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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归来】《复来归》(短篇番外,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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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10-03 11:51

    与蓝兔再回到凤凰岛已经是三台阁大比的三年以后。
    因着朝廷开港通商的缘故,苏杭一带的海上贸易愈发密集。凤凰岛比虹猫一行离开时更加繁盛,从前只能搁浅在滩涂贩货的商船如今统一停靠在新修的气派的码头,扩建后的市集上排布着各色的商贩,游人如织,讨价声与叫卖声不绝于耳,当真是热闹非凡。
    “跟紧我,仔细别撞了人。”看着身边这人不停地东张西望不看路,虹猫只好无奈地把手中的礼品并着拎在一只手上,用腾出来的那只手将她牢牢牵住。
    从前在凤凰岛上,蓝兔既要照看孩子又要给武馆做饭,几乎没有空闲能够出来街上逛一逛。现下回来,只觉得这里满目新奇,是与内陆街市完全迥异的风貌。她摇了摇虹猫的手臂,双眼亮亮地望着他,“我们走的时候,是不是还没有这些店呢,从前卖东西我记得都还铺在地上来着。”
    “是呀,变化真的很大”虹猫点点头,唇角也染了笑意,“凤凰岛盛产珍珠,我听说珍珠粉匀面或内服都可美容养颜,你若是喜欢,我们走的时候可以买些带回去。”
    “好啊,那我们多买点,回去送莎丽一些。”
    三台阁比武之后,凤凰岛修改了女子不能习武的祖训,如今蓝兔背着冰魄与他并肩走在街上,再不用担心有人冲出来指责她、要驱逐她了。
    不过有现在的他在,谁敢。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很喜欢凤凰岛,虽然这里有过很多温暖,却更多留给他的是悲观和无奈。但看着蓝兔如此兴致高昂,他心里也莫名地生出几分的雀跃。
    穿过长街,又几乎走过半个岛才来到凤凰武馆的门口。武馆自三台阁夺冠之后据说年年扩招,如今门头修缮地比从前更气派了。
    “小心门槛。”
    刚一踏进大门,院内正练着武的众人就纷纷停下朝他二人看过来,有弟子认出了虹猫,急忙喊道“师父师娘!虹猫和蓝兔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众弟子有的从屋里跑出来,有的从别院里跃过来,不一会儿便将虹蓝二人团团围在院中。众弟子中大多都已经是新面孔,七剑之首虹猫曾于凤凰武馆中拜师学艺的事迹已经成为龟九九每次训话弟子的保留项目,但尽管耳熟能详,大多数新弟子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虹猫。
    “你就是玉蟾宫宫主蓝兔吗?”一位最小的弟子红着脸问出了大家没好意思出口的心声。
    蓝兔微笑着颔首,“是”。
    人群中响起低声的惊呼,记载七侠事迹的话本子早就一版再版、传得神乎其神,而剑法卓绝的冰魄剑主又被称为当今武林第一侠女、第一美人。但这话本子里的奇女子形象却如何也与师兄们口中昔日那个做饭很好吃、性格很柔弱的厨娘形象接不上。
    但如今见到真的蓝兔,方知世间真绝色。从前那些对于蓝兔样貌的想象好像都不及眼前真人的半分风采,她与虹猫站在一起,不知道到底是谁配得上谁,又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当真是般配无比。
    “哎呦”
    “不去练功,都在这里杵着干嘛呢!”
    众弟子被一把纸扇打得抱头散开,原来是师父龟九九,身后还跟着水灵灵。
    这龟九九本站在庭中端着个架子准备等虹猫过来给他行礼,不曾想一群没出息的弟子把虹猫二人堵得水泄不通愣生生是看不见他。直到水灵灵从后院赶来于后腰之上狠掐他一把,龟九九才忿忿地移步过去,“回来了?”
