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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白王道*原创】血光之災(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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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度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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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5-07 16:03
    我知道我來的非常遲,到底還有沒人愛著這CP呢!!!
    無奈難過,我就當自己發爽得過過癮吧誰叫我最近才想來把死神給補全呢
    我已經寫完了,所以一次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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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世一年一度的新年到来,家家户户门前都摆出了应景的盆景,正值着新年假期,即便天气寒冷白雪未溶,街上依旧人潮汹涌,享受着这一年难得一次的休假。整条街道一眼望去,洋溢着迎来新一年的喜气。
    现世过着新年,同一时空不同所在的另一处自然也是迎接着同样的节日──平日里冷清平淡的尸魂界,也因新年添上一丝不同的气氛,其中最为冷冰冰的瀞灵廷也稍微有了变化。
    虽然在尸魂界中生命长久,一年在他们眼中根本算不上一粒沙,迎新甚么的又有何必要,但反面来想,或许就是因太过于长久,才更想从生活中寻找一点不一样的光彩。
    对于节庆要如何,总队长一盖不管,管的只有工作照常,其余事情由各番队队长自行裁定。如此当然,各番队队长的处事方式各不同,如十三番队的浮竹尊重队员的意思,决定一起过个好年,乐在其中的指挥布置;十一番队,副队长觉得有趣,队长无所谓,两个派不上用场的,最后准备工作就落到队员身上;五番队蓝染队长以慈祥温和出名,知道雏森副队长有意想好好庆祝,便全权交由她,表示期待结果;其余队长多嫌麻烦,不是不管事就是严厉勒令队员如常训练。
    而六番队数个例外,队长朽木白哉虽并无对队员们表示何意见,队员们却是一致拒绝庆祝,原因呢?如果想藉节庆偷闲放个几天假,那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该如何是好。六番队的队务繁重是众所皆知,每个人每日的工作份量几乎是其他番队的三倍,今日的工作是在半年前就已经安排订下的,可见其压力山大,至于哪来那么多工作,没有人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只要不被调去六番队。
    可偏偏就有个人,在此之前没多久刚被升职。这次的升职令人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高兴的是成为副队长,悲伤的是,怎么恰恰是六番队的副队长呢!这是旁人的心声,对于当事者来说,也是一份复杂的心情。
    阿散井恋次,曾因挚友之故立志要超越朽木白哉,而今,经过一番努力转了两个番队,终于荣升为副队长,这表示他更接近朽木白哉了,可一想到从此竟要作为他的部下在他底下工作,就莫名的感到无措。
    曾经,他都只是远观那个人的身影,想着要追上他,现下要在他身边工作,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好,光是面对他就颇有压力。
    另外,他没想到六番队一天十二个时辰当二十四个时辰在用的传闻是真的,当他第一天上任,到队长办公室报到,朽木白哉惜字如金,只说了几句话,接着递给他一本名册,册子里夹着所有队员的数据、分组,六番队队规,工作事项……最后是今日任务,假设一个任务占一页,那所有任务合起来大概有鬼道教科书那么厚,令恋次当场傻眼,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今天内完成吗?」
    然后得到了一个锐利的眼刀,意味着讨价还价无望,只得乖乖领命出去,不过他也立即打起精神,与其有时间哀怨,不如赶紧把握完成工作,拳头在胸前一握,志气满满的开始了第一天的副队长生活。
    有士气是好事,但并不是有士气就能完成所有事。
    遗憾的,今日任务连一半都没能完成,尽管他想努力就算得做到三更半夜,可人家队员都下班休息了谁还理你任务,让他这个副队长狠狠被打击了一下,当然也有人安慰他,说六番队的工作不可能一天就上手,起码得习惯一个星期,但出于自身的责任感,依然觉得心里有愧,更多的是不甘。
    「不过还好你来了,帮我们减轻了些工作。」
    「甚么?」
    「你来之前副队长职务都是队长一个人在做,有些细节的分配队长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就要自行处理,你来就不一样了,听命好做事。」
    「全部……都是他一个人……」
    这站上去能当恨天高穿的任务册子,加上本身的队长事务,他还是人吗……不,他不是人是死神,但死神也不会有这种超人般的能力吧!一般人一天十二时辰,六番队够奇葩了二十四时辰,你还要翻倍四十八吗!
    除了震惊,恋次惊觉竟还有一种油然升起的敬佩。他不再说话,队士拍拍他的肩就收工离开了,留下他一人,独自思虑着。
    原来当上了副队长,跟他的差距,还是那么遥远吗……
    待了一会儿,抱起剩下的任务,准备回队长办公室放好,明天再继续,发誓明天一定要把两天份的任务一并完成。

    当回到办公室,还在廊上时就见门底隐约透出了光亮,恋次微微一惊,加快脚步上前,敲了门,果然听见那意料中的声音,一时之间突然紧张起来,颤颤巍巍的旋开门把,走了进去。
    「队长……你还在?」
    「恩。」
    朽木白哉手执毛笔,头也不抬,专注于桌面的折子,然后签下名以示批阅,在他的左右,是两迭书册,也有夹杂着像他方才批过奏折类的纸张,右边是未完成的,看过的便放置在左侧。即便还有这么多文件,朽木白哉也不马虎,依旧一页页认真看过,确认过后才落款。
    恋次看着桌上这一迭,有些呆愣,下意识有种想把没完的任务藏起来的冲动。
    感觉到面前的人不说话也不动作,微微抬眼一瞥,待签完一份资料,放下笔望向恋次。
    「放着吧,明天继续。」
    「……是。」
    「跟明天的一起。」
    「……是……」
    两句话,恋次都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他心有不甘的将册子放在自己办公桌上,正欲举步离去,忽然又顿了顿,回过头。
    「队长,您不回去吗?」
    「等这些结束会回去。」
    「那……需要我帮忙吗?」
    话一出口,恋次狠狠的吓了一跳,惊讶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不用,回去吧。」
    然而对方早已把注意力转回工作上,只给了他五个字,让恋次更有把自己痛扁一顿的心,心道他一定是看不起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过也是事实,份内的工作都没做完还想帮他分摊,也太高估自己了,但被这么断然拒绝还是让人感到不爽!
