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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看2017年06刊】《思维囚徒•电梯里面的双螺旋》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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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9-02 21:20
    《思维囚徒·电梯里面的双螺旋》文/栗西亚






    表情包后隐藏的暗号,是生与死的关键。
    ——
    快讯:今天下午2点,本市二环内紫阁花苑小区一栋居民楼电梯突发故障,停在了七楼和八楼之间,一名青年不顾其他居民阻拦,在攀爬电梯时,电梯突然启动,该青年不幸身亡。目前,事故正在进一步处理中,相关责任方也将接受警方的调查。


    快讯:今天晚上8点,本市五环废弃工厂有人举报发现不明生物尸体,相关科研人员正在研究分析,或可发现新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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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7-09-02 21:23
      1


      “哎,‘出丑瞬间’又出新表情包了。”


      “哈哈,太逗了!”


      “你别说,最近这系列的GIF表情包可火了,UP主隔段时间就会上传新视频,还会在微博发布表情包,你看这个,哈哈哈…”


      公交上,坐在我身边和前后座的三个学生党正拿着手机在那儿闲聊,我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屏幕上一个男人正用后背蹭着电梯墙壁,模样确实十分滑稽。


      才一年多没有接触这个世界,我就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现在的人真无聊,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喜好呢?


      我叫孔龙,一年前被误认作一宗女性失踪案的嫌犯而冤枉入狱,后来由于出现了相似的案件,我才洗脱罪名,在两个多月前同一家神秘机构合作,获得了出狱的机会。


      我闭上眼睛沐浴着窗外的微风,感受着自由的味道,当然也就不会想到,没过多久,我就因为这奇怪的表情包被紧急召唤。


      ——


      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青年一脸惊喜:“来了来了,你们终于来了!”可是他探头找了一圈,确认只有我一个人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抱怨道,“都说了我有重大发现,怎么就不信呢?居然就派了你一个警察过来。”


      尽管不忍打击他,我还是不得不回应:“那个…我不是警察。”


      青年一脸震惊地张大了嘴:“不是警察?那你是什么人?难道…”电光石火间,青年脸色一白,表情变得极为惊恐,他迅速缩回脑袋准备关门,不过,显然我反应更快,伸出去的脚卡在了门缝里。


      “你干吗?想做什么?!再不滚我要报警了!”得知我不是警察后,青年的语气变得极不客气,我再不解释可能真的会引起误会了:“等等,我是警方派过来的心理咨询师。警方让我过来看看,而且我刚才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我从他家门上猫眼的卡槽里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这张纸把猫眼都挡住了,笔迹似乎还没干,好像是有人刚插在这儿的,上面的字…”


      话还没说完,青年劈手夺过纸,颤抖着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下一个就是你。


      我见他脸色异样,对我的怀疑似乎并没有消除,不得不说:“如果我要对你不利,你开门的瞬间难道不是最好的袭击机会,还会跟你聊这么久吗?”


      斟酌了一下我的话的可信度,青年终于把门打开一条缝将我让了进去。


      “我听说你很喜欢拍周围人的丑态…”我边穿上青年递过来的鞋套边直奔主题,“所以被人威胁了?”


      “警察说的?”青年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了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递给我。我摆了摆手,他也没有再坚持,将烟点燃,自己抽了起来。


      他抽烟很快,我看着燃烧的烟一下子少了一大截,再看看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扔满了烟头,皱了皱眉:“是的,这是我了解到的…表面情况。警察过来调查了你认为的嫌疑人——也就是你最近上传的表情包里蹭电梯的那个邻居,可对方坚称不是自己在威胁你,最后警方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叩了叩茶几面,继续道,“可是,后来你仍然不断打电话报警,说威胁并没有停止,最近还说有了新的发现,对吧?”


      “既然警察都不信我,那让你来干什么?”青年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不过我并不介意:“我觉得你需要找人聊聊。”


      “聊什么?你们认为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对吧?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拍别人的丑态上传,还制作表情包,也不会惹上麻烦,是吗?”青年由于抽烟太急,被呛了一口,咳了几声,“我承认这是有点儿不好,但是也不至于到犯了什么死罪的地步吧?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做这些的时候,就是觉得很好玩、很刺激,就像该死的烟瘾一样,戒不了。”


      我轻轻地说道:“我懂你的感受。我想,你可以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从头开始给我讲讲,权当…我是个听众。”


      2


      大概是没有料到我这么心平气和,青年有点儿意外,整个人似乎因为我的安抚而平静了下来,说:“我是网上有名的UP主——BOMB,我会发一些人们平常出丑的视频,也许你不知道我,但是我想你发的表情包里很可能就有我制作的。”


      说到这儿,BOMB可能是因为想到了粉丝的追捧与认同,整个人有种草根偶像闪闪发光的感觉。


      “我知道你,你做的表情包我也…挺熟的。”显然我这么说对谈话更有利。


      果然,他冲我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本来一切都正常,自从我拍了我们这栋楼里那个喜欢在电梯上蹭的男人以后,事情就有点儿不对劲了。”他把茶几上的iPad打开,点开了一个视频,正是之前我在学生手机上见过的那个蹭电梯的人,“这个人住在我们这栋楼,和别人一起合租,胶囊房。我们这栋楼,自从几个月前出了那件事后,只有一部电梯能用,这个男人可奇怪了,他在这部电梯里,不管人多人少,总会站到同一个地方,一直蹭墙壁。”