    自觉失礼,虹猫与蓝兔慌忙问候,“给师父师娘问安”
    “回就回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师娘接过虹猫奉上的礼品,见二人风尘仆仆想必是于海上颠簸一路,不由心疼道。
    “嗯...”龟九九见他二人礼数倒是周全,心中得意但依旧神色淡定地捋了捋胡子准备开始讲话,不料被娘子又从后腰掐了一把,生生把一堆的大道理咽了回去。弟子中不知是谁噗嗤一笑,这下龟九九彻底端不住了,索性抛了架子眉飞色舞地招呼二人往饭厅去,“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请岛上的大厨专门给你们做的。”
    席间觥筹交错,不停地有弟子前来敬酒,敬给蓝兔的都被虹猫尽数挡了去,这倒是引得众弟子一阵起哄,从前七剑聚会也经常有过对他二人的调笑,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戏耍他二人一番找个乐子下酒。但现下这些起哄,可就是实打实地旁敲侧击了。
    就连师父和师娘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俩等虹猫的回答。
    脸红归脸红,虹猫还是端了一杯酒站起来,正色道,“我们商量好了,奔雷与紫云剑主先,我二人紧随其后,希望师父师娘到时候能去参加我们的婚礼。”
    说罢一饮而尽。
    蓝兔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顺带着还把莎丽与大奔卖了。这下所有人都朝他俩欢呼着投来眼风,一时间热意浮上面颊,笑也不是,羞也不是,真是难做。
    流水般的推杯换盏下来,虹猫的酒量着实是顶不住了。
    幸而师娘体恤,先引蓝兔架着虹猫将他送回客房。
    来时还是风清日暖,一个午饭的时间就云峰攒簇,海边的天气比内陆要多变,回廊中吹来咸湿的海风吹醒了些微的酒意,伏在蓝兔肩上的虹猫嘟囔了几句,蓝兔侧耳听了听,醉后的他面色酡红不似平日里的稳重,含混的呼吸与酒气之间,听到他说:
    ————“我都在他们面前吹牛了,你默认就是答应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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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7-10-03 11:52

      “你看你的绣工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送虹猫睡下后,蓝兔就陪师娘到后院小亭子里说话,师娘这些年比原来消瘦一些,倒是风采不减当年,许是武馆兴盛,看着甚至比当年更奕奕有神。
      水灵灵抚着蓝兔方才绣过的针迹,顿了顿,“那时候让你做些粗活,叮当又顽皮,蓝兔,你不会怪罪师娘吧。”
      蓝兔覆上师娘的手,摇了摇头,“师娘说的哪里话,师父师娘是我们七侠的恩人,危难时能收留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来的抱怨呢?”
      见蓝兔如此说,压在水灵灵心头多年的愧疚才微微释然。
      她眉眼间不再是从前那般低眉顺眼的柔弱,天生丽质的姣好容颜中添的是侠女的英气,但言行举止却依旧是款款温和。
      也许这才是冰魄剑主原本的模样。
      水灵灵当年也是豪侠之后,只可惜生在凤凰岛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光明正大的练武,更遑论像蓝兔一样行走江湖。看着蓝兔的样子,水灵灵忽然豪气顿生,半开玩笑地拉着蓝兔的手说,“我听说冰魄心法与我的家传功法有相似之处,不如我们二人比试比试,让我也见识一下冰魄剑主的实力。”
      “师娘,这可使不得。”
      “怎么,是看不起师娘么?”
      说话间水灵灵就拉着蓝兔施轻功飞到花池之上,池中绿叶舒展、菡萏摇曳,二人各自立在一方荷叶之上,蓝兔见水灵灵执意,便也只好奉陪,“那师娘,蓝兔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水灵灵便于水中化出冰剑直直刺向蓝兔左肩,蓝兔侧身一转,那剑又换个方向横扫而过,蓝兔凌空一个下腰便轻易躲过。她自小就在玉蟾宫的荷花池中练功,轻功剑法都是七剑之中的上乘,更别说这么多年行走江湖又有虹猫指点,与水灵灵切磋,完全处于绝对优势。
      但既然师娘兴起,她也不敢敷衍,随手化出一把冰剑,陪师娘认真地切磋起了剑法。
      二人内力都是极阴,不知不觉的喂招中又加入了凝冰聚气,水灵灵足尖一点,池塘的锦鲤就定格在湖冰之中,蓝兔衣袖一挥,则院落皆白。这样一来二去,将原本的曲院风荷、团花锦簇转瞬变成了银装素裹、雾凇凝翠。
