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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之隙】杏花弦外雨。(短篇/逍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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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我是薇薇。
平生立志要好好当一个文手圈的小白,顺便抱一下大神的大腿。
本文短,cp逍狐。注意逍遥生人设严重OOC,但我想呈现逍遥生另一个动画没明显表现出来的人设。
二楼正文,手写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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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3-19 00:25
    (一)

    阳春三月,余寒未尽,细雨缠绵,氤氲的薄雾把繁华的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长安城外,杏花几许,风过留痕,洁白而细碎的小花扑簌簌的落了一地;拂仙楼上,琴音铮铮,低回婉转的一曲不知撩动了多少人的情思;曲罢,人终作鸟散。但世间万物,依旧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无心人尚且不以为意,有心人却会因此而叹息。叹万物无情,叹悲欢离合,叹沧海桑田。殊不知万物自有规律轨迹,冬去春来,昼夜更替,亘古不变。而景易情移,变的不过是人的心境罢了,又何来无情一说?

    世间罕有无情之人,毕竟生于红尘沾染了人气便难以免俗。但也不是没有,化生寺逍遥生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无情”并不是一般人所认为的表面上的冷心冷清,而是千般鹄雁掠过而不留心,正因为不留心,所以一切人和事在他眼里都云淡风轻。他的善恶观很分明,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甚至有些过分的极端。这便造就了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但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遇到大奸大恶之人能毫不留情的除之而后快的性格。这其实比真正的冷漠无心更要让人感觉到畏惧,因为你猜不透他温文表皮下那真正的心思,也许上一秒还和你言笑晏晏,保不准下一秒就会对你刀剑相向。

    逍遥生曾经杀过同门,不过是一个入了魔的同门,按理说作为昔日感情甚笃的师兄弟会犹豫下不了手也不奇怪,但他却能在他入魔的时候当机立断一击斩杀,不为七情六欲所束缚,虽然有些残忍,并且与他平日温雅的表象完全不相符,但这是参透了真正意义上的四大皆空才能做得到的事情。于是众人敬佩之余,也把他看作全化生寺最接近佛的人。

    而此刻,这个最接近佛的人正坐在拂仙楼角落的茶桌间,听着来自周围的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的长安城可不太平呐。”

    “怎么就不太平了,这人来人往的,我瞧着没什么区别啊。”

    “嗳哟,外地来的吧?这都没听说?”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那人看看四周,而后俯下头,压低了嗓子道:

    “最近啊,长安城出妖怪啦。”

    “怎么说怎么说?”

    “城南昌平街富商林员外的宝贝儿子,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怎么能不知道?林员外老来得子,宝贝他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事事都顺着他,有求必应,宠得这厮儿目中无人骄纵蛮横,不学无术又放浪不羁,整日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光天白日之下还敢公然调戏妇女。要不是碍于林员外跟朝廷官府有贸易往来,要卖他老爹个面子,把所有混事都压了下来,这桩桩件件的,就够他喝一壶了!”说罢犹不解恨,竟义愤填膺的把手中茶杯重重拍下,杯底的水不堪震动,哗啦一声泼洒开来。

    “嘿你还别说,这擢发难数的厮儿还真遭报应了,前儿个呀,他失踪了一段时间,临出门前他没说要去做什么,只对家人说出去办点事儿,他老爹只当他与平常一样上哪儿混玩儿去了,就没管他,但这一走居然就没回来,一家子都急疯了。后来你猜怎么着?他死啦。就死在春华苑通出城郊那条泡着不知多少残脂粉油的渠里。听说死状还蛮悲惨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身体像是水分被吸干了一样干瘪,内脏外翻,眼珠子被生生挖走,皮肤上的肉连着血丝一起腐烂,嘴微微张着,好像还有人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小团紫气,连森森的白骨都露出来了。哎哟真是……不说还好,一说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嘿!那还真是死的好啊,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那到底是哪位英雄侠义相助,为民除害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也不知道。这种死法太残忍了,现场什么踪迹都没留下。林家天天哭着喊着要向官府告状讨回公道。林夫人更是一头撞向南墙想就这么跟自己的宝贝儿子去了,众人拼命拦着才没死成。官府派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连凶手对方一条毛毛都没找着,于是现在林员外就叫嚣着要是找不出凶手就要与官府断绝往来。然而到底后续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听罢,不禁各自唏嘘。

    突然又有一个人问:“那妖怪之说从何而来?”

    那人道:“因为以这种死法而死的人不止一个啊!除了林员外的儿子,还有张员外的孙子,还有李员外他大舅的媳妇的侄子……起初是大户人家的年轻公子,后来发展到那些平民家的老百姓,死相惨烈,又查不出凶手,死者嘴里无一不冒着一团紫气,于是城里谣言四起,说是妖魂鬼怪来索命呢!”

    “这么恐怖!看来回去要好好叮嘱我家大宝,最近不要出门耍了……”

    “是啊是啊……”

    ……

    逍遥生饶有兴趣的听着,伸手从旁拿起一个砂质茶壶,往面前一只瓷青色流云纹杯中倒水,琥珀色的茶水顺着壶嘴汩汩而下,落到杯里悉数沉淀,泛出一层层温润的华光。

    他低头拿起杯,轻轻在唇边抿了一口,再抬眼,身前的空椅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多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浮着清波的桃花眼连着眼睫微微上翘,勾出摄人心魄的媚色;一头长发用金枝步摇簪斜斜挽起,鬓边两缕碎发勾勒出精致似玉雕的脸型;穿一身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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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3-19 11:45
      红夹金齐胸襦裙,绸缎丝带随着脚步飞舞,灼灼若天边红霞,张扬又艳丽。

      世间女子那么多,但若论容貌和气质,竟都好似比眼前的女子要逊色了几分。让人不由得感叹一句:此人只应天上有。

      只有逍遥生第一感觉不是这姑娘真漂亮,而是好像有点脸熟,这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那姑娘开口道,声音软糯好听:

      “公子,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没位置了。”

      逍遥生闻言,手中折扇“啪”一声打开,答道:“既有美人作陪,小生深感荣幸。请坐吧。”

      少女施施然坐下,顺口又问:“公子贵姓?”

      逍遥生对这位姑娘的不拘小节颇有好感,只是她坐下来的时候忽地察觉到了什么,心神一动,只是又很快平息:

      “免贵,在下逍遥生。姑娘呢?”

      少女道:“免贵姓胡,单名一个梨。”

      而后她又补了一句:“梨花的梨。

      逍遥生道:“胡梨?”

      少女勾唇一笑:“正是。”

      那笑容很有几分耐人寻味,似是极度愉悦,又似要克制矜持,放到这张美艳绝伦的容貌上,竟没有半分不和谐,反而恰到好处。

      四周的讨论声还在继续,少女眼睛向旁边睨了一下,眼波随即泛起涟漪,说不出的风流婉转。

      “这位公子,关于城中发生的事,你怎么看?是某些死者报应不爽呢,还是有妖怪作崇,草菅人命呢?”

      逍遥生一愣,但还是照实说了:“报应不爽是真,草菅人命也是真,即便那林员外的儿子有多十恶不赦,那也是人界的事情,若是妖族参与,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如果放任不管,那么这个世间要秩序何用,要王法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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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3-19 11:46
        “人界与妖族本应硌守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原则,近几百年在也在两界各人的努力下取得了微妙的平衡。人类犯法自有人间的法律收拾,妖族也自有内部的惩戒方式。不知是谁打破了这个平衡,本该不应如此的。”

        狐美人想这个书生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就是没一句话中听。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倘若真的是妖怪作崇,那也理应交由妖族处理,为何人界还要插手呢?”

        逍遥生闻言一征,而后笑了起来,也不想再解释那么多,一张俏脸凑过去,在她的耳廓边道:

        “姑娘,不是人吧?”

        这次轮到狐美人愣住了。

        “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姑娘,收手吧。”

        逍遥生起身,折扇轻摇,往桌上拍下一颗碎银,扬声道:

        “这茶我请了,小二,结账!”

        ……

        待他走后,狐美人才后知后觉地眉头一跳,当场就炸了:

        “……这书生怀疑我?这书生敢怀疑本姑娘?!真是活腻歪了!信不信没弄出人命都弄出点给你看!真是……呼……气死我了。”

        她顿了顿,想起路人讨论的事情,定了定心神:

        “看来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我得尽快阻止才行……”

        狐美人转身,往楼下一跳,红裙金锻飘洒,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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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3-19 12:02
          发一个修改版,第一章语病太多,可跳过。

          (一)修改版

          阳春三月,余寒未尽,细雨缠绵,氤氲的薄雾把繁华的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长安城外,杏花几许,风过留痕,洁白而细碎的小花扑簌簌的落了一地;拂仙楼上,琴音铮铮,低回婉转的一曲不知撩动了多少人的情思;曲罢,人终作鸟散。但世间万物,依旧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无心人尚且不以为意,有心人却会因此而叹息。叹万物无情,叹悲欢离合,叹沧海桑田。殊不知万物自有规律轨迹,冬去春来,昼夜更替,亘古不变。而景易情移,变的不过是人的心境罢了,又何来无情一说?

          世间罕有无情之人,毕竟生于红尘沾染了人气便难以免俗。但也不是没有,化生寺逍遥生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无情”并不是一般人所认为的表面上的冷心冷清,而是千般鹄雁掠过而不留心,正因为不留心,所以一切人和事在他眼里都云淡风轻。他的善恶观很分明,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甚至有些过分的极端。这便造就了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但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遇到大奸大恶之人能毫不留情的除之而后快的性格。这其实比真正的冷漠无心更要让人感觉到畏惧,因为你猜不透他温文表皮下那真正的心思,也许上一秒还和你言笑晏晏,保不准下一秒就会对你刀剑相向。

          逍遥生曾经杀过同门,不过是一个入了魔的同门,按理说作为昔日感情甚笃的师兄弟会犹豫下不了手也不奇怪,但他却能在他入魔的时候当机立断一击斩杀,不为七情六欲所束缚,虽然有些残忍,并且与他平日温雅的表象完全不相符,但这是参透了真正意义上的四大皆空才能做得到的事情。于是众人敬佩之余,也把他看作全化生寺最接近佛的人。

          而此刻,这个最接近佛的人正坐在拂仙楼角落的茶桌间,听着来自周围的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的长安城可不太平呐。”

          “怎么就不太平了,这人来人往的,我瞧着没什么区别啊。”

          “嗳哟,外地来的吧?这都没听说?”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那人看看四周,而后俯下头,压低了嗓子道:

          “最近啊,长安城出妖怪啦。”

          “怎么说怎么说?”

