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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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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徐惠一生为主线,以她的视角,讲述武德至贞观年间唐太宗、长孙皇后、平阳公主、李承乾等人之事,文曾在徐惠吧发过,后因事忙搁置了,如今删改重发,希望大家多提建议,若有错漏往诸位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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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6-18 10:05
    楔子

    朝来临镜台,妆罢暂徘徊。
    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

    此诗诗人乃是唐太宗贤妃徐氏。徐氏,名惠,少时即文采卓绝,名贯一方,年方十一时遂被纳为宫嫔。贞观十五年,徐惠位居才人,未得幸,当值于尚工局。

    徐惠于贞观十年三月入宫,当时,皇后尚在,因她是皇上下旨聘进宫的妃子,一切礼仪都十分周全,远高于之后的秀女。

    徐惠记得,入宫后的第三天,曾被先皇后召到立政殿,那时皇后自前一年九成宫避暑归来便缠绵病榻,徐惠入殿行礼后,皇后倚在塌上,轻声说道,“你年纪还轻,不适宜侍寝,只怕还要等几年,你又不识得谁,只怕要寂寞,本宫安排你在尚工局,由刘尚仪照顾你,跟着她,也学些手艺,技多不压身,伺候陛下,多才多艺总是好的。”

    徐惠那时胆怯的很,也不敢抬头,后来被皇后叫到跟前,皇后轻轻拍她的手,对一旁的刘尚仪说,“是个眉清目秀的好孩子,你用心教引,他日恩宠不在话下。”说着,叫人取来一个盒子,“这里面是一个凤簪,素日,本宫也很喜欢,只是现在戴着也嫌累赘,等你品阶够了,戴上它,本宫只怕是不能为你主持晋封礼了。”

    当时,徐惠只以为是皇后一句戏言,可当她在桂树下诵诗时,却听见那报丧的钟声响彻了整个皇宫。皇后长孙氏,薨于立政殿,谥号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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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6-18 10:06
      第一章——湖畔花灯

      当庭前的桂花开了几个春秋,再度盛放的时候,徐惠端坐在窗前想着,是啊,五年了,储秀宫的秀女都选了两次了,尚工局的姐妹出宫的出宫,也多了好多新人了,可是,自己还是个才人,入宫时的骄傲被消磨殆尽,又不似奴婢到年龄可以出宫,难不成自己就要老死在尚工局,当一辈子才人么?

      一天,她坐在窗前,揉了一地的纸团,写就一首长门怨,正当哀伤时,门被敲响了。“徐姐姐,是珠儿,听说今天有放烟花的,要不要和我们去看啊?”

      徐惠长叹一声,刚想说不去了,又转念一想,再这么愁苦下去,就真成深闺怨妇了,摇头一笑,将诗折进袖中,“好,等一下就来。”门外响起珠儿欢快的应答声,片刻,便拽着徐惠向大家约定的地方跑去。

      烟花确实很美,徐惠抬头望去,满心欢喜,暂时忘了一天的愁苦。
      “徐姐姐,快来一起放花灯啊,来啊!”听见珠儿的声音,徐惠走过去蹲下看这她们放下水的花灯,“你们都在里面写了什么啊?”珠儿抬头说道,“愿望啊,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可以写上,随水飘走了就好了啊。”徐惠听着,也被珠儿的高兴感染,取出一个花灯,在纸条上写下诗词一首:
      赋得北方有佳人
      由来称独立,本自号倾城。
      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腕摇金钏响,步转玉环鸣。
      纤腰宜宝袜,红衫艳织成。
      悬知一顾重,别觉舞腰轻。

      将花灯放入水中,徐惠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不求隆恩盛宠,但求不负青春。”

      放花灯过后,徐惠在回去的路上,也释然了那些烦恼,平淡的日子未必不好,又何必急着去后庭里争啊抢啊的呢?一切听天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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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6-18 10:12
        到了司宝司每年一次的制宝赛,前三甲便有资格晋升,珠儿有做折扇的手艺,徐惠便出了主意做折扇,珠儿将折扇做好,寻徐惠画花样,一晃便到了夜里。徐惠望着窗外的月色,想着,天下共赏一个月亮,皇上只怕永远不会想起有我这么一个才人,我留着才华有哪有人赏识,不如助珠儿一臂之力早升女官。

        外面打响了更钟,徐惠一笔一笔绘下一颗桂树,其上盛放桂花,几片落于地,桂花本为温婉之花,却平添几分愁意。徐惠看着花,“我不就是这桂花么,独开一树,无人欣赏。”

        抚着扇上之花,徐惠提起笔,在花旁,写下诗句,且看——
        旧爱柏梁台,新宠昭阳殿。
        守分辞芳辇,含情泣团扇。
        一朝歌舞荣,夙昔诗书贱。
        正是那时写下的长门怨,徐惠感及自身,也不免落泪,将干了的扇子收好,起身看向窗外,今夜,只怕难眠了。

        晨钟敲响时,徐惠叫醒了珠儿,“我绘好了,你来看看。”珠儿拿其扇子一打开,却定住了目光。“姐姐,实在是太美了,这诗也是姐姐写的么,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读不懂?”徐惠淡淡一笑,“不懂才好,快去把东西送给刘尚仪,再回来用早饭。”珠儿小心的拿着,推门而去。

        大约过了一注香的时辰,徐惠听到门外欢快的叫声,“徐姐姐,姐姐,选上了!”徐惠也是惊喜不已,二人疯闹了好一阵,一起用了桌上备好的糕点。珠儿一边抓着一块,一边说,“姐姐你不知道刘尚仪怎么说的,她对我的作品赞不绝口,说扇子做工精细,手艺渐长,对了,她问我诗的事儿,我就告诉她是姐姐作的,她表情好奇怪啊。”

        徐惠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这一来匆忙,二来是自己有感而发,要真呈到皇上面前可如何是好,左右是为了帮珠儿,让她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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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6-18 10:21
          为什么有一段就是发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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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06-18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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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6-18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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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6-18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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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6-18 17:02
                  第三章——云开月明(2)

                  刘尚仪走后,皇上看着折扇眼神透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色彩,随即消失。“来人,磨墨。”听见皇上召唤,一位宫女上前磨墨,皇上拿起笔,停顿了一下,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皇上抬头喊到,“王德,去尚工局宣旨,合宫宴时把她接到上阳宫去。”刚把圣旨递给王公公又一把抓住,“朕冷了她五年不闻不问,只怕她这般才情性子必定有高傲之处,有件衣服就是贞观十年朕命尚工局做,就是那件放在立政殿里流云桃花的衣裙,你取来一并赏给她。”王公公一愣,“陛下,那不是陛下做给皇后娘娘,没怎么上身的那件么?送给徐才人,不,不,徐婕妤,这……”

                  皇上松开手,“皇后当年就看中了她的品貌才情,说与没能纳进宫的郑氏都是可以佐君的贤妃,说自己命不久矣,要朕留心,可这一忘五年,也是对不起皇后。这衣裙皇后只穿了一次,跟朕说无论她品阶如何,也是皇上聘进宫的御妻,万不可失了礼数,如今这般,也望皇后泉下有知。”王公公明白皇上意思,迅速退了出来,朝立政殿走去。

                  很快,王公公取了衣裙折回到尚工局,宫女们皆识得王公公,马上通知了刘尚仪。

                  王公公看着跪在地上的宫装女子,朗声读道——
                  才人徐氏,毓生名门,协辅中闺,少而婉顺,言容有度,今晋为正三品婕妤,赐居楚德宫永信殿,钦此。
                  “”恭喜徐婕妤,婕妤快请起。”
                  说着,连忙扶起徐惠,“徐婕妤,这是皇上赐给您的衣服,叫您更衣梳妆,正巧,今夜有合宫宴饮,天黑前,老奴会来接婕妤,还望婕妤细心打扮,老奴告退。”

                  徐惠一礼,直起身子,却感觉一切,仿佛梦境一般,朝时愁肠百结,暮来飞上凤凰台。

                  王公公一走,刘尚仪又带着尚工局全体宫人行礼恭贺晋升之喜,徐惠在沉思中被打断,惊讶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们,突然给了徐惠一种陌生压抑的感觉,这些都是平日里谈笑风生的姐妹,今日自己晋封,成了真正的帝妃,可身边曾经的友人都远去了。

                  徐惠默默叹息一声,随即说,“大家快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何苦如此见外呢。”刘尚仪说,“徐婕妤晋封是大喜,大家贺喜自然是有的,尚工局与婕妤,自是同心同德。”徐惠隐约明白刘尚仪的意思,也感激她对自己多年照顾之恩,“深宫无趣,姐妹们有空了,多来楚德宫看望我,好不好。”

                  大家看着徐惠这般谦和,都说好,一时热闹起来。

                  突然,陆杉上前携起了徐惠的手,“婕妤就要迁宫了,陆杉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送给婕妤,这对耳坠是前些日子制宝时多出来的料子做的,做的粗糙,婕妤就当做个念想吧。”说着,将一对白玉耳坠放在徐惠手心里,徐惠端着这耳坠,玲珑精巧,心里很是高兴,“陆姐姐的耳坠来的正是时候,与皇上御赐的衣裙好不搭配,陆姐姐的手艺自是没得挑了,妹妹一会就带上。”

                  陆杉听了也欢喜,说道,“这是你入尚工局一来第一次见陛下,又是合宫宴饮,能助你在陛下和后妃面前争脸我再高兴不过了,你说不嫌弃我的手艺,一会,我给你梳妆,保准把她们比下去。”大家看着陆杉的礼物,也纷纷拿了礼物来送给徐惠,不一会,徐惠手里身边便都是礼物了,虽然有大有小,有的精细有的粗糙,徐惠看的出她们的真心,可真的进入了后庭,又哪有真心可言啊。