      “等等,你说,出了那件事,是什么事?我是发现你们这栋楼只有一部电梯可用,另一部电梯被封了。”


      似乎对我的孤陋寡闻有点儿吃惊,BOMB瞥了我一眼:“你居然不知道?前几个月那部被封的电梯出了一起安全事故啊!你别说,现在都人心惶惶的呢,太血腥、太可怕了。”


      “如果你不觉得麻烦,我希望你给我讲讲是什么事。”我看了BOMB一眼,“我觉得我们不要忽略任何细节比较好。”


      “是这样的,前几个月那个被封的电梯突然停了,一个被困的人不听劝阻,扒开门爬出去的时候,电梯突然动了…后面的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象到出什么事了。然后那个电梯就被封了,也就只剩下一台电梯可用了。”BOMB的声音显得有些同情和无奈,“我听说那个人像疯了一样,非要爬出去,拉都拉不住,结果死得太惨了。”


      抬手示意了一下,我提了个问题:“你以前遇见过表情包里那个喜欢蹭电梯的邻居吗?他住了很久还是最近才搬来的?”我的问题让BOMB陷入了深思。


      “我…我想不起来。你也知道…我就对那些丑态毕现的人感兴趣,正常人我是不太关注的。不过上次警察调查他,他说自己住这儿快两年了。”


      “那这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可能你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喜欢蹭电梯的邻居,但是就他在这里住了两年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小;第二,你遇到过这个邻居,但是他之前并没有蹭电梯的行为,只是最近才开始这样,原因不明。”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而后看着我双眼放光:“我觉得他突然蹭电梯的行为,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分析了表情包和视频,还真的有所发现…”


      “什么?”兴趣被勾起,我双手握拳,难得有点儿小激动。BOMB把视频的进度条拖到合适的地方,然后点了暂停键,抬头看着我:“你发现了什么?”


      “啊…”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真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在BOMB兴奋执着的目光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看见了一个整容医院的广告——广告里有一个美女,她用手指点着一个DNA的双螺旋图。”


      BOMB一只手撑住下巴,看着我,连眼里都带着笑:“继续…”


      还继续?这广告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啊…这是要我看出朵花来啊:“没了,我真看不出别的了。”


      “我在受到威胁后,仔细查看了视频很多次。直观地说,这个广告就是张海报,只是我发现海报上,美女和DNA之间有个隐藏的印痕,虽然看起来不太标准,但明显是个圆圈。不信你看。”他说完,指着海报上的一个地方给我看。


      好吧,我想我的表情看起来绝对非常吃惊,因为电脑上看着好像真有那么个印痕:“你是说…那个邻居有意在海报上刻了一个圆圈?”我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视频里他的手一直在前面视线可及的地方,单纯只用后背蹭海报,怎么可能蹭出一个圆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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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9-02 21:27
        3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先不要想他能不能做到,而把关注点放在海报上吧。我提示你,想象一下,一个女人,一个圈,一个DNA,你能想到什么?”


        这也太有难度了,我想象了一下画面,眼睛都直了,然而还是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


        “哎呀,都不会发散一下思维吗?你这想象力也太差了!”吐槽来得又急又快,我简直招架不住:“呃…真想不到。”
        似乎对于我的不开窍极度无奈,BOMB叹了口气,说:“女人像S,DNA勉强也像S,合起来就是——SOS!这个人在向我们求救!”


        “这…这是不是太牵强了?你想太多了吧?而且不是说警察去查了一下,这个人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嘛。”怎么都不会想到答案会是这样,我觉得自己有点儿蒙圈。


        “我和你一样,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但是,结合后面发现的事,我觉得我还真没有想多。”BOMB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在发布了这个人的表情包后,收到了匿名邮件、陌生人域外号码的iMessage等各种警告,都是让我删了这个表情包。”


        这下连我都觉得事情不是一般地奇怪了,我没有打岔,而是继续聆听着BOMB的讲述。


        “这还不够,对方居然变本加厉,给我发了那个在电梯死亡的人的血腥照片,这是一种明显的警告了。”BOMB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不知道,我删除了视频和表情包,但是根本没有用,该下载的人已经在第一时间下载了,并且分享了。这个情况让我不得不从单位离职了,因为我根本不太敢出门去上班,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像是威胁我的人。后来我觉得这个视频绝对有问题,就分析了一下,才有了那样的发现和联想。”


        “所以你刚才看见那张写着‘下一个就是你’的字条才会变了脸色,是吗?”