    一下咒骂一下自贬,总之就是带着满心的怨气回到宿舍,一天的折腾也够他累的,见到被铺便扑了进去,闷头睡大觉,烦心事全抛九霄云外了。

    新官上任迎来第二天,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就感到疲惫,「期待」着一会儿会见到比昨天更高的任务数据。
    事实如他所料没错,认命抱走了整迭,开始执行公务,但当他翻开一看时,却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昨天的任务单多了,却不是任务数量多了,而是多了几张指示的纸张,每个任务或多或少都有,字迹工整,简单明确。
    有了这些,恋次便不必再为他还不熟悉的人员、外务多花时间去理解再作处置,处理起来迅速简洁,也能更明了的学习以后哪一类的工作应该如何去做;再翻翻今天的任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少了点,其中每一份任务也都夹着同样的指示。
    任务是谁派给他,写这些的人就是谁,明明昨晚还有那么多文件要批,写这些东西不知又花了多少时间。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微笑,路过的队员见他对着任务册发笑,原本想打招呼的都自己打了个寒颤赶紧闪边去,以为新的副队长被可惧的工作量吓到精神失常了,而他自己也并未察觉,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存在,从一个可畏的目标,逐渐萌生了一种景仰。
    约七天的时间,恋次靠坚强的毅力强迫自己完全习惯了副队长职务,能在一天内将所负责的工作全数完成,对于他的适应力,队员们是赞叹不已,当然实情只有他知道,全是多亏某人总是明里暗里的给他提醒,用各种他的方式在训练着恋次,虽然有些事在当下觉得不可理喻,但在后来他也会明白那些刁难所谓为何。
    至此,恋次已没有当初他夺走露琪亚时的那种怀恨在心,几乎全数被敬畏所取代。
    每每看着他工作,总会情不自禁的目不转睛,即便被那一身高冷气质弄得浑身寒意直上,仍是移不开目光。看的久了,除了从他身上偷学技巧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有的没的事,例如:一个男人怎么会长的这么美。
    一开始还不愿意这么想,硬是将形容词代换成「好看」,好看的男人瀞灵廷也不少,如此就正常多了。可后来他是越来越无法抑制自己的这种想法,那比起自己算是瘦削的身版,白皙若雪的肌肤,那双透着冷峻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为察觉的不知名情绪的乌亮黑眸,总是面无表情微抿着的唇形成一道微微下垂的弧线,由朽木家的象征「牵星箝」理的一条不紊的头发,脑后的发丝任由其披散在肩上,随走动时在白色的队长羽织上轻盈飘动,综合所有观点,格外显出一种柔美空灵的姿态,这让恋次还怎么欺骗自己说自家队长不美。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六番队工作过度脑袋不正常了才会有这种幻觉,他可是队长啊!是他一生的目标!怎么能对他抱有这种诡异的想法!
    以至于后来恋次总会下意识想回避白哉,个中原因白哉自是不得而知,反正该见面就会见的到,也不必去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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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7-05-07 16:05

      直到现在新年,作为忙碌的六番队副队长,说实在,看着别队在欢乐度新年,其实有些羡慕,无奈队中事务就是这么繁多,一刻也闲不下来,为甚么会这么多,做到现在他还是没个头绪。虽然如此,他相信六番队的队员们其实也有心想好好度个假期,只是工作让他们实在没有办法。
      于是,他想想个办法,让全队的队员都有机会过过这个年假,就算是短暂的假期也好,多少能融入一下的新年的气氛,想必就能让他们皆大欢喜了。
      有了想法是很好,但独立策划这种事对于他的脑袋来说有点太过艰难了,脑容量不够是件很苦的事,无奈这是天生不可改变。
      苦思无解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只有到处求助,第一个找上的是以前在灵术学院时的好友之一「井鹤吉良」。
      「简单方便能感受到新年气氛的方式?」
      听了恋次练七八糟解释了一大堆,过滤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三番队采取爱庆祝不庆祝的放任方式,想过节日的自己去解决,至于他自己是懒的漟这堂混水,所以对其他人是怎么做的也不是很清楚,歪头想了想,思索着传统应该是怎样一种庆祝方式。
      「简单方便……吃一顿大餐不好吗?御节料理之类的,六番队因为有朽木队长待遇一直都是最好的不是吗?」
      「我提议却要队长出钱,这怎么可能开的了口阿!」
      「这样啊……如果是钱的问题那不如自己动手做?我可以帮忙的,好像很有趣!」
      「……我要是做的出来那瀞灵廷的料理师傅都不用干了……」
      第一站,失败,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
      第二站,是以前十一番队的前辈身兼酒肉朋友「斑目一角」。
      「啊?简单的庆祝新年?」
      这次恋次换了一种说法,明确要求了能简单举办、不用花大笔的钱、能让队员们都享受短暂的欢乐的庆祝方式,而一角也确实提出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方式。
      「喝酒啊!喝酒赏月然后打架!」
      这完全不是新年是中秋吧!根本搞错状况了这个人!而且打架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很好的提议吧!到时候记得找我!」
      差点忘了这就是十一番队的风气,自由奔放,一切来源于其队长,要怪只能怪自己又找错了人。
      第二站,失败。
      第三站,同为灵术学院的好友「雏森桃」。见她指挥着五番队忙进忙出,本是不想去打扰她的,但经过前面的挫败,让他不得不找个可以信任的人来解决烦恼。
      幸好这次没有再碰壁,果然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心绪细腻又善解人意。
      「恩……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应该就是参拜了吧?」
      「参拜?」
      「是阿,到神社参拜,是新年的习俗,不用花钱,还能当大家一起出游暂时卸下身上的重担,同时也可以为自己或家人祈求平安,为心灵找个依靠达到心神的平静。」
      思索着这样不用成本又有收获,好像很划算,而且只是所有人一起移动到神社,根本不需要筹备什么,只要通告发下去就行了。
      当机立断,恋次立刻决定采用,对雏森宛如对恩人一样再三道谢,喜出望外的飞奔回到队上。
      解决了问题一,还有个问题二在等着他,且是个更有难度的,只要失败,前面东奔西跑的辛劳就只能放水流了。
      「呃…….队长……能跟您商量件事吗?」
      一如往常的,白哉批着公文,恋次站在他桌前,与平常不同的是显得有些畏畏缩缩,这可是他刚入队时才有的反应,现在经过历练已经脱胎换骨了,要振作阿恋次!