                  刘尚仪压住说话的众人,“都回去做事吧,这样也好,陆杉,你就给婕妤梳妆,珠儿回去给婕妤收拾收拾,别误了时辰。”
                  众人称是,都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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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6-18 17:03
                    沐浴更衣,陆杉服侍徐惠穿上了王公公送来的衣服,端坐于镜前重新梳妆。闻听有人敲门,陆杉走过去打开门,见是刘尚仪,福身见礼,转头对徐惠说道,“徐婕妤,刘尚仪来了。”徐惠回头向门口看去,淡然一笑,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笑,却使刘尚仪恍了神,又迅速调整好,低头向徐惠示意,走上前去。

                    刘尚仪跪坐于徐惠身旁,双手递上一个盒子,徐惠不解,打开来,却见里面是一个华丽的凤簪,徐惠本以为是刘尚仪赠于自己,却立即想起了入宫之时先皇后的赏赐,看着刘尚仪问道,“这,可是皇后娘娘所赐?”刘尚仪点头不语,伸手取出凤簪,簪于徐惠盘发中央。

                    凤簪以赤金、红珊瑚打造,做工十分精细,甚至可说毫无瑕疵,足见工匠之仔细用心。徐惠所穿之裙,纯白底色,领口、袖口、腰部以及裙摆底部勾勒金色流云花纹,而广袖和裙摆处更绣以桃花暗纹,华贵而不失典雅,璀璨而不失清丽。徐惠还未戴金银,头上只有这凤簪,其气度之高雅,令刘尚仪心里赞叹不已,不由暗叹,皇后的话可真应验了。

                    随后,刘尚仪便于陆杉一起为徐惠梳妆,因着不想戴太多金银显得累赘,只在凤簪偏后两侧戴以装饰,加上陆杉的白玉耳坠,刘尚仪说浓妆与此衣不配,便化以淡妆,连陆杉都看呆了,直说配上这一身行头,就如同那画里走出的美人似的,三人一笑,未防徐惠因所食不多而感到不适,刘尚仪特命人煮了粥,叫徐惠进了一些。

                    夜幕降临,一直不见的珠儿跑进来,挽着徐惠的手道,“姐姐今天好美,皇上见了一定忘不了,姐姐要被专宠了。”徐惠洋装生气,点上珠儿的鼻子,说道“乱说,天恩难测,后宫佳丽众多,皇上未必宠我,这等话不能再讲了。”珠儿一吐舌头,煞是可爱,“一会就有步辇来接姐姐了是么?晚上姐姐就不住在着了,珠儿舍不得姐姐。”说着扑进徐惠怀里,便要哭起来,弄得徐惠也悲伤的紧。

                    刘尚仪闻声走过来,轻打珠儿的后背,“你姐姐马上就要上辇去赴宴了,你定要惹她哭一场是不是。”
                    珠儿噘着嘴坐起来,刘尚仪忍俊不禁,又说,“行了,今天我准你随徐婕妤去楚德宫,明儿一早回来,别刚升了女史就懈怠。”珠儿听了刘尚仪的话方才转悲为喜,靠在徐惠肩上,二人言笑甚欢。

                    突然,陆杉迎着一个年轻的公公走进来,那公公冲着徐惠一礼跪下,“徐婕妤恕罪啊,奴才是甘露殿伺候的,王公公派奴才天黑前来接婕妤,早早的奴才就把步辇准备好了,谁知,谁知在路上被耽搁了,婕妤恕罪。”他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徐惠知道作为御前伺候的人,是不容犯错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忍责罚,说道,“你起来吧,劳烦你来接我,想必耽搁了也不是你的本意,又哪里有过错。”

                    那小公公看徐惠如此宽和十分感激,忙说,“谢婕妤,谢婕妤,快随奴才上辇吧。”徐惠扶着珠儿的手站起来,走向屋外,一出门,却看着步辇旁左右站着十几位宫女,手里都提着宫灯,照的有如白日一般。刘尚仪走到徐惠左侧悄声说道,“下官知道婕妤有疑惑,三品嫔妃是不能用如此规格的,他们自然不敢擅自行动,该是上头示意过,还有今天不知何故御前的人竟然会迟到,下官也会查清的,婕妤先上辇,这几天下官再去拜访婕妤。”
                    徐惠微微点头答应,走下台阶去,才迈出一步,马上有一个没提宫灯的宫女上前从珠儿手里扶过徐惠的手,将她扶上步辇。随即,步辇便向宴会处走去了,从尚工局前往需要绕几段路,路上徐惠感受到虽然步辇走的很快,但十分稳,也不由在心里暗赞一番。
                    步辇停下的时候,仿佛等了很久十分着急的王公公走过来,狠狠地打了那个小公公,又迅速扶着徐惠走进宫里去。真正到了正殿门口,一直平静的徐惠手心也渗出了汗珠,心里很紧张。王公公扬声说道,“徐婕妤到。”随后推开了正殿的门,扶徐惠迈过门槛,然后快速走向高台。

                    当徐惠站稳后,马上有宫女把她的裙摆散开,徐惠心里明白,今天已经来迟了,要是再失了礼仪,只怕要贻笑大方了,于是抬起头,以最平和的姿态走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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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06-18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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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7-06-18 17:16
                        第四章——温存初见
                        徐惠行至台前几步之地,缓缓跪在地上,说道,“臣妾婕妤徐氏拜见陛下。”她低着头,也不见皇上说平身,不免心惊,正当她担忧之时,突然,一只温和有力的手挽起她的右手,将她扶起,“朕又不怕人,爱妃别总是拘礼。”
                        徐惠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前挽着自己手的九五之尊,并没有穿明黄的龙袍,而是一身白底金纹的袍子,徐惠本以为皇上会很老,今天一见实觉得自己的猜测着实好笑,皇上面上胡须并不多,看上去和本身的年纪还要小许多,看着徐惠,脸色十分温和,也不像宫人传的那么可怕。
                        徐惠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准时到达的事,说道,“皇上,臣妾今日来迟了,还请皇上恕罪。”皇上淡笑微微摇头,“是接你的太监去迟了,何来怪罪一说,再说,你来的也不算太迟,还没开始,来。”
                        说着,牵着徐惠走上高台,徐惠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皇上按着肩膀坐在了龙椅旁的一张圆椅上。王公公请示是否开始,皇上应允,王公公一个手势,便有四队宫女端着准备好的糕点、水果,端到台下各桌上,她们退下后,一群着纱裙的宫女走到中央,开始乐舞表演。
                        因是后庭宴饮,大家并没有太过拘束,或品尝盘中糕点,或与相熟的人说话。左侧是皇子、王妃、公主、驸马以及他们的子女,右侧便是诸位嫔妃,按位分排座位。第一排是四妃和九嫔中几位位分相对高的,这是难得的宴会,可以得见天颜,妃子们都花了心思打扮,各个都很美艳,反而是四妃除了按位分的装扮朴素很多。
                        韦昭容和杨婕妤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杨婕妤一脸淡然的拨弄盘里的葡萄,而韦昭容却沉着一张脸,杨婕妤觉得奇怪,小声问她,“这好好的又怎么了?”韦昭容压住性子说,“你看看咱们的位置,人家都坐到龙椅旁去了。”杨婕妤一笑,“妹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你不也被叫到那坐过么。”杨婕妤话音一落,就知道说错话了,忙赔礼道,“姐姐无心之失,妹妹别见怪,台上的那个无非是因为是新宠,皇上见个新鲜,自然还是宠妹妹的。”韦昭容还是一脸怨恨,掰盘里的葡萄枝,忽然,她前面的女官闻声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告诉身边的贵妃娘娘。
                        贵妃是这昭容的堂姐,也熟知自己堂妹的脾性,回头看去,无奈摇头,对侍女说,“我们出去一会儿,要是皇上问了就说尼子头痛,本宫陪她出去坐会儿。”侍女称是,韦贵妃起身叫着韦昭容走了出去。
                        行至湖畔,韦贵妃问韦昭容,“你生气就是为了那个徐氏?”韦昭容愤愤的说,“就是她,以前宴会坐在龙椅旁的都是我。”韦贵妃看她一眼,“尼子,你进宫也有年头了,怎么还这么……什么都挂在脸上,只知道生气,就不花心思怎么让皇上宠你,皇上是宠你几分,你也别太嚣张。”听了韦贵妃的训斥,韦昭容不敢抱怨,默默不出声。
                        贵妃看她的样子也怜惜,说道“从你入宫的贞观九年起,你的荣宠起落堂姐也看在眼里,知道你的心性,可是你要记住你的夫君是有些嫔妃无数的陛下,多一些沉稳,一个新晋的婕妤就把你气成这样了。”韦昭容委屈的说道,“新晋的婕妤?就是因为是新晋的婕妤,她却可以享受妃礼的辇驾,堂姐你不也看到了,她那副打扮,哪里是个婕妤的样子,如此不懂规矩,分明就是不把四妃放在眼里,尼子是为堂姐抱不平。”
                        韦贵妃也不看她,道,“你自己的小心眼,偏要打着我的旗号,行了,别闷闷不乐的,你这样,叫我怎么帮你把皇上拽到你宫里去。”韦昭容听了,先是一喜,又长叹一声,“有那个徐氏在,皇上怎么会去我那。”贵妃一笑,“说你还是个孩子你还真是个孩子啊,咱们在外面太久不好,回去吧。”韦昭容不敢多问,只好随贵妃回到殿中。
                        她们回去的时候,正逢一段歌舞作罢宫人准备的空当,皇上柔和的问道,“珪儿,去哪了?”珪,是韦贵妃的名,单名珪字。贵妃莞尔,“尼子头有些痛,臣妾陪她走走。”皇上道,“那尼子可好些了。”贵妃暗暗像她使了个眼色,韦昭容立即明白,跪下,很可怜的说,“谢皇上关心,臣妾这几天一直不舒服,适才饮了些酒,反而更严重了。”皇上一个手势示意宫女扶起她,“是朕忽略你了,记得你有头痛的毛病,前几日朕还答应去看你,都忘了,王德,再设张凳子,让尼子坐这边。”
                        韦昭容坐在了皇上右边,徐惠担心自己一直在皇上身边,如今有旁的妃子来,怕得罪她,忙站起来向后退,说,“陛下,那臣妾……”还没说完,皇上左手握住徐惠手腕,淡淡的说,“坐下。”语气中十分平淡,却带着几分命令,徐惠心惊不敢违逆,重新坐好。
                        皇上的袍子袖子很宽大,徐惠所着也是广袖,本来整个宴会上皇上与徐惠谈笑,看着内廷新排的乐舞,可是从韦昭容过来徐惠起身又重新坐下后,皇上便与韦昭容讲话,偶尔看向徐惠,可却一直在袍子下握着徐惠的手,外人也看不出来,正在徐惠看着台下歌舞时,突然觉得手被紧握了一下,皇上在她手心写道:明早去你宫里用早膳,先回宫。
                        本来宴会还有一段时间,徐惠虽不全知皇上意思,但也明白几分,便站起来说,“陛下,臣妾方才多饮了些,想回宫休息,请陛下恩准。”皇上神色淡然的说道,“恩,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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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6-19 07:32
                          皇上转头招呼王公公,他便呈上一个玉盘,里面放着两个白玉簪,皇上拿起一个,簪在徐惠发旁,又拿起另一个给韦昭容戴上,“这玉簪是用最好的玉雕成,你们姐妹俩一人戴一个,尼子,你比她大,要多多照顾她。”韦昭容看皇上应允徐惠走,心里得意的很,只好笑着说是随后徐惠便走下台去。皇上看着她的背影一恍神,韦昭容叫皇上,皇上便与她说起话来。
                          徐惠走出大殿,之前扶她的宫女等候在殿外,扶着徐惠往前走,却听王公公追过来,“婕妤留步啊。”徐惠回头问道,“公公有何事?”王公公说,“婕妤还是乘来时的步辇回去吧就在殿外。”徐惠摇头,“不用麻烦了,今夜月色不错,我想走一走。对了,有一件事求王公公,接我来的小公公,别罚他了,他也并非存心。”王公公微笑道,“婕妤心善,可御前的人如此,哪里能轻饶,该罚他去做杂役。”徐惠心一软,道,“他也可怜,无心之过,要不让他跟着我吧,他受罚也是因着我。”王公公道,“婕妤如此善良,老奴也就不罚他去做杂役了,就让他跟着婕妤,婕妤也好多个人伺候。”说着,走出去把那个小公公拽了进来,那小公公跪在不远处已经听见,心里感激,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感谢徐惠,徐惠扶起他, 他站在后面托起徐惠的裙摆,加上之前的那个宫女,三个人走了出去。
                          正逢十六,月亮好似圆盘一般,比进殿之前还要亮几分。徐惠回头看弯腰托着裙摆的小公公,道,“你不用托着它,腰不酸么?放下吧。”那公公一笑,“婕妤不必担心奴才,奴才都习惯了,婕妤别看奴才年纪不是很大,伺候过妃子,懂得怎么做,只是她们没有婕妤这么好。奴才不能放下,要不婕妤的衣服该脏了,不行不行。”
                          徐惠不由笑出来,那小公公看徐惠笑了,也很高兴,嘿嘿一乐,露出一排白牙,样子十分喜人。徐惠知他要报答自己的搭救之恩,也不再劝阻,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小公公道,“奴才以前叫小禄子。”徐惠道,“以前?这是何故?”小公公一乐,“现在啊,等婕妤起呢。”徐惠看着他讨喜的模样,说,“我见到你时月亮还隐在云中,如今咱们走出来,它也出来了,明亮静谧,就叫你明安吧,也希望你以后生活的安宁。”小公公笑着道,“谢婕妤赐名。”
                          徐惠想着身边扶着自己的宫女从见到也没有说话,就问她,“你叫什么啊?”那宫女一笑,她生就一双杏核眼,笑起来灵动非常,道,“奴婢是王公公为婕妤选的贴身侍女,因着要接婕妤,就把奴婢唤来了,婕妤可不能偏心,只赐名给小禄子,不给奴婢。”徐惠知道宫里的奴婢太监从入宫起,名字都是变的,换了主子,若是主子怜惜,就重新赐名,于是,徐惠低头沉思一会儿,道,“葭儿,葭草坚韧而婉柔,诗经中也有蒹葭一篇,葭,怎么样?”宫女笑着点头,她原与明安相熟,没一会又斗起嘴来,都要徐惠做主,主仆三人其乐融融。

