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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L╯┾EXO【转载/勋鹿/中长】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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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10-05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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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10-05 00:28
      暗潮汹涌,怒吼冲天
      灰云乍起,穷吞日月
      马蹄狂乱,万人待命
      令兵之者,人中之龙
      身着火裳
      披风黑如墨
      鸦发高束垂蓝带,手持飘绸红绫枪
      扯缰绳,冷眉傲眼
      深带桀骜,笑染邪佞
      曾有故人告诉他,人胜不了天
      他,鹿晗,却偏偏要与这老天为敌。
      抢指沧海
      仰头之际
      寒风更急
      英雄敛笑,目露狂傲
      海浪如幕,席卷而起
      “你若再不肯出来,本王就让你东海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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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10-05 00:29
        第一章 皇城飞雪
        鹿家军大胜倭寇的捷报,很快便传遍皇城。据探子回报,战王鹿晗率领军队正在回城的路途中,皇城上下,人心振奋。
        蠕动已多时,白雪皑皑裹亭台。宫人内侍,各个奔走。圣上下命,今夜大摆筵席,为战王庆功。臣朝五司,皆是从午时一直忙到迟暮。
        且说那归途之中,黑马宝驹之上,披风飘然之人,正是战王鹿晗。身后一众兵队,正唱着军歌。
        天色已暗,绒雪纷飞。战王一笑,取那悬于马鞍的酒袋。扯木塞,仰头之际烈酒入喉。
        “既然是唱胜歌,大点声才是!”战王侧头,潇洒之容,带笑。铿锵之声,带狂。
        “是!鹿爷!”众将士同口答到。吼声直传天际。
        北国好战。先皇撸丰云开国,定国号为北。三子,初子鹿黎,通诗文,先皇在世赐封号北文王。二子鹿淳,精国政,先皇在世立为太子。末子,鹿晗,好武斗,先皇在世,设其统帅三军,封号北战王。
        战王既出,绝无败归。军民同心,敬重战王鹿晗为北国当之无愧的大将,豪气云天,气宇轩昂。沙场征战,敌军便是听了这名字,军心都会动摇。
        战王鹿晗自诩,自己乃战痴。只知杀敌为国。不如二位兄长,运筹帷幄,为民专政。却是不知二位兄长对这皇弟,同是赞许有佳。
        “战王进城啦!鹿家军凯旋啦!”
        纵使大雪缭绕,寒气吞天地,也挡不住众百姓立于皇城道路两旁,迎他们的大英雄。倘若不是战王屡次击退入侵北国胡匪,倭寇。这北国的百姓想必早就陷入战乱之中了。
        这战王鹿晗,揪着马儿的缰绳,面带笑意。英俊之容,正气之貌,却又带着一股不羁。百姓将士尊他一句鹿爷,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万家灯笼,照亮这夜色皇城。众百姓赞颂之音,直传了大街小巷。兵队缓缓入城。金戈铁马朝那大开的宫门而去。
        夜笼皇城,虽肉眼难辨,空中却是乌云堆积。四季转换,人间冷暖,便是那神龙司掌控。龙后有九,各司其职。
        八女白符,掌雪。鳞色为青。九子白九,掌风,鳞色为白。双龙于天,云遮其身。畅游云天之际,风寒雪飘。待到子时,便要回东海复命。
        龙九,乃神龙司最放心不下的小龙司。他生性好耍,常因犯懒而误了起风落风的时辰。到是这次,由最听话的龙八督促着。
        “八姐,我疲了。”
        “你整天都疲,再疲也得满了时辰!父皇怪罪是小,坏了天规事大。”
        两条龙,飞跃交错之际,风雪又大了些。天寒地冻,皇城飘雪。宫中奏乐,半刻不歇。群臣共饮,歌舞升平,龙颜大悦。
        当今北皇,鹿淳,笑意盎然。已饮了好几盏酒。左右分别坐着北文王鹿黎,北战王鹿晗。
        “此番三弟再次大捷。这杯,寡人敬你。”鹿淳举盏,对向鹿晗。鹿晗同是把盏,两杯相碰,倒是兄弟痛饮,暂时不管那君臣之礼了。
        “今日三弟回城前,王告诉臣,三弟择日便会去顺东,为何不多做休息?”鹿黎问道,却只见三弟一笑,再满了一杯酒。
        “顺东靠近东海,东国之船,随时会靠近我北国边境。”鹿晗饮完酒继续说道。“一月前,鹿家军击退蒙古鞑子,几日前,击溃了倭寇,正是军心振奋之时。若放着他们休息,怕是又闲散起来。索性一鼓作气,打个三连胜。”
        “哈哈哈哈。倒是像三弟的性格。大哥就莫管他了。他既有那个本事,便让他闹个天翻地覆。这天下,都闹个风起云涌才好!哈哈哈哈哈。”
        既是北皇开口应允了,文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战王鹿晗,倒只是面带闲散,自顾自的喝酒吃菜。这宫里阵势混乱。当年父皇病卧床榻,群臣各讨其主,场场暗斗。如今大哥二哥虽已君臣多年,但暗自牵制彼此的心,倒是都未消退。
        他鹿晗,当年借着边疆匪徒作乱,甚至无法陪同父皇走完最后一程,便是为了逃离这宫中权势斗争。他终年征战在外,鲜少留于皇城,其实怕就怕在,有朝一日,朝臣相争,自己不得不选择跟随哪位兄长。
        如今兵符在他手中。人人望着他的权势。说难听些,稍一不注意,就会被扣上意图谋反的帽子。与其费脑费心,去周转于宫中政事,索性当名战痴,为百姓而战。
        雪一直下到子时。乌云散开之际,隐隐之中看到月影。酒宴散了,臣子各自出宫回府。鹿晗驾着自己的马儿,身后跟着几个亲信兵,也正朝那战王府去。
        前头有名小厮掌灯笼。照亮一片雪地。路旁收摊的小贩,望见王爷,却也不忘站直致敬。鹿晗总是笑着去招呼。马踏雪地,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
        忽然,一阵风,来的特别急。马儿似乎受了惊,双蹄朝天,一声嘶鸣,战王眉头一锁,左手扯缰绳,身体随着马身朝后一仰。
        那月儿已朗然于空了。鹿晗瞳孔一张,唇齿微启,胸口一紧。就在那马儿仰身,自己抬首举目之际,月前骤然飞过一道黑影。恍若儿时在宫中音律阁里瞧见过的皮影戏一般。因为那东西的速度太快,倒像是自己眼花了。
        马儿前蹄落地,鹿晗也坐正了。方才心悬着,此时也稳了下来。眉目之间还带着疑惑。不知是好奇心作怪,还是想证实自己确实看到的某种东西,鹿晗再抬了眼。
        却只有那月儿明晃晃。
        埋头,拍了拍马脖子。
        “战场厮杀你倒英勇的很,怎么一阵小风就惊到了?可别逼本王换坐骑啊,追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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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10-05 00:30
          “鹿爷回来了!”站在门口的老管家,图三,双手塞在袄子袖口里。远远就望着驾马而来的王爷。门口立刻凑出几个脑袋来,下人们倒是都出来迎了。
          “本王回来了!”英雄下马,靴踏白雪,肩头铠甲寒,绯红衣衫暖,笑意在眉间。
          东海本是一片宁静。浪拍沙途。
          忽然,中心漩涡而下,狂风纠缠。
          海旁一座小屋外,站着一个刚从茅房往回走的小童。小童此时呆呆的伫立在屋外,瞪着眼睛。天外就如劈下两道闪电,一青一白,两条龙刹那而下,冲入海心漩涡之中。一声巨响后,龙尾被海水没入。
          海面重回平静。小童眨眨双眼。
          “娘!娘!我看见龙了!龙!”
          小童挥着手臂朝屋内跑去。
          顺东城,靠近东海。
          东海有几处岛屿,几年来北东两国为岛屿归属于谁处,几起战士。
          鹿家军扎营在顺东城几里开外的空地上。作为北国的大将,鹿晗也曾来过两次。顺东的好酒是出了名的,最爽口的便是那海燕酒。
          天落小雨。随着鹿晗进城的,只有副将岁林。两人各持油纸伞,岁林跟在王爷身后。二人步子还算散漫。
          好一个英年俊容,蓝衣绣麒麟,黑发红缎束。腰间缠黑带,腰间缀玉。笑颜虽柔,目中藏刚。举手投足,难掩桀骜。
          雨水滴答落伞面,路上行人步伐匆匆,躲在屋檐下的小童们踩着睡玩儿。气节依然很冷。前几日总下雪,还好到了顺东,雪转小雨了。
          “诶,薄荷糖叻!好吃爽口的薄荷糖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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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10-05 00:30
            屏风那头。岁林一时来了怒气。刚想张口骂放肆。却见对面的王爷,面上带笑的冲自己举起手掌,示意自己不要斥责。岁林虽咽不下这口气,但王爷指示,不敢不从,只能闷住侧过头去。
            呵,这口气。谅是只有天子之位,神龙之后才说的出来。鹿晗伸手拿了酒壶,已然站了起来。岁林一惊,刚想唤,王爷却已经走到屏风那头了。
            “你我同坐一扇屏风两侧。也算缘分。共饮一杯如何?”
            鹿晗朝坐着的人说道。心头也莫名感叹,此人面目带着尊贵,气宇更是透着威严。双眼虽带疲乏,却也能隐隐察觉到此人天赋凛然。
            老九略抬着眼,面前站着的人,俊朗不凡。嘴角噙笑。仁义之容,倔傲之气,一览无余。已见本尊,感血气精魂,算面相读心声。老九眼中闪过一抹惊愣......有意思。唇挑笑。面前这人,不就是那战王鹿晗么?
            原来长这样。倒是说不出来的,英俊中透这些美意。这人着实有意思。自己方才那些话分明是瞧不起他,不怒反笑,还扬言要与自己共饮。
            “不做声,我就当默许了。”鹿晗坐下。先扭头朝黄衫女子点头,以示礼数。接着伸手朝老九面前的杯中倒酒。
            “按礼数,道了姓名,喝了这杯酒,便是一友了。”
            鹿晗放下酒壶。垂下手来。又是一笑。“在下鹿三。”