      路过的龟九九刚一踏进后院就被路面的冰滑了个底朝天,幸得跟在其后的两位弟子紧忙扶起才避免了扭腰之痛。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后院的景象,院落中池塘、假山、盆栽...所有的东西都被冰层覆盖,冰层之上又白雪皑皑,唯见雪雾茫茫中师娘正与蓝兔酣战。
      一位师弟说,“哇,师娘好厉害,能与蓝兔过这么多招。”
      另一位师弟点点头,“哇,蓝兔打起来都是这么好看。”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龟九九虽然不会武功,但武侠小说也看了不少,哪里不知蓝兔这是在让着娘子。好在蓝兔懂事,不然叫弟子看到娘子惨败,以后这武馆可怎么开得下去。
      “三招就能打败我,亏你还陪我打这么久。”
      “师娘说得哪里话,若是师娘用植物操纵与御物,那我可得回房去请出冰魄剑了”
      二人停手,蓝兔扶着水灵灵飞到亭中,师娘武功不弱,只是实战经验不足。
      水灵灵被蓝兔的话逗乐,无奈地摇摇头“你啊”。
      院中的景象令水灵灵十分地痛快,但她痛快之余又长叹一声,“何其有幸能够与冰魄剑主一战,就是这辈子没办法行走江湖,也不算是遗憾了。”
      “师娘庇护我们七侠,我们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师娘,师娘也是真侠女。”
      “好好好,不再跟你推让了。”
      寒气一撤,冰消雪融。檐角的冰棱化作水滴滴答答,锦鲤又可以从水中跃出透气,青蛙压弯了荷枝,颤得粉嫩花瓣上的水滴落在荷叶上,聚作涓涓细流缓缓地汇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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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10-03 11:53

        果不其然,天色阴沉了半晌后就开始飘下细细的雨丝。
        蓝兔执着一把冰伞,避开路上的水渍,往偏院客房走去。虹猫这会儿该醒了,醒了一定会想喝水,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来吃晚饭。
        她还在回想师娘方才同她说的话,“蓝兔,虹猫对你的感情师娘看在眼里,你一定要珍惜,看着你俩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师娘真的很高兴。”
        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原来她与婴儿们住过的房间,那里已经住着后来的厨娘。
        柴垛整齐地码在台阶之上,边沿浸了飘飞的雨水微微发暗。窗台上晾晒着一箩箩的干菜与海带。
        还是老样子。
        那时她因为不老泉将过往忘得干干净净,就连虹猫,也一并在心里抹去。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人身上,况且熊坚强又跋扈,对他处处为难构陷,几乎每一步都走得很难。
        他日日勤学苦练,几乎每天身上都有新伤,可即便如此,还是每天帮她担水、砍柴,得空就来看她。
        那时他真的很累,累到晚上练完功夫吃着她给他留的饭都能打盹,可第二天早上,还是他起得最早来看她。
        现在想想,叮当那个时候多喜欢他啊,为了他学习刺绣、做饭,连走姿都刻意地从头去练过。但他装聋作哑,把所有的柔情都一腔尽倾于她。
        虽然因为这个,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雨丝密密匝匝地落在冰伞之上,透过黛色的马头墙可以看到远处青色的天空。
        “想什么呢立在院子里这么久?”
        蓝兔讶然,不知这人何时走到自己身后,“你,你几时醒了?”
        他揉着脖子,语气间有种不可察的孩子气,“刚醒,中午净顾着喝酒了,好饿。”
        蓝兔走近,把手中的冰伞举高,将他也罩了进来。
        “刚刚在想什么啊,心不在焉的。”冰伞映照着他俊朗的面庞,疏朗的眉眼中透着融融的暖意,似那夕阳映照中的万仞千山。无论是掉入不老泉中成为少年,还是如今这样回到从前,他待她的眼神,一直没有变。
        几番波折过后,如今想来全是丝丝的甜意,而这甜意,全是因为他。
        心里纷纷的旖旎全部化作出口的深情,“嗯...在想你。”
        往日里蓝兔说了这样的话,虹少侠绝对是脸红脖子粗,但如今却见他不仅没了羞赧之色,反而挑起玩味的笑意,“哦,是吗?”