      「说。」
      话都到嘴边了却怎么也出不了口,三番两次胡思乱想后又把话吞回去。真的就只怕朽木白哉不答应,朽木家族势力庞大财力丰厚,是尸魂界最有威望的贵族,平常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不想知道,会怕,但这种年节活动就算不用当家去管家族里也会主动筹备吧,而且会盛大到何种程度,不是恋次可以想象的,指不定白哉会觉得他的提议太无趣,一口回绝。
      见恋次吞吞吐吐的,都准许他说话了却闭口不言,于是放下笔,再度开口。
      「恋次。」
      「是!请队长准许属下带全队队员至神社参拜!」
      只叫了一声名字就让他要说的话全部脱口而出了,没料到恋次的反应会这么大,让白哉愣了愣,但没表现出来,另一方面,恋次在苦脑中忽然听见那一声,吓了一大跳,话都说完了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现下脸色发青的默默注视地板,不敢抬头去看自家队长的表情。
      结果,出乎意料的,白哉相当平淡,没有他想象中的果断否决,反倒回问,这让恋次稍微感到有了希望。
      「原因呢?」
      「六番队平日里事务繁忙,队员们也都努力从不懈怠,实为六番队的典范。作为副队长,我认为应给予一些犒劳,正好藉此节庆之时,让大家能有短暂休息的机会,感受新年不同的气氛!」
      战胜了恐惧后,恋次是越说越起劲,甚至忘了平常随时会注意的──观察队长的表情,因为他家队长没表情没情绪话也少,整天塑造出一副孤高的姿态,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副官,是最贴近他的人,自然要比外人多一分了解,自上任到现在他已习惯藉由队长的微表情来解读一些无言的讯息,前前后后大约确定了有十几种,还都是极细微,例如嘴角往下零点五公厘这种当事人自己都没感觉的事。
      然而在刚才,一时太过兴奋忘我,只顾自说自话竟忘了这个习惯,直到最后一个字结束才意识到,瞬间冷汗直冒。
      完了……队长刚才是什么表情?同意吗?生气吗?到底是什么!
      令人寒毛直竖的沉静维持了一会儿,而这短短的时间简直能要恋次的命。
      幸而许是上天念在他有心,打算成全他。
      「准了,传令下去吧,由你负责。」
      一时间恋次还以为听错了,两个字反复在脑中回响,呆了一阵,才确定他没有听错,是真的批准了,兴奋的直起身再行了一个九十度礼。
      「非常感谢!我这就去传令,明天早上会于队舍门口与所有队员一同恭候队长。」
      说完,似乎嫌礼行不不够又行了一个超越九十度的礼,然后便欢乐的出去传令了,开心到差点忘了关门又跑回来。
      办公室内的白哉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最终空间回归寂静,自言自语道。
      「原来我也要去吗……」

      消息一在队内传开,所有人都以为在作梦,这么好的事竟然会降临到他们身上,且这一切还都多亏了刚来不到两个月的副队长,立马从菜鸟变成神等级一样的虔诚膜拜。
      隔天早上,没有人迟到,可见都相当期待,以至于白哉到的时候,果真是所有人恭候他的一番景象。
      目的地是恋次同样从雏森那儿问来一处规模较大的神社,信徒也不少,新年第一道曙光升起时就涌入可观的人潮,后来的几天人数虽有稍微减少,但一眼望去还是熙熙攘攘,人潮汹涌。
      当地人多六番队人也多,实在不好一起行动,只好定了个集合时间,放人自由活动去了,而恋次则是跟着白哉,身为副队长可不能玩忽职守,他的责任就是随时随地辅佐队长。
      因为人多,两人难得的并肩齐步,若是平常,按阶位有别都是一前一后,所以这对恋次来说是十分难得的体验,只要略微侧头就能看见队长的脸庞,又以些微的身高差距,由上到下的视角将那一脸的傲气削弱了不少。
      朽木白哉现在的表情看似冰冷,但在恋次的观察细微下,他知道队长其实是有融入周遭,放松下心情的,从那淡去的眉间皱褶便可得知。
      自己小小的努力,使那个人有了一点改变,即便微乎其微,他也是做到了,为此恋次有了点小小成就感,这种心情忍不住反应在脸上,嘴角上扬。
      「……非常感谢队长,能给我这次机会。」
      「……为什么找我来?」
      朽木白哉像是无视了恋次的再次道谢,径自提出了疑问。对于这种年节,他早已不感兴趣,生在贵族世家,例行的节庆仪式从没缺过,从小到大几百年的时光,小时候曾经对庆祝节日充满期待与欢喜,年复一年,随时光流逝,漫长的生命前行着,那些感觉在是何时萧然淡去的,他早已忘却,本家例年对应节日的传统也无心再管。
      当听到恋次的报告时,潜意识中认为那些行为都是没有必要,本是想否决的,但忽然脑海中闪现了什么──是绯真,她初入朽木家时迎接的第一个新年,头一次在她那覆盖着忧伤的双眸中寻得了一丝惊喜,那是朽木白哉在遗失那些感觉后唯一一次重拾了百年前的雀跃。后来的露琪亚亦同,只是在自己面前隐忍不表,在十三番队却能和同伴们玩的不亦乐乎。
      之所以她们会表现出诸如此类的喜悦情绪,原因都在于出身,出身贫穷困苦的流魂街,顾好性命都已是一大难事,何去理会什么年节庆祝。
      同样的,恋次当初和露琪亚同处一个区,同样经历过那样一段岁月,那种渴望的心情和绯真、和露琪亚,应是相同的。
      他被蛊惑了,被过去的记忆,被眼前的男人,不知不觉间竟答应下来,当下他不明白自己是抱着怎么样一种感受,不该说是怜悯,更像是成全的感觉。
      紧接着,在恋次离去前,那句出乎意料的话,除了讶异,还察觉了自己竟有期望寻回最初那种心情的想法,就因他一句朝气蓬勃毫无畏惧的邀约,令自己动了心,甘愿放下所有工作,陪一行人来到此处,进行他认知中的无谓之事。
      队长的视线突然瞥向自己,让恋次仓惶的看往正前方。
      「呃……因为队长跟我们不一样,虽然平日里从来不说,但您的辛劳我自认为是最清楚的,而且自我接任副队长以来,您处处给予提点,我认为应该做点什么当作回报……」
      每次想说点好话舌头就会不听使唤,而且仅限于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让他很想用手把舌头拉直看会不会听话点。
      「我知道队长朽木家每年都会举办不知盛大几百倍的仪式,与其比起来我这根本微不足道,但……希望队长能暂时抽离工作,有一段休息的时间也好……我是这么想的……」
      简直快要语无伦次,几乎是拚了命才把脑袋中好不容易组出来的句子说完,然后紧张的观察白哉的反应。
      「……是吗。」
      结果还是只给两个字,跟恋次的一番长篇大论下来相比实在不公平,凭什么他死光了脑细胞,对方的响应有给等于没给,不禁有些丧气,还胡思乱想了起来。
      难道队长不高兴?但表情没变啊?