            初次见面,鹿晗便对他扯谎了。那时,战王确实不知,若自己是人中之龙,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却是真龙。倘若,他一介凡人,能洞察到对方的魂魄,想来,那之后便不会纠缠不清。
            “战乱离祸,草木荒芜,良人一诗,难保安心。就在鹿家军,军心动摇之际,战王鹿晗......”说书人还在继续讲那一段传奇。
            战乱离祸,草木荒芜,良人一诗,难保安心。
            既是这鹿晗扯谎,他东海九龙司,白九,又何必与他说真名呢?
            就取这听到的语句,后三句,后三字的谐音。
            白九举起杯盏。一笑开口。
            “吴世勋。”
            珊瑚堆积的宝座上,身穿黑袍隐忍盛怒的,正是神龙司。深海大堂之中,蛟雕缠柱。殿前跪着的,正是那老六与老九。
            “可知错在何处?”
            神龙司开口,这老六立刻埋头,吐舌。今日虽完成任务,却是误了时辰回来复命。而且,想骗父皇也骗不成。只有乖乖认了错。
            “虽准你们闲游。但复命之事岂能儿戏?”神龙司起身,一声怒吼,惊的老六缩了脖子。“吾等乃龙,龙期何职?气节转变,片刻无能误了命书之意。”
            父皇发怒时,不做声便好了。待他训完话,也只等受罚,说到底,这受罚最多的便是老六和老九。论资质,龙女之中,老六不输三姐和八妹。就是这性格,难以调转。
            再论这老九。神龙司算是最器重这个龙子。随从为对他言明,但自己的血脉,老九是继承最多的,包括鳞色,都与自己相同,呈白。只是他生性好耍,行动散漫。
            掌风者,需拿捏微妙尺度。风也,四季皆有。微风龙宫起,强风游天际,也只有老九能做到。就是这懒散经常误事。
            一番斥责。发他们去谴龙殿思过。在这之前,却是下了新的命书。
            “命数有改。后日落小雨,改为东海西侧暴风雨。明白吗?吾会令老三作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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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10-05 00:33
              第三章 命书之悬
              北皇鹿淳,手握三弟,战王鹿晗的书信。此乃快马加鞭连夜送达的。信中写到,明日一起,便率领三队兵马进入顺东城,沿海位置有东兵作乱,会及时驱除。而后日,就来个先入为主,前往东海西侧的岛屿,收揽民心。
              “不愧是三弟。”北皇一笑。“是只猛虎。”
              “这猛虎,却又正好不愿在山中呆着。”站在北皇床榻旁的,是内侍官,埋头一言,字带玄机。
              “那是自然。他从小便聪明。”北皇将信递到烛台上。火烧宣纸,笑意更浓。“他知道,一山,容不得二虎。”
              岁林进了将军帐,虽夜已深,露寒,鹿晗却依然伫立在卓台前,桌台上铺着羊皮所制的地图。他眉头紧锁,是在思考如何潜入这东海西侧的岛屿。倘若那边已经驻守了东国的人,又免不了一番争战。
              “鹿爷。”
              “嗯。”
              岁林行完礼,走到鹿晗身旁。向他报告了占风师观夜所得的结论。“占风师说,后日云雨集中于陆,东海并无波澜。”
              “很好。”鹿晗面色放松了一些。“就按计划行事,东国人善于近博,咱们得带骑兵过去。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东海岸候。后日带军前去便是。”岁林说道。
              “辛苦了。”
              “鹿爷才是最辛苦的。将士们都睡下了,鹿爷也早些休息吧。”岁林面带关切,鹿晗只是淡然一笑。又怎会累呢?他鹿晗这小半辈子,只会打仗。既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了,别说辛苦,就是丢了性命,为国为民,也在所不惜。
              “你先回你营帐。我很快便休息。”
              岁林领命出了营帐。鹿晗继续专注于地图。长夜漫漫,烛火摇曳。看着看着却出了神。抬头望向烛火。
              问世间,有什么不会变呢?改朝换代,英雄征战。民心偏转,上一秒万人拥戴,下一秒说不定便会成为阶下囚。感叹之中,忽然回想起今日在戏楼里遇到的那名为吴世勋的人来。
              战王,也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区区一个凡人而已。生死难测,命途难料。
              要说这不变的事。鹿晗闭眼一想。嘴角微微扬起。四季会交替,电闪雷鸣总会停,霜雨雪雾重要歇。浪会平,雹会化。唯独这风,似乎总在。时小,时大,时快时慢,有时来的急,有时微到难以察觉,却是总在。
              对,这不变的事之中,便定有起风这件事。
              谴龙殿,这老六和老九,算是常客了。活了几百年,龙宫不长呆,思过的地儿倒是常来。不仅要抄写经书,还要磕一千个头。老九觉得,磕头会把脑袋磕傻,所以每次都骗不怎么聪明的六姐连同自己的也磕上。而自己就负责抄写他们二人的经书。
              坐在桌案前的老九,右手握笔,左手举着食指。不断的绕着圈。罚要受,职也不能忘,今夜风微,不能仅凭念力。
              想来,九子之中,倒是他总运着风。也难怪他终日都觉得疲。
              “白九啊,你数了没?我磕了多少个了?”
              “继续吧你就,继续。”
              次日。天还未亮,谴龙殿里传来老六的鼾声。老九搁下笔,朝六姐望了望,摇摇头,鄙夷的拉下嘴角。命书写,今日破晓之际,风大雾稀。五哥能躺在床上动动手脚,自己却要上天做法。啧,想一想,都已经觉得疲了。
              趁着天色未亮,先入云去。
              出了谴龙殿,白九闭上眼,舔舔唇。却是见,那白鳞顿从尾生,朝上游去,身体迅速换为龙形,龙角生,白鳞呈光,嘶吼一声,东海颤。冲破海面之际,快若疾风,直撞天际。
              “那是什么?”一名士兵伸手超前方天际指去。岁林立刻调转马头,厉声呵斥。
              “鹿爷说不要扰民,没听到吗?”
              “你声音也不小。”鹿王爷只是侧头笑笑、岁林立刻敛声抱歉,瞪了那士兵一眼,再扯了缰绳,跟上将军。
              鹿晗此时,却是没了笑容。冷峻之容上,那双眼盯着那片天空。这个时辰,太阳怎会已初露光芒?却又觉得,那黑云隐隐之中的光源,不像是太阳光。这是什么天兆吗?
              只望了一会儿。便也未再多想了。那光似乎是被黑云遮完了,四周又陷入灰暗。在天亮之前抵达海岸。到时候,杀个东军措不及防。
              “追鸦,该战了。”鹿晗拍拍马脖子。
              隐隐之中,已有风迎面来了。兵队的马蹄,都裹着棉布,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鹿晗坐于马背,微举右手。兵队便停了下来。
              几秒钟的停顿。
              鹿晗闭上眼。风掀动他额前的发。
              这世间唯一不变的事,除了风还有,便是人的信仰。
              睁眼,左手横拉了银枪,目带坚毅。
              “杀!”
              马蹄声乱,英雄一吼,同朝那东国军的营帐奔去。疾风乍起。云巅之上,白龙腾天。
              呵,陆上放肆的乃何人?白龙卷暗云,却是透过那云层,望见那马背上火红衣衫,黑发飘然,手持长枪的战王。
              “鹿晗。”
              鹿家军的突袭,确实让毫无防备的东国军乱了阵脚。从帐中杀出来,却只是以身体喂了鹿家军的刀枪。鹿晗杀在最前头,微侧身,再旋手中银枪,枪刺枪回,利落之际,已有数名东军倒地。血溅面容,抬手擦去。黑马追鸦,动作迅猛,穿梭于乱战之中。
              吼叫惨声,血液汗水,混为一际。鹿晗见那东军早已败阵,狂佞一笑,扯了缰绳,调转了马头,马蹄踏在沙路边缘,溅起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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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10-05 00:34
                “我鹿家大将,鹿晗,在此地发誓,顺东城沿海的百姓,再无被剥削欺压之日。若食言,以命谢罪。”
                说罢,一提缰绳。追鸦双蹄朝天,鹿晗侧身下马。枪插身旁。海浪拍岸。胸口起伏之际,只觉风扶面颊。闭上双眼,待风缓和下来,带着笑意,睁眼的同时,他,鹿晗,北国的战王,人中之龙,却惊的说不出话来。
                白色的龙鳞,隐隐中透着光亮。
                那只在龙袍上才能绣上的兽头,正直面的对着自己。龙爪锋利,龙须飘然。龙眼威严。
                海水的味道。第一次这么浓烈。
                不到一米的距离。那只庞然的白龙,龙尾没在海里。青色的犄角,周身散着暗白的光。
                这龙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分明是庞然大物,分明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人面前的巨兽,此刻却悄无声息的,离鹿晗如此近。
                鹿晗几乎是无法呼吸。更无法动弹。那白龙偏偏脑袋。
                果然是鹿晗。
                “鹿爷!”岁林侧头大喊鹿王爷。“东军已全部被俘!”闻声应到的鹿晗,面若土色,岁林立刻皱了眉头。“怎么了鹿爷?”
                鹿晗眉头一皱。再猛的偏回头,朝前望去。哪里还有那巨兽的身影?嘴唇已经发干,呼吸总算是平稳了一些。错觉吗?双手一颤,再喘了几口气。
                低眼之际,却是瞳孔再次放大。
                脚边。
                一片龙鳞,被浪吞没。
                战王鹿晗是很久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
                那是他和东海龙九司,白九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他和听云阁偶识的吴世勋,第二次相交。
                史书记载。北国战王鹿晗,曾作一词,名曰《慕九词》
                相传,战王心上人,单名一个九字。却无再多笔墨形容那人。