        只见虹猫抬起头看着院子若有所思,“某些人那时候可是在这里将我一把推开,然后扑进了大师兄怀里啊。”
        戳一戳他故作气恼而刻意鼓起的腮帮子,蓝兔失笑,“这陈年老醋你也吃。”
        虹猫扶额作出一副沉痛的样子——“恩,是啊,故地重游就想起来了,酸的很。”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寒天大哥我好害怕。”
        尖声细语学蓝兔说话的虹猫自娱自乐了半天,然后继续沉痛“.....这可都是你当时说的,太伤我了——”
        话未说完,手中就忽地被塞了一把冰伞,只见蓝兔幡然退出冰伞之外疾步走进雨里,他心里一慌,以为逗气了她,赶忙将伞趁过去拉她的手。
        “站着别动!”
        眼见她走出离自己七八步远的距离,眼见她转过身来隔着潺潺雨帘定定望他一眼,眼见她挟着一身凉意扑进他的怀里。
        似点点的浓墨落入江海尽数化去,这一下,撞散了他在这里留下的所有遗憾。
        怀里的姑娘两手圈住他的腰身,头轻轻地蹭蹭他的胸膛,用压着笑意的又小心翼翼中带点委屈的声音说,
        “虹猫少侠,是蓝兔不好,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脑中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塌掉,腹中的饿意、心里的醋意跑得一干二净,虹猫觉得好像中午的酒劲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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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10-03 11:53

          牛大爷大娘原本住在凤凰岛西侧的小岛上,夫妇二人的儿子在杭州城打工,岛上码头生意好起来之后,牛大哥携妻带子在凤凰岛上买了一处小院做起了海产生意,还把二老接了过来。
          “我娘自知道你们要来岛上,就要我在码头注意着来往的船只。这不,知道你们昨天到了,我娘呀,高兴地一晚上都没睡好,今天早早就起来了。”牛大哥性情耿直,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前来探望的虹猫和蓝兔二人入席落座。
          堂中的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特地做了四宝蟹钳、樟树鸭等当地菜肴,主食用的是颗粒饱满的乌米饭,看着就知道这是费了心思特地做的。
          虹蓝二人相视一笑,“劳你们费心了。”
          “说什么客气话,多亏了你们七侠庇佑,这一带没有海盗猖獗,大牛的海产才能卖得好。这些呀,都是应该的。”牛大哥的媳妇低头瞪了一眼准备伸手偷吃的儿子,然后笑眯眯地把筷子给众人摆好。
          牛大娘身体倒是看着硬朗,她拉着蓝兔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就是不知道你们吃得惯么。”
          “吃得惯吃得惯,大娘做的菜特别好吃。”握着大娘有些粗糙的手,蓝兔心里充满了暖意。
          四年前落水的她被田里做活的大爷和大娘救起,悉心照料,后来又帮着虹猫抚育婴儿,几乎把牛大哥置办的家当给当完了,可以说是他们七侠的再生父母。
          考虑到大爷和大娘老来无人侍奉膝下,所以当初离开凤凰岛时蓝兔买下这块宅院,将他送给牛大哥,让他能回乡安心侍奉。
          牛大哥过意不去,便选了这处小院。院子里和屋内被收拾地井井有条,看得出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和乐融融。
          牛大爷身子骨还好,只是年事太高,得了健忘症和耳背,忘记了婴儿们的身份,还以为是她和虹猫的孩子,一再关切地问他俩孩子现在长得高不高、壮不壮。
          起先她和虹猫还脸红地解释半天,但无奈大爷听不明白,到最后在大娘的指引下,虹猫开始顺着大爷的话乱说,什么“老大已经送去念私塾了”“老二长得又高又壮”、“老三很调皮喜欢爬树”、“老四还没开始长个”、“老五是个女娃娃会做女工了”之类的,为了让大爷听得清楚,还喊得特别大声。
          说到最后,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小孙子悄悄对娘亲耳语,“想不到蓝兔姐姐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孩子啦,他们好厉害。”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蓝兔脸颊发烫着暗暗心想,若是其他五个知道虹猫这么占他们便宜,非得联合起来教训他不可,到时候她可不会帮他。
          午饭吃完,蓝兔便陪着大娘坐在窗边说话,大娘抚着蓝兔的手,一遍遍说着当初她被海水卷走的事情。
          “你不晓得他当时多担心你哟,以为你不在了,饭也不吃,就是流泪。”
          “还做了许多的风筝,画的都是你,有一次为了捡风筝差点命都丢了。”
          “现在好了,可要好好在一起。”
          从小院二楼的窗户望下,可以看到院子里菜畦旁一大一小活动的身影。那个傻瓜现在正陪着大爷的小孙子比划剑法,像是有所察觉似得抬头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站正了对着她笑出一口的白牙。
          收回目光,蓝兔回握住大娘的手,“大娘放心,我们会好好在一起。”

          从牛家的小院出来,不过才刚过晌午,下午的时间还长,虹猫问她,想去哪里逛逛。
          “今日海风正好,我们去海边放纸鸢吧。”
          虹猫虽然不解她为何突然来了这个兴致,不过还是依了她,“好,那我们先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卖的。”
          “不,我要你自己扎的,画着我样子的那种。”
          楞了一下就忽然明白过来的虹猫果断伸手刮了面前这女人鼻子一记,睨着她问道“大娘都告诉你了?”
