小摊前,店家眼神萧索,独自吹着一支玉制的笛。苏泽亭拾起另一支竹笛,问道:“店主,你这支竹笛怎么个卖法?”长发披肩的黑猫店家停下了那首曲子,轻笑道:“您的眼光真好,它卖一个金铢,恕不还价。”苏泽亭也笑道:“那能否赊账,今日不曾带金铢出门。”
                                              “那便看你与此笛的缘分了,若能吹出它本真的意境,白送您也无妨。”黑猫见到怪客,忽然饶有兴致地说。苏泽亭像是早就准备一般,信爪拈来竹笛,开始吹奏一首曲子。刚刚奏几局,黑猫便双爪捂耳连忙让他停下,叹道:“罢了罢了,若是让你吹完这首曲谣,恐怕今晚我这店该无猫问津了。”
                                              苏泽亭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赌气道:“我偏偏不用你白送,你且说明日去何处经营,买金自然一文不少地送到。”黑猫苦笑道:“在东街区的明月楼旁边,您不必……”还未待他说完,苏泽亭拿着竹笛便转身离开了。
                                              “天罗中也有这样性急的猫啊!”黑猫以旁猫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嘟囔道。
                                              苏泽亭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往明月楼,因为事情很快就要脱出他的控制。据他们的情报网得知,原尘已经和辰月接触过,想必达成了某种交易,而这笔交易对天罗一定是百害而无一利,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他刚入店门,便逢见一名伙计打扮的猫在侧窗旁候着。他立刻会意,和伙计简单照会了几句,便跟随他来到一间上房内,房里端坐的猫褐衣裹身,身形下的浓毛依稀可见。褐衣猫示意伙计退下,然后打量着苏泽亭:“这便是天罗派来的总联络猫了。”苏泽亭见他神色蔑视,换了一副脸色冷笑道:“想不到与雇主的第一次会面,竟是在你们梦寐以求的帝都。”对方感慨道:“是啊,你们东陆猫居住的土地,所过的日子,实在是让我们羡慕万分啊!”“好了,我们的嘲讽到此为止,我提前找你,是有大事所迫。”苏泽亭收起性子,严肃道。
                                              褐衣猫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再挖苦他,而是作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苏泽亭便将他的顾虑和想法全部搬到台面上,随着这些事情的深入,褐衣猫也不得皱眉思考。房内的蜡烛微微摇晃,照得两猫的脸上阴晴不定。终于,褐衣猫找到一个开口的机会问道:“最初是我们有求于你,如今你又有求于我们,那算不算扯平呢?”苏泽亭听到这话,霍然站起来,低喝道:“你要记住,这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若是出了差池,只怕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褐衣猫赔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清楚此来的任务就是配合你的行动。”“如此甚好!”,苏泽亭压制住怒火,“你们的实力如何,能否执行我的计划?”
                                              “这个就不劳苏统领费心了,只是如今的东陆局势如何?”褐衣猫问道。
                                              苏泽亭脸色终于有所好转,“皇帝已经下令各诸侯国征讨下唐国,据我们的情报,楚卫国作为拱卫皇室的肱骨之国,必然已经在厉兵秣马;离国虽然出身乡野,但也有了招兵买马的动向;晋北国和淳国目前暂无动静,正在观望。”褐衣猫轻轻抚弄着酒杯,颇为忧虑道:“两个北方大国都没有搅入浑水中,我们便难以趁水摸鱼啊。”
                                              “浑羽勒,如今的形势尚在我们掌握当中,你只需一心一意协助我们完成计划即可。”苏泽亭半是定神半是提醒道。
                                              “那么,期待我们的第一次联爪。”名为浑羽勒的褐衣猫缓缓笑道。

                                              当日朝会散去后,胥喻心里始终存在一个疑团,那股神秘的精神力究竟从何而来,竟能逃出他的掌控。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墟神殿”,大教宗身处之地。
                                              墟神殿从外面所看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只有数丈之余。它的一砖一瓦毫不隐晦地组成他们的图徽——星辰与月。但是一反辰月的高调,殿门入口却很难找到,因为大教宗对这座殿施加了秘术,殿门的位置会随着星辰力的变化和相对方位做出调整,若非精通星算或秘术之猫想要闯入它的领地,几乎是痴猫说梦。因而当有猫想要进入墟神殿,须经过秘术师的指引,否则便会沉迷其中无法出来。
                                              胥喻作为“阳”部教长,凭借对星辰力的感知,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殿内。只见大教宗直立着身体,高高站在台阶的顶端,端详着殿内低头的胥喻,他单爪轻轻地朝胥喻拨弄,后者忽然双眼紧闭,面露苦相,但随后松弛舒张,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胥喻试着开口:“老师,我……”大教宗摇摇头,慢慢走向他的学生,按住胥喻的额头,“孩子,世事纷杂,你入世太深啊。”胥喻双爪叠在胸前,恭敬地回道:“多谢老师提醒,学生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老师。”“若是凡尘之事,你自能决断,看来你是对教义有其他的看法。”胥喻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过语气更加坚定道:“老师既能窥探猫心,为何独自栖身于此,而不带领我们实现本教的理想呢?”大教宗若有笑意地望着他,“何谓本教的理想呢?”