                          穿过回廊进入了后庭内,不远就到了楚德宫,宫门前挂着宫灯,有两个太监站在门口,他们并不识得徐惠,只识得葭儿,见到她,便知她扶着的必是他们的主子徐婕妤了,其中一个跑进去,另一个上前请安,当徐惠进门时,全宫的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齐声向徐惠请安,徐惠道,“都起来吧……”还有话未讲,就听一声欢快的声音响起,“姐姐,你可回来了。”这人从殿里跑出来,抱住徐惠,“珠儿,别闹,把我准备给你的银子分给大家。”珠儿不情愿地松开徐惠去发银子,大家得了银子也都很高兴,徐惠进殿后,便各自干活去了。
                          坐下后,徐惠打量整个永信殿,葭儿在一旁说,“婕妤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了,其他的物件是王公公亲自选的,皇上和韦贵妃四位一品夫人的赏赐,并对面昭仁宫的陈昭仪和萧美人派人送来的礼物都记录入库了,婕妤若有兴趣明日可以去看看,东西都是上好东西呢。”徐惠道,“看就不去了,你们记好,明日挑两件好的送给昭仁宫的两位妃子就是了。”
                          珠儿拽着徐惠的手,“姐姐可安排完了,我等了好久啊,你也不理我。”

                          徐惠轻点她的额头,“今天跟我一起睡,一会陪你说话儿。”珠儿一脸疑惑,“怎么,皇上不陪着姐姐么?”徐惠道,“毕竟我是新晋宫妃,宠爱太盛反而不好,对了。”又转头对葭儿说,“皇上说明早来用早膳,你安排下去备下。”葭儿称是,徐惠见天色已晚,说要歇下,葭儿便替她换下长裙,除去饰品,徐惠抚着梳妆台上的凤簪和白玉簪,长叹一声,便与珠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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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6-19 07:32
                            第五章——挽鬓簪花(1)
                            清早,徐惠醒来,叫醒珠儿穿衣梳洗,给她包了些糕点派人送回尚工局去了。徐惠坐在梳妆台前由葭儿梳妆,“婕妤,御前的公公已经来告知皇上下了早朝就过来,奴婢都让他们准备好了,那今天您还穿昨日的衣服么?”徐惠道,“不了,收起来吧,你把衣服都取来了是吧,拿那件水蓝色的来。”葭儿迅速找到伺候徐惠穿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徐惠几番思虑,收起凤簪,簪了白玉簪和流苏在发上。
                            徐惠倚在床边,听葭儿讲宫里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明安十分匆忙地跑进来,“婕妤,早朝散了,皇上的辇驾已经过了立政殿了,片刻就要到了,婕妤快准备接驾吧。”徐惠起身,整理衣服,对葭儿道,“吩咐下去,马上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明安,随我去接驾。”二人皆称是,葭儿迅速退出去安排,明安扶着徐惠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明安示意徐惠在这跪下等候就可以了,果然,不一会,王公公的声音便响起,徐惠看见明黄色的袍角知是皇上,说道,“臣妾给陛下请安。”皇上单手扶起她,“朕都说了,别那么多礼,走,尝尝你这的饭食。”徐惠一笑,与皇上走进永信殿。宫女们已将饭食拜好,皇上落座,徐惠忙为皇上布菜品尝,皇上尝了几口,道,“嗯,你这的饭菜做的还满可口的嘛。”这时葭儿说道,“禀皇上,在为徐婕妤选拔的宫女中有曾在膳司当值的,奴婢几人在家中也皆学此艺,皇上来看婕妤,婕妤早早吩咐下来,我等奴婢自然想尽办法让皇上用的舒心。”
                            皇上看向葭儿,又对徐惠说,“你的婢女倒十分伶俐,可见王德选的好啊。”徐惠牵上葭儿的手,道,“她跟着我,我也十分喜欢,这还要感谢王公公呢。”王德忙说,“哎呦,徐婕妤快别折煞奴才了,婕妤的事儿,奴才那敢不尽心呢。”皇上看去,玩笑般说道,“全宫就数你主子最多了。”王德不好意思的回答,徐惠趁机向葭儿使个眼色,葭儿会意,悄悄退出去,一会儿功夫,徐惠余光看见葭儿偷偷往王公公手里塞了什么物件,又重新回到徐惠身边。皇上吃着饭菜,对徐惠道,“你会做这些么?”徐惠疑惑,只答道,“自然,在家中父母教诲女德,女子当通厨艺。”皇上满意点头,“晚上做给朕。”