          “城南昌平街富商林员外的宝贝儿子,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怎么能不知道?林员外老来得子,宝贝他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事事都顺着他,有求必应,宠得这厮儿目中无人骄纵蛮横,不学无术又放浪不羁,整日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光天白日之下还敢公然调戏妇女。要不是碍于林员外跟朝廷官府有贸易往来,要卖他老爹个面子,把所有混事都压了下来,这桩桩件件的,就够他喝一壶了!”说罢犹不解恨,竟义愤填膺的把手中茶杯重重拍下,杯底的水不堪震动,哗啦一声泼洒开来。

          “嘿你还别说,这擢发难数的厮儿还真遭报应了,前儿个呀,他失踪了一段时间,临出门前他没说要去做什么,只对家人说出去办点事儿,他老爹只当他与平常一样上哪儿混玩儿去了,就没管他,但这一走居然就没回来,一家子都急疯了。后来你猜怎么着?他死啦。就死在春华苑通出城郊那条泡着不知多少残脂粉油的渠里。听说死状还蛮悲惨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身体像是水分被吸干了一样干瘪,内脏外翻,眼珠子被生生挖走,皮肤上的肉连着血丝一起腐烂,嘴微微张着,好像还有人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小团紫气,连森森的白骨都露出来了。哎哟真是……不说还好,一说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嘿!那还真是死的好啊,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到底是哪位英雄侠义相助,为民除害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也不知道。这种死法太残忍了,现场什么踪迹都没留下。林家天天哭着喊着要向官府告状讨回公道。林夫人更是一头撞向南墙想就这么跟自己的宝贝儿子去了,众人拼命拦着才没死成。官府派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连凶手对方一条毛毛都没找着,于是现在林员外就叫嚣着要是找不出凶手就要与官府断绝往来。然而到底后续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听罢,不禁各自唏嘘。

          突然又有一个人问:“那妖怪之说从何而来?”

          那人道:“因为以这种死法而死的人不止一个啊!除了林员外的儿子,还有张员外的孙子,还有李员外他大舅的媳妇的侄子……起初是大户人家的年轻公子,后来发展到那些平民家的老百姓,死相惨烈,又查不出凶手,死者嘴里无一不冒着一团紫气,于是城里谣言四起,说是妖魂鬼怪来索命呢!”

          “这么恐怖!看来回去要好好叮嘱我家大宝,最近不要出门耍了……”

          “是啊是啊……”

          ……

          逍遥生饶有兴趣的听着,伸手从旁拿起一个砂质茶壶,往面前一只瓷青色流云纹杯中倒水,琥珀色的茶水顺着壶嘴汩汩而下,落到杯里悉数沉淀,泛出一层层温润的华光。

          他低头拿起杯,轻轻在唇边抿了一口,再抬眼,身前的空椅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多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浮着清波的桃花眼连着眼睫微微上翘,勾出摄人心魄的媚色;一头长发用金枝步摇簪斜斜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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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03-19 16:41
            起,鬓边两缕碎发勾勒出精致似玉雕的脸型;穿一身玫红夹金齐胸襦裙,绸缎丝带随着脚步飞舞,灼灼若天边红霞,张扬又艳丽。

            世间女子那么多,但若论容貌和气质,竟都好似比眼前的女子要逊色了几分。让人不由得感叹一句:此人只应天上有。

            只有逍遥生第一感觉不是这姑娘真漂亮,而是好像有点脸熟。但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那姑娘开口道,声音软糯好听:

            “公子,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没位置了。”

            逍遥生闻言,手中折扇“啪”一声打开,答道:“既有美人作陪,小生深感荣幸。请坐吧。”

            少女施施然坐下,顺口又问:“公子贵姓?”

            逍遥生对这位姑娘的不拘小节颇有好感,只是她坐下来的时候忽地察觉到了什么,心神一动,又很快平息:

            “免贵,在下逍遥生。姑娘呢?”

            少女道:“免贵姓胡,单名一个梨。”

            而后她又补了一句:“梨花的梨。

            逍遥生道:“胡梨?”

            少女勾唇一笑:“正是。”

            那笑容很有几分耐人寻味,似是极度愉悦,又似要克制矜持,放到这张美艳绝伦的容貌上,竟没有半分不和谐,反而恰到好处。

            四周的讨论声还在继续,少女眼睛向旁边睨了一下,眼波随即泛起涟漪,真是说不出的风流婉转。

            “这位公子,关于城中发生的事,你怎么看?是某些死者报应不爽呢,还是有妖怪作崇,草菅人命呢?”

            逍遥生一愣,但还是照实说了:“报应不爽是真,草菅人命也是真,即便那林员外的儿子有多十恶不赦,那也是人界的事情,若是妖族参与,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如果放任不管,那么这个世间要秩序何用,要王法何用?”

            “人界与妖族本应硌守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原则,近几百年在也在两界各人的努力下取得了微妙的平衡。人类犯法自有人间的法律收拾,妖族也自有内部的惩戒方式。也不知是谁打破了这个平衡,识图将人界和妖族都扯入混沌中呢。”

            狐美人想这个书生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就是没一句中听。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倘若真的是妖怪作崇,那也理应交由妖族处理,为何人界还要插手呢?”

            逍遥生闻言一征,而后笑了起来,也不想再解释那么多,一张俏脸凑了过去,顺势附在她的耳边道:

            “姑娘,不是人吧?”

            这次轮到狐美人愣住了。

            “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姑娘,收手吧。”

            逍遥生起身,折扇轻摇,往桌上拍下一颗碎银,扬声道:

            “这茶我请了,小二,结账!”

            ……

            待他走后,狐美人才后知后觉地眉头一跳,当场就炸了:

            “……这书生怀疑我?这书生敢怀疑本姑娘?!真的是活腻歪了!信不信没弄出人命都拿你当试验弄出点人命给你看!真是……呼……气死我了。”

            她顿了顿,想起路人讨论的事情,定了定心神:

            “看来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我得尽快阻止才行……”

            狐美人转身,往楼下一跳,红裙金锻飘洒,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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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3-19 16:44
              (二)1

              逍遥生不远万里来到长安,确是为了调查妖怪吃人一事。而在茶楼听了几天零零碎碎的八卦后,他也渐渐的整理出一些头绪。

              如果是人为作乱,官府却一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倘若是妖怪作恶,传出去又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所以既为了安抚民心,又为了解决问题,官府依旧对外声称正在调查当中,私底下却请出化生寺搜寻线索。这样朝廷在明,逍遥生在暗,如此折腾一番,不但可以防止死者家属不依不挠讨说法,又有化生寺全程兜着当盾牌。这一箭四五雕的周密计划,连他都不禁为朝廷拍手叫好。

              只是这个“好”,在逍遥生看来,还稍微带了点讽刺。

              假如这件事成功解决,功劳全归皇上,然后又是一片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事败则是他们背锅,化生寺会给人一种明明庙里的人都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却连一只小小妖物都收拾不了的错觉,如果死人了,那也是他们自己活该,怨不了百姓,怨不了官府,更怨不了朝廷。

              逍遥生当时听知命大师给自己解释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腹诽:泱泱大国,什么没有线索查不出凶手,都是为自己的窝囊无能找借口且拖延时间罢了。心不虚吗?

              当然,这些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事先跟官府打过招呼,入夜后要到林员外儿子死的地方调查。官府的人都心知逍遥生是朝廷拜托化生寺下派的了不起的人物。有多了不起不知道,但总归是惹不起的,于是便没有阻拦,由着他去查。

              逍遥生不动声色地来到春华苑城郊外,回首望时春华苑依旧一片灯火通明,四角飞檐上的大红灯笼招摇碰撞,一如春华苑里那些凭栏挥帕卖弄风月的女子,想要引客人看她们一眼,再多看一眼。

              夜色浓重,春华渠附近一片静寂。因为死过人,空气中飘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混合着渠里的残脂剩油,散发出一阵更为腥臭的味道,几欲令人作呕。

              逍遥生循着四周查看,除却那阵恶臭,这里确实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也难怪那群中看不中用的官兵搜不出什么,要不是林家放话要与官府断绝往来,兼那妖物肆无忌惮弄得人心惶惶,估计这件案子只会草草收场,也不会闹的如今沸沸扬扬。

              他又沿着春华渠的源头往回走,绕过春华苑后发现了一片树叶绿得有些黝黑以至于一眼望不到底的小树林,渠水到了这里还没有断,但一般人也不会随便到后苑来——所以是他们都误会了,他们以为春华渠的源头就在春华苑,林员外的这个败家子是在春华苑纵情声色招惹了仇家才会被杀然后顺着渠水抛尸到此的,而舆论最激烈的那几天甚至害的春华苑都没法正常营业,只是无论怎么走访,调查,把这儿里里外外几乎倒了个天翻地覆,都没有任何跟林员外他儿子有关的痕迹。虽然经过逍遥生的周旋春华苑已经可以照常揽客,各人依旧为生计奔波往来,但苑里的气氛却仍然有些微妙,只要有风吹草动,立马就又会推到风口浪尖上,春华苑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试着进去看一看呢?是害怕真相而欲盖弥章呢,还是另有原因呢?