                                              殿门处另外一个声音如鬼火般传来:“教临九州,天下归心!”胥喻听到后,立即朝身后低喝道:“之月放肆!不可对大教宗无礼!”史之月却没有理会胥喻,而是径直朝他们走过来道:“大教宗非尘世之猫,又岂会在意这尘世的规礼。”大教宗面色没有丝毫的起伏,他继续问胥喻:“你的想法呢?”胥喻想了片刻,坦言道:“学生愚昧疏浅,还请老师多加指导。”大教宗便不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向台阶,“长空的弟子,野心不小啊,你是要当天下之主么?”
                                              史之月昂起头,“不,我要让本教的旗帜在九州大地上熠熠生辉!”若是辰月教众在此,必然觉得他浑身散发一股领袖的气息,可大教宗一句话便打破了他的遐想,“都错了。”这句话简单有力又掷地有声地回响在殿堂里。
                                              大教宗转瞬之间便从台阶上来到他们身旁,轻声叹道:“不知小宛那孩子的答案如何。”
                                              “老师既然关心小宛,为何不救他于险境呢?”胥喻忍不住问道。
                                              “每只猫的命数早已注定,作为神的使者,又怎能去改变或者道破天机呢?”,大教宗像是一位谆谆教导的老师,循循善诱道,“这殿名带个‘墟’字,而我们的神便是墟神,如今你们该懂得本教教义了。”
                                              墟代表着混乱与无序,是精神的主神,也是辰月教的信仰所在。
                                              这下轮到史之月迷茫了,本教教义竟然是混乱与无序,而不是去建立一个让众生都心生敬畏的教派,他们的一切行动计划仿佛化为流水付之东流,显得那么幼稚可笑。他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变得黯淡起来。
                                              大教宗见他如此憔悴,便轻抚史之月的额头,以哄小孩的语气劝慰道:“孩子不必懊悔,若没有你们这些年的努力,这秩序也许不会这么容易打破。”胥喻亦扶起史之月,单爪浮在胸前,向老师行离去之礼,大教宗点头默许。他看着两猫离去的身影,脑海里像是在犹豫什么,待他们即将踏出殿门的一刻,大教宗终究还是叫住了他们,胥喻和史之月纷纷回过头来,等待着老师的吩咐,大概只有大教宗的话成为他们所剩不多的指引了。
                                              “你命星最近经常波动,几乎快脱离了它原本的轨道。”大教宗言尽于此,不再说一句话。
                                              “学生多谢老师提醒。”胥喻淡淡道。

                                              三月十四,原尘早早地便在青御宅等候着,既然约好了映风,他就该提前到达。
                                              他感觉自己那天确实说了些见外的话,而映风却不计较,还把重要猫证带回来,无论如何,他都欠映风一句感谢的话。当然,这次会面并不只是兄弟间的抒情感激,原尘还想与他商讨另一件重要的事。
                                              正当原尘想如何开口之时,映风悄悄地推门而入,看着神色若有所思的原尘。他依旧是一副冷淡淡的神情,随意地坐在炉火旁的木桌上。原尘看着他,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谢谢你。”“朋友之间还用谈谢么?”映风添了一根原木,“还是谈正事吧。”原尘便从背后拿出一壶酒,苦笑道:“刚温的,喝几杯吧。”他右爪拈起两枚小酒杯,左爪则提起酒壶向其中倾倒而下。酒倒得很满,溢出来的融入火焰里,让这冷清的居室更加温暖。