      思绪飞到天外去的同时,隐隐约约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往自己贴近了一点,一开始是并肩但两不相碰的距离,现在却是手臂摆动时偶尔能擦到对方的手背。
      往他旁边望去,不知何时涌出了一群往回的人潮,应是最先参拜完的一批人集体出来,正好和要进去的人挤作了一团,水泄不通,有些人为了抢快,硬是找空子钻,后面人见了当然跟上,就这样往回的人流愈挤愈乱,好几个从白哉身边窜过,打到他的衣袖也没回头道歉,让他忍不住主动移位,而他这个动作并不是代表忍让,而是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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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5-07 16:08
        话说回来,队长应该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吧?
        朽木家的家主作为独子,自小接受严厉礼教,独来独往,孑然一身,此都被视为是高尚的作风,周遭之人对其敬重有加,从没有过同龄的友人,自不会有成群结党这种概念,至现在成为家主、当上六番队队长,始终是维持这样的状态,孤高清冷,身边未曾有跟随过任何一个人。也许在旁人看来显得孤独可怜,但对于他来说这样才是正常的,才是身为当家人应有的风范。
        自觉队长偏向生气的可能性似乎比较大,心里想着不喜欢拒绝不就行了干嘛答应要来诸如此类摸不着头绪,自动自发的绕过白哉身后与他换了位置,以宽大的臂膀抵挡蜂拥而来的人潮,白哉抬眼看了看突然换到自己另一边的恋次,没有说话,又将视线移回正前。
        照这般慢速前进,谁知要走到何年何月,而且一会儿又一批人出来,愈来愈多相反方向的人杂在一起,场面只会更乱,虽然恋次提过要不要用瞬步直接进去,但被白哉否决了。
        「既然来参拜,大家都是抱持一颗虔诚的心慢慢等候,不该因为身分与能力有别而造成不公平。」
        恋次也是服了,没想到他竟然在意这种地方,身为贵族你跟人谈什么公平,这时候不就应该拿出贵族的权势叫所有人都闪开吗!好吧,这仅限于其他贵族家族,想也知道朽木白哉不可能做这种有损名誉的事。
        不过要谈公平,一个贵族是没有资格跟人谈公平的,打从一开始身分落差就如此之大,朽木白哉生来就在良好的家庭,有绝对完善的教育,高枕无忧的生活,最后接管家族接任队长,一切都是天注定,相对的,恋次是死后来到尸魂界的亡魂,在流魂街战战兢兢过着哪一天会死都不知道的日子,他是费了多么大的工夫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但是花了这么多努力,连朽木白哉起头的位置都追不到。
        起点的差异造就了往后所有结果,谈何公平。
        一连串的想法一直都压在恋次的心底,以不甘作为努力的动力,此时拿出来腹诽身边的人是刚好,但转念一想,又似略有不同。
        这一次他所提及的公平,是将自己降低至和所有人相同,无差别的等待,跟着前面的人缓慢挪步,这让恋次忽然萌生一股微妙的感觉,无法言喻。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朽木白哉身上拔除了贵族标签。
        此时的恋次还摸不透,直至后来,他才会发现一直放在心底的驱使他努力的,不是「贵族的朽木白哉」,而是「朽木白哉」这个人,追逐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愤恨,而是一种想立于他身边的期望。
        先是发表怨念然后又推翻,一时间恋次的脑袋乱成一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身边的人搭话了,他没起头,白哉也无意发言,好在是在人声吵杂的地方,不会形成诡异的沉默,两人就着这个气氛,持续着漫长的队伍。
        后来似乎是前进速度有加快,花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久,其中还有同样杂在人群中的队员看到恋次高高竖起的一搓红发,高声呼喊着,挤过来赫然发现队长也在,立马变身缩头乌龟,正经八百的打完招呼,缩到两人身后跟着走,能感觉到他们都有一种干嘛自己作死的悔意。
        排队时间很久,参拜却很快,投了钱拉拉绳子就完事。恋次双手合十许了那个一成不变的愿望「我要超越朽木白哉」,简洁明了,相信比起那些冗长到听了后面忘了前面的说词,神明要更能接受。
        三秒后就睁开眼睛,思考着自己会不会太快了,偷偷观察着其他人,果然大部分的人都还沉浸在他们漫长的愿望中,有的不是默念在心里而是在嘴里啐啐叨叨,有的紧闭眼睛面目狰狞搞得像遇到什么大灾难似的,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差点让偷窥的笑出声。
        正常的也是有,比方说唯一一个站在他前面的人,因为是斜前方,多少还是能看见侧脸。他闭着眼,下巴微颔,表现的十分平静,跟后面那群简直不能列为同一伙人。
        凝视着那张称的上唯美的侧颜,恋次忽然好奇起朽木白哉会许什么愿,实力、地位、威望他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恋次是有想到他的人际关系,可他本人看来是完全不在乎,所以这个想法肯定被剔除。
        没多久,朽木白哉缓缓睁眼,恋次惊了一下心跳差点停止,赶紧移开视线以免被发觉自己盯着他看,假装刚许完愿的样子,跟随前者的脚步离开殿堂,身后有些队员也结束参拜跟了出来。
        这次出行是有定好时间的,看了看,距离集合时间还早,出来后的队员都不浪费难得的闲暇各自找事干去了,有人约了家人团聚,有的几个伙伴凑一凑逛美食去,挥开平日里死神的严谨,融入到平民百姓里玩的不亦乐乎。
        见他们能真正从工作中暂时解脱,恋次觉得他这次做的决定十分值得。
        这段时间他也不能闲着,雏森告诉他到神社一定要做的就是抽签,正好他刚上任不久,看看能不能预见一下未来,好有心理准备。他十分想往抽签的地方去,但见朽木白哉静静地待在原地,似乎无事可做,突然他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开口说道。
        「队长,可以的话,要不要去抽个签?」
        恋次真不明白自己是发生什么事,明明待在朽木白哉身边就紧张得浑身不自在,偏又拉上他一起,让他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撞坏了,唯一清楚的,又是那微妙的感觉,至今有多次都因见朽木白哉独身一人而莫名感到心烦意乱,然后下意识跟上去踱步于他身后一步的距离,化解那份围绕在他身周的孤寂。他的这些举动,朽木白哉是否曾领会到他不知晓,毕竟朽木白哉从不认为自己孤单,这都是恋次一相情愿的想法。
        平时只是默默跟在身后,这次直接了当出言相邀,是否会答应,还没得到答案,希不希望他答应,恋次心里也没个底。
        「……也好。」
        两个字一出口,恋次心上的大石倏地放下了,一瞬间他好像抓到了一点头绪,却又不是那么清晰,仅仅一闪而过。究竟是他脑袋笨,还是真的微乎其微到难以捕捉,没人可以给他个解释。错过这一次机会,非但没能解开,反而令他陷入更深的困惑中。
        这都是潜藏于内心深处的想法,表现上恋次就眨了眨眼,领着白哉往抽签处走去。
        巫女向所有来抽签的人递过签筒,不时也替人解着签上的意思,新年期间前来参拜的信众是平时的好几倍,人人都找着她们要付钱要抽签要解诗,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顾及到每个人,有的人是一直得不到理会,扫兴的往其他地方去了。
        恋次是想着人那么多就别再去添乱,且那般人挤人说不定会惹的自家队长不高兴,要知道这种个性的人平常一张冰山脸就够让人浑身寒颤,要再加上隐燃于心中的怒火,不爆发却散发着足够压死人的气场,还让人怎么活!所以抽了签就不再逗留,反正他只是觉得有趣,看看是吉是凶也就罢了,对诗签的意义并不很在乎。
        摊开签纸,入眼的是写着「末吉」的字样,虽然是「末」但还好没再降一级到「凶」,多少让人松一口气,就算是「末」至少也还是吉嘛!诗签内容恋次大略看了一下,结果令他意外的不是诗签中的语意,是他竟然读懂了那些文诌诌的诗句。以前在灵术学院修习鬼道时,就是因为读不懂口诀中涵盖的意义,才让他的鬼道成绩惨不忍睹。难道在六番队待的这两个月,每天和那些多到吓人的文书面对面,语文能力增长了?