                            徐惠道,“皇上晚上也到楚德宫来么?”皇上道,“不,你做好带到甘露殿去。”徐惠点头,皇上又问,“怎么不穿昨天的衣服了呢,你昨日的凤簪也不戴了。”徐惠道,“衣服是陛下赐的,臣妾怕弄坏了,而且那衣服不合臣妾的品阶,怕失了礼仪。那凤簪,乃是臣妾入宫之时,文德皇后所赐,臣妾记得是皇后旧物,沾有皇后凤仪,臣妾不敢随意亵渎。”皇上停下筷子,所有所思,“去过立政殿么?你的楚德宫离它很近,一会去一趟,替朕去看看她。”徐惠从皇上眼底看出忧伤与怀念,不敢言他,只说是。二人用完膳,皇上说要回甘露殿批奏折,嘱咐徐惠晚上等着她的饭食,就上辇而去。
                            葭儿上前,“婕妤,奴婢按您的意思,已经挑了好东西给王公公了,皇上想吃婕妤做的晚膳,晚上自然会留婕妤在甘露殿侍寝,恭喜婕妤得皇上眷顾。”徐惠一笑,“眷顾么,可别是新鲜一时。”葭儿道,“婕妤别说这话,您这么好,必定盛宠不衰。”徐惠也不答,只告诉她准备一会儿去立政殿。
                            徐惠与葭儿明安步行去立政殿,中间只隔着一个华阳宫,葭儿说这是燕贤妃的寝宫,徐惠道,“燕贤妃,我也早有耳闻,乃是后廷之中的才女啊,我也是分敬仰。”葭儿喃喃点头,“贤妃娘娘待人也和善,原陛下还是秦王的时候就侍奉左右,陛下登基就封了贤妃,育有越王殿下,江殇王殿下和巴陵公主,只是近些年已不甚得宠了,算是与陛下相敬如宾。”明安在一旁说,“燕贤妃心善,就跟婕妤似的,只是,像贤妃娘娘这样有才气的女子心气儿又高,皇上跟前嫔妃多,娘娘与世无争,其实也好,省的烦心。”
                            徐惠默默听着二人讲燕贤妃的事,心里却泛起涟漪,如今宫中之人拿我与贤妃相比的大有人在,像明安葭儿这样觉得我同贤妃都是有才情心善之人,只怕,多的是盼着我与贤妃一样,可我又怎与她相较,起码她与陛下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分,足以怀念一生,那时,陛下还不是陛下……而如今,他身边多少女子?就如同一个物件,随意抛弃,从贞观十年开始,后宫只有一个曹王明出生,还过继给了李元吉,而自己多半,是要在那山门无开日之处度过残生么?
                            还在惆怅间,立政殿的台阶已经现在脚下,殿外四角有侍卫站岗,台阶左右各有七八名侍卫站在那里,他们,就是在守卫身后的这座宫殿。这宫里的人,无不知晓文德皇后入昭陵后,陛下是如何下令叫像生前侍候一样侍候皇后,就连寝宫守卫也与皇后
                            生前没有半分差别,徐惠长叹一声,只可惜,这宫殿已是一座空殿,宫殿里的主人也不会再有半点生息。

                            明安上前给侍卫亮出了皇上辇驾临行前王公公给的腰牌,侍卫让开,三人
                            走了过去,徐惠停在宫殿口,抬头看上头的立政殿三个大字,回忆早膳时皇上眉宇间的神色与那句“替朕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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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7-06-21 20:58
                              仿佛一进殿,就会看到那个贤婉和柔的皇后。立政殿每天晨时黄昏都会专有宫女来打扫,顾保持一尘不染,而按皇上的旨意,殿内物品摆放连位置都没有变过。五年前,徐惠踏进这座宫殿,连头都没敢抬起,跪在皇后床边都没有仔细看看皇后的模样,而如今,已是沧海桑田……
                              葭儿对徐惠道,“婕妤,咱们去看看皇后的梳妆台吧,奴婢入宫晚没见过皇后,人人皆赞这文德皇后打扮简而气度不凡,好生想瞧瞧这皇后梳妆所用钗环。”徐惠道,“这,我也很想看看,只是,不能随意动。”葭儿不敢再言,委屈地看着徐惠,徐惠刚想出言安慰,就听殿门再次被推开了,徐惠转身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宫人,那身影柔声叫他们都退下了, 在殿门口待命,一人独自走向徐惠三人。徐惠打量这女孩,大约九、十岁的样子,浅粉色的外衫,乳白色的裙子,梳着简单的少女发髻,整个人甜美难言。
                              徐惠几人不知来人身份未曾说话,这女孩温和一笑,对徐惠微微福身,又对徐惠道,“这位姐姐,可是很想看我母后的钗环么?来吧,我给你看,不要紧的。”徐惠惊道,“你是皇后娘娘的公主么?”那女孩点头,“是啊,兕子是母后第三女,封号晋阳, 能进立政殿的一定是父皇允准的,不知姐姐是哪个宫里的?”徐惠曾听刘尚仪提起,皇有嫡女晋阳殿下,相貌与陛下皇后各几分相似,性情却与皇后如出一辙,自皇后过世便被皇上养在身边,乃是皇上最爱之女。
                              徐惠福身一礼,“妾身楚德宫婕妤徐氏,晋阳公主安好。”女孩不再说话,拉起徐惠的手,走向纱帐后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几个装胭脂水粉的盒子,一缕阳光打在台子上,柔和无比。徐惠同晋阳公主一起跪坐在台前,葭儿明安站在一旁,公主道,“我看徐婕妤面善,既是父皇的妃子,原该已庶母呼之,可是,兕子总觉得你好亲切,就是想叫你姐姐。”徐惠也十分喜欢这个娇美的女孩,也觉得听她叫姐姐说不出的好听,就答应下来。公主又道,“这里我每隔几天就来一次,总觉得在殿里,就好像母后在一样,母后去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已经记不得母后什么样子了……”徐惠也觉得鼻子一酸,这便是如何的心痛,叫一个孩子承受。“公主,可是你还有你的父皇,还有几位一母所生的兄长姐妹啊。”公主点头,手摸上梳妆台下,徐惠这才注意,台下有如此机关。

                              伸出的是一个平面,里面有各种规格的区域,放着一件一件的饰品,葭儿在后面感叹道,“皇后就是皇后,在简朴,饰品也如此繁多。”
                              徐惠也看到了这琳琅满目的饰品,可她注意的却不是它们的繁多……
                              徐惠伸出手,纤纤玉指抚上这些珠宝,“若是它们的主人还在,晨妆午补,也是极尽光彩,可如今,没了主人,它们也没了存在的意义。”公主看向徐惠,“有意义的,这是母后留给我们和父皇的念想,要是没了它们,我都不知道母后用过什么,喜欢什么。”徐惠点头,握上公主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徐惠心里默默想,“公主,不过十岁的年纪,人家的十岁女孩儿还是孩童,她的心里,却装着那么多痛,他人万般给予,也不及皇后的疼爱,可终究皇后是仙去了,临终前又该是如何的不舍啊。”两个人说这话,晋阳公主将她知道的有关于这些饰品的故事讲给徐惠。不知不觉,就待了很久,直到葭儿说快到正午了,徐惠牵着晋阳公主走出立政殿,公主解下腰间一个铃铛,递到徐惠手中,“送给徐姐姐,有这个,你随时都能到我的忘忧殿见我,进立政殿也不会再有阻碍了。”徐惠笑着点头,二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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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7-06-21 20:58
                                第十章——挽鬓簪花(2)
                                徐惠回到楚德宫,便开始准备做晚膳了,时辰刚刚好,正到了王公公嘱咐的皇上晚膳的时辰,徐惠到了甘露殿门口。明安上前说道,“麻烦通报一声,徐婕妤奉命来给陛下送晚膳。”
                                那公公面色一紧,走过来行礼,“奴才给徐婕妤请安,只是现下只怕婕妤进不去。”徐惠疑道,“现下已到了晚膳时辰,为何不能进,这时候,难道殿内还有大臣在么?”公公为难地说,“不是,是,是韦贵妃和韦昭容在里面陪着皇上呢,贵妃娘娘从外头请的厨师,做的一手正品好菜,里面已经用上了,只怕……婕妤莫要为难奴才啊,若只是韦昭容还能进去通报,可贵妃还在里面呢。”徐惠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许久,才道,“明安葭儿,那我们回去吧。”二人脸上皆是不甘心的神情,欲言又止。
                                徐惠一步一步走下阶去,突然止步,示意明安葭儿,走向适才说话的太监,徐惠一个眼色,明安笑着拍拍那公公的胳膊,那公公识趣的将双手变作揖状,徐惠上前一步,道,“我知道现下不好打搅,更不能惊扰圣上,不过……”说着,从头上拔下合宫宴上皇上赏的白玉簪,示意葭儿拿出一袋碎银,一同放在太监袖中的手里,“等贵妃离去后,找机会将玉簪交给王公公,还有这食盒。”
                                说罢,三人转身离去。离甘露殿甚远,明安问道,“婕妤,皇上必定是不会吃咱们准备的了,为什么还要将食盒给王公公?”徐惠停下,道,“今天,贵妃与韦昭容是有意为之,贵妃自然不会在意我这小小婕妤与皇上怎样,是韦昭容,合宫宴那天早就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了吧,我不想跟她争什么,若是什么都不做,倒枉费我的手艺,王公公自然会把玉簪食盒递到皇上面前。”明安道,“那婕妤有信心皇上一定会……奴才真是替婕妤感到冤的很。”徐惠道,“我出尚工局之前,在那里的几年,看的还不够多么,这宫里千人不下,最明白的人啊,是陛下,可惜,那些妃子们,总以为陛下什么也不知道。”明安睁大眼睛,“婕妤是说,今天的事儿,陛下心里有数?”徐惠笑着不语,缓缓走去,转而对葭儿道,“怎么不见你说话儿呢?”葭儿一愣,“奴婢在想,这东西可以不用,但心意一定要看,这韦昭容仗着是韦贵妃的堂妹,一次一次看婕妤不顺,陛下心里明镜儿似的,而奴婢素来听说,陛下喜欢温婉之女,韦昭容这般一再……不但会失了陛下的恩宠,而且,还会害了贵妃。”徐惠笑道,“你这丫头,心思细巧得很那。文德皇后在时,后宫是何等祥和,如今韦贵妃代掌凤印,却纵了自己的堂妹胡来,还从旁指挥……”