                慕九词

                与君相识,挂念成痴
                沧海咫尺,难相思
                破云雨,风雪行,叹人世
                傲然对天笑,嗟它不解,血泪成诗
                吾歌慕九词,可否再见一次

                后人议论,战王恋慕之人,定是无法相见,唯有挂念之人。
                却是无人知晓那段历史之中,身披战袍,血染银枪的战王,他所挂念的,是那位曾与他在戏楼对饮过的男子,也是,苍茫之海中,掌风追云的神龙九子。

                白九,吴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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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10-05 00:36
                  第四章 东海一醉

                  天色已暗,更深露重。鹿家军在东海边安营扎寨。今日大退东军乱党,各位弟兄心头都畅快的很。生了篝火,一众人围着火光,喝酒烤肉。战王鹿晗,手里握着一壶酒,单膝翘起,坐在海边。海潮上涌,没过他的马靴。也有百姓出来慰问,送些蔬菜水果。副将岁林一一接过百姓赠礼,也好几次偏头望向王爷。
                  微风阵阵,掀的王爷的黑发飘散,后方束着的红飘带也随风扬着。面色沉静,眼中却带着心事。想来,今日击退东军后,王爷就一直沉默到现在。也不知,是否是在考虑明日如何前往东海西侧的岛屿。如王爷所说,倘若那里驻扎着东国的军队,又少不了征战一番。
                  岁林却是不知,如今占据战王思维的。是今日的奇遇。鹿晗仰头,一口浊酒入吼,望着海潮的双眼,稍稍迷离了一些。若是错觉,那龙鳞又作何解释?若不是错觉,岂不是太荒唐了?龙,先不说这种神兽是否存在,单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出现在人的眼前,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了。他虽乃乱世战王,却也被吓住了。就是如今回想起来,心跳也乱的很,那种仓皇,随着海风袭来,直钻心里。
                  “......龙。”不知是否觉得太过荒唐,还是想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恐惧。鹿晗索性勾起嘴角来,晃晃脑袋,再饮了一口酒。“虚无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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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10-05 10:17
                    “发什么呆呐。”只听一个娇俏的声音,这九龙司立刻偏转了头。一望,不正是自己的六姐么?方才因为忽然受惊,稍作慌乱的眼神,此刻定了定。重带懒散的仪态,九龙司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挠挠头,并不答话。“怎么?不说?”老六坐到桌子的另一侧。眨巴眨巴眼,心里盘算着,这九弟今儿个绝对有心事。
                    “近处看。”这九龙司却是忽然开口了。“真好看。”
                    “啊?”老六眼睛又眨了眨。显然,他并不解九弟在说什么。这龙宫,九龙舍,老六跑的很勤。大概是因为她和老九一样,总被父皇罚,从小关系便好。当着六姐的面,这九龙司也不愿藏着掖着了。
                    “好看。”老九又重复了一次。时常懒散的双眼,倒像是带着一抹色彩。望着六姐一脸茫然的模样,有些烦躁,索性不再说话,继续托着下巴,回想。今日东海海岸,一人一龙,如此靠近,那也算是九龙司第一次与人那样接近。
                    倘若说,昨日,化作人形,与那鹿晗出见, 是被那难掩的桀骜所震撼。那么今日破晓,在海边相对,便是被那刚毅之态却又略带惊愕的双眼所惊艳。
                    “他好像很怕。”老九喃喃开口。这老六一头雾水,全然反应不过来了。望着老九沉思的模样,老六只觉得没意思。摇摇头,自己低估了几句,就离开了这九龙舍,去找其他兄弟姐妹了。老九今日,特别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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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10-05 10:17
                      “鹿爷,别一个人坐在那儿啊。和弟兄们一起喝呀。”岁林终究是走到鹿晗身边。听到副将的声音,鹿晗才回过神来。想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对着这海水,发了多久呆了。饮了壶中最后一口酒,鹿晗爽朗一笑,起身朝围在篝火旁的士兵走去。
                      “鹿爷来了!”岁林一抚掌,众将士又是欢喜的呼喊出声。很快,战王便走到了篝火旁,站在正中央,环视了众将士,满意的笑了笑。
                      “我鹿家军,连连捷报。上有老天庇护,下有北皇领导。各位将士,为国效力,同是英豪。”鹿晗一言,再从岁林手中取过一壶酒。风凛凛,披风飘飘。身着红衣,肩带胄甲的将军,豪气一饮。“敬诸位!”
                      将士们喝的尽兴,也不知是谁,开始唱起《杀敌调》来。很快,这东海岸边,歌声便越发大起来。面带笑意的战王,酒蕴胸腔,面色潮红,听的痛快。一解披风,朝右抛开。
                      “鹿爷!”岁林从腰间一抽寒剑,朝王爷扔去。红衣黑发,腾空一跃,手握剑。右侧一拉,披开一刀白光,泫然落地,眼带狂佞。后腰下,左腿出,身弧如燕。恍若痴狂,战魂一舞,刚柔并重,好一区剑舞,坚若磐石,却又带百转迂回。