        总而言之,如果理解的没错,大概是说先会有一段恶事发生,但撑过后会一片光明,反正最后就是没事,然而最后一句,反复看了几遍,依旧看不明白。
        万里盲丛一点星?
        什么意思?感觉跟前面几句有些落差,前面的看的出来是在叙述同一件事,独独在诗末多出了这一句,因为前后毫无关联,恋次连猜测的头绪都没有,突然又怀疑起自己的语文能力好像也没进步多少。
        说好的不会在意诗签内容,可难得已经看懂大半了,唯独这一句,不禁让恋次愈来愈想弄懂,想着能不能回头去问问巫女帮他解签,那之前得先告知队长一声,于是抬头要询问,然而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到,就被他手上的签夺走了视线,当下愣在原地。
        白哉手上的签,不同于一般的诗签,没有所谓吉凶和诗句,单纯一张白纸,纸张的正中央写了四个大字。
        血光之灾。
        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恋次傻了眼,刚刚还想去干甚么都忘了,全身僵硬,只敢移动眼球偷偷观察自家队长的表情,但白哉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盯着签纸入神,没有反应的反应反而让恋次更发毛了起来,鼓起残存的几分勇气试图补救。
        「呃……这应该是搞错了吧?可能是不小心混进签纸里的……反正只不过是抽签,不用太……」
        「恋次。」
        清冷平板的声音打断了恋次的解释,声音的主人瞥了他一眼,将签纸收入怀中,冷冷吐出两个字。
        「走了。」
        「是。」
        从自己看着他说话,至他微微侧目然后离去,一成不变的神情,看似什么也没发生,他没有生气、没有不悦,在他的表情里找不到任何一点负面情绪,不只是负面,应该说丝毫没有情绪反应,就这么平平淡淡从恋次面前带过,但他确实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的变化,变得不同寻常。
        这是自以为已从朽木白哉的微表情中掌握他全部心境变化的恋次,再一次意识到他根本摸不透这个人,至今为止从面部上观察到的,都不过是最为基层的浅表,隐藏在那之下,受其身分、规范、尊严所压抑的那颗心,究竟是什么样子,任何人都无从得知,除了当事者自身。
        自那四个字映入眼帘时,白哉心里早已有了个底,这种莫名其妙的签出现在自己手上,只能说是天意。
        伸手探入怀中,拽紧那张签纸,宛如要将那四个字牢牢印上掌心。
        队首室办公桌的抽屉底层,一封指名六番队正副队长前往现世的指令函,静静躺在黑暗中,等待任务完成送交回去。
        接着便是一起喧然大波,铺天盖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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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5-07 16:12
          抽签什么的,恋次从来没信过,没想到队长那张奇怪的签纸竟然完全应验。
          露琪亚处刑,旅祸闯入尸魂界,闹得人仰马翻。他家队长在与黑崎一护的对战中落败,又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于危急间救下露琪亚,代为受了市丸银那一记「神枪」,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队长浑身浴血、遍体鳞伤的模样,牵星箝在与黑崎一护对决时碎尽,一头黑色秀发散乱,原本纯白的队长羽织变得褴褛不成样子,那个他始终在他背后注视着的「六」字,也被染上了艳红的鲜血,极为刺眼。
          血光之灾,真是形容的贴切到位。
          如此姿态对身为贵族,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朽木白哉来说,简直堪称落魄,但在他眼中却找不到一丝屈辱,只看的到他的坚定与绝意,他抛下族规,选择了守护家人,这是他在救了露琪亚的当时,所拥有的唯一信念。
          撼动了朽木白哉那份固执的原因是什么,恋次不知道,他只是在他的眼神中解读到了那些意思,天知道朽木白哉面临抉择时有多么两难,在战后,放下身段当着众人的面向露琪亚坦承并道歉时下了多大的决心。
          朽木白哉改变了,阿散井恋次也改变了。
          经过这次骚乱,恋次依旧以自家队长为目标,但曾经那些被他当作超越他的理由的想法,什么怨恨贵族什么保护露琪亚,全被当成杂念一脚踢开了,留有的仅存景仰和那颗不服输的好胜心。
          他发誓,他会在他身后,直到追上他,总有一天超越他。
          在四番队某间病房中,恋次静静望着休养中的白哉,脑中想着上述那些事情许久,犹豫着该怎么为之前对他的无理道歉,再表明现在自己抱持的是什么想法,谁知思绪都还未理清楚,就被他的一句话迎头痛击,脑袋瞬间呆滞。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
          话是对着恋次说,疑问却是对着自己问。身为朽木家家主,四大贵族之首,他该做的是起表率作用,对于规矩该严格执行,然而这一次他背弃了责任。
          因为黑崎一护,他在迷茫中认清了心之所向,也顺着所想的去做了,他守住了与绯真的约定,却违背了在父母坟前立下的誓言。
          初从选择的困境中脱身,却又立即落入另一个因违背身分之事而自责所形成的混沌之中,一而再再而三压上来的重负,死死将他压在深渊无法逃脱,因此才在一瞬间,让他有了那个意念,并在心神恍惚时无意间脱口而出,让恋次大为震惊。
          一边心急的否认,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那么的脆弱,排除掉平时所有能伪装起他威严的事物,披散于尖的长发少了牵星箝的装饰,褪去死霸装身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缠绕绷带,使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柔弱,让人不禁衍生出一股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守护冲动,即便清楚他是朽木白哉,恋次还是这么想了,甚至忍不住要开口。