                                葭儿道,“韦昭容太天真了,众妃共侍一夫,还信赖宫中的姐妹情。”徐惠看向她,三人离去。
                                三人回到楚德宫,葭儿端来一碗清粥放在桌上,“婕妤别饿坏了身子,吃一些吧,里面奴才让人放了些许肉末,定鲜美的很。”徐惠道,“你们都下去吧,都累了,回去睡吧。”葭儿点头,招呼殿内的宫女都退了出去,只留殿外守夜的宫女。宫人退下后,徐惠吹熄了永信殿的其余蜡烛,只留手中一盏。坐回桌旁,徐惠看着面前的粥,却丝毫不想吃,便推到一旁,将烛台放在面前,火苗安静的燃烧,是刚点燃的新烛,光亮照亮徐惠整张秀面,却显得苍白异常。对着烛火,徐惠说道,“我拿什么赌啊,赌陛下一定会宠我弃她,这不过第二夜,为什么,我只能任人宰割,宫里,从来不缺我这样的女子,可我愿意去爱陛下,哪怕我终是过眼云烟。陛下,臣妾想你永远看到我的都是有洁净的心,臣妾不会害人的,不会辜负你的喜欢,陛下……臣妾愿以才德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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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06-22 19:22
                                  朦胧中,徐惠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躺在榻上,明明昨晚一直坐在镜前,又不准奴才们进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夜里自己回去的?撩开帐帘,殿里没有人。徐惠穿上鞋子,走了几步,只觉得头重脚轻,太阳穴尤其疼,张口喊到,“来人啊。”闻声,明安跑进来,看徐惠不适,忙上前扶住,说道,“婕妤既然不适那快坐下吧。”说着便将徐惠扶会榻上坐下,又道,“奴才这就去传太医。”徐惠一把拉住明安,“不碍事,不必传太医了,你先告诉我,我昨夜不是坐在梳妆台前么,怎么……还有,现在什么时辰了。”明安道,“婕妤是一直坐在梳妆台前的,大概是太乏了,睡着了,是奴才们该死,梳妆台前的那扇窗没关严,才吹得婕妤现下头痛,婕妤恕罪。”
                                  徐惠摇头,拍拍明安的手臂,示意不会怪罪,明安继续说道,“现在还有半个时辰就午时了,婕妤一直坐在那,奴才们得了令只有等婕妤传唤才能进殿,不过早朝的时辰过后,陛下来了,是陛下把婕妤抱到榻上的,婕妤是太累了,才没觉察,陛下说不准奴才们打扰婕妤,直到婕妤醒来。”徐惠听到这里抬起头,轻戳明安的手,道,“你们啊,还真的让我睡到现在?陛下还说什么了么?”明安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说等婕妤醒了,到甘露殿面圣。”徐惠一听,脸红了一半,“天啊,我真是……马上叫葭儿来,更衣梳妆,我点快点了。”明安答应一声,跑出去叫了葭儿几个宫女进殿。
                                  换了件绣茉莉暗纹的襦裙,匆匆洗漱,徐惠出了宫门,走向甘露殿。通报后,徐惠走进殿内,跪拜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皇上抬起头,带着几分笑意,“来了,可睡的好?”徐惠一听,只觉得面上发热,“臣妾,臣妾……”皇上看着徐惠,只觉得娇羞可爱,道,“是朕吩咐他们不许叫你的,昨晚……累了,多休息一下也是应当的,来的时辰正好,便与朕共进午膳。”又对旁边女子说道,“今日你也留下吧。”徐惠这才注意龙案旁跪着研磨的女子,淡黄色宫装,眉眼之中带着一股骄傲之气,相貌也十分出挑。那女子起身走下来,徐惠与她互相一礼,她自然牵起徐惠的手,“今日需得好好谢谢徐婕妤,你来,媚娘沾着你的光,能在甘露殿用膳。”徐惠道,“媚娘?我叫徐惠。”那女子爽朗一笑,“才人武媚娘。”两人感觉亲切,说了几句话,皇上玩笑着道,“这,你们成了姐妹,把朕晾一边了?还有你啊媚娘,就数你牙尖嘴利,说的好像朕吝啬一顿饭似的,再聊,都不用吃了。”

                                  徐惠听出皇上是玩笑,只抿嘴一笑,武媚娘一耸肩,拉着徐惠与皇上一起走到桌旁,一左一右坐在皇上旁边,不一会,膳食就端了上来。
                                  皇上抚上徐惠放在膝上的手,“看你脸色不好,朕进永信殿的时候你伏在梳妆台上,窗子也不关紧,吹的头痛了吧,宣太医了么?”徐惠小声道,“臣妾位卑,不敢烦劳太医。”皇上道,“你也太谨慎了,病了便要问医,要不然留他们做什么,以后要是病着,实在不愿兴师动众,就去司里寻个医女来看看。”徐惠微微点头,不经意抬头看见对面的武媚娘只是自顾自的夹饭菜,既不抬头也不说话,不由在心里赞叹,她不理会陛下与自己的言语,显得很是知趣,这便是伴驾之道啊。很快,用完了,便命人撤下去了,这时,王公公走上前来,请示道,“眼下陛下是要午睡么?”皇上嗯了一声,道,“媚娘你先回寝宫休息吧,今日也累了。”武媚娘道,“臣妾不累,刚才还有奏折没有抄录完,要不然臣妾抄完再走?”皇上微笑着说,“不用了,就几本了,你回去吧。王德,命御膳房仔细给媚娘做一顿晚膳,补补身子。”武媚娘也一笑,便起身离开了。皇上将徐惠带到屏风后的龙榻坐下,道,“你作日留下的饭食朕看到了,虽然凉了,朕也尝了几口,朕的徐婕妤果然心灵手巧啊。”徐惠道,“臣妾拙艺,陛下见笑了,臣妾的东西若能入陛下的眼,改日臣妾再做一次叫陛下好好尝尝可好?陛下,臣妾不在乎是才人还是婕妤,陛下为何不叫臣妾的名字呢?”皇上一笑,将徐惠搂入怀中,“好,那朕叫你,惠儿,如何?你的东西,朕百尝不厌,以后朕去你宫里,就吃你亲手做的饭菜,不许糊弄朕啊。”徐惠娇羞的笑着,道,“陛下说的,臣妾一定遵命。”皇上道,“也到时辰了,你侍候朕歇息一会儿吧。”徐惠道,“陛下往常都是这时候午睡么?”皇上点头,徐惠又道,“才进了午膳,便躺下,肠胃会不适的。”皇上道,“每晨起得早,下了朝又有那么多奏折要批,乏得紧,也顾不得了,一直倒还没感觉怎样。”徐惠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皇上一脸倦意,只好小心服侍他躺下,在一旁照看。
                                  徐惠在一旁看着,也明白就是睡下皇上睡得也并不安稳,一注香的时间就醒了,说要去把剩下的奏折批完,叫徐惠一起去。皇上看着一旁低头研磨的徐惠,道,“桌角的几本,是适才媚娘没抄录完的,你写写看。”徐惠一笑,提起笔来,很快,便写完了,皇上拿过看着,道,“惠儿原来写的这样一手好字啊。”徐惠道,“陛下别取笑臣妾,陛下的飞白体才是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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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7-06-22 19:24
                                    皇上大笑道,“你到会讨朕欢心啊,还没跟朕说说,昨日是去了立政殿吧。”徐惠道,“是啊,陛下一走,臣妾就去了,很巧,还遇见了晋阳公主,公主殿下温和近人,还带着臣妾看了文德皇后的钗环。”皇上放下奏折,“遇见兕子了?皇后仙逝时候她还小,根本不记事,现在懂事了,越发思念皇后,每每谈起都悲伤落泪,是朕对不住她。”徐惠关切的抬起头,“这不能怪陛下,晋阳殿下也与臣妾谈起,殿下乖巧,说还有父皇和诸位皇兄皇姐疼爱她。”皇上笑了一下,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王公公说道,“去取前几日山西巡抚的奏折来。”王公公领命,走向大殿一旁的架子,很快,将皇上要的奏折取了过来。皇上将奏折递给徐惠,“你看看。”徐惠不解,只得接过,翻来看去,抬头疑惑的看向皇上,皇上伸手拿过一张纸,在纸上写下晋阳二字,拿着给徐惠看,徐惠将手中奏折贴近,方才发觉,这奏折上有与纸上相同的字,虽有九成相似,但在回笔之处略显几道不足。徐惠试探问道,“这是何人所写?”皇上笑道,“你也算个行家,才能辨认不同,那些大臣们都看不出来,你手里的奏折上是兕子的字。”徐惠大惊,向奏折上看去,早闻晋阳公主聪慧,擅仿皇上的飞白体,却不想相似至此。
                                    皇上将手里的纸放下,道,“从皇后仙逝,朕就将稚奴与兕子亲养在身边,稚奴是皇子,每天要去皇子们专门读书的地方读书,朕就命人按兕子的身量造了一张小桌放在案旁,每天朕下了早朝回来批奏折,她就坐在旁边,或是玩手里的玩偶,或看朕专给她找的书籍,不时就过来坐到朕膝上,朕就抱着她批奏折,有一次,朕不经意看她,就看到她提着笔像模像样的写字,朕过去一看,谁知道她的字与朕是那般相似,从那以后,每天朕都把批过的奏折给她,她就照着写,朕也没太在意,等半年一看,已经不去甚远了,朕叫她抄录奏折给大臣看,连她舅父辅机都辨不出了。”徐惠道,“公主与陛下是父女连心,公主才能写出与陛下如此相似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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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6-22 19:24
                                      有个问题,河东道的第一官员官职名称是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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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7-06-22 19:28
                                        这几天事忙,要搁置再发了,抱歉还是有看的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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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7-06-24 06:16
                                          第十一章—— 访龙兴地(1)

                                          皇上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低头一笑,对徐惠说,“有件事朕筹划了许久,才挑出了今年,风调雨顺,边关安定,朕才放心去办事。”徐惠疑道,“什么事啊?陛下要出远门儿么?”皇上一晃神,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桃花下送自己远行的文德,一个是相伴多年的发妻,一个是纯净温和的新宠,却都如此相似的,如寻常人家的女子与丈夫一般无二。皇上收回心思,握住徐惠的手,“朕带着你,一起去。”徐惠一愣,“带着臣妾?”皇上点了点头,徐惠一笑,“陛下,还没有告诉臣妾要做什么去呢?”皇上道,“去河东道。”
                                          徐惠问道,“河东道?那可是我大唐的龙兴之地啊。”皇上不语,起身拽着徐惠的手将她带到大殿左侧后方的窗子的一面屏风之前,指着上面道,“这便是整个河东的地图,上面详尽的标注了河东的每一个地方,正如你所说,这是李家的龙兴之地,朕命人画于此,便是提醒自己不要忘本。”徐惠反握皇上的手,指着地图问道,“这几处画了红色标注的是何意啊?”皇上指着红色标注之处道,“这儿,是李家原宅所在,这儿,是晋阳,起兵之地,这儿,是平阳苇泽关,乃是河东的咽喉。这次朕有大事需办,不过少不了陪你游山玩水,你进宫也这么些年了,你只管收拾好行装,其他不必担忧,下月初五出发。”徐惠称是,便退了出去。