                      “在唱军歌?”这军歌嘹亮,入天际不说,东海深处,龙宫之西,九龙舍之中的龙神,倒也隐隐听到了。今日,那人是打了捷仗,此时,是在祝酒么?有意思。他九龙司,确实还未看过军中祝酒的情景。倒是没多犹豫半刻,拂袖便起,嘴角一勾,大步便出了九龙舍。
                      “九皇子,这是去那儿啊?”途径九龙舍门口的鱼将,倒是觉得奇怪,这九皇子,不是上天作风,便是随着六公主游玩,再不然便是呆在龙宫睡觉。都这个时辰了,这九皇子还这么有精神?
                      “去忙。”九龙司只是应了一句。摸了摸龙角,再拢了拢自己的白袍,这海波隐隐,顺着水流便往上去了。鱼将撇撇嘴,再摇摇头走开了。但愿这九皇子,不要又惹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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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10-05 10:18
                        黑发拂面,英雄剑舞。篝火茫茫,军歌嘹亮。东海海岸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这海岸的居民们,倒也都凑上来看热闹了。小妇人搂着自己的小儿子,惦着脚,凑头,便是要睹那战王的英姿。百姓将士同乐,歌声连连,战王面带傲然之笑,于这黑夜,醉酒而舞。
                        “......娘”这小童眨眨眼睛,侧着头。一手扯着娘亲的裙摆。刚开口唤了一声。却又停了下来,捂住嘴巴。因为,他看到,海潮隐隐之中,渐起蓝光,光还未散开,潮缓缓分为两道,中央,像是走来一人。而那人,食指正抵在唇边,示意小童不要做声。小童痴痴的望着,那身着白袍的男子,头上两对犄角慢慢褪去,越走越近。
                        “乖。”这男人,走到小童一侧,仰着头朝人群中心望去,再抚了抚小童的脑袋。他的步子,很慢,很轻。平日总是波澜不惊的双眼,此时带着一种迫切。伸手,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人。还未见那人的模样,却已听到挥剑簌簌之声。火光摇曳,军歌渐缓。
                        舞剑之人,侧耳听那歌声,本是凌厉的剑术,缓慢起来。举手,斜拉,腰侧抬眉,身倾斜,红带轻飘,海风柔和,微偏面庞。英气之容,略带柔美,翘唇之际,双眼微咪。下一刻,燕子展身,身体后斜而起,恍若飞若云空。众人抬头之际,却只见那半空中,拉开了一个极美的弧度。
                        “鹿晗。”
                        “吴世勋。”
                        伫立之人抬眼。腾空之人低眉。片刻之间,四目相对。想不到,西楼一遇,这么快便又见面了。悬于半空的战王,眼中忽带狡黠,眨眼一笑。落地之时,手中剑直逼那人群中的男人。快若疾风。众人皆是惊呼。
                        这九龙司,先是一愣,那红衣狂傲之人逼来,却由不得他多思考。伸手,便握住那白皙的手腕。剑还有一尺便入喉了。“又见面了。”战王一笑,傲眉倔眼。抽手,再出招。脚已提出,朝那男子的下腹去。
                        “见面礼?”九龙司舔唇,伸手一挡。区区凡人,怎会是龙的对手?天下,倒也没几个人能有这种气势了。九龙司一回身,右手成勾,偏头冷目之际,却是已掐住鹿晗的脖颈。停住,四目相交,两人皆是一笑。鹿晗的剑,就抵在自己的腰间。才几招而已,这凡人的套路,倒是分毫不输。
                        众人先是发愣,回神之际,又是大声喝彩。岁林倒是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昨日鹿爷在戏楼遇到的小子么?这小子,口出狂言,居然说战王是区区凡人。难料的是,鹿爷竟然还跟他喝了酒,认了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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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10-05 10:18
                          酒壶相碰。两人共坐东海之岸。天涯之间,沙场江湖,英雄相交,本是匆匆过往。若不是有缘,便不会这么快便第二次相见。战王鹿晗,生性豪爽,好酒请朋友,赏月共知己。

                          “如今你也知道,在下正是你所瞧不起的战王。却是还不收回那些得罪人的话?”鹿晗一边喝着,一边翘起腿来,手搭在膝盖上,侧头去望。
                          “说出去的话,又怎有收回的道理?”九龙司只是笑笑。昨日在戏楼,望见鹿晗本尊,便已知他乃战王。不意外。“好看。”
                          “啊?”鹿晗凝目,望那面色沉静的男人,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二字。
                          九龙司饮了一口。侧头之际,刚好对上那张面容。九龙司扬了扬手中的酒壶。“这酒好喝。我便说它好喝。”随即,另一只手往前,指了指鹿晗的面容。“你很好看,我便说你好看。”
                          鹿晗一愣。却是没料到。第一次,这吴世勋说战王不值宣扬,令他意外。第二次,这吴世勋竟然说出他鹿晗好看,这种荒唐话。
                          “你觉得我荒唐?”这九龙司,本就是神龙,凡人于他面前,即便心中藏事,要看穿也只是一眼的事。这话一出,倒是拉回了鹿晗的神思,他只是笑笑,然后再摇摇头。转头面向东海。九龙司收回目光,接着喝酒。
                          “荒唐不荒唐,在下心里自有评判。”鹿晗淡然的说道。“见你在东海岸出现。或许,一直住在顺东城吗?”
                          “算是吧。”九龙司喝完一口,又是一口。
                          “......那么,或许。”鹿晗侧过头来。右手指向东海。“或许,这里,有龙?”
                          “咳。”喉咙一紧,这九龙司眉头一蹙。“咳咳咳......”
                          “怎么了?世勋兄弟?”鹿晗见身旁的人呛着了,立刻伸手去抚对方的背脊。眼带关切的同时,眉头也锁了起来。“现在,倒是在下荒唐了。说什么,龙......怎么可能存在。见笑了。”
                          这头,九龙司好不容易稳住胸口的气息。抬眼之际,再拌拌嘴。捏了捏眼角。侧头之际,正好对上鹿晗关切的目光。此时,倒若今日破晓,在东海岸,人龙相对那么近的距离。
                          “你怕吗?”
                          “嗯?”
                          “龙。我是说,倘若真有。”
                          微风渐起。九龙司背起左手。手掌微微收紧。风便柔和了很多。至少,不会扫的鹿晗的发,遮住他那双很好看的眼睛。
                          “怕吗?鹿晗。”
                          晨曦初露。海天之线,微透橙光。
                          海蓝,浪白。海岸凉凉。风缓,气寒,冰露渐退。
                          微睁眼,清冽之气,过面颊,人醒残梦间,起身而坐。
                          起身之际,白袍滑落。伸手,握那衣衫。唇角挑笑。
                          想来,那人已走。不知友人何时再见。心中隐隐有些惆怅。倒是很快便起身,罢了,这次前去东海西岸,平定了东国军队,回来再找这吴世勋喝酒。既然是住在顺东城,便能找到他。挨家挨户去敲门,便行了。虽然,是有些叨扰的味道。
                          红衣之人,手握白衣,望了海面一阵,转身朝营帐去了。
                          却是人刚离去,一对龙角,便慢慢浮出海面。白磷,巨尾,暗光却印亮一片海水。
                          “怕吗?鹿晗。”念昨日。低声问。
                          “怕。”那人,如此作答。“龙,掌管节气风雨。书上有所记载。是神。又怎会有不怕的道理?”
                          “......你是战王,也有所怕之事?”
                          “正因为在下是战王。”
                          无论是东海九龙司也好。还是,与鹿晗萍水相逢的吴世勋也好。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晚鹿晗所说的话。更糟糕的是,他这一生,会很长很长。因为他是不灭的龙司。所以,那些话,他从现在就开始记了,要记到魂飞魄散那日。
                          那晚。那个傲然的战王,这样说到。
                          “正因为在下是战王。所以怕掌管风雨的龙。怕龙发怒,不再降雨。那么百姓,便无收成。怕龙掌控节气,让俗世天寒地冻,伤我北国子民。怕龙忘忽职守,误时令,累我天下百姓。”
                          战王离岸。龙潜深海。
                          又有谁能料到,人龙传说,如今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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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10-05 10:19
                            第五章 龙命人局

                            龙宫,九龙舍中。九龙司,手持神龙司的符令。父皇下令,命书改。今日陆落小雨,改为东海西侧暴风雨。三姐会作浪。他与六姐,要在入夜之时,便作风雨。坐于床榻的九龙司,这几百年来,却是头一次去想。命书,究竟是谁定的?
                            有那么一人,告诉他。若不落雨,天下干旱,会民不聊生。狂风乱作,天灾降临,会让人死伤无数。节令一改,人世飘零。他是龙,父皇也是龙,兄弟姐妹,也是龙神。只是按那命书做法,千百年来,倒是从未想过,风起云涌的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倘若,命书令他九龙司,三日大风不止。会有多少人颠沛流离?
                            所以,他才说他怕么?