                                              映风正欲接过酒,那酒杯却被原尘爪掌重重往上一拍,落入半空中似乎要倒出酒来。映风只是愣了一刹,便纵身跃起用身体带动的气流暂时稳住了酒杯,然后迅速出爪夺住它,可原尘的尾巴也随风而至,抽打在酒杯上。映风无可奈何,只得用劲往上一抛,眯住眼睛瞄准后用嘴巴接住那些散落在空中的美酒。
                                              待两猫都重新落在地上的时候,隔在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尴尬仿佛消失了,他们举杯相对,将所有的烦心事都忘怀在这天地之内。没多久,酒壶已然见空,映风轻轻地捶在原尘背上,“从前我让你喝不成酒,如今你也故技重施。”原尘笑道:“从前之事,我怎会忘呢?”映风看着他,随后起身来到门前,吹着外面寒冷的风,像是清醒了许多。“尘兄,如今酒已喝完,果真无其他事吗?”“外面太冷,来火炉旁坐坐吧。”原尘劝道。映风也回过头来,眼神中没有了最初的那份冷淡。
                                              “我已经和辰月谈妥,有了陈云作证,皇帝会将叶冰交给他们。若不出意外,三天之内,我们这场交易便可达成。”原尘向他阐明最近的局势。映风则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不稳定因素指的是苏泽亭?”原尘答道:“不错,凭借天罗的势力范围,他们应该在皇宫有所耳目了解到这件事情。依我对苏泽亭的分析,他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奇怪的是,直到今天为止,他仍没有找我的麻烦。”映风察觉出他的隐隐担忧,猜测到:“那他可能在布一个很大的局,而此时他不愿打草惊蛇,可他未料到的是,不惊蛇反而更容易让蛇起疑。”原尘认可地点点头:“他们若是能把辰月也算进局里,看来苏泽亭背后的天罗要出血本了。”
                                              “两位是在谈论我么,真是荣幸啊!”苏泽亭忽然推开门,一脸笑意地向他们走来。
                                              由于他们还属于同盟关系,因而青御宅外面的猫并没有拦下苏泽亭。
                                              原尘慢慢起身,眼睛望着炉火:“苏统领就不怕我们现在联爪对付你吗?”一旁的映风紧盯着大门,杀意涌现。苏泽亭挥爪道:“不用望外面了,我只身前来,带着诚意。”原尘倒是突然有了兴趣:“哦?不知苏统领的诚意是什么?”“辰月阴阳两部教长的性命!”苏泽亭话刚出口,就让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许多。原尘仍是一脸镇静:“苏统领好大的口气,只是不知这底气从何而来。”苏泽亭毫不避讳道:“时机就在你们和辰月交易的那天,到时候我们联爪,加上这位天驱的力量,必定让他们溃不成军。”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映风一眼,他相信两位辰月教长的诱惑对映风而言足够大。映风此时却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先是定下一石二鸟之计要除掉郁小宛和胥喻,如今再次筹谋,你们与辰月究竟有何恩怨?”“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身份?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有猫想要辰月不快活,自然有猫接单,只不过人家却没有找上你们天驱而言。”苏泽亭满不在意道。
                                              原尘来到他面前,威胁道:“你就不怕我们告知辰月将你们天罗一网打尽吗?”对方自信地笑道:“不,相比辰月这条大鱼,我这种小虾米你怎么会在意呢?再者,令尊的过世,恐怕与辰月脱不了干系吧。”原尘努力克制着自己不为他所动:“正因如此,他们才要活着,否则便无从查起。”“绕来绕去,我都同意放猫了,你们最后的决定如何?”