              他踏步往前,穿过树林后,发现那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因为三月的绵绵雨,嫩绿的新草被浸得松软。而渠水的源头正是这片草地,通往地面后的山坡。

              逍遥生只往上看了一眼,心里瞬间就原谅了官府里那一群饭桶。

              因为山上有结界,并且一般人发现不了。

              法力不高的人,也破不了这个结界

              真是一个狡猾的凶手。

              他正思忖着要不要把结界破了上山去,也衡量着自己有没有本事把这个结界破掉。却在思考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背后的巨大威压。

              他回头,是今日茶楼里那个自称“胡梨”的姑娘,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间媚色四溢,依旧是那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她就站在夜色里,被无边的空气包围,只是红裙似灼,裙带迎着夜风猎猎飞舞,那夺目的火焰般的颜色似乎连着周遭的景致都要燃烧起来。

              再一次相遇,逍遥生心里对这个姑娘的熟悉感又浓烈了几分,他总感觉自己应当认识她。甚至于她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也给他这样一种错觉:她一直在等待,只要他一出现,她便奋不顾身地踏破经年的辽阔天地,敲碎时光的重重厚墙,然后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并且一点都不显得沧桑——反而让自己那因为踏入佛门而早已化成一潭死水的记忆,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只是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大概真的只是错觉罢了。这个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狐美人觉得眼前这个白衣翩翩的俊美少年看她的眼神竟无比柔和。但他又不像是仅仅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到某些更深、更远的东西,似乎充满了对某种早已泛黄不堪的事物的怀念

              对立良久,她还未说话,便只听他先开口道:

              “姑娘,你长的好像我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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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03-21 19:54
                想了想还是艾特一下亲友好了。@小艾and玖灵 @巷雨未终 @雨夜惊客 @会哭的蔷薇 @骞城p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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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3-21 19:56
                  (二)2

                  狐美人先是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一愣,而后又轻轻笑了开来。

                  “哦是吗?她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

                  “以前是,现在……不知道。”

                  如果换作别人,他断不会这么坦然,毕竟没有必要对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剖心掏肺,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姑娘,他竟毫不掩饰地把自己的茫然说了出来。

                  她虽疑惑,但还是用一种撩人的声调调笑道:“莫不是你负了人家吧?

                  他答:“不,我欠她一条命。相比起负了她,我连后悔把她追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话的语调很轻,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回答她。

                  话音刚落,逍遥生却忽地感觉到拜入佛门前那阵熟悉的恍惚感好像又回来了。而那段被妥善安置在心墓下的往事随之又被活生生地刨了出来,原先尸体上那些丰满且美好的血肉现在早已变得腐烂不堪,只剩下一副刻着无数伤痕的森森白骨,狰狞地把他堵在了胡同口,诉说着陈年里的痛苦和遗恨。

                  胡同口狭窄又冗长,彻底地将他与世界外的一切隔绝。放眼望去的胡同尽头是一片深邃而不见底的黑暗,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藏着一个人的轮廓,轮廓边处有一丝丝积缕成寸的金光,好像想要挣脱那不断往外飘散着浊气的黑团,泛着森气的白骨从那头走到黑雾中间,渐渐地与之融为一体,被侵蚀的骨骼不断地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声雀鸣倏地划破长空,他猛地心头一跳。逐渐回过神来。

                  他知道,刚才那幻境,是心障。

                  心障虽有形无质,但能把自己包裹在肉体里那脆弱的灵魂逼入死胡同,那必然是藏在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意去面对、甚至可以称之为罪恶的东西。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这时,狐美人却收了笑容,正色道

                  “佛家不应该是通达通透的吗?心存疑惑,可不利于修行。”

                  逍遥生摇摇头,不置可否。

                  “你不应该插手的,就算你是佛,大慈大悲普渡众生。别人也不一定领你的情。”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懂。”

                  狐美人心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激得火星乱窜:这书生是呆子吗?听不出她的话中话?她言语里的警告意味那么明显,明摆着是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他这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聋作哑?就算这书生有点本事,可那个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为什么这个世间有多少人怕死,就有多少人上赶着要去送死?明明有那么多人想要好好的活着,却永远也不能如愿,明明有些人可以好好的活着,却偏偏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豁出去也想要把它糟蹋干净,拼上全力也要把它从一尘不染的白纸蹂躏成一团泛黄发旧的废纸!?为什么?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他们又凭什么?

                  记忆中某些片段再次化作狂涛巨浪奔涌而来,不断地冲刷着名为“大脑”的彼岸,打的她脑壳隐隐发疼。她只好深呼吸一口气,而后冷笑道:

                  “好啊,我不懂,书生,我问你,今天在茶楼上,你怀疑我,是么?”

                  “你怀疑长安城那几件命案都是我做的,是么?”

                  逍遥生:“姑娘,清者自清。我想姑娘心里应该有数吧。”

                  “那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解释什么,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个。佛家的人本源醇厚,完全吸收利于修行,比那几个废物公子哥有用多了,看招!”

                  话音刚落,她的手中酝酿起绿光,一条带棘长鞭凭空出现,甫一成形,她便抓起藤鞭一跃而起,带着凛冽的杀气在朗朗月色下卷起清冷的罡风,鞭影瞬间化成千重,向着逍遥生直扑而来——
                  逍遥生一边压着因心障而被搅得稍微有些紊乱的内息,一边分着心神跟她对话,但着实没想到她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而且看这阵势似乎也没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只能堪堪后退半步,错开那兜头而来的鞭风,风幕便往他身后翻去,呼啸着掀起他的衣摆,绸质的衣料因为交叠摩擦而不断地发出“刷刷的”声音。
                  他巧妙地躲开了这一击,但他后排的三棵树木就没那么幸运了,轰轰轰地接连倒下,树叶天女散花似的四处飘散,扑棱棱地从中激起几只受了惊的飞鸟。

                  一击不成,她又步步紧逼的挥着鞭子前进,逍遥生只得运起门派轻功渡世步腾空跃起,一边后退,一边躲开她的攻击。

                  及至瓦顶,逍遥生终于得空拿出折扇,由狼狈躲避到从容抵挡那迎面而来的鞭风。扇子和风屏交汇处不断地向外泛起圈圈涟漪,他似乎没用什么力气,只三两下便悉数瓦解她不留余情的攻击;而他的脚步也从凌乱不堪变得不疾不徐,不紧不慢,一进一退间皆若闲庭信步,瞬间便扭转了局面。

                  窥至空隙,他再一次用扇子挡住一次攻击,左手却在她来不及收鞭的一刹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拽,接着扇子往她肩上穴一点,她便再动弹不得。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扑到他怀里,一股檀香趁势钻入她的五脏六腑,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止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被点了穴,又不能动弹,腰身被稳稳的接着,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在投怀送抱。她瞬间便红了脸,怒道:“放开我。”

                  他却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沉溺在某种东西中不能自拔。而后他伸出手,替她捋了捋鬓间的碎发,温凉的手指堪堪扫过她的长睫,蜻蜓点水般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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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7-03-26 22:12
                    一阵,顺着侧脸的弧线向下划去。

                    “小狐狸,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真的怀疑你。因为据我所知,凡是见到那妖怪一面的,都没有活着回来过,而你第一次在茶楼见到我,却并没有下杀手;她目前只朝手无寸铁的平民公子下手,我身上有法力,并且我相信只要靠近她便知道,但在还未探知到我实力深浅之前,她断没有上赶着来我面前找死的道理。况且能让死人口吐紫气,那必然是入了魔才有这样把肉体都污染的能力,你没有杀我,也没有入魔。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胡梨是狐狸,但也不妨狐狸是好胡梨,不是么?”

                    他的声音轻柔,和缓,一字一句清润而沁人心脾,听着不像是劝,倒更像是哄。

                    但他言下之意,就是纯粹逗你玩。

                    狐美人又羞又怒,心下一阵着急,做到这个份上,他还察觉不到自己的用意,还如此的有耐心跟自己解释,真是绝了。她又不能直白的说出来,这附近到处都是那个人的眼线,但面前这个人她说又说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怎么都拿他没辙,真是气死人了!

                    她调动周身灵气,强行冲破穴道,而后双手猛地将他推开。虽然不复刚才的杀气腾腾,但他一个不防,还是一个趔摔倒在房顶。他稳了稳身体,又抬眼一看,只见站在明月下的她面颊生晕,秀眉微蹙,欲言不能言,还狠狠地跺了瓦片几下。那娇憨的小女儿情态惹得逍遥生也禁不住乐了,笑着起身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忽然间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声绵延不绝的呼喊

                    “死人啦——又死人啦——”

                    ——————————————————

                    “心障”设定来源于一句歌词:
                    ——“纵有入骨魔障难放下,生死间勘破却一刹那。”
                    心障设定蛮有用的,直接推进结局走向。可以记一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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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17-03-26 22:13
                      (三)1

                      绵延不绝的叫喊声如滚浪般一阵高过一阵,伴着火光冒出的白烟直直冲向天空。狐美人望着那个方向,瞳孔骤然一缩,提起裙摆就往火光喧嚣处而去。

                      逍遥生却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直到那抹红影埋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半晌,他才径自喃喃了一句:

                      “那个地方……剑侠客?”

                      唐朝的每个州市郡县,都有各自的地方官员管理,文有长官县令整治,武自然也有士兵统领镇守,长安城也不例外。而现在火光冲天的那片地方,正是长安城以北,恰好由他的好友剑侠客统辖。

                      说起这个剑侠客,那可大有来头,他师从唐朝第一开国名将程咬金,实力自是不可小觑,年纪轻轻便用手中利剑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威名远扬。他为人豪迈直爽,心胸广阔,虽身在官场,却从不因想结交高攀他人而虚与委蛇。跟他在一起,总有一种心在江湖的快意之感,是以逍遥生乐意跟他往来,也打心里佩服他。

                      只是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稍微有些缺根筋。如今这种事终于砸在了他的地盘上,他又不擅长应付这些,只怕现在正抓耳挠腮地四处派人恨不得掘地三尺也想要把他找出来呢。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

                      不过,嘲笑归嘲笑,还是需要去看一看的,毕竟他已经连查带猜地找到了凶手的老巢。这趟一去,好叫他安心。

                      毕竟,他还要告诉她,他不得不插手的理由。

                      而且,他还要求证一些事情:心障销声匿迹多年,如今却再次被勾起,真的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吗?