                            “入夜时分,便朝西岛去。”鹿晗站在一众将士面前。手持银枪。“骑兵于二船,步兵于一船。其余人等,与我一船。从东西北,两面潜入岛屿。”鹿晗身上穿着的,正是那友人所留下的白袍,红衣于里,腰缠黑带,披风已系,另一只手,端起木桌上的酒碗。“既是要战!”
                            “便战个痛快!”众将士应承了战王的号令。鹿晗一笑,仰头饮酒。目带决然。
                            “整队!”
                            将士步伐整齐,分步兵骑兵站好。海岸早已停下三艘军船。马匹成列,最前方的,正是战王坐骑,追鸦。鹿晗走近,一如往常,拍了拍马脖子。“该战了。”扭头去望,这天际茫茫,海面宁静。果然如占风师说,今日云雨集中于陆,东海并无波澜。这一次,一鼓作气,杀他东军再无力入主这东海。
                            “鹿爷。王的信。”岁林上前禀报。
                            “什么时候到的?”鹿晗接过信,皱眉,抖开,凝眼去看。
                            “刚刚送达,便转交给您了。”
                            信上所书,吐蕃派来使臣,敌退东国,即回皇城。鹿晗低眸,吐蕃么?并不是好应付的。虽连年进贡,但兵队逐渐庞大,不容小视。看来,这番征战后,也不容休息了,得连夜赶回皇城。
                            而此时,吐蕃的使者,却并未在皇宫之中,面见圣上。而是身在二皇子,北文王的府上。会客厅中,摆着一桌棋局。身着吐蕃服饰的男子,正与那北文王鹿黎对坐。“如今,王应该已经派人让那只老虎回城了。”一枚黑子落下,鹿黎抬起头来,一笑。“便要看他的速度快,还是你我的速度快。”
                            “天下权势,你们三兄弟,倒是只有那只真正的老虎,一点也不在意。”
                            “不,你错了。他在意。”又是一枚黑子落下。“只是他更在意兄弟之情,百姓之命。”
                            “......愚蠢。”
                            “又错。”鹿黎敛起笑容。拂袖,落了最后一子。“不是愚蠢,是愚忠。”

                            夜垂帘幕。略有寒风。将士额前系带,随风飘。战王披风凛凛,立于船头。手持银枪,平举之际,一吼。“为国!”
                            “效忠!”众人回应。
                            二吼。“为民!”
                            “效命!”
                            三吼。“为吾!”
                            “拼杀!”
                            众兵急速上船。副将岁林于鹿晗同乘三船,于最前方开路。海潮暗涌,船身微荡。鹿晗蹙眉,望天,云层有异,却无风浪之兆。趁此时顺风,便号令掌舵病加速前进。

                            “老九。”站在龙宫外的六龙司,白袖,侧眼望了龙弟。“三姐已经开始作浪了。升天。”九龙司冷面挑笑,点头之际,双龙同变,上升之际,黄鳞白鳞,交错而起,神光乍现。海潮涌动,鱼虾乱,神龙一吼,破浪而起,直冲天际。
                            “轰!”天际一声惊雷。立于船头的鹿晗,立刻扶稳船栏。浪虽不大,也不见闪电,却只听到一声轰隆作响,心头倒也是一惊。凝眉去望,一片灰暗,三艘军船朝岛屿行径,却是不见东海西侧,岛屿之上,云层之中,已盘踞了两条呼风唤雨的神龙司。双龙凌空咆哮,虽凡人听不见,这吼声却是撼动云层。顿时,乌云再起数层。
                            船依然往前行着,鹿晗心中却越来越不安。这暂时的平和,始终让鹿晗觉得隐隐中有异。此时,风虽仍平和,但,鹿晗伸手,风过指尖,却能察觉到,风似乎越来越大了。想要感受的更真切一些。鹿晗索性闭上眼睛。闭眼之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却是那恍若梦境一般的,与龙对视。白鳞,白光,白须.......
                            猛然睁眼。“听我号令!撤回海岸!”
                            这风,有异。占风师出错了吗?若再往前的话,这风恐怕会更大。鹿晗即刻下令。三艘船掌舵人立刻领命,他们还有一海里便到西边岛屿了。此时回程,虽可惜,却不能违王爷之命。
                            却是鹿晗刚下令。只见那船身剧烈一抖,海浪已经席卷而起,过远开来。鹿晗一惊,身体随船身倾斜之际,海浪之大,潮水甚至溅湿了衣物。
                            “鹿爷!”岁林大喊一声,已被这剧烈的抖动,斜到另一头。众兵一阵骚乱,各自扶稳船栏。却是还不待人反应。乌云涌动之际,豆大雨点,已然坠落。更是越来越大。船身抖动的厉害,几乎在汹涌的海面上打旋,浪推船身,船帆飘零。
                            一时,狂风再起,天际起了漩涡,那风像是要卷着那云雨海浪,急速而来。
                            “坚持下去!扬帆!”鹿晗咬住牙,用枪抵住木栏。风雨狂乱,战王腾空,一手抓住帆绳。皱眉,狠命一扯。帆再扬起。“岁林!掌舵!”
                            史书记载。北国四六年,冬夜之时。战王领兵,前往东海西岛,预备驱逐东兵。
                            却遭遇飓风狂雨。兵力折煞。

                            “还有多久?”九天之际,六龙司元神相问。
                            “一个时辰。”九龙司元神作答。双龙盘旋,再卯气力。乌云翻滚,浪高入天。风急,雨狂。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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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10-05 10:20
                              “再坚持一下!”冷雨早已打湿身体每一处。握帆绳的手,已经揪出血印来。粗糙的绳子,嵌入掌心之中,因海水带咸,掌心发疼。鹿晗咬牙更紧,右臂已经全然麻木,却一直崩着气力。倘若松手,这船便再无方向了。
                              混乱之中。他便是想起,自己在海岸,和那名为吴世勋的友人说过的话。所以,倘若真的有龙的话,他鹿晗真的怕。对神来说,不费吹灰之力的法术,却会伤他兄弟,百姓,国家。
                              人与天,已拉锯数个时辰。三艘船,步兵船已沉。还有两艘,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忽然,一阵大浪撞来。正撞了船身正心。鹿晗握着帆绳的手,一抖。身体也剧烈的一颤。双腿本是支撑在船帆围栏之间,却是再无重心。身体已然甩开,重重的撞在船杆上,胸口一钝痛,身体急剧而下,手心的绳索,与皮肉摩擦,下拉的同时,早已皮开肉绽。背部重创于船板,眼前一暗。
                              “鹿爷!”
                              鹿晗坠海之际,船也同时被风掀翻。身体坠入海中,海浪如锤,重挫每一个关节。
                              人已失去知觉。下沉之际,强浪再来。鹿晗的身体,就如一片叶子,随着浪潮飘零。


                              “够了”六龙司收法。九龙司收风。潜于水下作浪的三龙司,也渐渐停止。双龙既是完成天书之命,便是盘旋一圈,双双坠入深海。海面轰然一声,龙入,急速而潜,向龙宫方向而去。龙行海底,快而疾。
                              天书上写了今日陆落小雨,改为东海西侧暴风雨。却没写,这风雨,会伤你。
                              天书上写了戏楼那日,小雨连连,却没写,会遇你。
                              天书上写了龙完天命,便要回宫复命,却并没写,会见你随浪飘零。