          “嗯。”
          看着她因愧疚而微微阴郁的神色,虹猫心中微微一动,“好,我再给你做一个。”
          几条刚削下的细竹在他的手中逐渐变成风鸢的骨架,蓝兔双手支于石桌上,捧脸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摆弄眼前的物料,捆扎、刷浆,指骨修长的手细致地将白纸一张张糊在成型的竹骨上铺匀压帖。
          目光不知何时移到了这个手的主人身上,眼前的人长发高绾,鬓若刀裁。她遇到他的时候,还是少年的模样,如今几许风雨的雕刻之后,比之从前更加挺拔和俊朗,无怪乎每次救人都能救出朵桃花。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可做不下去了啊。”虹猫没有看她,神色虽然放松,但是手上的动作还一丝不苟地在继续着。
          被抓了现行的蓝兔有些羞赧地看了一眼他发红的耳朵,然后知趣地把目光转回到纸鸢的制作上来。模型已经初具,纸上浆糊也差不多风干,就差上色了,只见着虹猫提笔蘸墨涂写几下,便大体出现了一个燕子的模样。
          “只有黑墨,便只能做小燕子。不过,你若是想要看当初那幅画像,回去再画给你,现在就不画了。”
          蓝兔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她乖巧地点点头,“好”。
          墨透纸背洇溶出一片山河浩渺,寥寥数笔勾勒出两匹并辔驰骋的骏马,再经点染、勾勒,一副衣袂飘飘的侠客仗剑图便跃然纸上。
          这两把剑,这两匹马,这两个人,写照的便是他与她在一起的这风雨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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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10-03 11:53

            粼波微曳,海鸥展翅。
            墨色的纸鸢扶摇而上,映照在万里无垠的碧蓝天空中,倒无端让人想起这个季节水墨一般的江南烟雨。长线的一端由虹猫缠绕在手上,因着舍不得蓝兔的细白手指被勒出道道红痕故而等纸鸢在空中放稳了才由她抓住其中一节。
            “若是往下掉的时候,你就这样拉紧它,若是它放的正好但绷得紧,你就送一些线过去。”就这样一拉一扯地示范给蓝兔如何将纸鸢放得更高。
            虹猫选的这处海滩寻常十分僻静,是他以前练功时经常来的地方。身后是一片阔叶的树林,远望便是无际汪洋,迎面吹来的海风卷起朵朵细碎的浪花,偶有海鱼从十米开外的海面跃起划一个美丽的弧度之后再潜回水中。
            在这样的景致中放纸鸢,再合适不过了。
            莫名感觉到脖子上的微痒,虹猫垂眸,原来二人不知何时就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海风轻易将她柔软的发丝撩起如轻羽一般搔在他的颈间,并连带着发间和身体的馨香一起递送到鼻端。
            如今天下太平,蓝兔不再穿着一身戎装,及腰的简易发辫散开,在头顶绾着女孩子们常梳的流行发式,剩下的黛发便任由其如瀑般在背后垂下。
            蓝兔并未觉出虹猫的灼灼目光,只把所有的心思都跟随者天上的纸鸢起伏,连搭在她肩上那只手几时滑到了腰际也浑然未觉。
            就在虹猫心猿意马之际,却听到蓝兔轻声开口,“那时,你是不是很难过。”
            虹猫侧首看她,却见她也回眸看他,一双翦水秋瞳中有掩饰不住的疼惜之意。
            曾经要他不能丢下自己,却到头来是自己几次三番在他最困难的时刻留他一人承受。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尔后手臂收紧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里,“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而自责了好吗?”