          最后,被黑旗医护突如其来的打岔,就这样不了了之。

          恋次虽然在和队长的生死拚搏中身受重伤,但经过治疗,在牢中也恢复的差不多,后来在双殛那也无再受到致命的伤,经过一两天调养,现在已能活蹦乱跳到处跑了,只须定时去四番队换药即可。
          在队长还在养伤卧床的期间,身为副队长的恋次自然而然担起了治理六番队的大任,本身的事务加上代理队长批阅的文案,以及战后异常混乱的调派工作,他全部一肩扛起,接连几日忙的不可开交频频加班,但仍不忘在每晚工作告一段落后,便前往四番队某间病房,像例行公事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干嘛每天那么勤快的跑去探望,明明去了也无话可谈,就算不想在队长养伤期间还拿公事让他烦心,可尴尬的静默实在使人难以忍受,不得已才将每日工作拿出来报告,报告完有时会得到一些建议,有时就一句「知道了」带过,接着又是一小段寂静,然后恋次便告退。
          曾想过也许是出于关心吧?他对朽木白哉的想法,在这一次大战中彻底改观,关心一下自己景仰的目标有什么?不然哪天突然被告知救不回来了可怎么办,所以每日去了解了解伤势恢复状况是必要的。
          恋次给了自己这么一个解释。
          这天,任务结束晚了,看看时间大约已经接近三更,恋次打发队员们收队回去休息,自己则前往队首室做最后收尾工作。
          一连几日来,每晚回到队首室,都是黑暗一片,不像平时会点亮着灯,有个人还坐在里面待的比他更晚,这些变化让恋次感到不习惯,对队首室的灯光他总会莫名有一种期待,最近每每期待落空,就会让疲惫的身心更加无力。
          习惯性在远处抬头看看队首室的所在位置,心想今天也是暗的吧?然而沉重到想立刻闭上的眼皮在接触到那一线鹅黄亮光的时候,震惊的弹了开,瞪大双眼望着那个方向,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队首室的灯亮着!是谁?会有谁在?
          尽管是疑问,但心里早有个确信的答案。这种时间,在队首室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本能的迈步奔跑起来,视线不移的定在那盏灯光上,他期待着,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地方。
          果不其然,激动到近乎用冲撞的方式打开队首室的门时,那个人一如既往的坐在他专属的位置,低头,埋首于几日堆积下来的工作,只是不同的是,头上五支抢眼的牵星箝消失无踪,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病号服,只随一披了件外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到摇摇欲坠,这才提醒了呆愣的恋次,他家队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依昨天去探望后的情况,卯之花队长是还不会放人的,很明显就是偷跑出来。
          「队长,您怎么在这!不是应该在四番队……」
          「恋次,近日报告?」
          「欸?」
          没有回答,反而一开口就要报告,到底是个工作狂,连借着受伤养病难得有个机会休息都要记挂着工作,还特地跑回来操劳自己,也不怕被抓包了后果有多可怕,想想那位和蔼可亲面带微笑,背后却散发黑气的四番队队长,恋次忍不住打个寒颤。
          无奈的应要求简易报告完毕后,站在桌前,望着眼前的人,那一路从腰腹绑到脖颈的绷带,部分地方透出淡淡的粉色,许是因为乱动使伤口再度裂开渗血;拿着毛笔的手有些虚浮,写出的字迹不如平时饱满有力。光凭这两点就看得出他在逞强,恋次不禁皱起眉。
          「......队长,您应该好好休养,这些工作等回来再做也不迟啊?」
          「可以做的事为什么要拖延。」
          「可您现在并不适合做这些事!」
          忽然声音就大声起来了,见他这样不顾身体的勉强自己,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堵在心头,使他躁动。
          白哉签署完一份文件后,顿了顿,看看右手边所剩不多的部分,接着拿起了下一份,恋次见状又要发作,此时白哉扔了一句话便堵上他的嘴。
          「这些结束后,我会回去。」
          会回去,多少是有妥协的意味了,只是还要等那些结束后,结果不还是一样吗?无论如何都要把工作做完就是了。恋次颇感无奈,队长对工作有多认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看看剩下的文件也不多,索性听从他的,等结束了再送他回四番队就好,尽管有可能要一起面对已知的恐惧,但他总不可能放一个伤员大半夜的自己走回去。
          达成共识后,恋次依白哉的习惯,泡了杯茶放在他左手边,然后侧身站在队长和副队长的桌子之间,他选择站在这里看似只是普通的随侍左右,其实是有隐含目的的。悄悄瞥了眼挡在身后的公文,那一部分也是需队长亲阅的数据,只是队长办公桌上已经堆积如山,便先放在自己桌上,也还好他这么做,队长似乎没有发现,这样就能让他提早一些结束工作。
          不知站了多久,也无心去算,一直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白哉清冷的侧颜、反复再三的动作、及终于即将见底的文件,恋次觉得自己在放空,但又不是,他好像在注视着什么眼睛所捕捉不到的东西,模模糊糊,忽近忽远,像个幻象,无法明确的感知其存在。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但第一次查觉到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有印象,就好像某天它就突然闪现,闯进了他的心里,从此成为他最大的烦恼,而且还特别会挑时候,总是在朽木白哉在身边的时候冒出来,扰的他心神不宁,又要被朽木白哉视为工作不上心,实在是烦得要命。
          到底是什么呢?