                                          次日,皇上已经在朝堂上提出,并派人准备,后廷诸人自然不会不知陛下将要出行的消息。华阳殿里,韦贵妃轻轻端着手里的玉杯,看着对面一脸不甘的韦昭容,“听说陛下下月将要出行的事了吧,看到随行名单了么?”韦昭容低着头,“看到了,嫔妃之中,是杨淑妃,还有,还有徐惠。”贵妃道,“你这次倒是不算太急躁,也该想想,本宫掌管后廷,自不能去,淑妃也算是文德皇后调教的,虽也不算太过得宠,不过她膝下两位皇子,陛下也习惯她的伺候,不足为奇。徐惠呢?你侍君多久,徐惠侍君多久,何以在这需时数月的出行中点了她伴驾?除了四妃,一众嫔妃里数你承宠最多,如今怎的输了几场便泄气了。”韦昭容未语,贵妃的眼神停在了殿角的一架古琴上。
                                          徐惠此时,正与杨淑妃、刘尚仪坐在尚工局的正殿里饮茶。徐惠早听刘尚仪讲过,对杨淑妃有几分了解,刘尚仪说,杨淑妃有前朝皇室血脉,是隋炀帝之女,其母也是贵族出身,却因不甚得宠,连带淑妃也遭了冷落,唐军进入长安城时,隋炀帝已死,宫里乱了起来,淑妃之母身染重疾,断了药,不幸亡故,淑妃年幼无人照拂,也奄奄一息,是陛下救了她,带回府中由皇后亲自照顾教养,顾与皇后感情十分深厚,侍候陛下多年,育有吴王、蜀王,得陛下信任,协理后庭,现在的后宫,阴德妃久病不出,燕贤妃与世无争,而近几年杨淑妃渐与韦贵妃有分庭抗礼之势,刘尚仪曾告诉徐惠,若想在后廷谋得一席之地,杨淑妃是个很好的靠山,会提点帮助她。
                                          徐惠看着座上一袭月白色襦裙华贵淡雅的淑妃,道,“淑妃娘娘亲自安排陛下出行的物品,实在辛劳,臣妾愚笨,又不能从旁相助,还望娘娘不要怪罪。”淑妃淡淡笑道,“徐婕妤多虑了,这次陛下出行需数月,半途若有所需未免困难,定不能让陛下不适,故本宫才亲力亲为,仔细安排准备,徐婕妤之前也没有接触,不适应是正常的,以后,你跟着本宫历练着,慢慢就好了。”刘尚仪在一旁道,“淑妃娘娘,按您的吩咐,已经安排下去了,下官会亲自监督的,娘娘和婕妤怕都累了,等准备好了,下官再派人请娘娘和婕妤过来如何?”淑妃点头,站起来,徐惠也连忙起身,按刘尚仪的眼色,上前恭敬地扶住淑妃的手,二人走出殿去。
                                          淑妃微笑着看向徐惠,“徐妹妹的行装收拾的如何了?”徐惠道,“陛下曾交代过,不想太过扰民,这次出行也只通知了少数地方官员,銮驾停在城西,而我们会便装进入,妾身的常服也准备好了。”淑妃看向远处,“这成日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的日子,百姓羡慕,只有身在其中方才知道外面的好,这次,咱们也可游玩一番了。”徐惠笑着点头,与淑妃到亭子里下棋,几盘过后,因觉似有雨滴,二人便分开回宫了,又是好一番准备。

                                          初五清早,出行的车驾便已等在太极殿外,早朝上,皇上安排了监国之事,随后,文武百官退至殿外与后宫嫔妃、诸位皇子公主一并站在白玉栏之下。皇上停在石阶之上,杨淑妃与徐惠步出,皇上牵着二人,一左一右,走了下去,皇上车驾在前,杨淑妃徐惠之驾紧随其后,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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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7-06-29 09:35
                                            车驾入了河东道,已是日暮低垂,葭儿撩开车帘,徐惠搭着她的手下了车,虽说途中也有休息,可终是坐了许久,只觉得腰背酸痛的很,大庭广众,徐惠也不好叫苦,一抬头,却见杨淑妃靠着丫鬟,十分不适的样子,便催着葭儿上前扶住,“姐姐怎么了?可是车驾坐久了发晕呢,快进院休息吧。”原是淑妃与徐惠也都算文德皇后教导的妃嫔,二人性子也相投,便以姐妹相称。淑妃虚弱地点点头,徐惠便扶着她进了门。

                                            因皇上的意思是不愿招摇,也想看看旧宅,便私下提点着,安排进了高祖在晋阳的宅院,原高祖膝下四个嫡子,前院分为东西两苑,分别给娶了亲的长子也就是隐太子李建成和次子居住,而三子四子因着年纪轻些,便随着太穆皇后住在后院里,这次子便是圣上,圣上的意思便是还住西苑,不必动,过了抄手游廊,便是一间正堂,左右两侧各一间屋,便是淑妃与徐惠住。

                                            扶淑妃躺下,徐惠退了出来,活动一阵,反缓解些,抬着头看正堂上的字,忽然,手被人握住,徐惠转头,看见皇上笑着现在身侧,“惠儿看什么呢?”徐惠一笑,“看字呢,陛下累了,不进屋休息么?”皇上也没答,只是指着左边屋子说,“那儿原是她的屋子,我们起兵的时候,她就与皇后和贵妃住在这儿,安排你住着的便是贵妃的屋子。淑妃身子禁不住舟车劳顿,朕派了随行太医照看了,不必担心,今儿,你跟着朕去正堂住。”徐惠却把手抽出来,局促地绞着丝帕,“那是皇后和陛下的屋子,臣妾不敢住。”皇上笑着拉住她,“这屋又不是只有皇后住,朕不在府,她们经常住在一起,你就当在宫里的规矩了,皇后也是看重你的,你住着她也不会怪罪。”徐惠也想着恐下人安排不周,又听皇上这般言语,不禁莞尔,任由皇上牵她进了正堂。

                                            徐惠斟上一杯茶递给皇上,皇上小饮一口,道,“你这身常服,倒叫朕想起一个人。”徐惠低头看身上的衣裙,这次带出来的常服都是之前父亲送来的,给她平日里不出门时在寝宫里穿的,正好有了大用场,身上这身是自己很喜欢的样式。“什么人呢?”
                                            皇上拉她坐下,徐徐才道,“我,我的三姐。”徐惠小心看去,皇上脸上似有忧伤,很多年,他习惯了“朕”这个自称,如今却说“我”,大抵是因着他登基之时,这位姊妹已故去了。徐惠也听得出,这个三姐,便是高祖唯一嫡女,平阳昭长公主。“勒兵七万,威震关中。平阳公主的名号,臣妾也有所耳闻呢。”皇上点点头,“她去的早,就连嗣昌也去了几年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徐惠闻言轻握他的手,“逝者已逝,生者就要更珍惜身边的人啊。”皇上将她搂住,徐惠又道“陛下讲的嗣昌,就是公主驸马爷,谯国襄公吧。”皇上道,“是,他去后,朕追赠为荆州都督,从起兵起,从微之著,善始令终,是大唐真正的开国功臣,早在先皇登基,就官拜国公,追随先皇和朕打下大唐天下,他更是朕的姐夫,是我李家的自家人。”徐惠道,“柴将军这辈子,能得妻如公主,又极尽荣华,已是夫复无求,还有先皇、陛下等关怀他的家人,应该是了无憾事。”顿了顿,说道,“如今,我们既到此处,不如明日就去看看故人,可好?”皇上对上她的目光,拂过额角青丝,“惠儿,当真是朕的知音人。”徐惠温婉一笑,便侍奉皇上就寝,约定明日一早出城看看故人,熄灯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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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7-07-01 18:11
                                              第十三章——访龙兴地(2)

                                              徐惠知要出门,便早早起身梳妆,清了面,刚坐到梳妆台前,却被身后人夺了眉笔,“今日,叫为夫为惠儿画眉。”徐惠娇羞应下,皇上一笔一笔画下,模样十分认真,只一会便画成了,“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腕摇金钏响,步转玉环鸣。这是惠儿你的诗,写的是汉武帝的李夫人,可朕觉得,仿佛就是朕的惠儿啊。”徐惠道,“皇上取笑臣妾。”皇上笑道,“哪里?前两句就是你的样子,金钏也有,只是少了玉。”说罢低头沉思,又忽转身从搭在屏风上的外袍上解下一个玉佩戴在徐惠腰间,徐惠也来不及言语,皇上看着她,笑着道,“如今,惠儿也是那倾国倾城的李夫人了。”徐惠却哼一身背过身去,皇上不明白,拉她也不理,一会儿才道,“陛下若真拿臣妾比李夫人臣妾便当真恼了,臣妾不是嫌那李夫人歌女出身,李夫人一生享尽汉武帝宠爱,她在世时,可谓独宠,可她红颜薄命,韶华即逝,无福伴君一生,纵使死后极尽哀容却也是……臣妾不愿比李夫人,也不愿陛下自比汉武帝,若论治国,汉武帝确是位不可多得的明君,可于妻妾确是薄情之人,只爱那女子花容月貌,年老色衰便弃之不顾,卫皇后不正是例子?她也算位贤后,却落得那样终结,李夫人倒是个极通透之人,便是死前也不肯见汉武帝一面,只盼留得武帝心中倩影。惠儿相信陛下是明君,却不信陛下也是武帝那般薄情男子,惠儿也不愿早早离去,只想伴君一生。”

                                              皇上听了她的话,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又听徐惠言辞恳切,也明她心中真情,伸手将她搂在怀中,将她的头贴在自己胸膛上,温言道,“惠儿,你的心意朕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次是朕不对,再不会这样了。”徐惠之前有感委屈,忽听这话,睁着泪光涟涟的眼睛,道,“臣妾怎么敢叫陛下认错,不过,陛下要给臣妾赔理。”皇上看着徐惠模样可爱的紧,心头怜爱之情油然而起,摸起适才戴在徐惠腰间的玉佩,“这是朕贴身儿戴了许多年的物件儿,是朕的爱物,虽是它引起的话儿不好,咱们不学汉武帝和李夫人,可好玉配美人儿也是应当的,也叫朕永不忘与惠儿的临窗描眉之乐。”徐惠轻轻点头,遂起身替他穿了外袍,传人进膳。