            这样风清日暖的好时光,何必要怀着沉沉的过往。
            不想她继续沉沦,虹猫挑眉俯身在她耳边逗她道,“不如你再还我一次?”
            “还什么?”蓝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从怀中闷闷传来。
            “我记得那时为了让你恢复记忆,我跟小狸将你骗到这海边准备情景重现,最后你不是又跟着大师兄走了么?”虹猫摸摸鼻子,“你、你就再像昨天那样还我一次呗。”
            蓝兔抬起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虹猫,方才还存续的些微感动登时被风吹得渣都不剩。
            “无耻!”扭头就走。
            虹猫知道这次是真的羞了,忙不迭地地在后面扯着风筝追着,“唉,你别走了,那边的沙子深,会进鞋子里的,你穿的可不是靴子。”
            一巴掌拍开虹猫讨好的拉手手,自顾自继续走着,还一边凶道“要你管!”
            那句“我不管谁管”刚刚由海风送到蓝兔耳际,她便被自后方伸来的一只手臂以极其霸道的力量拦腰抱起,直接在空中翻转一周落到虹猫的这一边。
            可这人却还不肯罢休,一边将她放下一边嘟囔着“是不是最近吃胖了些,以前这么抱你可是轻而易举啊。”
            “我、我哪有胖了,明明是你臂力弱了,哼。”
            “哦,是吗?那你试试能不能挣开我的单手。”
            蓝兔的细腰极其好揽,虹猫单手便可以将她圈在身上。
            “放手。”
            “不放。”
            在蓝兔经过大力地扯、转到身前掰、死劲拉等动作却依旧挣不脱他的禁锢之后,她索性放弃了。
            从前几次的紧急关头都是这样被他救下,哪怕是刀伤剑伤在臂上齐齐崩裂都难以令他松开要护着她的手。想着想着,蓝兔的心又软了下来,但为了撑面子还是背对着不去看他。
            海风吹来几许咸湿,身后方才还言笑晏晏的人如今也没了声音,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坚实的胸膛,天地间一时好似只剩下了喧嚣的海风和如鼓般的心跳声。
            感觉到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缓缓地抽开一些腰上的手臂,却将另一只也圈了过来,然后将她被风吹得有些凉的手攒在掌中细细摩挲生温。
            “不是我不放,你看看,是我放不开了。”
            两匝风筝线紧紧地缠绕在二人身上,竟不知是在方才几番的打闹中何时被绕在其中的,无怪乎他那只抻线的手也运动自如了。
            只是这下天上的纸鸢线不大够了,大有要摇摇欲坠之势。
            “蓝兔。”
            “嗯?”
            从天空尚未回神的蓝兔下意识地扭头去应他,却忘记了他的头正依偎在自己的肩上,于是鼻尖轻触过,唇瓣堪堪停在了一处。
            这猝不及防的一吻使得蓝兔在怀中怔怔僵住,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肩上俊容凑得更近一些堵住自己的双唇。他吻得极轻柔,只在唇瓣间浅尝辄止地辗转,大抵是照顾她这样别扭的姿势。
            临近傍晚风势渐起,衣摆在凛凛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含混的呼吸、有力的心跳,意乱情迷之间蓝兔慌忙闭上眼,开始试着像以往那样生涩地回应他。
            感受到她主动的迎合,腰上手臂收紧,另一只则自前胸穿过揽握住她的肩头,令她仰头枕靠进虹猫的怀中。她被他吻过许多次,却好似没有一次像当下这样磨人,久久不肯停下,也不知道他那般熟稔的撩人技巧,是从何处学来的。
            良久之后,双唇分离,虹猫从她的肩上退开,四目相对间呼啸的风声从二人中间穿过,唇边方才还残留的温存霎时间被带走。她扭过头去,不敢望他,唯有鲜红欲滴的耳蜗和染上薄红的面颊昭示着自己的羞怯。
            虹猫唇角扬起微微的笑意,他抬手凝聚内力一挥,在风中苦苦支撑多时的纸鸢便随着海风去了更辽阔的天际。
            蓝兔不解,“你怎么把它放掉了?”