          曾多次试图去看清那层雾面后究竟藏着什么,可每一次都不成功,多半时候是被白哉叫唤回神而中断,但他自己也认为,就算没被打断应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一次难得只要站在旁边无所事事,便趁这机会好好思考一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沉淀了一下,进入他漫长的脑回路,双眼仍凝视着眼前的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等待工作完成的时候,不知不觉,竟将他带入了那个迷幻的情境,在那谜团唯一一次清晰呈现在眼前,见到的却是朽木白哉时,恋次猛然被吓醒,额头冒了一层冷汗,惊吓不小。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累了,果然想事情不能在脑袋不清楚的时候,所以他放弃了,不要再想,他可不想再受一次过度惊吓。
          此时,恋次注意到白哉的右手边已完全空出来,他正签下最后一份文件。正在心里感叹着总算结束了,要开口劝人回四番队时,朽木白哉眼神一个涣散,拿笔的手都还定在原位就倏地往前倒去,恋次一惊,眼捷手快搂住了他的肩膀,及时阻止他正脸与桌面来个亲密接触,更重要的是文件上批改过的墨水还没有干,要是正面趴上去……应该会看到他的尊严碎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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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5-07 16:16
            白哉已经失去意识,可见是强撑着身体硬是要批改完最后一份,恋次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其他队的队长也受伤了,就不见他们这么尽责。
            靠近了看后,即便被浏海遮挡,还是能看的见他微微皱起的秀眉,就恋次观察,那是他一惯有的神情,并不是因为难受,他应该是身体疲惫到极限才昏过去。
            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拉了些,将人抱起走至接待用的沙发,评估了一下对方的身高,决定以坐姿让他先靠着休息,自己则把方才审阅完的文件搬至会客桌,蹲在地上一一整理,明天好直接缴交,一方面顾着昏睡的人别往旁边倒。
            细数着手中活页夹,从前天开始就堆在桌上且只增不减,如此可观的数量,竟然拖着这样的身体在一个晚上把它给解决,恋次实在不知该敬佩还是该无奈,而且队长这么尽心尽力把工作赶出来,也就等于明天他多了个到处去送交的任务。
            没有阻止朽木白哉,最后累到的还是自己,恋次深表遗憾。
            依送交的地方不同,大概分门别类成好几迭,几乎把面积比办公桌还大的桌面占满,由此可知他得跑多少个地方了,一想到明天,就觉得心累。
            「……恋次。」
            「是?」
            突然,本应在昏睡的人叫了他一声,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他,恋次回头应了一声,没想到那人的面容以数倍放大在眼前,唇上还多了一种轻柔的触感。
            恋次瞪大眼,当场愣住,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身体也做不出反应,就这么定格在这个动作。
            头脑虽然当机,但那份触感却清楚地传达给了他,柔软、水润,还有些微凉,在相触后渐渐变的温热,有种下一瞬就会融化的错觉,让他禁不住诱惑,渴望在它化去前抓住那片刻的时间,偷尝其美味。探出舌,舔拭了一下那办温润,那上面还残留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茶汤的苦涩,透过舌尖在味蕾上打转,环绕久久不散去。
            ……这是……吻的感觉吗?
            瞇起双眼,莫名感到陶醉,但又立即被这种感觉给惊醒,赶紧拉开距离,重新让他靠回椅背,然后跌坐在地上,抚平内心尚未平息的骚乱,不断催眠自己:那就是个意外。
            还在慌乱不安时,只听见白哉又嚅嗫着呼唤着谁。
            「……露……雅……父亲……」
            隐隐能察觉眉间皱褶加深,眼睫颤动,貌似在强行压抑着甚么,然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恋次顿时明白了。
            「……对不起……」
            没有想过会从朽木白哉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在双殛时意识恍惚间隐隐约约的听到已经够让他惊讶,想不到会在此时又听见一次。
            他明白了,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同,明白他始终想不透朽木白哉到底在坚持甚么的那份纠结。大战结束,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回归正轨,结局皆大欢喜,包括那群旅祸、黑崎一护,甚至露琪亚,以及恋次自己;然而朽木白哉不一样,一开始执意谨守规矩,舍弃露琪亚,而后,他挽回了自己不愿见到结果,却迎来家族身分带给他的内心谴责。两种身分的束缚,让他无论选择哪一边,终有一方须被背叛,而背叛所降下的罪责,最终都是由朽木白哉独自承担起,受着旁人所不可见的内心煎熬。
            结果,一切皆在意料之外,由于中途心意的转变,原本还能保有对家规的承诺,最后却什么也没遵守到,于前于后,对双方都背叛了。即便对露琪亚他已经坦成了错误,对方也接受了,他仍无法忽视已令她受到伤害的事实,对家族,他更没办法去解释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无视家规,独断独行的行为。
            受缚于两者之间,两边的伤害,同时也加倍加诸到他身上,但即使再痛苦,再难熬,也绝不会于表露于任何人面前,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而现在,应该是没有了意识的强制压抑,才本能的将最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
            人都说独自一人时容易胡思乱想,所以白哉才拒绝休养,想要以大量的工作来分散注意力,尽可能的去寻求短暂解脱──综上所述,想来想去,恋次想到的只有这一个结论。再怎么工作狂,要硬撑着这种下一秒就会倒下的身体去干那些索然无味的事,谁都不会想吧?又不是在战斗中为求取胜,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拚下去。
            看着白哉的脸庞,那眉间的细纹还在微微加深,忽然恋次感到一阵心疼,不自觉地也皱起眉,伸手轻轻抚过条条浅纹,想要将它们舒开抚平,不要让那张脸看起来那么痛苦。
            队长的事……我到底还有多少不了解的……
            几乎是一无所知吧?直到进入六番队这两个月才零零散散得知一些,在此之前,对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可恶的朽木家,我要打败你」,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幼稚。
            望着眼前人的睡颜,陷入自己的思考中,至于最初那一声「恋次」有何意义,早被这潮水般涌上的思绪冲的无影无踪了。
            良久,在无意间瞥到颈间那层绷带时才猛然回过神,想起要赶紧送他回四番队。桌上的分类也差不多了,决定剩下的部分明天再多花点时间处理,便蹑手蹑脚地抱起人,往目的地前去。
            总算将人安然送回了病房,心中悬着的大石算是放下了,只是非常不幸的遭遇了最不想遇到的人,那完全就是特地站在房间里待机的样子,见到二人时,那极具杀伤力的耀眼微笑挟着不知名黑雾同时袭来,然后倒霉的阿散井恋次便代为被「和蔼」的教育了一番。

            隔日,朽木白哉醒来,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四番队的病房,记得昨晚最后的记忆是在队首室,当时,还有个人在身边……
            「朽木队长,您醒了啊?」
            一听到那声音,白哉一凛,一瞬间在脑中设想了各种可能,面不改色的转向她,然而并没有得到预料中的结果,卯之花烈仅挂着一惯的微笑,大致检查了身体状况,便离开去照顾下一位病患。
            他不会知道昨晚已经有人代替他接受过教训才让他逃过一劫,更不会知道只是来四番队送个文件,想顺便探望一下却被逮个正着,满脸黑线的受卯之花灿烂光辉洗礼的恋次,正接收着绝对命令,自己以后想要偷跑,怕是没机会了。

            后来,恋次认为对朽木白哉的了解实在不足,想超越,势必要先摸清底细,从此开始到到处打听有关自家队长的过去,因为太过执着,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一次酒友聚会,便被当众提出。
            「阿散井,你这么努力搜集朽木队长的资料要干嘛阿?」
            「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
            「你不是要超越他吗?」
            「是阿。」