                                              皇上想着多年未曾去姐姐墓前祭拜,又想起驸马病逝之状,忆着从前大家共在一处的日子,心中难免悲痛,食不下咽,徐惠见他动的少,回想昨日陛下之叹,也感叹英雄做土,红颜薄命,更添几分忧伤,二人虽各怀心思,却终又在一处,皆所食不多,派人知会过杨淑妃,出了门,乘车而去。

                                              平阳公主武德六年去世,未做先皇陪葬,谯国襄公与平阳昭公主之墓乃是在平阳郡外十几里之处,皇上与徐惠乘马车,不长时候,就到了。皇上先下车,将徐惠抱下来,徐惠站稳后,抬眼看去,入目皆是青山绿水,想入宫数年,四方方的宫墙,就得是今日伴驾,才得以出来,又是来拜祭谯国襄公和平阳昭公主这样的英雄,心中敬畏更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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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7-07-01 19:50
                                                皇上走在前面,示意身边的随侍将祭奠的东西交给徐惠,所有侍从在外面等候,徐惠便提着装祭品的木盒,跟着皇上步入了墓园。

                                                徐惠静静跟在皇上身后,抬眼向周边看去。平阳公主的墓建于武德年间,是按照公主的规格,不同的是,当年高祖下令以军礼下葬,由一支军队为公主举殡,与其说是埋葬的是公主,不如说是将军,墓中的一切,无不昭示着墓中夫妻的戎马一生。徐惠在心里默想,纵使史书只留下公主寥寥数笔,也难掩英姿绰约,鼓吹下葬,亘古皇女从未有过的荣光,除了世人皆知的东征西讨,她究竟是如何的女子呢?

                                                她正想着,台阶以在身前。皇上略侧头看向徐惠,徐惠会意,快步上前,将祭品按规矩摆在碑前,静静立在一旁。皇上看着眼前的墓碑,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忽显出温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冰冷的墓碑,而是多年未见的故友。“三姐,嗣昌,这许多年,才能来看看你们,夫妻相聚,一切可好啊。”他俯身拿起已盛了酒的杯子,倾斜着将酒倒出,洒在碑前,溅起,又落了下去,渗没不见。他眉间忽一紧,双目合闭,“你先下去,到阶下候着。”徐惠听闻皇上之言,立马称是退到阶下的一侧等候。

                                                徐惠想来皇上多年没能拜祭公主和驸马,定有很多自己不能听的话要说,便静候一旁,一直盯着自己腰间系的玉佩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徐惠抬起头,才发现皇上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皇上……”。面前的圣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指尖滑过徐惠额前的碎发,“叫惠儿等久了。”徐惠摇摇头,望着皇上,道,“没有,惠儿本就是陪陛下来看故人的。”皇上轻应了一声,牵住徐惠的手坐在了台阶上,又回过头看向墓碑,须臾,才望向徐惠,“今日,又叫朕想起好多旧事,仿佛就在昨日,却早已……”徐惠将手放在皇上手背上,欲言又止。她所能听到的陛下的过往,都是父亲和宫中人所讲,鲜亮精彩,而这背后的点滴却是她不知的,心中不由怪自己,君生我未生,恨不能相伴始末。

                                                从踏进墓园,皇上就一直在回想,每一件都历历在目,亲人、故友,哪怕是敌人……都好像还在身边,却已不见,又想起一早徐惠劝慰的言语,珍惜身边的人。早已历经种种,自不会悲春伤秋,感觉身侧的人儿仿佛静默一般,转头看去,清雅的面庞上,微皱的眉头,好像很感伤的样子。“惠儿……”

                                                徐惠看向皇上,又将头低下,“陛下,臣妾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皇上伸出手臂搂她入怀,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这不能怪你,惠儿哪里无能了,合宫上下,也就唯有惠儿明白朕的心意了,这些你不知道的,朕讲给你。”徐惠睁大眼睛看着皇上,道,“陛下……真的可以讲给臣妾听么?”皇上看着徐惠小鹿般的眼睛一笑,“说定了。”看着徐惠的双眸从黯淡到明亮的神采,皇上心里忽然感觉适才的阴霾都散尽了,格外明朗。

                                                徐惠轻靠着皇上,听皇上徐徐道,“义宁元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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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7-07-01 19:54
                                                  第十四章——同游晋阳(1)

                                                  拜祭过后,徐惠先上了马车,看着皇上对外面说了什么,才上来坐在了徐惠身旁,对她道,“既到了晋阳,朕带你去街上看看。”徐惠自是欣然应着,皇上又说道,“咱们在市井不宜用平时的称呼,可要记得。”徐惠点点头,却忽然佯怒而视,皇上不知所以,道,“怎么了?”徐惠也不看他,只看着车帘,道,“陛下自可称呼臣妾为惠儿,可叫臣妾如何称呼陛下?”皇上沉思了一下,将徐惠的身子转过来面相自己,道,“叫二郎。”
                                                  徐惠听到这个答复,又看着皇上真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她知道,在高祖的众子中,陛下排行为二,若是平常人家,这般称呼并无特别,可天家威仪,每一个称呼都有着规矩,二郎,这个称呼,怕只有先皇后叫过,如今陛下亲口允诺令她如此称呼,她心中实在五味杂陈。看着徐惠半晌不语,皇上轻摇她的肩膀,道,“叫啊。”徐惠张了张嘴,“二郎……”皇上满意得将她拥入怀中,“这就对了,多少年被人陛下陛下的叫着,朕…不,我,都快忘了民间是如何称呼了。”二人相拥而笑,提到民间,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讲起了从前在民间生活的趣闻,一时好不欢喜。

                                                  不久,听到葭儿的声音在外面道,“阿郎,娘子,到了。”皇上便带着徐惠下了马车,徐惠向左右看去,原本随行的侍从,只有车夫和葭儿留下了,皇上道,“他们都跟着,叫咱们如何尽兴,我就把你的贴身侍女留下,叫其他的先回了。”徐惠点点头,和皇上走进了街市中。这个时候,人并不是很多,却也十分热闹,卖艺的,叫卖的,此起彼伏。

                                                  这一日徐惠穿着茜素青色的撒花软烟罗裙,头上斜插着杨脂色茉莉小簪,肩若削成,发出清香,虽薄施粉黛却也顾盼生辉,皇上一身银色衣袍。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倒也寻常,只是却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气度,便不泯于众人,格外出挑引人注目。

                                                  徐惠自入宫,已经五年了,这宫墙外的样子,好久没有见到了,没有繁杂的规矩,没有各怀心思的人,让徐惠感觉心中格外宁静惬意,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皇上,皇上温和地看着她,“去吧,有什么喜欢的,只管拿,葭儿,好生跟着。”葭儿福身一礼,接过皇上递过的银袋。徐惠灿然一笑,很快拉着葭儿钻入了人群中,四下看着,皇上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也格外舒畅。

                                                  徐惠看到一个铺子上挂着的灯笼,和葭儿走了过去,“葭儿,你看这灯笼,好精致啊。”葭儿抿嘴一笑,在徐惠耳边轻声说,“是啊,一点不输咱们宫里,而且更细巧别致呢。”老板看徐惠妆容,只当是个大户人家的娘子,赶过来介绍,“这位娘子觉得这灯笼怎么样?若还看的过,移步里间,还有许多呢。”徐惠道,“好啊,麻烦老板引路。”老板笑着将她二人引入了里间,这里面就好像节里的街市,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徐惠看来看去,指着这一个,那一个叫老板取下来,嘴里念着,“给珠儿一个,明安一个,还得带一个给杨姐姐把玩……”又拉着葭儿,“你也挑一个啊。”葭儿也笑着拿下一个,“姐姐可给阿郎带了。”徐惠莞尔道,“促狭丫头,就知道拿我打趣,你看…”葭儿看着徐惠手里转动的灯笼,与之前挑的不同,素雅很多,上面画的是一幅山水,还有大片留白。葭儿不解道,“姐姐为何选这个,是否太过简单了?”徐惠摇摇头,微微有些脸红,“二郎…他是个男儿,总不能挂个花灯在房里,这样的有几分意境,又大气,才合适送给他。”葭儿喃喃自语道,“是啊,还是我们娘子明白阿郎的喜好,旁人怎么比的了。”看葭儿一脸的正经,徐惠嗔怒地推了她一下,“再不理你。”说罢便往外走,葭儿连忙追上去,“别啊,叫我给姐姐拎着,给您赔罪啊。”徐惠出了门,便看见皇上很是清闲地坐在对面的茶铺饮茶,葭儿追上了她,“好姐姐,我错了,腿都要跑断了。”徐惠笑着看着她,“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葭儿一边摇头说些不敢,一边把徐惠手中的灯笼接过来。

                                                  徐惠走到茶铺,坐在了皇上对面,皇上道,“买了这么多灯笼啊,拿过来我看看。”葭儿将灯笼一个个递给他,徐惠道,“我们忙的很,不若二郎清闲,在这饮茶。”皇上低头笑了一下,复言道,“从前在此久居时,没隔几日便要到这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它真的还在,只是徒弟接了师傅的班,茶的味道还是与从前并无二致。”徐惠道,“二郎猜猜,哪一个是送给你的。”皇上思索了一下,将那个画着山水的灯笼举了起来,葭儿在一旁出声笑了一下,皇上问道,“你笑什么?”葭儿掩面笑道,“适才娘子从满屋的灯笼里挑了这个要送给阿郎,我还在想阿郎会不会喜欢这样简单的,谁知……”她还没说完,徐惠便朝她使眼色,“喝你的茶。”皇上道,“惠儿知道我的喜好,便也看看我是否也知道惠儿的喜好,”说些,从侧面椅子上拿起一个锦盒,徐惠结果打开来,里面安静地躺着一面铜镜,背面木刻而成,镂空的花纹,一派古朴之气,不同凡俗。“二郎有心了。”徐惠流露出赞叹之色,温声道。皇上点点头,“惠儿喜欢最好,走,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带回去的,也到了午时,该进着东西了。”三人起身离开茶铺,向街上最热闹的所在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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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7-07-06 20:30
                                                    皇上带着徐惠从街市上返回宅院,便看见杨淑妃站在廊下,她晨起听了皇上携徐惠出了门,先回来的侍从说他们去街市上了,午时方回,便在廊下等了一会,果然皇上和徐惠便回来了,方才看他二人牵着手,淑妃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韦姐姐,你的堂妹怕是永远也争不过徐惠了。”