                      想及此,他不再犹豫,起身便往长安城北一跃而去。

                      .

                      待他赶到城北,出事的地方早已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而在不远处的巷口旁,一个红发少年正愁眉苦脸地盯着眼前一副早已因失水而变得干瘪的尸体发呆。果不其然,正是剑侠客。

                      狐美人连着他一起闯入人群的时候往人群扒拉开一条缝,刚挤进去,剑侠客便立刻对他招手道:

                      “哎哟,逍遥生,我的逍遥大公子,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正想找你呢。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这个月的第几起了?敢情城东城南城西城中都让这只不知道是人还是妖的鬼东西给轮了个遍,现在都敢杀到我地盘上来了。关键是我又不擅长查案,平常又不是特别闲,又是巡街又是捉賊又是守门又这又那的。能不能给几天安生日子啊?能不能别大半夜整这些个幺蛾子让人想打个好盹都不行啊?啧,让我知道那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一定宰了他丫的——”

                      逍遥生对他的一通抱怨颇为无奈:“……这妖怪胆大妄为目中无人,任谁都不放在眼里。既然能把城里都轮了个遍,你这儿又有什么特殊的?又为什么会产生‘只要我在这儿它就肯定不敢来’的错觉?,剑侠客,你自我感觉是不是有些过于良好了?”

                      剑侠客瞬间无语凝噎。

                      逍遥生拍开他走向尸体,士兵便为他让开了一条路。路后是跟随剑侠客左右的两位身穿银盔软甲的校尉。见是逍遥生,他们都毕恭毕敬地抱拳作揖道:

                      “逍遥公子。”

                      有句话说得好,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校尉身份虽然不高,但好歹也是个从七品官。按理说不应该向逍遥生这没有任何官衔的半个江湖人行礼,何以就为他破例了呢?
                      事实是这样的:他们认为,练武之人,总免不了要杀人,而在杀人时的手起刀落间,都必需行大开大合之风,如此才能保证得手,并且完美地全身而退,久而久之,在行事做人方面就自然而然的变得粗俗。是以他们都对逍遥生这种双手沾过鲜血却依然能保持儒雅风度的出尘之人仰慕不已。对之抱拳作礼更是一种出于英雄与侠客之间的惺惺相惜,是对强者的尊敬。与官衔大小无关。

                      逍遥生对他们点了点头,抱拳作了回礼。然后蹲下察看尸体。

                      身体干瘪,内脏外翻,眼珠子被生生挖走,皮肤上的肉连着血丝一起腐烂,嘴唇微张并且冒着紫气……

                      一模一样的死状。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站在他身旁沉默不语的狐美人,恰好这时狐美人定定地望着前方,并不自觉的喃喃自语:

                      “紫裳……”

                      她的眼睛盯着巷子尽头的某处,但好像又什么都落不到眼中,所有景致悉数化在那涣散而没有焦点的目光里。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下一句她陡然就扬高了声调:

                      “师姐!!”

                      她又箭一般地冲了出去,空气中瞬间只留暗香萦绕。

                      狐美人从一开始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浓浓夜色也不能掩其半分的美貌而备受瞩目,现在这兀自的一嗓子更是让所有人的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于是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逍遥生心神一凛,迈步就想往前追去,但后面竟然有人比他更快,乍一看,原来是看到美女就两眼放光的剑侠客。像风一样就要从他身边掠过。

                      “你留下,让我来!”

                      他正欲运起轻功,却被背后的逍遥生以一股强劲的拉力拽了回来,并狠狠地反手把他掼在士兵堆里:

                      “你来什么你来?关你什么事?你凑什么热闹?我来!干你的正事儿去!”

                      若说逍遥生刚才噎剑侠客纯粹只是好友之间的互侃,那他现在的语气明显就带了微微的薄怒。

                      剑侠客稳住了身形,抚挲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逍遥生:

                      “逍遥生,是你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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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17-03-31 06:28
                        她来的吧,这美人谁啊?你媳妇儿?”

                        逍遥生:“……”

                        他还没说话,剑侠客就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似的:“哦~”

                        众士兵也不客气地跟着起哄:“哦!!”

                        围观的百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一致认为只要跟着附和就对了:“喔~”

                        逍遥生:“…………”

                        剑侠客一臂猛地绕过他瘦颀的脖颈,笑得痞里痞气:

                        “本事了啊逍遥生,终于想通了?”

                        逍遥生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忍下心里要把它揉成碎粉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剑侠客,剑将军,挺懂的嘛。”

                        “嘿嘿,那是。我跟你说……”

                        “啪!”

                        话音未落,逍遥生就兜头给了他一扇子,扇骨刮到他的额角划开了一个小口子,殷红的血珠便沿着口子缓缓渗了出来。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跌倒受伤是常事,所以相比起这一点点小伤口,那实在是不足挂齿,但逍遥生这带着内力的一下可不是虚的,当即就结结实实地让剑侠客痛呼了一句:

                        “嘶逍遥生你这个——”

                        “混账”俩字没说出口,逍遥生就又连珠炮似的道:

                        “马上清理一下现场,遣散围观百姓,派兵巡逻街道安抚一下民心,然后通知死者亲属过来为死者净身,收殓下葬,再赔些银子,毕竟是在你这儿死的人。完了协助本城的长官和县令做个户籍统计。看一下最近有没有因不明原因失踪的人口,整理好之后上交朝廷户部,由六部再下派人手处理……剑侠客,我看你事儿还挺多,而且你自己也说你自己不是特别闲,那还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这儿胡闹什么?老大不小了没个正经,看回去程将军收不收拾你?”

                        剑侠客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喷了一脸,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久久都喘不上来。

                        虽然他是朝廷请出的人,官府衙役都任他调派,但这人使唤起人来根本毫不客气。一点面子都不给。所以到底自己是老大还是他逍遥生是老大?难道那美女真的是他的心上人,被自己这么一搅和,他吃醋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还是正事儿要紧,大不了事情解决之后再好好在拂仙楼诓他一顿,也是一样的,没差。

                        想到这里,他话头一转,问道:“你查出点什么了没?”

                        逍遥生点点头:“恩。”

                        “需要我的人给你打下手吗?”

                        逍遥生看了那些士兵一眼,叹道:“哎,不需要。”

                        反正去了也没用,还有可能帮倒忙。

                        逍遥生虽没表现出来,但剑侠客也看的出来他着急,于是便让他赶紧走,免得耽误了时间。

                        逍遥生也不客套,直接转身就走。

                        剑侠客看着逍遥生和那美人的背影,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不是什么吟风弄月之人,但也知道有一句诗念作“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逍遥生这人,因为他长的确实人模人样。但他有一点不好,就是有些不解风情。像他这种清清秀秀的白脸小书生,不知有多少姑娘赶着往上凑。他却似乎都不为所动。除了在人前以温和风度的姿态维持必要的人际交往以外,从来没见他对谁上过心,整个人活生生就一碗清汤挂面,不撒一点葱花,不沾一点荤腥。可是怎么今天像换了个人似?还吃自己的酸醋?难道是去查案的时候不巧凑到了哪个渡劫天妖的倒霉窝里,然后被渡劫天雷劈了个正着,脑壳开窍了?

                        还是说,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平常都隐藏在皮囊底下,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那就有点可怕了。

                        剑侠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额角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惹得他抽抽的痛,于是顾不上纠结,他又兀自埋怨道:

                        “逍遥生这混账,下手没个轻重,本大爷还要靠脸吃饭呢,如果破相了那该怎么办?真是……嘶——”

                        ————————————————新人物解锁:
                        紫裳,原身是只貂,狐美人师姐,本文boss。
                        以及补充:剑侠客和逍遥生在我的设定里是一对互损的好基友。但剑侠客戏份就只有这一章和最后一章的一小段,毕竟是主逍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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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17-03-31 06:32
                          (三)2

                          逍遥生赶上狐美人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起了牛毛细雨,略显惨白的云团缀上夜幕,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而白日里沿街那些白蝶般翩然飞舞的杏花此刻被雨水打湿蔫蔫地贴在枝上,一片了无生气。

                          也许是夜色过于深沉,又也许是死气弥漫作崇,整座长安城内的气氛愈发阴郁,带走了初春微凉的气息。

                          春华苑里却依旧纸醉金迷,偶尔路过时还能断断续续地听到琵琶女吚吚哑哑的弹唱:
                          “盛树繁花一朝凋零作罢,茕茕伊人呀只身独走天涯,回首四里呀江山依旧如画,可是天大地大又何时才能归家……”

                          一曲又罢,那些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们却只会一味的拍手叫好,懂其曲而不懂其意,连歌女早已红了的眼睛都不曾察觉。明明是一首伤感的曲子,弹者已入戏,听者却不能感同身受。

                          悲戚至极,又哀婉至极。

                          是啊,人心本是自私的,高高在上衣食无忧的人又怎么会理解,他们镇日想的,不过是如何让自己活得更快乐而已。又有什么义务去关注一个小小青楼女的心情呢?
                          狐美人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跟那些歌女有某种意义上的趋同,不过是际遇各异罢了。她们是一朝堕入风尘身陷泥潭,而自己则是孑然一身浪迹天涯。也许束缚各自的东西或有形或无质,但到最后还是殊途同归,并且都身不由己。

                          奔跑中,她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想到了早年的那些事情,师门的事情,紫裳的事情,逍遥生对着自己说的那位“故人”的事情……脑海中有什么呼之欲出,但某种可能性的苗头又被潜意识的恐惧压了下去,于是那些明明可以理清的思绪便像五彩的丝线糅合成混乱的一团,伴着那带些颤音的曲子搅得她心头大乱,跑到春华苑时几乎支撑不住自己,脚步一缓,被后边的逍遥生窥到空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抓住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掌心,明显是不想给自己挣扎逃跑的机会。

                          狐美人瞬间便红了眼眶,险些当场就哭了出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喉间的艰涩哽咽压下去:

                          “我说过让你不要插手,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像你这般洁净的人,是不应该沾染这些的。这又是何苦呢?”