                              就在双龙潜行后,即将到东海龙宫之际。那已奄奄一息,被风浪吞没的人,他的身体,却出现在九龙司面前。就是那一瞬间,还有几米的距离,他便认出了了他。战王,鹿晗。那一瞬间,九龙司根本没有思考,那人的身体,悬浮在暗海之中,就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
                              “老九!你干什么!?”黄龙惊的大吼。而那白龙,却是已疾身向前,下一秒,已经驼住那命已飘摇的人。海浪再乱,旋窝再起,白龙怒吼一声,已冲破海面。盘飞而去。

                              鹿晗生于世时,九龙司已存在几百年。鹿晗二十七岁之时,与九龙司结缘。
                              然而,那却是错的。至少,多年后,上天如此告诉了九龙司。质疑命书也好,违背天命也好,滥用神法也好,只要有了凡心,便是错的。
                              而此时,九龙司并不知。
                              有朝一日,他竟然会甘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再当这呼风唤雨神龙九皇子,
                              却愿陪一人喝酒说笑,策马云游,听那人唤自己,
                              世勋,吴世勋。
                              寒夜浓重,横飞云月。
                              落于清潭,竹林之处。
                              背驮之人,已然奄奄一息。

                              龙化人形。起身而立。寒蝉凄切,寒起冉冉。
                              信步走近,却只望躺于石岸之人,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全身湿透,手心之血,已染白袍。此人,穿着他九龙司的白袍。披风已经残破。
                              乌云散去,月落隐隐。
                              “我为何救你?”
                              既是命书所定,既是你遇此劫,一切便都是天数。
                              握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百姓,定是不愿,失你这一代战王。”喃语,低眸,俯身之际。白光乍起。
                              九龙司皮肉中,冒出的白色龙鳞,带着龙血,再嵌入鹿晗体内。
                              人与龙,血肉交融。
                              是否那时,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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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10-05 10:21
                                第六章 踏雪而来

                                日光坠下,落的岸边满是。巨石之上,男子一袭白袍。略带灰之发,蓝绳绑。肤白,利眼,眉若刀裁,侠骨仙风,威仪之态。一手握着一块石子,朝那清潭扔去。听到有声响,侧头,目光正撞那人双眸。
                                鹿晗站在一间小木屋前。红衣已干,发还未绑,面色还未恢复,出门之时,心头带着疑惑。自己为何在这里?再有便是焦虑,兄弟们,如何了?而刚踏出门,便是诧异。
                                三日。第一日,戏楼相遇。第二日,海岸对饮。第三日,清潭再逢。鹿晗惊,将自己从海难中救起的人,竟然正是那吴世勋。鹿晗异,天下竟然有这等事?他吴世勋,究竟是谁?为何一遇到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奇逢?
                                “我也想知道。”这九龙司本就是神,鹿晗心中想什么,便是太了然不过了。只见他,从巨石上跳下,很快便走近了。凑头,去望那木讷之人。见那人发呆,觉得有些好笑,索性就笑开了。这九龙司已笑,双眼一弯,懒散的容态,带着些孩子气。
                                “是你救了我?”鹿晗终是回过神来。对着那笑颜,一时觉得晃眼。他自己心里有数。昨夜海难,他受的伤不轻。但此时,除了身体依然有些疲乏以外,竟然没有疼痛。就连手心的伤痕,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发生了什么?
                                “这种时候,不是只说谢谢就好了吗?”九龙司双手背在身后。仰仰头。随即,再次凑头。再对准了鹿晗的双眼。
                                “你看什么?”被望的有些不自在,鹿晗索性略微撇了眼。
                                “要我说几次?”九龙司耸耸肩。“好看。”
                                “世勋兄弟。”鹿晗皱了眉头。“虽有很多话想问你。但此时,鹿某并无太多时间。现在,要前去东海岸,查看兄弟们的状况。虽不知你是如何救了鹿晗的性命。”鹿晗说到,侧过头来,直对了那双眼。这双眼,鹿晗或许会记很久。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望。这偶然相识的友人,吴世勋,有一双毫无戾气,不染任何俗世之尘的双眼,清冽的让人敬畏。“倘若有缘再聚,在下一定好生言谢。”
                                “要走?”吴世勋眉头动了动。他并未看够,鹿晗好看的容颜。所以,只是歪歪头。这一歪头倒让鹿晗忽然想起东海岸,自己与龙对视时,那条白龙歪脑的模样。一时又有些出神了。“你别发呆,你走便是了,你一发呆,我便不知你究竟在想什么。”
                                “嗯?”鹿晗回神之际,倒是看到那吴世勋笑的干脆。低眸,一笑。“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似乎,有很多谜。”鹿晗一边说着,一边扯了下摆一条红布。衔入唇上,再一握发丝,扯绳绑好。抬目之际,心一颤。“下次见面,务必解我心头疑惑。”
                                九龙司不答话,只是挥挥手。再走到潭边。捡起一块石子,朝潭中扔去。
                                鹿晗望着那一袭白袍的身影。记住了,此人,喜白。
                                “你的衣物,在下留在木桌上。因遇乱事,染了你的衣衫,抱歉。”
                                “那就洗干净了再还我。”九龙司握着石子的手,略微收紧。眉间也轻轻一抖。没回头,却如此开口。他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只知,他望这人,还未望够。下次再见,何年何月?
                                清潭凛冽,玄池之中,小鱼来回游荡。
                                未闻鹿晗应答,虽急,却又不愿回头去看,倒是有些怕,刚好看到那人远去的背影。
                                良久,自觉无趣。回身之际。一愣。
                                那本着红衣的人,外拢着自己的白袍。虽袍子已四处污点。黑发红带束,静默的,渐渐走远。九龙司歪歪脑袋,回过神来,右手正抚着胸口。很凉,就跟第一次吃薄荷糖一样。这感觉,奇妙,不解。
                                “鹿晗!”
                                “嗯?”听到身后的人叫了自己,鹿晗侧过头来。那人却没有张口说话,只是望着自己。那男子,这样望去,就若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一般,就如与这清潭美景混为一旦,存于画中那般俊逸。那俊逸之中,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灵。“叫我作何?”
                                没理由。只是那时候,心有点儿空。总觉得,叫一声。再看一眼,心就会满一些。就是,急切的叫了这一声。当鹿晗真的望着自己时,那略带疑惑的目光,还有那柔和的眉眼,却让九龙司说不出下一句来。
                                不说话?这模样倒跟一个小孩童一般。小孩童?呵呵呵,这倒挺贴切的。鹿晗低眸,笑笑,再摇摇头。“再会了,世勋,吴世勋。”
                                奇怪的朋友。从见面到如今,三次相会,三次让鹿晗惊奇的友人。满身都是谜团的男人。救了自己一命,却来不及报恩的男人。定会再见,那时候,喝个痛快。鹿晗说完,冲对面的人,点点头。再转过头,朝前走去。
                                “鹿晗!”这九龙司,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人间情愫。只是觉得,那人一走远,自己心头就又不舒服,空荡荡的,于是又喊。
                                “为何总叫在下的名字?”此番,鹿晗没回头了。如此没完没了,难道走一步,那人就会叫自己一声?觉得好笑,鹿晗微微翘起嘴角,举高了手,挥了挥。“回去吧,世勋。”
                                怪了。鹿晗朝前走再走了一步。这九龙司也迈了一步。就若不由自主一般。可是,一迈步,自己的心就更难受一截。就若薄荷糖没吃够一般。越凉,越想要。“鹿......”
                                却是还未唤出声,只觉自己的手臂,被人钳住。侧头,皱眉。握住自己手臂的,正是八姐,白符。“闯大祸了,知道吗?”八姐压低声音,将老九一拽,青光一起,青龙白龙,腾空而去。