                                                    徐惠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走上前去一礼,“杨姐姐,现下日头正毒着呢,姐姐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啊。”淑妃笑了一下,道,“屋里闷的很,不如外面自在。”淑妃示意了身边的侍女,对他们道,“已命人备下了午膳,陛下和徐妹妹用膳吧。”皇上点点头,“如懿,身子可好些了?”淑妃福了福身,“谢皇上,臣妾没什么大碍。”皇上道,“那便好,如今也回晋阳一遭,你若想去哪,便去走走,叫惠儿和你同去。”淑妃笑道,“臣妾不敢,徐妹妹可是陪陛下的人,臣妾可不敢和陛下抢人。”徐惠在一旁面露绯色,皇上一笑,“你啊,伶牙俐齿也不输旁人。”说笑着,便走进堂内去。

                                                    午膳过后,有侍从来禀报,皇上便出门去了,淑妃邀了徐惠一同在园子里走一走,路过一片夹竹桃,淑妃望着深红色的花冠道,“生的多茂盛啊,高阳最喜欢这样的夹竹桃了。”徐惠微微笑着道,“姐姐慈母情怀,这是思念公主了,公主年初下嫁到梁国公府,听闻种植了不少夹竹桃呢。”淑妃道,“徐妹妹怎么知道的?高阳最是顽皮,在宫里的时候就总戏弄宫人,不会真的‘声明远播’,妹妹住在尚工局的时候就知道了吧。”徐惠一笑,道,“尚工局常得了旨意专门给高阳公主做饰品衣衫,这才听尚工局的刘尚宫讲过,高阳殿下骑术箭术都很好,狩猎都不输给皇子,陛下宠爱的紧,公主喜爱夹竹桃,就是陛下告诉我的。”淑妃听徐惠说是陛下言之,心中自然欢喜非常,“高阳被我宠坏了,我只盼着她在房大人府中不要添乱。论起陛下宠爱的公主,高阳哪排的上啊,还是皇后娘娘的长乐和晋阳最得圣心。”徐惠知道,高阳公主再受宠,毕竟不是嫡公主,若说是最受宠的,只怕不妥,便点头道,“晋阳公主妹妹前几日还见过,十分可爱。长乐公主的丹青妙笔也是早有耳闻,公主中无人能与之比肩,只是还没机会见一见,听说,长乐公主与皇后娘娘最是相像了。”提起文德皇后,淑妃有些悲伤,道“是啊,长乐通身的气质,还有她的性情、容貌,哪个不和皇后娘娘相似的紧。”淑妃叹了口气,又道,“她幼时时常到我那里去,如今年节入宫请安,也总会到我宫里,妹妹若想见一见,等公主去了,我自然派人知晓妹妹。”徐惠一边谢过淑妃,一边挽着淑妃去看正开着的花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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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7-07-06 20:34
                                                      第十五章——同游晋阳(2)
                                                      徐惠和淑妃走了一会儿,担心淑妃疲倦,便带着淑妃去看适才买的东西,送几件与淑妃把玩,淑妃也很喜欢, 徐惠斟了茶给淑妃,二人坐在案前说话儿。“想必皇上告诉你了,你住的,原是韦贵妃的住处。”
                                                      徐惠应道,“是。”淑妃看着她,“现在没有旁人,妹妹如今是婕妤之位,敢问妹妹一句,妹妹心中所属的位分是……”徐惠不由一惊,淑妃这话问得实在太过明显,叫她无法回避,“姐姐怎么问起这个,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哪里是妹妹想得就能得的。”淑妃微微一笑,“旁人不敢说,妹妹自然是无虞。”徐惠心头一转,明白淑妃的意思,却不好正面应答,只好试探着道,“如今宫中四妃俱全,所能得九嫔之位,已然很好。”淑妃道,“昔年双贵妃并存,妹妹若有心,再高未必不可得啊。”

                                                      双贵妃?徐惠默念,除了韦贵妃,那就是杨贵妃了,赵王李福、代王李简的生母,贞观五年代王早夭,杨贵妃不堪打击,一病而逝,赵王被过继给隐太子,宫中便很少提起这位曾与韦贵妃并尊的杨氏贵妃了。淑妃这是在试探自己,若能扶自己成为一品夫人,也会成为淑妃的助力,韦昭容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韦贵妃自然帮衬她,淑妃,是唯一的庇护,这就是刘尚宫说的靠山和扶持么?

                                                      徐惠微微含笑,“承蒙姐姐不弃,愿听从姐姐的安排。”淑妃轻握住她的手,“你是文德皇后看中的人,你我同承皇后恩德,无论如何,有机会我自然帮衬你。”淑妃看着徐惠垂首恭谨的模样,说道,“妹妹幼时便名动天下,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又合陛下的心意,其实啊,位分不在高低,陛下的恩宠最要紧,陛下宠谁,谁的位分自然高,妹妹安心侍奉陛下,本宫自然有法子不叫无事生非的人给妹妹添麻烦。”徐惠起身行了个礼,“多谢姐姐了。”

                                                      淑妃回了住处,徐惠一个人坐在案前,思绪万千,如今既应了淑妃,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后怕是有的周旋了,本对位分并无太过在意,也不欲争什么,只是,握在手里的,也不能任旁人抢了去,身处后廷,岂有不争,不过是明哲保身,当争则争罢了。

                                                      徐惠喝了一楼茶,便听见葭儿的声音,“婕妤,有长安的信使来了,求见婕妤。”徐惠忙叫葭儿请进来,那人宦官装扮,看见徐惠便是一礼,“徐婕妤万安,奴才是长孙大人派来给陛下送信件的,请婕妤代为保管交给陛下。”徐惠问道,“那必定是国事了,我是后宫妃妾,交给我只怕不妥。”那人道,“出来前大人告诉奴才,送信来时若陛下不在可交给徐婕妤保管,不可交给旁人,还请婕妤接了吧,奴才得快走。”徐惠也不知怎么回事,但听他急着走想必是有安排,接了信,吩咐葭儿赏了东西,送出去了。徐惠把信放在来时带的盒子中,初时心中疑惑,也有些了然了,淑妃育有皇子,只怕与前朝多少有牵扯,故交给自己,又觉得何时与长孙大人相识了,又添了些新的疑惑,也走了好久,有些乏了,便在榻上歇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惠感觉身侧有人,便睁开眼睛看去,看到皇上坐在榻边,正看着她,猛地做起来,“陛下,陛下回来了,怎么不叫臣妾呢?”皇上悠悠说道,“惠儿,朕不喜欢你总是自称臣妾,也不喜欢你叫朕陛下。”徐惠迟疑了一下,随即作委屈状,“知错啦,二郎。”皇上点点头,“有人在礼不可废,你我相处,不必遵什么虚礼,朕不想连一块安宁平常的地方都没有。”徐惠轻轻摇乐摇皇上的袖子,皇上看着她玉雪纯净的模样,会心一笑。徐惠把皇上牵到书案旁坐下,把之前的信递给皇上,“是长孙大人给陛下的信件。”皇上接过拆开来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把信折了一下,徐惠会意,马上到窗子边取了蜡烛点燃,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把信燃着扔在地上,徐惠便熄了蜡烛坐下来,给皇上倒茶,皇上看着她,道,“惠儿不想问问信上说了什么?”徐惠道,“长安来信,必是前朝之事,区区妇人不敢过问。”皇上眉心微动,微微失神的眼色,“不多问,朕喜欢,不过,朕许你从旁谏言,惠儿读了那么多书,若是男儿,也必定是朝中栋梁。”徐惠道,“我若是男儿,却想去疆场上厮杀。”皇上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为何呢?”徐惠思索了一下,随即说道,“为国杀敌,效忠君主,保卫百姓,方不负好男儿顶天立地。” “不怕疆场险恶?可惜惠儿并非习武世家出身,要不然就能圆了念想了。”徐惠摇摇头,“也少有命女子练习的,只能骑马射箭,算不得英武,像平阳长公主那样的巾帼,多少年也未必出得一个,何况惠儿如今连骑马也不能够呢……”皇上看着徐惠叹息的样子不由大笑,挽她在怀中,“现在只怕不行,回了长安,朕教你便是。”徐惠点点头,心中莫想,疆场再险,险不过人心啊。

                                                      徐惠伏在皇上膝上,皇上抚着她额前的碎发,说道,“朝中有事,需朕亲临,晋阳的也办完了,明日回长安,说来是朕食言了,本答应带你好好游玩一番的……”徐惠打断道,“惠儿不能为二郎分忧国事,也不能给二郎挑烦忧,这次出行数月有余,惠儿哪里没有好好游玩,还带了许多东西回去呢。”皇上一笑,顿了一下,道,“朕和辅机,就是长孙大人,说过你,他还称赞你温恭得体呢,所以才放心你保管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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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7-07-06 20:39
                                                        徐惠一为皇上猜出自己心中所惑,二来也为长孙大人称赞自己吃惊,长孙大人信任自己,便也是皇上的信任,起来看着皇上,道,“大人的称赞,惠儿不敢当。”皇上笑着,“朕觉得他说的很好。”徐惠和皇上嬉闹一番,命人在亭子中备下些清粥果品作晚膳,临时决定回宫,也是好一番规整,方备好一早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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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

                                                            赏她几壶。”武媚娘谢了恩,坐了下去。徐惠心里不由怨道,媚娘啊媚娘,这个时候还拿我取笑,我都已经骑虎难下了,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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