                                              “便宜行事。”映风不可捉摸地说出这四个字,甚是巧妙。
                                              “那我们也便宜行事。”苏泽亭针锋相对道。


                                              回复
                                              36楼2017-03-13 14:56
                                                为什么是猫呢?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7-03-13 14:59
                                                  第十五章 初露端倪


                                                  叶雪静坐在秋羽特意为她布置的书房内,她的桌前笔墨纸砚样样不缺,可她还是久久无法落笔。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带给她接二连三的触动,而身边能够诉说和陪伴的猫只有陌娴。虽然陌娴多次劝她打起精神振作起来,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只猫始终在遥远的帝都牵动她的心。风漱漱地刮在窗纸上,让原本静下来的她又开始躁动。
                                                  这时,陌娴端着一些酥饼和山茶进入房间,她俏皮道:“雪姐,要不要尝一尝八松特产的山茶呀,助猫提神解忧的哦!”叶雪腾让出一个身位,叹道:“娴娴,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的心始终静不下来,你还是拿回去吧。”陌娴望着纸上寥寥无几的字迹,心中这些天自己的宽慰并没有作用。她是只天性活泼的猫,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便准备退出房门,但转念一想,雪姐待他很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雪日渐消瘦,于是她决定来激激叶雪。
                                                  陌娴装作生气的样子扔下酥饼,大声道:“雪姐,你不能这么自私!”叶雪惊诧地望着她,仿佛在问自己如何自私了。陌娴很满意这种惊诧,她接着道:“叶冰大哥为了你和你们家族,愿意以身犯险;原公子为了我们奔波往返,拔刀相助;还有秋大哥,为了减少战乱日夜操劳。而你,却因为所谓的关心,罔顾那些身处风口浪尖百姓的性命,难道不自私吗?”陌娴一口气讲完,然后寻一碗山茶饮尽了。叶雪被这一连串的话给呆住了,她仔细想想,发觉自己与哥哥他们相比,实在是太差了。她忽然想起父亲曾对她说的一句话,“我叶家之女,亦要同男儿一般顶天立地”。她恍惚的眼神迸发出光芒,是时候履行她家主的职责了。
                                                  她重拾纸笔,脑里思忖了一下措辞,便开始在纸上挥毫。陌娴在旁边悄悄看着一切,发现连字迹都比先前工整、俊气许多。没过多久,叶雪如行云流水般写完,她仔细校对着内容和语气,嘴里还轻微的念念有词。终于。她放下纸笔,满意地舒了口气。
                                                  “娴娴,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叶雪恢复来后,连洞察力也深了几分,“快说,是谁教你说的。”
                                                  陌娴一脸苦笑,她还是被看出来了:“好啦雪姐,只要你放下心里的石头就行了。”叶雪轻轻扣着她的鼻尖:“是秋羽教的吧,还不承认。”“哼,我们还不是为你好。”陌娴故做鬼脸道。
                                                  叶雪不再捉弄她,而是认真地问道:“娴娴,这些信该交给谁呢?”陌娴首先想到的是秋羽,但按照叶雪的意思显然不是要交给他,于是她最后只能摇摇头。
                                                  “咚咚咚。”轻轻地叩门声从她们耳后传来。叶雪道:“请进。”
                                                  秋羽一袭秋衣踏入房内,笑道:“叶雪姑娘近日可好?”他的眼神却瞟向桌上的信纸。叶雪却不和他拐弯抹角:“首先感谢你这些天的悉心照顾,其次给家族的信已经写完,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转交给他们。”陌娴果然猜的没错,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秋羽,尽管后者有恩于她。秋羽仿佛不在意,问道:“那最后,叶姑娘有何打算呢?”叶雪拾起那封信,面色认真道:“最后,我恳请你资助马匹和钱财,我想亲自回一趟天启。”秋羽玩弄着那支笔,想了片刻,无奈般劝道:“只可惜我的钱财近日所剩无几,况且,你哥哥的本意就是让你远离天启那个是非纷争之地,你又何苦辜负他的心意。”叶雪无从反驳,却也不肯让步。
                                                  秋羽忽然提议道:“我打听到原尘兄有一位好友名为星渝,不如让他代为转告?”叶雪隐约想起那只白鸽,似乎是原尘最信任的伙伴,事已至此,既然秋羽给了她一个台阶,她只好拾阶而下。“那么待寻到星渝后,我便将信转交给他。”秋羽轻轻地点头答应,向叶雪施礼道:“那么,望姑娘安心休养,静候佳音。”