                          那些需要人背负的东西,就让该背负的人去背负,比如她自己。
                          她好像天生就该默认这些东西对她的如影随形,以往是,现在是,还不知道有没有未来。

                          这些脏东西毁了她很多,把那些珍贵的过往通通从触手可及的现实逼到回忆的角落,让它们兀自小心翼翼的潜藏起来,睁眼闭眼都是一大片的暗无天日。
                          她很清楚这些东西所带来的罪恶,所以她并不理解逍遥生的举动。

                          逍遥生却好像真的没听进去似的,转了个话头问道:“那个近日在长安城制造了几起命案,并且不露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妖物,是你的师姐吧?”

                          狐美人:“……”

                          “你一心让我不要插手,甚至不惜对我刀剑相向。我还以为是你觉得我怀疑你才这么耿耿于怀,直到你刚才喊出的那声‘师姐’,我才真正明白过来。”

                          “我相信长安城的几条人命不足以成为你踏足人界的理由,也许确实是不想连累无辜,但我猜,既然是你师姐,那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一方面你恨不得亲手将她碎尸万段,另一方面你又心存侥幸地希望她能顾念旧情就此收手。可是同时我想你也很清楚,无论怎么样,她都非、死、不、可。”

                          逍遥生最后几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一样砸的她肝胆巨颤,在胸腔轰地炸裂开来。

                          她强打精神,冷笑回道:“你清楚的很嘛,那为何还要追着我不放?,‘人类犯法自有人间的法律收拾,妖族也自有内部的惩戒方式’,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难道传说中儒雅方正的逍遥公子是那种表里一套背里一套的伪君子吗?说话不算话?”

                          没想到他还承认得挺大方:“没错,我确实是伪君子,而且我不但是伪君子,我还是一披着羊皮的狼。”

                          狐美人又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回,她不得不承认,若论嘴皮子功夫,天上地下,他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而后,他又道:“不错,我是这么说过,但是小狐狸,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讲过在这之前的一个前提。”

                          “人界妖族各自为治,内部同种族斗争大家谁也管不着谁,但若任何一方越界去伤害跟自己不同类的种族,那么另外一方就可插手,要么人杀劣妖为民除害,要么妖斩恶人替天行道。”

                          狐美人听明白了,想要“各自为治”,必须“互不干涉”,这就是前提。

                          不为维持秩序,也为安抚民心。

                          她沉默,无话可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开口打破了沉默。温水一般的声音却如寒冬腊月里结了冰渣子,渗着丝丝的凉意:

                          “你说,你觉得我干净?”

                          “不论善恶,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死在我手上的人有多少么。”

                          “大唐初年对外的白江之战,我协助皇家军队计取百济都城。城破那天,是月圆之夜,但战马踏过的地方灰尘四起,月亮被烟雾笼罩,连一点光角都看不到。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混着血肉的断肢残骸。但我当时就那么远远的看着,看着这一场因我而起的屠戮,没有动手,或者说唐军就是我的‘手’,我看着他们厮杀,听着他们或惨烈或悲愤的叫声,就这么听,就这么看。直到中伏的百济军队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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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17-04-13 17:04
                            面前全军覆没。”

                            “后来扫场清理的时候,我奉命随同进城内察看,刚走了没多久就听见城边有妇女的哭嚎声,回头一看,那妇女伏在地上,拽着对她拳打脚踢骂骂咧咧的唐兵裤脚不知道在哀求什么。我走过去,挥挥手,阻止了那些士兵的动作。那妇女看见我就收敛了眼泪,狠狠的盯着我。”

                            “其实妇人作为一介女流,压根不懂战事和计谋,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就是害她国破家亡、夫离子散的人,所以她声嘶力竭的伸出手指,咬牙切齿地对着我说‘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可是你看,我还好好的。”

                            “你说那妇女有错吗?那些百济城士兵有错吗?他们没有错。他们不过是没有生在大唐的土地,为各自的故国利益而战。因为对立,要么死,要么活,成王败寇。”

                            “我毁了他们,近万的人间接死在我的手里,算是在某种意义上用他们的血换来了我的苟且偷生。”

                            “除此之外,我还杀过同门,屠过妖族,入过魔窟,甚至……”

                            说到这里,他却莫名地断了话头。

                            “即便如此,你还觉得我……干净么?”

                            “但是,我不是一个人。”

                            是啊,他肩上担负着整个化生寺,担负着整个大唐江山,不是肆意如此,而是无可奈何。

                            她回头,猛然发现他此刻的神情像极了三十三重天上的那群浮图,带着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悲悯。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做过如魔般嗜血的事。
                            也许所谓的“普渡众生”从来都不是一件一帆风顺的举动,总要经过更为残酷的血海试炼,才会破而后立,真正的拯救世人,大彻大悟。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心上是佛,心下是魔。如果不能经受炼狱般的考验,稍有偏颇,便会身陷囫囵,万劫不复。

                            他们是一样的。

                            既然必须有一个了结,那带上他,也未尝不可。

                            “她非死不可,我会代表人界秩序助你一臂之力,但是最后对她的杀戮权,我会还给你。”

                            顿了顿,他又道:

                            “如果结束以后你无处可去,那就……跟我走吧。”

                            狐美人这才一愣:“为什么?”

                            逍遥生停了半晌。

                            “喜欢你。”

                            他道:“因为我喜欢你。”

                            “你相信吗?”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半开玩笑,但语气却是意外的认真。

                            她哈哈一笑,眉眼终于舒展开来,笑容和容貌自然生成的媚色又融为一体:“可以,但喜欢我的人有很多,要我跟你走,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你死了,我可不管你。”

                            虽然这么说,可是牵着他的手,竟不自觉地紧了些。

                            他们带着各自还不为对方所知的心事,两手交握,不知不觉间四周的声音像潮水一般退去,竟自成了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万籁俱寂。

                            ————————————————
                            浮图:代指佛祖。
                            唐朝白江之战:唐朝初年著名对外战役。对历史有兴趣可以来问我,也可以自行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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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17-04-13 17:34
                              我相信其实每个写手写东西的时候都希望读者能有自己的感想和评论。
                              各位亲亲如果都有认真看的话,留下你的感想评论可以吗,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是从你们的评论出来的喔无论是短的长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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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17-04-15 08:54
                                朋友在东北黑龙江。她们那儿的杏树开花了。
                                正好这篇文叫杏花弦外雨。发出来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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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楼2017-04-30 17:05
                                  看到这个照片我感觉……我错了杏花是淡粉色的我写成了洁白色【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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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0楼2017-04-30 19:27
                                    (四)1

                                    雨停了。

                                    逍遥生和狐美人走到城外,看到经年暴露在日光下的城墙因雨热干潮交替而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青苔,旁边一棵杏树攀墙而生,打落的杏花沿着城边往下凌乱铺了一地,给黝黑滑腻的苔面平添了一抹秀致。两相映衬,倒还别有一番深沉的美。

                                    狐美人从杏树耷下来的残枝上捻起一片碎花,放在两指间轻轻抚娑。触感没有想象中舒服。粗糙,黏腻,因被雨水浸泡,还带了点冰凉。

                                    她眯眯眼,花还是那样的花,也不难想象它们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前满城纷飞起舞的恣意模样。只是身旁的人,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一个人。
                                    也不是非他不可,只不过执念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仅此而已。

                                    她忽地又想起逍遥生的那句“喜欢你”,以及“跟我走”,不知为何,心里总带了点不安。

                                    这么多年来,她身边从来都不缺讨好的男人,看中的也许仅仅只是她的皮囊,又或许真的是怀着一颗真心,但每每这种时候她就想下意识地问问那个早已离开多年的人,像征求父母意见的孩子似的:“我可以跟他走吗?我的选择正确吗?”,又似乎带了点不甘:“你再不回来,我就跟别人走了哦。”
                                    无论哪一种,她终是没舍得走,抓着这点牵挂,她像只困兽一样,牢牢地把自己锁在了原地,不得解脱。

                                    但如果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又该怎么面对?她活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我矛盾里。是恨,还是爱?倘若两者兼之,又该当如何?
                                    如果他不回来,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的迈出第一步去寻觅她想要东西;如果他回来了,她又不知如何一边坦然地接受一边赎清手上整个灵狐圣族的血债——总归不管是臆想还是真实,她大概此生都不适合与凡人天荒地老,只适合自己与自己纠缠,不死不休。

                                    她下意识地瞄了瞄逍遥生。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打开折扇,半挡前襟,回以温和的笑意。

                                    她转过头,看着凋花铺成的城墙。

                                    “我想起了一句诗。”

                                    逍遥生眉毛挑了挑,意思很明显:

                                    “你还会吟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句他人的诗,诉尽往日的期待,又于今日一朝尽数埋葬。

                                    逍遥生猛地心神一凛:“你说什么?”

                                    狐美人仿佛没听到,只轻轻笑着:“值了。”而后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逍遥生看着她的背影,“啪”的一声合拢折扇,按着扇骨的五指陡然收紧,皮肤间舒缓的白瞬时被绷得平展,露出里面苍青色的血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奔腾着的、与佛家本源相饽的力量,又跟了上去。

                                    ……

                                    ·

                                    路上的逍遥生虽然脸色无虞,但是一直很不好受,皆因体内的两股力量不断地冲撞着五脏六腑,纠缠着筋脉逆流而上,快冲出身体的时候又被心间的那道屏障悉数挡了回去。如此反复几个周天,饶是内力深厚,再这么下去也吃不消。

                                    他看着狐美人,几次张口欲言。

                                    问是最直接的方法,因为心障除了心障之源以外,无处可破。

                                    但当话一说出口,却变成了:

                                    “你的师姐……原身真是只貂?我看没这么简单吧。她身上的魔气,可不像是后天生成的。”

                                    狐美人:“……”

                                    逍遥生:“跟我说说吧,在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狐美人一沉吟,暗想既然要他帮忙,那也没必要隐瞒,于是便道:

                                    “我师从这个妖族大派盘丝洞派,师父白晶晶,因为师父早年对我有恩,所以我尽最大自己的努力修习,为的就是等有所学成之后,从师父手中继承派宝玉如意,教导一众新子弟,励精图治,将盘丝洞派发扬光大。”

                                    除了这个,大概也没有别的念想,也不敢有。

                                    “可是紫裳她,修习邪术,屠我师门,伤我师父。一众师弟师妹除我之外无一幸免,全部被杀。枉我还真心把她当做姐姐,也枉师父当年看她流落野外被野兽追杀,怜惜心起,从野兽口下把她抱回来,哪想得到她如今忘恩负义至此?”