            断掉的长线从空中掉落在沙滩上,二人身上的线也可轻易挣开了。虹猫将她转过身来,凝望许久之后才缓缓出声,
            “因为我早就不再需要纸鸢去怀念你了。”
            她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双眸,依旧是盛满了温柔笑意,那是只给她一人的深情和旖旎。
            “因为你今后,会永远同我在一起。”
            两端垂落的风筝线被虹猫拾起,重新在二人身上绕过一圈又一圈,最后搂过她的身体在她背后打下一个结。
            密密匝匝缠绕的线就像是他们两个此生难分难舍的情缘,自玉蟾宫初见起便注定交织的生命。此后经年的江湖风雨,漫漫的时光岁月,都将由他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额上被覆印一个柔软的吻。“闭上眼”,近在咫尺的低语暗哑低沉,和着喧嚣的风声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鼻息间重又充斥着他清冽的味道,想起他眼中常带着笑意的宠溺。心底便似有蜜糖缓缓润开,化掉那存了许久的苦涩。她含笑着踮起脚、抬起细腕搂上他的脖子,将自己再往他怀里送进一些,任由他用身躯为自己挡去这凛冽的海风。
            与此同时乖乖合上双目,尽数承受他落下的所有亲吻。
            远处海潮阵阵,近处林叶萧萧,缠绵的唇齿和紧紧的拥抱,是这苍茫天地间此刻想要留住的所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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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10-03 11:54

              辟掉碎石,拨开杂草,崖壁下的六人雕像这才看得全一些,只是有些棱角处已经被侵蚀地有些模糊。
              “没想到才三四年的时间,这里竟然就被风雨侵蚀成这个样子。”雕刻者抚过自己四年前的作品,有些无奈地说。
              蓝兔倒是不以为然,“这是风之谷嘛,况且这里的岩石是砂岩,自然比其他地方要易损。”
              当初师娘为了让虹猫掌握聚气,命他在石壁上刻像,于是就有了除他之外的这六侠雕像。
              “跳跳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嘴巴刻得这么大,肯定会跟你嚷嚷的。”
              石刻的线条从整体看来并不成熟圆润,反而部分地方显得刀法生疏和稚嫩。不过能看得出当年他确实是下了功夫,用了心思的。
              虹猫轻笑,拿出腰间的匕首比划两下,“其他人的就不管啦,你的哪里不满意,我再给你改改,现在肯定比那个时候雕得要好。”
              她的雕像比之其他人已经是精致许多了,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能看得出是几经修改了的。
              只是蓝兔摇摇头,将他掏出的匕首又塞了回去,“不必麻烦了。”
              “嗯?”被拒绝了的虹猫有些惊讶地将她望着,蓝兔却只是笑,捏一捏他的手安抚道,
              “从今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七剑之首不在这里,六剑在这里做什么呢?”
              “你不在这里,又何必留我在这里呢。”
              “不是你昨天说的?我应当同你在一起。”
              她话语中流露出往日少有的坦然深情,眼底沉积的是他的剪影,清丽玉颜在此处的繁花碧草间更显娇艳。虹猫此时此刻只觉得从这岛上的河谷平原亦或是不远处的汪洋大海,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他也不由得笑起来,释然后的眉眼间带着雪化初晴的霁月光风,“是啊,我怎么忘记了,你当同我在一起。”
              所以,就让这石壁上的“她”和“他们”,随着风之谷亘古不变的长风慢慢湮没在岁月时光里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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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7-10-03 11:54
                写得真好,楼主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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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10-03 13:53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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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10-03 14:03
                    楼主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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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7-10-03 17:14
                      老大是达达,老二是大奔,老三爱爬树是跳跳,老四没长个是逗逗,老五是莎莉,要是五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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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10-03 18:24
                        为什么没有人注意我写的打啵?!我歪歪了一中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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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2楼2017-10-03 22:43
                          顶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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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10-04 00:02
                            楼主写的棒棒哒,夸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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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7-10-04 10:10
                              好文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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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10-04 10:24
                                很喜欢楼主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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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10-07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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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7-10-09 13:26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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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10-15 17:16
                                      好喜欢这样的文风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10-15 17:52
                                        写得真好,然而你忘了叮当应该给叮当的感情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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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21楼2017-10-19 09:10
                                          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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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10-19 21:52
                                            文写的很棒。看的出来底蕴较好,基础历史功底也很扎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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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23楼2019-06-05 23:43
                                              我好爱甜文好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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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6-06 03:54
                                                我的天啊为什么会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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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19-06-06 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