                                还在那儿望着吗?走了好远的鹿晗,没再听到世勋的喊声。便是轻咬了下唇,回头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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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10-05 10:21
                                  那里,空空如也。再笑笑。此处是世勋的家?记住了。下一秒,敛笑,疾步而走,先要赶到东海岸。东军未敌,还要尽快回宫。局势不等人。
                                  但,那时的鹿晗,隐隐之中便察觉到了。
                                  世勋,吴世勋。并不是那样简单的人。或许,是医员?隐居的神医?倘若是自己在海中飘零,命不该绝,被冲到岸上,恰好被吴世勋救起,那么,唯有用医术超群,来解释为何自己的伤,愈合的这么快。
                                  是啊,那时候的鹿晗,又怎么会想到。他区区一个人,竟然,与龙结缘。

                                  “跪下!”神龙司大怒。整个龙宫,虾兵蟹将,众是敛声屏息。大殿之中,六位龙子龙女,皆是低着头。老六与老九,同跪于大殿之中。神龙司龙颜大怒,一挥黑袖,坐于龙椅。气得早已是连连粗气。“白袖!”
                                  “是,父皇。”老六吓的双腿发颤。她知道,这次是她没看好九弟,父王这次一定不是罚自己去谴龙殿思过那么简单了。或许会挨鞭子。“父皇,儿臣知错了,少,少罚几鞭子吧。”
                                  “还敢求饶!?”神龙司本就气急,自己的龙女竟然还如此之态,更是气人。
                                  “父皇。”此时,龙之九子,白九却开口了。“这次,是儿臣自己离开的。与六姐无关。她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你倒是有脸说。”神龙司一拍椅栏。“你知道你出了多大纰漏!?”整个龙宫,一片肃静。神龙司的怒吼,震的海水一颤。“命书为何会突改?你扪心自问,是否是在提醒你,不该与谁交往?”
                                  神龙司的话,却是突然点醒了九龙司。戏楼,与鹿晗相遇之前。命书之令,昨夜风雨,是在陆上。那夜回龙宫,父皇却言,命书改,那风雨转为东海西侧。正令鹿晗遭遇暴雨疾风。也就是说,命书之中,是要他亡?
                                  九龙司皱紧眉头,拳却逐渐握起。
                                  “人间之态,命书都知。你做何事,结何孽缘,命书都有安排。倘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命书,可知会遭天谴?”神龙司略顿一口气。“此次,吾也难庇护你。东海九龙司,白九听令。”
                                  “......是。”
                                  “削仙龄四百年。罚龙仗千回。”
                                  龙仗?!老六蓦然抬眼,望向父皇。想开口求情,却知自身难保,若是为九弟说话,父皇再一生气,就不止是千回了。
                                  所谓龙仗,便是以原型,承载千斤之重的龙仗责打。虽是龙,但若受千仗,想必龙骨都会断裂。若要痊愈,谅是要数月才行。这九位小龙司,还未有人受过。
                                  “儿臣,领罪。”
                                  罪罚,这九龙司并不在意。他此时所想的,全是,为何,天要让那为民为国的战王命丧?仅因他与龙结缘?如此说来,是因他,鹿晗之命,在命书上,悬悬欲坠?为何?究竟何错之有,定要如此?
                                  也是很久之后,九龙司白九,鹿晗的吴世勋,才明白。
                                  错在,执迷与不悔。

                                  东海海岸,存活下来的士兵,伤残一片,各自清理着伤口。副将岁林,扶着左肩,隐隐之中,望到朝这边走来的战王。“鹿爷!”一时,又惊,又喜,泪已湿眶。
                                  “大家伤势如何?”鹿晗凝眉,加快脚步。望见重伤的士兵,心头也是凄切。步兵船沉的最快,那上面的兄弟,已是凶多吉少。骑兵船,和主将船上的兄弟,倒是回来了一些。这番,折将人数,很多。扶住岁林。“追鸦呢?”
                                  “还在。水性很好。”岁林答到。鹿晗拍了拍岁林的胳膊。凝望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再望了苍天。此番,是天要让他们历此劫。

                                  岁林抹了抹眼角的热泪。侧眼再望王爷。却见王爷脖颈处,似有一点白光。自认眼花,再用手背擦擦眼眶。却是再一惊,那白光还在。“鹿爷。”
                                  “嗯?”鹿晗侧头,回望。
                                  “您脖颈处......”
                                  “什么?”鹿晗伸手去摸。却是一片锋利,划了指尖一道口子。眉一蹙,再把那东西拈起,摆到眼前。愣住。
                                  龙鳞。

                                  “......嗯。”四肢被玄铁锁在神龙柱上。裸露的背脊,早已血肉模糊。紧紧锁住的眉,额角,已渗出汗来。咬紧牙关。龙仗起落,只觉肋骨,再断一根。因疼痛,而闷哼。每一仗,都是在责他九龙司,触犯命书。

                                  命书,究竟谁定?
                                  命途,谁夺是非?