                                    逍遥生:“你师父呢?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她为了保我,在最后一刻把我推出洞外,待我再回去的时候,洞内已经空无一人,而派宝玉如意,也不知所踪。”

                                    “后来我多次追踪紫裳,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一只普通貂妖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魔气,即使是后生的也绝对比不过自然而生的。于是我从各种渠道查了查史书,然后就有了自己的推断。”

                                    她顿了顿,看着逍遥生,月色被她拢在媚眼里,平白添上了一层清冷。

                                    “你涉猎颇广,应该知道‘夺舍’吧?”

                                    逍遥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道:“紫裳的原生地并不是三界,她是生于游离三界之外的混沌之地,混沌魔域。”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从那个封闭的空间钻出来的。但是身为魔域的魔物,她没有实体,一旦离开混沌之地来到三界,若无肉体为凭,整天曝于日光之下,不出三日,便会灰飞烟灭。”

                                    逍遥生:“所以她找上了一只紫貂?”

                                    狐美人点点头:“嗯,还是一只刚开了灵智的紫貂。”

                                    “她以虚体钻入紫貂的体内,残噬它的神识,吞噬它的内脏,霸占它的身体,并修成了人身。紫貂的肉体和她的灵魂契合良好,所以她在盘丝洞潜伏了那么多年,我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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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7楼2017-05-12 16:28
                                      没有发现端倪。”

                                      逍遥生这时轻笑了一下:“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她非要血洗盘丝洞了。”

                                      狐美人:“为什么?”

                                      逍遥生:“因为那是天性。追求力量与血腥的天性,这也是混沌魔域被封印于虚无,游离于三界之外,且不受管辖的原因。”

                                      “如果说‘情绪’只是人的一种间歇性变换的意识,那么紫裳脑海里属于混沌魔物那种暴戾恣睢的‘意识’就不能算是一种意识了,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这种东西融入了血液,与灵魂同在。时时刻刻地随着身体而运转,除非死,不然天地倾倒,决不罢休。”

                                      “混沌魔域之所以能产生这种连情绪都能永久融入灵魂的魔物,是因为魔域里并没有一个很稳定的秩序。有的只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为了存活,它们必须互相厮杀。直到它们认为自己没有统帅魔域的能力、出现真正凌驾于所有魔物之上的魔王那一天。”

                                      “生活在这种充满暴戾的环境里,不要说魔物,人也会被同化。”

                                      狐美人:“既然这些魔物如此邪性,为何不索性将它们消灭?”

                                      逍遥生:“不,因为管不了。这个世间暗相生,黑白制衡。有光才有暗,有暗必定有 光。暗消失了,光也不复存在。所以暗不能完全消灭,只能将其封印。”

                                      狐美人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混沌魔域。”

                                      逍遥生敛眸,淡道:“因为混沌魔域的封印是我下的。”

                                      而后他悠悠看向已经能看到的树林的尽头:“但到底还是大意了啊。”

                                      ……

                                      其实狐美人没有来长安之前,便已经听过他的名号,但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不仅存活于各人的口中,原来这天地人间,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不知怎么,狐美人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紫裳追求力量是天性,那你呢,你追求强大,是因为什么?”

                                      他闻言,回头,眸子里的热烈与温柔交缠在一起,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想要保护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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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8楼2017-05-12 16:34
                                        今天去广州博物馆。
                                        看到了我文中设定为盘丝洞派派宝玉如意。
                                        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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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楼2017-06-21 16:21
                                          四(2)

                                          说话间,他们已再次来到山麓之处。

                                          穹顶之上,月色照耀,清光化雾,雾气沿着结界界面连成一片朦胧的屏障,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景致。

                                          狐美人看着结界,垂在裙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眼神里满是恸色。

                                          逍遥生站在她的身边,尽管拼命地压抑着,但她身上那种积年累月的、浓重而厚实的悲伤却依然毫无阻碍地传了过来,压的人一阵窒息。

                                          他一个没忍住,径自揽过她的腰身,一手抄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轻微的气流被由下而上地带起,掀开了她柔而软的裙摆,晃荡的双腿搭在他的小臂上,露出两截雪白的脚踝。

                                          她一惊,下意识地用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蹙眉问道:

                                          “做什么?”

                                          他一笑:“山路不好走,带你上去。”

                                          狐美人不解:“我又不是娇滴滴的闺房女,这是何必?”

                                          他答:“没关系。”

                                          “我乐意。”

                                          ……

                                          狐美人抬头看他,久久不语。

                                          人间江湖,众生百态,却从未看过像他一般的公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如一滴黑墨落到纸上化开浓稠,在画中携墨带水地轻轻扫过,一勾,一划,描出独属于他的一派淡雅安然。

                                          她的心砰地一跳,别开头,口是心非地喃了一句:

                                          “傻书生。”

                                          ·

                                          山路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好走,应该是有人特意修整过。青草绵延,雾蔼缭绕,本应草木稀疏的半山腰处错落着十数高低不齐的参天大树,连成一片广阔的落叶阔叶林。沿途渠水潺潺,间或鸟鸣啾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到了九天之外的神仙洞府。

                                          如斯景致,逍遥生却皱紧了眉头,边望着四周边喃喃:

                                          “木。”

                                          “水。”

                                          “土。”

                                          “奇怪……”

                                          狐美人看到他皱眉自语,便问道:“怎么了?”

                                          逍遥生:“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狐美人:“奇怪?”

                                          逍遥生看着树林,解释道:“万物生长都需要特定的自然条件,所谓高处不胜寒,越往山的高处走,越不会有一丁点的绿色植物,只会越来越寒冷,越来越人烟稀少。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半山腰处却生长着只有在温和的地方才有的落叶林,这本身就违反了常理,但它们依然无视自身的需要而存在,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假如这些植物并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种‘元素’,那么恐怕就……”

                                          恐怕就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不远处几棵树上的树叶却开始连着枝条一起簌簌地颤动,紧接着一阵劲风扫过,大片的树叶瞬间在半空中化叶为刀,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褪去往日作为植物时的随风逐流,不顾一切地向逍遥生直刺而来!

                                          不是树叶,不是植物,而是元素,是武器,比一切都要来的可怕的杀人武器!

                                          逍遥生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但是又好像缺了什么。

                                          到底缺了什么呢?

                                          元素,元素……

                                          金和火?

                                          还未等他想个明白,那环绕成一大团的叶刀已经直取面门,逍遥生当机立断把狐美人放下来并一把推开她,脚步腾挪半个弧度避开一小撮树叶的攻击,同时“刷”的打开扇子翻碗格挡。然而那叶刀却好像是认定了他似的直往灌满了内力的扇子上撞,接连不断地发出“砰砰”的响声。

                                          逍遥生手腕往下翻又往上挑,手中的扇子在叶子间穿梭舞动,纠缠交击,火花在摩擦中迸溅,带出一道道闪亮的银带。
                                          一波又一波的叶刀,高度集中的精神,都在急剧的消耗着他的心力。这些叶子没有绝对的力量,但有绝对的数量优势。逍遥生在几次三番把叶子打碎却又自动复原并繁衍出更多后看明白了,要想光凭武力将这些叶子彻底消灭,绝对不可能。

                                          因为这是元素的力量,“木”元素的力量。

                                          元素和植物的区别在于,植物就只是植物,拥有“木”元素的一部分。而木元素则是一个大概念,它存在于世间所有植物和其他物种当中,集“木”的能量于一身,是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非物质力量。
                                          木元素的一小部分分散于植物中,用以调节的植物生长与凋谢。但若是以植物为媒介,集世间木元素于一体,植物能量失衡,元素外漏,又受有心之人操纵,那些混含着植物新陈代谢、不再精纯的力量,将会成为压垮三界安宁最大的利器。

                                          这就像你往一只空碗里不停地倒水,水满了,自然就会溢出来。而碗里倘若有不干净的东西,溢出来的水则不再清澈,多多少少都会沾上些难以驱除的污秽。

                                          逍遥生不解,为何她能调动元素的力量?

                                          想到狐美人刚才说过她顺走了盘丝洞派的派宝玉如意,倒是很好理解了。
                                          玉如意作为一派之宝,有着“包容”的美好寓意。同时这个寓意也映照了它的用处――积蓄力量。

                                          他知道,混沌魔域的魔物凶狠残暴,喜欢用碾压一切的实力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与不可战胜。如果不是这种罔顾世间生灵的追求,他当年也不会拼着死在里面的风险也要将魔域强行封印。

                                          那么她积蓄元素并调动它的力量,是想要干什么?

                                          真的如他想的一般吗?