            「你这样是在追人家吧?」
            「不然呢?」
            负责提问的射场和在场几人听了差点喷酒,全部瞪大眼睛盯着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红发男人。
            「当然要先追上才有机会超越啊!」
            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恋次的意思跟他们的意思八竿子打不着,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觉得可惜没八卦可听。
            仅有自己一人被蒙在鼓里的恋次,摇着酒杯,还在思考着该问谁比较好,突然脑筋一转,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出行,去神社,那是第一次,他们之间拉近了距离;然后想起了队长的那张签纸,应验后弄得他胆战心惊,还有自己的签似乎也完全说准了,不过……
            ……阿,最后那一句……
            『万里盲丛一点星』
            ……是什么意思啊……


            END

            后记:
            嗷嗷~说好的只打算写几千字的短篇,足足多了一万字出来,是自己找虐嘛!总觉得最近写文废话越来越多纹就越拉越长了……而且似乎烂尾了,为了把那句诗拉回来再说一遍却又不知道放哪,只好放在最后了!那句诗是有意义的,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
            这篇其实真的很淡,几乎没甚么感觉吧,我已经好久没写清水了怕把握的不是很好,恋次在一开始入对的时候就是保持着原作那样的心情,再稍微了解了白哉之后有了一点改观,但那还只称得上是仰慕,离爱慕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而在拯救露琪亚的最后那段过程,恋次看见了白哉的真心,然后在这篇文章的后段,恋次在各种无意间发现白哉内心的脆弱和纠结,那时才开始有了动摇,但「喜欢」这种感情对恋次来说是陌生的,现在的他懂得的喜欢只有对物质、对朋友的喜欢,所以对白哉的感觉让他感到迷茫无措。而在此时,那个意外的吻点醒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开启了初始,尽管还不是很理解,但确实已经踏上了爱慕的阶段。他原本存在于感情的迷丛中,「一点星」就是那个吻,给了恋次启发,使他逐步去理解爱情这种东西。至于白哉,他其实被我写的根本是无感吧ˊˋ他对恋次仅仅是一种对下属的严厉带着隐藏的关怀。最后会在昏迷时叫出恋次的名字,只是因为他也是他所愧对的人,当初坚持自己的想法将恋次打伤,但恋次仍义无反顾地去救露琪亚,所以他当时对恋次的是一种歉疚和感谢的心情,有没有爱情成分就要看恋次之后的努力了^3^
            说真的,死神这么久以前的卡通,最近又被我翻出来重看然后再次萌上恋白,好死不死又脑洞爆棚写了这篇(还有很多脑洞还没写啊希望不要又爆一篇长篇出来!),害我把原本的坑都扔了。死神么都完结多久了,我现在写肯定是没人看的,不过我也认了,我总是来的这么迟Q^Q所以,还是写一写当作满足自己吧!
            说到脑洞爆棚,有一部份原因也是因为看了LOFFTER的P大大写的恋白吧?文笔好到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都不腻,各种细腻的场景及情感描写,清晰的思路,即使加入原创的设定也让人以为那是真的,真的是大神一般的作品啊!所以激发了我写文的激情(?),这应该算一种景仰吧?想要自己也能写的一样好之类的感觉,有一些地方可能有些相似,一定是受影响太深了!以后一定会好好改进!
            另外,神社抽签的灵感是从最近重温以前看过的小说来的,觉得挺有趣,正好也能藉由诗签内容带出下面剧情,于是就放进去写了,只是神社参拜的一些礼仪和名词实在不太懂,诗签也是乱掰的(汗)毕竟日本诗签都写日文,要写中文的话太白话又很难看,比较好的方法就是写成诗,可无奈我语文程度不佳写不出什么好诗,就带过带过,免强随意掰了一句出来!
            总之,一篇将近两万字的文,我第一次花这么短的时间写出来,中间当然还是有偷懒一下,但已经比其他的快了啊!超开心(大笑)!还有挑战了我很不擅长的心理描写,对这种复杂的东西实在很难去揣摩跟掌握,再把他清楚地写出来让人看得懂,算是难得的挑战吧?写完了也是挺有成就感哈哈哈~
            在想这篇的时候其实同时出现了好几个灵感,其他的灵感把他组在一起可以成为另一篇文,不过那又会是个大长篇,要再看看我有没有能力跟意志力把他给写出来了!唉我的坑还有好多没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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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5-07 16:21
              虽然暂时没时间看不过先顶一下……同入坑较晚的某只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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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5-07 18:00
                不过感觉这时候确实冷了不少……翻天以前贴都早的不行就不敢发帖天天潜水签到混经验……
                楼主写的很棒,感觉写的好认真(虽然六番工作量那么多让我吓了一跳)虽然感觉恋白这俩这样淡淡的模式应该就是这样的不过果然还是想让他们再靠近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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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5-08 17:19
                  好文呐~毕竟死神完结了可以讨论的东西少了,才觉得吧.里冷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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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5-09 22:17
                    写的好棒!人物的感情感觉也是蛮细致的,细水长流循环渐进的感觉好温柔啊~就是……从过去就一直在好奇了,那个六番队【如山一般的】工作量这个梗……到底是哪来的?漫画和动漫里好像都没有提到啊_(:з」∠)_



                      




                             比蔷薇更鲜红,比百合更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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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5-12 09:10
                      啊啊啊啊原来在lofter上看了还回复了,来逛这里太太又发了!超棒的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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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07-15 22:09
                        难得的喜欢的文。也是高中的时候,被喜欢的男孩子带着看,自己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漫,尤其是到后来队长叛变虚圈十刃乱七八糟的,我喜欢的就是最初的那一部分,和之后零零散散对每个人物过去的介绍渗透。大学的时候,大约是中期吧,听说动画完结了,那时候想一定会追完的,结果到现在 夏天研究生都要毕业了,也没有什么进展。平时工作学习的时候,会在油管上随意的听音乐,真的是太巧合,竟然随机跳出bleach相关,还看到死舞,当时真是喜欢得紧,现在,至少近来仍是。那时候真是喜欢恋白,他们一起出现就觉得那么好,当时bk上有很多很用心很用心的文,用心得让人期待又害怕,那么好那么好,沉重得透不过气,不过多是银白/海白的。好像说远了,写的真是让人喜欢,就是淡淡的美好,每天都好像在改变一点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偶尔不经意回头,原来他们已经走了那么久那么远了,熟识得安心。其实工作量这点,一直很戳我欸:-) 那场景,挺直的背,另一人放在一旁的茶,安静的庭院,昏黄的灯光,想想就不行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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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8-04-08 0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