                                                  直到他离去后,他温柔的语气还弥散在房间内,使叶雪没有了之前的骄横。

                                                  三月十五的朝会上,皇帝下旨宣布叶冰冒犯皇室尊严、皇宫内械斗等罪状,经过再三考虑之后,决定交给负责此事的胥喻处置。胥喻欣然领旨,等到朝会散去后,他携带着诏书来到了上次与原尘约见的那件茶馆。
                                                  他们预定好一间最隐秘的房间,胥喻甚至在房外布置了一层秘术,若是有其他猫想不顾店家劝告阻拦强行靠近这间屋子,他们很快便能有所察觉。原尘待他施完秘术后,递给他一杯竹茶。竹茶乃是经用翠竹捣碎浸泡,与竹筒里收集的朝露加以混合秘制,使泡出的茶带有竹叶的清香。
                                                  胥喻品过竹茶,独自叹道:“难得再与你喝一回它了。”原尘却没有太大的惋惜,而是问道:“不知教长从皇帝爪中拿回叶冰了吗?”“圣旨已颁,诸大臣均看在眼里”,胥喻眯起双眼,“至于叶冰,随便拉个死囚易容成他的模样即可。”原尘终于有了一丝的兴奋,他继续问:“那我们何时何地进行这场交易?”胥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据我所知,郁教长在苏泽亭爪中,你们和他谈妥了吗?”原尘想起了苏泽亭在门前的那番话,他的目标是两大教长,既然他敢于将这个计划告诉自己,必然不惧自己告诉辰月。若如今告诉胥喻,他们定会有所防备,而苏泽亭,对,苏泽亭想辰月在交易的地点聚集大量的部众,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他想要的地方。最终,原尘决定不告诉胥喻。
                                                  胥喻在几秒内看出了原尘的犹豫,他取笑道:“怎么,你们连苏泽亭也没有摆平吗?”原尘却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答道:“我与他有言在先,他同意这场交易,要求是我们在城内要和他共进退。因为贵教的史教长不遗余力地在天启搜查他们,让苏泽亭很是难受。”胥喻似乎满意这个解释,他微笑道:“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何时何地任你们挑选。”原尘感慨道:“也许是为了证明你们的实力吧,辰月教,从来就是一个让猫心生敬畏的词啊。”胥喻的笑意更深,轻轻摇了摇尾巴。“后日午时,城北的一处荒庙内,在下将恭迎教长。”原尘敬了一杯茶,双爪抱拳道。胥喻也举茶而饮,眼角却察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原尘没有前去追踪之意,而是自己斟了一杯茶,道:“教长早已发现屋顶有敌猫耳目,为何仍纵他而去,甚至最后,利用秘术将我们的声音给他无限放大?”
                                                  “他既然有心来偷听,何不让他听个痛快。”胥喻随意解释道。而原尘满脸的不相信,他拆穿道:“教长是希望他们也出现在荒庙里,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胥喻品尝着茶,像是默认了。原尘则起身道:“作为您曾经的学生,我提醒一句,天罗绝不是海里的小鱼,而是海兽。”
                                                  原尘走后,胥喻望着眼前空空的作为,轻声道:“凡间生物,怎能逃脱神的掌控?”

                                                  淳国,泉明城。
                                                  泉明城作为中州北部最大的海港城,成为客商们最喜爱来的地方。来自蛮猫族的客商用北陆的羊毛、烈酒换取华猫族的金银首饰等,还有来自宁州羽猫族的客商,换取华猫族的丝织、茶叶等货物,在这里,隐然成为了一个贸易的金三角。
                                                  谢林近些天被委命为泉明城总执事,也就是城主一职,负责处理城内大大小小的琐碎杂事。他治理下的泉明比上任城主的情况有所改善,但海港内的纠纷斗争依旧不断,大概是由于种族间的偏见所致。谢林每日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让他产生了某种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淳国某位权贵而被派往此地的。
                                                  泉明第一海港的美誉,藏着多少不为猫知的丑陋,这便是谢林对泉明的大致印象。
                                                  临近黄昏时,他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宗案件,准备伸伸懒腰回家和夫猫下几盘棋放松放松。却听到那熟悉已久的传话声:“报城主,还有一事参见!”谢林只好回到座位上,不耐烦地挥挥爪,示意他呈上来。没想到侍卫竟然领着一只猫进入堂内。谢林打量着来猫,身材瘦弱眼神却隐透出英气,毛发黝黑疏燥不失活力。那猫递上一枚令牌,谢林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来意,他打趣道:“百里彧那小子还好么?”名为范和的来猫恭敬地回道:“国主安好,多谢城主关心。”