                                          逍遥生顿时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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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7楼2017-06-22 20:48
                                            咯里八嗦写了关于元素的设定……自己都觉得有点绕,为了方便理解,我画个图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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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8楼2017-06-22 20:54
                                              作者表示有话要说,必看。
                                              我觉得我有必要再重申一遍,可能一楼我没说清楚,也有可能有亲略过了一楼我说的话,直接导致阅读过程中出现了对逍遥生人设强烈的不适应的情况。我要再说明一次我是故意写崩的,我想要表现的是一个和原动画人设不一样的逍遥生。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笔力不够用原人设没法好好写剧情。总之,如果不喜欢我的逍遥生的话,我,我也没办法……qwq可以由你来决定看不看下去。
                                              其实在我看来,逍遥生在我这里无非就是提升了智商情商武力值。去掉了迂腐刻板唠叨的属性,整体属于翩翩温润佳公子的气质还是在的。具体表现为:
                                              智商――短时间内破案破阵破结界。
                                              情商――会撩妹,但不会随便撩。遇到狐美人之前还是很克己的。
                                              武力值――以一己之力单刷混沌魔域等无数副本。
                                              所以在我这里他就是多了这些东西而已……我知道这不是动画里的逍遥生。但我就是想要表现一个不一样的逍遥生,一个至情至性的逍遥生。
                                              可能你们会觉得这样的设定有点开挂,没错本文还有一个属性是强强。就是两个主角都很强的意思。当然,逍遥生和狐美人都有各自不可战胜的东西,后面剧情会提到,这里就不剧透了。
                                              有缘进来,无缘离开。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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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9楼2017-06-22 21:02
                                                今天我生日,放一只蔷薇画的狐美人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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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9楼2017-08-16 14:23
                                                  四(2.5)
                                                  不远处的阔叶林在他们一心对付叶刀的时候,又起了动静,大片翻卷的绿叶扭着茎摆,似舞姬舞动般带起轻纱高低揺拂,泛出丝丝缕缕的薄烟。

                                                  那薄烟缓缓地扩散开去,并逐渐连成朦胧的一片,在相互虬结错乱的枝干间以一种柔和舒展的姿态吸引着那些为其亮色而折服拜倒的探索者们,愿者上钩。
                                                  但世间美好的事物总是魅惑且致命的,就像结茧化蝶前色彩鲜艳的毛毛虫,你可以在暗处窥探它无与伦比的美丽,也可以为此而赞叹大自然的永恒不朽和巧夺天工,但你不能心怀侥幸的去触碰,否则你将会在因贪恋美色而受到来自物种生灵的惩罚时发出本该莫须有的谴责: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充满罪恶的东西?

                                                  待绿光笼罩整片树林,身在阵中的逍遥生突然听到一声讥笑,这声笑突兀且刺耳,由前脑绕到后脑,又一下从脑干穿破神经中枢,冲得他一阵一阵的眩晕,接连的声波一圈一圈不断地荡漾开去,激出一连串聒噪的涟漪。

                                                  仔细听,都是些很熟悉的声音。

                                                  大街上,杂市里,赶集小贩的叫卖声,茶楼小二的吆喝声,市井姑***闹声,壮汗担货抬水的“嗨嗨”声,家妇教训顽孩的呵斥声……
                                                  寺庙里,佛堂上,禅师的念经颂佛声,沙弥敲击的木鱼声,打扫佛像的沙沙声,过往香客上香的祈祷声,求签木筒上下晃动的“喀拉”声……

                                                  种种景象划帧般浮现在脑海中,还未看清楚便一晃而过。

                                                  那时的自己,在做什么呢?

                                                  没有一袭白衣素衫如雪,没有一身武艺利落优雅,只有蓬头盖着的脏脸,破布下罩着的又黑又瘦小的四肢,还有因连日没吃东西而瘪下去的肚子;眼睛空茫茫地睁着,打着因饥饿带来的干嗝,就那么静静地蹲坐在靠墙的一扇木板门前,浑噩度日,不知喜悲。

                                                  彼时印象最深刻的是头顶掉漆的屋檐上挂下的一大串黄铜色的铜铃,每当有风刮过,那生了锈的铜铃便发出一大串变了调的呜咽声。平日里仅仅只算幼女嘤咛动听的铃音在那一刻也变得嘶哑可怖。他哆嗦着,蜷起身子,捂住耳朵,试图用四肢过滤掉包括行人在内的噪音,隔绝于人世尘烟之外,一切喧闹与寂静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后来,他被带进了化生寺。
                                                  化生寺内沙弥众多,所以最初在化生寺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些身子比他强壮的师兄们仗着力量上的优势以及年龄资历上的优越对他进行无止境的排挤和欺压。具体到日常,那就是在炎炎夏日里将属于他们自己的打扫清洗的活儿悉数推给他;在寒冬腊月里趁着他将寺庙提供的斋菜全部吃光,让他饿着肚子一个晚上;甚至是在一起出任务时临阵逃脱,让他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可置人于死地的凶鬼猛兽,生死不问。

                                                  你或许会问他,为何不反抗?不,他没有办法反抗,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即使有,也不能。

                                                  人界不像混沌魔域,没有所谓的道德礼法秩序,谁拥有强大的实力,谁就对谁俯首称臣,有谁不服的,敢不知死活侵犯老子领地的,管你是什么东西,统统杀个干净。

                                                  而在人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违抗天理,悖逆人伦。

                                                  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他把欺负他的人全杀了,就相当于是弑兄杀父,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这是要受万夫所指的、无法饶恕的罪。

                                                  最开始那把声音这时又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些许讽刺:

                                                  “生而为人,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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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2楼2017-09-06 15:43
                                                    开学前发一点存稿吧。
                                                    其实混沌魔域后面我还加了一大段为何逍遥生不能反抗具体的关于古代阶级制度和思想的阐述。
                                                    后来想想是逍遥生视觉,就觉得说这些话太过像对古时制度的评价,不像那个时代的人有的思想。更何况逍遥生是被古代阶级礼法束缚的一份子,自然还都不懂的这些。
                                                    果然是学历史学傻了ORZ……
                                                    归根结底就是,古代讲究遵循阶级制度下的礼和法,后世也发展成了:“存天理,灭人欲。”这些道德理论。它的好处是压制了人类一部分的劣根性,提升了人们的修养,社会变得更有秩序。不好的是这些制度会被那些高位份高德望的贵族地主利用,以礼法压制平民思想,**平民的神经,让那些人的奴性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入到骨子里。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为他们而服务,从而达到能满足他们奢靡淫逸的生活的目的。敢越俎代庖挑战阶级权威奋起反抗,一般只有两种下场:一种是推翻贵族改朝换代,一种就是起义失败全军覆没,然后受尽他人诸如:“乱臣贼子”、“叛国逆民”、“罪不可恕”等辱骂,连死了都不能安心。
                                                    这种封建腐朽专制的思想到了明清达到了巅峰,但到了清末也有了报应,被英国一炮轰开大门。先进的思想开始传入,国人开始觉醒。
                                                    好啦有一点唠叨,要补充的就这么多。感谢阅读。对历史有兴趣的可以来找我呀。咪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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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3楼2017-09-06 16:07
                                                      画面再转,他看到了几年后的自己。
                                                      有一次,他被几个沙弥遣去抬水,当他挑着沉重的扁担一摇一晃地走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有心人从后面猛地推搡了一把,木桶里本就不太稳的水瞬间“哗啦”一声倾洒而出,他自己也踩着水“扑通”一声滑倒在地。直把自己摔了个狗朝天。

                                                      后面那些恶作剧的始作俑者们看到这一幕,不但丝毫没有身在佛门清净之地的自觉,反而聚在一起大声哄笑开来。

                                                      “哈哈,你们看他,真丢脸,活该。”

                                                      ……

                                                      知命禅师路过,把他扶了上来,掀起宽大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沾上灰尘的脸。
                                                      泪眼朦胧中,只听禅师轻叹一声,道:

                                                      “孩子,这是你的劫难。”
                                                      劫难……劫难……

                                                      死劫易了,生劫难渡。

                                                      “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无论是在你弱小的时候受尽欺辱忍气吞声,还是在你强大的时候手中沾满他人鲜血背负骂名,都不会有人因你的付出与牺牲而同情你,只会怨你,恨你,抑或是惧你,怕你,甚至于远离你,抛弃你,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

                                                      根本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逍遥生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都感到胸口胀得发痛,身体血液悉数在某一点处停滞,一股混浊之气堵在喉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带起了一阵阵的窒息。

                                                      脑海中的种种声音忽地化作漫天讥笑,画面中的所有人悉数回过头来,嘴边的唇角咧开一个常人不可能弯曲到的角度,露出艳红的牙肉,以及森森的白齿。

                                                      逍遥生缓缓后退几步,而后转过身奔跑起来。

                                                      “自我逃避,懦夫。”

                                                      逍遥生猛地停住脚步,额前细碎的刘海因剧烈运动而变得有些凌乱地垂了下来。指间骨节收紧,苍白的肤色中能看到暴涨的青筋。

                                                      “自以为是的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碰。”

                                                      “自以为是的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愧对佛戒,你认吗?”

                                                      ……

                                                      再次抬头,画面定格。

                                                      没有长安大街,没有沙弥,没有知命禅师,没有铺天盖地的讥笑。

                                                      却是比那些幻觉来得更为真实。

                                                      他可以不在意世人的无视,也可以不在意同门师兄对他的欺辱。但他无法不在意眼前所见。

                                                      那是一个水潭。

                                                      那是罪恶的根源。

                                                      记忆中清澈的般若潭此时已被污浊覆盖,尸水横流,浮起的水藻弥漫开了一大片的油腻,混着早已死去的鱼虾,趟过不再嫩青的草地,趟过昔日的木板小桥,沿着四面八方的溪水缓缓分流而去。

                                                      那是最后的场景。

                                                      雷滚电鸣,断树残枝,碎瓦烬片。

                                                      一袭红裙,半边小髻,锁声铃铃。

                                                      还有那,绝望的,凄切的……

                                                      “逍遥生!!”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1楼2017-09-28 09:00
                                                        又一声急迫而热切的喊声骤然像落幕的惟布般盖过了所有逐渐变得含糊的景像,就像一个在深海抓到了救生的溺水者,逍遥生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往狐美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她神情焦躁,眉宇间都拧在了一处。

                                                        他心一叹,又让人担心了。

                                                        只是这种被人记挂着的感觉,这样毫无多余情绪只有着浓浓的担忧的眼神。却莫名地又让他心生欢喜。

                                                        再往树上看,那些刚才还吱吱啾啾唱着婉转欢快小曲儿的小鸟瞬间化成邪恶的使者,尖啸一声拍着翎羽披着青火从四面八方飞涌过来,那喑哑的、恶魔般的叫声似是要不断地摧毁你的神智,**你的全身,撅取你体内柔软而脆弱的脏器,然后将毫无抵抗力的你拉进无尽的地狱深渊。