        “之前都只是电子的警告,还离我很远,现在字条都插到我家门上了,明显这些人已经离我很近了,这也印证了我觉得自己被监视的猜测。”


        如果警告的人就在周围,那确实想想就汗毛直竖。我现在很理解BOMB的神经质以及之前对我不太友好的态度。


        BOMB叹了口气,说:“我想,他们警告我,让我删掉视频和表情包,是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却没有想到适得其反,我竟然报警了。”


        我觉得BOMB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不过我觉得,你这个偷拍行为还是该收敛一下,可能确实很难自控,我也懂上传别人出丑的视频能提高你的关注度,但是这种行为还是太…”


        “Low了,是吗?我懂。你说得没错,我可能不会再拍别人的丑态了,但是我喜欢拍视频,我以后会试着拍更多美好的东西。”之前自信分析的BOMB突然变得有些腼腆,让我很不习惯。


        我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说…那个邻居会不会知道了你的身份,发现你在偷拍,所以特地在你面前蹭电梯,就是想让你把他的丑态发上网,然后希望聪明的人能看出求救信号?”


        BOMB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交谈结束后,我把我和BOMB的发现反馈给了警方,虽然有点儿天方夜谭的感觉,但是他受到威胁的事确实是真的。


        回去后,我就把BOMB的发现告知了神秘机构,没过多久BOMB给我打了电话,说警方又去详细调查了。他们发现,那个蹭电梯的邻居的胶囊房里,住着借贷公司的人和借钱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债务人因为欠了巨额的钱,利滚利已经到了无法偿还的地步,借贷公司一方将他们的家庭和人际关系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些债务人的人身自由和安全都受到了严重威胁。


        至于那个发了疯一样从故障电梯里爬出去的人,也是债务人中的一员,他在对方的长期监管下,心理方面出现了问题。那天电梯出故障时,他和债权人一起被困在电梯里,也许他觉得自己能逃出魔窟了,于是不顾阻拦地疯了一样往外爬,却没想到电梯居然又动了,事故发生得那么突然…


        就这样,这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被解救了。不过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那个不幸死去的人犯不着冒那么大的险爬出去,毕竟即使爬出去,也不能摆脱现状。


        果然,在拿到神秘机构后来快递给我的资料时,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因为这些债务人很明显没有偿还巨额债务的能力,这家借贷公司非但没有采取极端手段催债,还给债务人提供了工作。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问题就出在这份工作上。


        原来,这些人被带到了一家和借贷公司相关的食品企业工作,他们批量生产的食品添加了大量的工业明胶,并销往全国各地。这些债务人自身深陷囫囵不说,还被迫做着这种违背良心的工作,备受煎熬,却敢怒不敢言。那个死于电梯事故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精神不正常,总之他想要摆脱却遭遇了更可怕的不幸。至于表情包里的那个人,后来检查,也许是因为长期接触工业明胶导致了异化,他的脊椎上长了一个外凸的角,质地坚硬锋利,谁也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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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9-02 21:27
          栗西亚:从事过新闻记者、编辑、动画编剧、小说杂志编辑等职业,从初入文学界潜伏至今已多年,撞长各种题材的小说创作。懒回顾,往前看,不负初心,只愿写我想写的故事,走我想走的人生路。已出版《诡神鉴之血天书》《诡神鉴之火魔鸟》。


          延伸阅读


          @滑稽


          中国制造的“滑稽”表情,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它已经走上了表情包巅峰,突破次元壁,成为一种文化派的神秘生物。“滑稽”本是一种流酒器,还是一种曲艺。屈原曾用“突梯滑稽,如脂如韦”来控诉贵族大臣对国君的委婉顺从、阿谀奉承。在这里“滑稽”则是圆滑随俗的意思。到了司马迁笔下,“滑稽”与今日的意思就更是相去甚远。《史记》中有一篇《滑稽列传》,看名字就觉得很滑稽,对吧?这列传是专门用来记载诙谐之人的。主旨是颂扬淳于髡、优孟、优旃一类滑稽人物“不流世俗,不争势利”的可贵精神及其非凡的讽谏才能。鲁迅曾在《花边文学·小品文的生机》中采用了“滑天下之大稽”的说法,这种说法到如今也广为流传。由此可见,“滑稽”这词连同表情包一起,都颇有内涵,与众不同。


          @变本加厉


          指事情的状况变得比本来更加严重,一般特指坏事情。这个词是贬义词,而在很早以前,它是个褒义词,起码是个中性词,意思是指比原来更加发展。南朝有位叫萧统的文学家,他酷爱读书,记忆力极强,身边还聚集了一大批有学识的知识分子。要知道他可不仅仅是个文人,还是梁武帝萧衍的长子,可惜的是,这位太子还没登基就英年早逝了。他编撰了我国最早的文学总集《文选》,其中收录了从周代到六朝的文学作品,成为当时知识分子的必修课本。他认为文学作品是社会生活的反映与升华,犹如冰是水凝成,但它又变本加厉,比水冷得多。“变本加厉”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由此可见,最初并不是贬义词呢。这萧统还有一座衣冠冢,因为他不仅学识渊博,还关怀百姓,曾经为了受灾的池州百姓多次上书皇上,还亲自安排赈灾。萧统逝世后,池州百姓为他立了衣冠冢,尊为“案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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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9-02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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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9-02 2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