                                                  谢林自小与百里彧交情很深,他们同在南淮的私塾里欢天闹地,又同时被选拔至天启稷宫内习武,多次在天启街头聚众滋事,但每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羽林军们无可奈何。稷宫结业后,他们一个出任尚武的淳国,凭借着剿灭一支海上打劫的羽猫族海盗这一出色战功和爽直的性格,职位屡屡攀升,最后被调位泉明城城主。一个回到下唐国,在叔叔百里静的扶助之下接管国主之位。由于各自身处高位,不方便往来通信,故而一别就是几年。
                                                  谢林仿佛一位求知欲很高的小孩,不断地问着百里彧的近况,范和除了重要机密一带而过外,其他事也欣然侃侃而谈。不知不觉中,暮色已经降临,而谢林仍无停下的意思。直到他的管家亲自跑过来,在他耳边细声说了几句后,他才“哎呀”一声,居然把夫猫给忘了。他让属下先给范和布置下住所,然后向他致歉道:“我家中有事先回,晚上我们再叙如何?”范和只好苦笑着点点头。
                                                  凌晨时分,谢林终于把夫猫哄完睡觉后,便轻轻地离开了家,来到范和所在的阁楼,继续着白天的话题。聊完百里彧如何登上国主之位后,谢林一摸后脑,笑道:“诶,我都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呢?差点把正事忘了。”范和打趣道:“我见城主兴致盎然,也不好意思扫兴。”“好了,你且来说说百里彧派你来这里做什么?”范和的面色立马由嬉笑转为郑重,他请谢林屏退侍仆后,轻声道:“不知城主知晓皇室征讨我国一事否?”这一问倒是把谢林震惊到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范和道:“我不知情,但如此大事,在淳国竟然被如此隐瞒,实在太过蹊跷!”范和沉吟道:“城主尚不知晓,那么得到消息的只有淳国公他们呢。”
                                                  “不,也许整个淳国都知道了,民间的留言和传闻是无法控制住的”,谢林立即恢复了以往的镇静,“大概只要我还被蒙在鼓里。”范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道:“淳国公必定深知你和国主的交情不浅,因而不想让你援兵我国,将淳国卷入对抗皇室的纷争中。”谢林无奈般承认道:“不错,国主甚至不惜给我以泉明城主的高位让我远离南方,真是难为他们呢。”他忽然扯起范和的衣袖,急问道:“那淳国起兵了吗?有哪些诸侯国接旨了?”范和连忙道:“城主莫慌,奉旨征讨的只有楚卫国和离国,其他国仍在观望当中。”谢林放下衣袖,继续问道:“那百里彧派你前来是向我求援吗?”范和出乎他意料地否认道:“并非如此,国主想让你劝告淳国公不要轻动,而是守好门户,稳住一方局势。”谢林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深意,他的右爪不禁划抓着灯前的木桌:“你是说,有猫要趁东陆内乱之际南下?”范和拱爪道:“国主之意,在下不敢妄加揣测,他只是希望淳国能够按兵不动。”“这么看来,敖润还真有远见,派我到这泉明城来。”谢林若有所思道。
                                                  泉明城是淳国北部的一座重城,扼守着淳国乃至整个东陆的门户。
                                                  范和接话道:“国主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劝住城主不要救援,以天下大事为重,这样方能保得更多的百姓免于战乱之苦。”谢林不禁想起南淮城内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他是经历了怎样的转变才变得如此忧国忧民,心怀天下。他内心隐隐有些触动道:“你们国主,能挡住两国联军吗?”他已经用“国主”来称呼百里彧,将他视作一方诸侯。范和沉声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我们以举国之力相抗,就算两国精兵尽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城门,况且我方以逸待劳,和他们打消耗战,必定能让对方退兵。”谢林暗自叹了口气,楚卫国和离国都是久战之国,且有皇室旨意自认为是正义之师,士气定然高涨。而下唐国的经济虽拔得头筹,但重文轻武,军事实力远远不及两国其一,恐怕第一次攻城战就难以抵挡。他心知对方此番话是让自己不用担心,却让自己更加心系下唐国。
                                                  一道海风从楼外袭来,清凉的水汽扑倒在他的脸上。谢林握紧拳头,信誓旦旦道:“请范兄回告你们国主,待我安排好城中事务,谢某必定亲自前往毕止城劝告淳国公,不负我们兄弟之谊!”
                                                  这是百里彧应对的第一招棋,而第二招棋,也在赶往杀局的路上。


                                                  回复
                                                  38楼2017-03-15 17: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