                                                        逍遥生一边对付着叶刀,一面还要躲开呼啸而来的邪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额头也早已布满汗珠。然而手中挥舞扇子的速度却不见减。银光闪烁间,他看见狐美人召出藤鞭,忙阻止道:

                                                        “别过来。”

                                                        “砍树。”

                                                        狐美人皱了皱眉头。

                                                        “战场上厮杀,有‘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说。这里的结界也是一样的道理。无论是叶刀,还是魔鸟,源头都来自于这片阔叶林。换句话说,阔叶林就是‘王’,毁王必灭贼,毁始必绝终。源头无法隐藏,只能闻风不动。但她太急于表现自己,操控植物,暴露源头。若非她如此,我还找不出这个结界的破绽。”

                                                        “相信我,砍树。”

                                                        狐美人没有说话,依旧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也许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虽然现在勉强还能应付,但这样耗下去,最后也不过只是死路一条。
                                                        不仅仅是他,这世间所有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天生的,那是被无数次生死考验逼出来的、与自身信仰紧紧相连的支撑。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

                                                        “听话。”

                                                        狐美人抿了抿唇,一个起跃跳出了风圈,藤鞭一甩将越来越繁密的刀海拨开,她跳上树木,飘揺而起的叶子瞬间将她团团围住,在即将被淹没的那一刻,她跨开步子,双脚轻掂,凌空站于叶海之上。
                                                        即使身处于致命的危险,她还是这么从容而夺人眼目,艳红的裙摆在叶海中层层漾开,逐浪飞花,她仿佛是花中那最美的仙子。

                                                        她挥动鞭子扫开那些叶子,使尽全力绕过树干,一扯一钩,接连几棵大树应力而倒,而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透明的屏障瞬间化作无数碎片浮满天幕,浸染在月光凝成的天池里,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冷光。

                                                        结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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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7楼2017-11-01 09:01
                                                          四(3)

                                                          结界破碎的一刹那,一声清鸣响彻九霄。伴随着一股火烧般的灼热,一只全身裹着金火烈焰的大鸟仰首冲向夜幕,天月顷刻染上绯红,满空繁星被焰火织成的尾羽一弯一扫后悉数坠落到云涧深渊;一时风声飒飒,沉寂于夜色里的万物万灵似有所感,纷纷渐次苏醒,并不自觉地朝同一个方向以不同的声音应和,好像在吟唱一首古老的祭歌;大鸟双翅扇动劲风,带起的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无限涤荡开去,山脉穹顶积雪暴泄,轰然而塌,化雪为水,汇于百川,湖泊溪河因雪水的巨大落差而冲起巨浪,不断地在升腾翻搅,张牙舞爪地鼓着气势席卷八荒;埋在草间的小虫稚雀因受到来自远古大鸟的威压,本能的感到惊恐畏惧,抖着身子想要把自己藏的深一点,但又抵不住好奇从藏身之地伸出半个头来仰望,带着些可望不可及的钦羡、又带着些信徒般的虔诚;雀鸣声声,高亢嘹亮,余韵空旷悠长,将旧日时空与此时此境连成一线,带着盘古开天辟地、黄帝大战蚩尤时的荒凉肃杀,又带着历经朝代洗礼、四海皆定的迟暮沧桑,让人不知身在何地,今夕何夕。

                                                          被火焰包围的大鸟冲上云霄打了个转后又直朝着逍遥生俯冲而来,所到之处万物皆为之而朝拜,带起的强风掀起草叶絮絮,点燃的火星在他们四周霹啵作响,燎出的烟火遇雨水犹窜的老高,一如往昔,亘古永恒,不熄不灭。

                                                          万物万灵以调动身体元素的方式进行无差别攻击,仿佛是对敢不敬上古神兽的他们施以最严厉的惩罚。

                                                          逍遥生迅速拉过狐美人侧身堪堪躲过。一击不成,朱雀又借力回溯飞到天上,看着夜空之中盘旋的朱雀,逍遥生沉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

                                                          “南星七宿阵?”

                                                          “星命盘?!”

                                                          “星命盘怎么在她手里?”

                                                          逍遥生面一沉,忽地想到了什么。

                                                          “原来……原来如此。”

                                                          狐美人狐疑地望向他。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很离谱。”

                                                          “她公然在天子脚下四处杀人,并且故意在每件案子中留下些匪夷所思的线索,不过是想分散朝廷的注意力罢了。因为长安城出大案,朝廷必定要分派人力搜查。但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这点人命,她的目标就是星命盘,她就是要弄出点动静,让我们都没有心思去留意一个八百年没人碰过的盘子。然后在我们无暇自顾、人人自危、四处忙活的时候,她就可以顺利得到手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计策并不算太高明,但用来对付大唐那帮酒囊饭袋,足够了。

                                                          只可惜他机关算尽,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竟没想到这点,白白让她得了手。

                                                          “盘丝洞内玉如意,大唐官府星命盘,化生佛寺舍利子,普陀山巅丝萝杖,凌霄天宫琉云珠,阴曹地府噬骨环……十五大派十五镇派之宝,得其一都了不得。你师姐独占其二,野心挺大,本事也不小。看这阵势,她不但是想把人间拉入混沌,还想把整个三界都毁了。”

                                                          狐美人深吸一口气:“可是……既然是大唐官府的星命盘,不应该如此邪性。”

                                                          “那要看……盘子落在何人手里。”

                                                          “星命盘以南星所化的朱雀神兽为首,统领南方七大星宿。其中有三个星宿是凶宿,寓意大不祥,不过是长期放在大唐官府里,受正派之气浸染,加上其余四宿与之相互制衡,那三宿的凶性才无处发挥罢了。但盘子若落到暴戾之人手里,再受魔气催化……”

                                                          他看了她一眼:“那么即使是上古洪荒的祥瑞之兽,也能成为毁天灭地的武器。”

                                                          狐美人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逍遥生缓了缓,又道:“想要建立一个国家,天之利,地之数,人之能,阴阳调和,缺一不可。是以朱雀神鸟由天星结合阴阳二气应运而生,又化一魂一魄携七宿镇守南方。金火加持,身体五分,以三为上,以二为下,象三天两地之义,上广下狭,象帝王之尊卑,中翅八寸,象八风。腰广四寸,象四时。轸圆象阴阳转而不穷,环环相连,线线相扣,接天象星轨,连宇宙洪荒。掌握万物万灵之规律,直接关系到大唐帝国命脉。如果这条命脉被破坏,那么接下来可能会引起各种天灾人祸:边境战事不断,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连失所,饿殍满地,生灵涂炭,朝纲混乱,国运衰微,最后只能落得个盛世不再、大国覆灭的下场。”

                                                          他话音刚落,盘踞了半个天空的朱雀再次俯冲而来,这次的目标却是直指狐美人,不知是因为觉得她艳红夹金的衫裙亵渎了它的权威,还是控盘之人的有意为之。

                                                          逍遥生再次拦腰抱起她,抬脚就往山上跑。

                                                          狐美人蹙眉:“我们光跑有什么用吗?既然它冲着我来,那就让我会会它好了。朱雀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如凤凰来的金贵。”

                                                          逍遥生:“你我只是肉体凡胎,朱雀是阴阳二气的产物。俗话说人不能和天斗。别说我,再多几个你,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低头看她:“你不怕死?”

                                                          她嗤笑一声。

                                                          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会怕死?

                                                          那些说怕死的,不过是对未知的恐惧罢了。

                                                          其实死亡不过如此,两腿一伸,两眼一闭,从此无识无感。倘若能再次轮回,又怎么会记得生前的恐惧?
                                                          所以死亡本身的意义对狐美人来说不值得一提,最可怕的,是一心求死,而不得。

                                                          更何况,人不能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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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8楼2017-11-01 09:02
                                                            天斗?凭什么?

                                                            她从不信这些。

                                                            火球在他们身边一落即炸,火星乱飞,他左突右闪,避过攻击的同时,也避过了刚才的话题。

                                                            “你说凤凰比它金贵?那你可就错了。”

                                                            “史书上记载:‘凤凰,鹑火之禽也。’鹑火,就是朱雀身上柳宿的那一部分。”

                                                            “传说在远古诸神大战的时候,朱雀作为皇帝座下神兽,飞过梧桐山时掉下一火种,那火种植根于梧桐树下,永世永年皆不灭,时间久了竟生出了灵性,凤凰便于鹑火中涅槃。自此之后受朱雀神兽庇佑,生生繁衍,生生不息。”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凤凰不但不比朱雀金贵,还得对朱雀俯首称臣。”

                                                            狐美人觉得,明明这些史书上记载的东西都一板一眼的,枯燥的很,但到了他的口中,竟变得有趣起来。
                                                            她靠在他的颈窝间,静静的聆听,柔软的鬓发擦过,一触即离。

                                                            果然是书生,她想。

                                                            明明可以是个更加了不起的人。

                                                            她低笑:“长见识了。”

                                                            “其实吧,凤凰这一族也并不稀有,我恰好就认识一只。”

                                                            “朱雀是它们的本源,血液里会驱使它们本能地听从祖上的呼唤。希望我认识的那一只小凤凰能长点心,察觉到朱雀的异常。”

                                                            他的手从衣襟中摸出了一片金色的叶子,金粉扑漱漱地掉进泥土里,像抖出了一大抔闪着光的沙。

                                                            他将它贴在额头,嘴里轻念着什么。而后往天空一挥,叶子瞬间消失不见。

                                                            她道:“这是什么?”

                                                            他答:“传音金桐叶。”

                                                            “我用独属于凤凰一族的叶子传音给那只小凤凰,让他不要妄动。”
                                                            “或者说,让他们那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族人们不要妄动。”

                                                            狐美人挑眉:“唯恐……天下不乱?”

                                                            逍遥生:“这是他种族内部的事情,我管不着,能不能解决,那得看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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