                                  鹿晗,见还是,不再见?
                                  才三日,倒是为何,已然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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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10-05 10:22
                                    九龙阁。九龙司白九趴躺在床上。坐在床边的老六,白袖,一边给老九上药,一边嚎啕大哭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六掌雨,眼泪也特别多。看着老九脊背上,血肉模糊的扣子,作为龙姐,又怕又心疼。
                                    这白久,倒只是半眯着眼睛。他向来瞌睡多,依然睡的昏昏沉沉了。
                                    命书突改。那夜东海西侧,狂风乱作暴雨淋漓。本是该要了战王鹿晗的命,可他白九,却救了这人。是啊,如父皇所说,他该罚。倘若,他与鹿晗一开始便不相交,或许,命书也不会突改。
                                    突改。白九蓦然睁开眼。命书上,是否还是决定了战王必死?
                                    感觉到老九的背脊剧烈一颤,老六哭的更大声了。“怎么了,九啊,疼吗?”
                                    这九龙司却是一撑手,坐了起来,再扭头望向六姐。“我想看。”
                                    “啊?”
                                    “命书。”
                                    龙有九子。资质最高者,九也。白鳞承父,掌风。本乃虾仁神龙司不二人选,却怎料顽劣不羁,屡犯天条,私动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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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10-05 10:23
                                      第七章 吾本痴狂
                                      鹿家军本是决议前往东西岸击退作乱东军,怎知潜行那夜,天灾降至,鹿家军折损将士数名。皇城来信,吐番来使已经进宫,战王必须即刻回皇城。最终,鹿晗重拟了战略,派副将岁林驻守东海岸,假以时日,待兵队休整,再攻西岛。
                                      而鹿晗,则驾追鸦朝回皇城的路途而去。本是想,临行前,再去那玄池,与那偶然相识的友人道别,却,实在无从抽身。
                                      小路野径,战王红衣,束发坠腰间,挥鞭之际,俯身而经,目带坚毅,面色冷峻。此番回朝,定与那吐番来使有一番暗斗。
                                      按这个速度,回到皇城也已入子时了。北王书信,明日夜,宴请吐蕃来使。在那之前,一定要先进宫和大哥商议一番。
                                      赶路回城。守在城门的士兵,很远便看到骑着黑马,一身火衣的战王,立刻号令开了城门。马蹄疾奔入了皇城。众将士的火把,照亮了前路。
                                      战王跃马而下,停在王府前。开门的老管家图三,不料今日王爷会回府。立刻掌了灯笼。“王爷今夜怎么回来了?”
                                      “说来话长,准备一下热水。今夜稍做休息,明日本王要进宫。”
                                      “是。”
                                      木桶中,盛着热水。鹿晗截下衣物,入了水中。热水里添了草药,对伤口愈合有益处。他身上的伤,虽还未痊愈,愈合速度确实很快。龙鳞,脑中便又浮现起那片龙鳞来。东海之中,真有龙吗?
                                      药浴浸身,鹿晗也放松了身体,微眯起眼来。长年征战,他身上的伤,倒是有许多。深深浅浅,大大小小。
                                      只愿岁林能率众军击退东国乱贼。此时的鹿晗,两头担忧,却也明白,他必须专心于维护北王。明日进宫,先判断了局势,吐蕃来使,是敌是友,难分。
                                      倒是忽然羡慕起,那个在戏楼遇到的吴世勋来。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生于无忧无虑之家,一副超脱潇洒之态,谅是烦心事特别少罢。也不知,这位朋友,此时在做何事。这个时辰,应已在梦中了。
                                      “轰”一声雷响,倒是让鹿晗惊的臂弯一颤。
                                      “王爷,似乎要来暴雨了!”候在外头的图三,望了望天。这黑压压的天际,惊雷一响。天边倒是暗红暗红的。雨来得也很快,屋檐开始啪嗒作响。怪了,今儿白日还好好的,这大晚上了,忽然变了天。
                                      “你先回房休息吧。莫着凉。”鹿晗说道。图三挠挠头,应了一声,拢着袖子朝厢房去了。
                                      回廊之中,一阵寒风,图三打了个抖,加快了步子。雨来的更急了,很快,却又感觉屋顶轰隆作响。“呀,咋还落起冰雹来了。”
                                      关上房门,拉好窗户。图三立刻上了床,裹起被子,倒是王爷,别着凉才好。这几日,倒没见天色有改的迹象。上次落冰雹,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不知又要死多少牲畜花草。
                                      鹿晗听闻外头,轰隆作响,心头也是发凉。天灾么?裹了衣服,用腰带系好,走出屏风外。却是心跳一个陡然。双瞳放大的同时,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一袭白袍,面色闲散淡然,双手抱臂,嘴角噙笑。一副俨然之态,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吴世勋。
                                      “你,为何?”鹿晗惊讶的喉咙发紧,双手不自觉的发颤。房外,电闪雷鸣,雨落滂沱,震的人惊魂难定。
                                      “我偷了家里的东西。”那九龙司,只是歪歪脑袋,然后走近,凑头,拉近了与这个红衣之人的距离。他身上的药草味,很好闻,清凉清凉的,如薄荷糖块一般。嗅了嗅,再站直,笑了笑。
                                      “偷......偷了东西?”战王已然是脑中一片空白。若是一个人的疑问太多,反而会不知如何动作,鹿晗,依然呆若木鸡。“什么东西?”
                                      九龙司笑意更浓。雷鸣声更大,他的声音,都全被掩盖了一般。鹿晗却望清楚了他的唇形。
                                      “书。”
                                      白酒眨了眨眼,再歪了歪脑袋。
                                      “鹿晗。”
                                      恍若魔咒一般,被对方唤到名字,鹿晗身体一凛。那一瞬间,他似乎有些怕,脚步略微退后了一些。他并不知他究竟再怕什么,他是战王,又有何惧怕的?但隐隐之中,他却正往后退着。
                                      他为何往后退?九龙司眉头一动,眼中立刻染了疑惑。“是我啊,世勋,吴世勋。”说罢,又有些茫然的往前了一步,似乎有些无措。
                                      忽然,鹿晗脑海中,闪过好多画面。
                                      从一开始,和这人在戏楼相遇,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忽然出现在海边的他。紧接着,是自己遭遇风浪醒来后,再遇了他。那一刻,吴世勋的面容,和鹿晗所看见的龙,还有那片白色龙鳞的画面,不断的交叠。
                                      胸口,开始不断的起伏。鹿晗摇摇头,再凝了眉,脚步再往后了一些。屏住呼吸之际,已经抽出了悬挂在木架上的剑。直直的一扯,再一指。
                                      “你究竟是何人?”或是,该问,何方神圣?
                                      “......我啊......世勋,吴世勋。你是鹿晗,我是吴世勋。”九龙司呆呆的伫立着,眼中带着不解。又往前了一步。
                                      “停住!”鹿晗厉声一吼。白九一愣。立刻站定了。动了动唇。歪头,鹿晗不认得自己了?不可能,是逗趣吧。吴世勋笑了笑,索性直接向前了。
                                      剑,寒光入了身体。九龙司只觉胸口一疼。瞪大了双眼,剑身穿透了胸口,非常笃定。鹿晗的眉心一颤。随即,张开的唇,抖动起来。他呼出一口气,因为惊。
                                      鹿晗望见,那本该流血的胸膛,伤口泛着白光。手发抖的抽出剑来。九龙司的身体往前一颤,咬着牙,眼中全是疑惑。而胸口的伤,却已经开始自动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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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10-05 10:23
                                        “你为何而来?”鹿晗只觉身体恍若漂浮,四肢冷的已失去只觉。
                                        九龙司,只是站着。眼中带了委屈。他不明白。就如同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面前这人这样好看,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苍茫之海中,救起这人。不明白,为何喜欢叫他的名字,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挂念他。
                                        所以,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偷了那胡说八道的命书,此时站在他面前。
                                        “你家,住在哪里?”
                                        鹿晗在怕他。吴世勋感应到了。鹿晗知道自己是龙了。也正好,不用瞒着他了。他冷下面容来,被鹿晗刺穿的伤口,已经全然愈合。
                                        “东海。”
                                        “哐。”剑落地。鹿晗的膝关节,也刹那发软,几乎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他背脊抖的厉害,末了,抬眼。声音虚而颤抖。“......龙?”
                                        “你怕?”他当然怕。九龙司一低眼。
                                        “要我走吗?”他当然这么想,感觉到了。二低眼。
                                        最终,九龙司从袖口摸出两块包好的薄荷糖块,伸手,刚准备递给鹿晗,却见他面色煞白,微微缩手,将糖块放到地上。然后侧头望了窗外。最终对鹿晗笑笑。“别怕我。”最终,一跃而出。
                                        只听龙啸一声,直入鸦天。
                                        白光乍起,寒风凛冽。

                                        白龙入黑云,咆哮之际,只见红龙灰龙,同着一条黄龙,已朝这边来。是哥哥们和六姐。追了这一路了,倒是不疲不累的。白龙慌身之际,已然朝前盘飞。
                                        “大胆老九!还不快停!定要受了天谴才知错!?”三龙后追,却不料那白龙动作如此快,龙宫现在已经乱作一片,虾兵蟹将,八龙同出,受父皇的命,定要捉回偷取命书的九龙司。
                                        最惶恐的,莫过于老六白袖。她本以为,顽劣的九弟,只是说说而已,却难料,这老九当真做出这等猖狂的事。
                                        九龙司心里清楚,如此追逐下去,要不了多时,便会被哥哥和姐姐追到。与其如此,不如化作人形,敛了仙气。便任谁也找不到他了。如此想到,龙啸,俯冲而下,没于夜色之中。
                                        三龙盘旋,却是再无束手之策。
                                        “先回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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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10-05 10:24
                                          第八章 窃书之意
                                          次日,皇城暴雪,天寒地冻。没有一丝风,冷的干涩。大雪冰霜,就像是要把土地冻的龟裂开。天色微亮,却无人推车出来摆摊。冷的人即便在被窝中,也瑟瑟发抖。
                                          神龙司最终下达命令。龙司八子,轮流寻觅九龙司的踪迹。命书被盗,暂不能改,今日虽降了风雪,明日却不能再轻易降灾,必须向天上回报。
                                          命书被盗,究竟是多大的事?那就是说,龙司除了例行节气以外,无法再落任何天灾。是好事吗?非也,若是命数有意,谁人该绝,何国该灭,要靠天灾作辅,便一一不能执行。
                                          这也正是那九龙司偷取命书的原因。命书,他想看,便真的看了。命书所记,北国灭,鹿家绝。能不偷了它吗?
                                          分明是一个为国为民,愚忠之人了,要为这一纸胡说八道的东西,莫名其妙的丧命,太可笑了。
                                          区区一名凡人,唤他作吴家世勋。倒是牵挂起他来。本是神龙,又怎懂人间之情?只道是那九龙司猖狂。
                                          大雪狂作。战王府,府门打开。鹿晗身穿白色裘衣,外拢火红披风。黑发高束,红带飘飞。马靴踏雪地,面色却是比这积雪还白。一双眼中,满是疲惫。他一夜未睡,不知是害怕,还是心怀其他。他甚至无法思考。图三见王爷神情恍惚,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鹿爷。”
                                          “无事。”鹿晗纠结了眉头,闭了闭眼,伸手扯了追鸦的缰绳,跃身而起。
                                          追鸦鸣了一声,便有随从伸手来拉马,一行人朝宫中去了。图三担忧的望着王爷的背影,摇摇脑袋,总觉得王爷有心事。却是也不好去想那么多,吩咐丫头做点儿补汤,待王爷回府,好暖暖身子。
                                          “黄鹂。”图三一边唤着,一边进了灶房。却不见灶房里有人。“啧,这丫头,跑去哪儿了。”摇摇头,刚准备走。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三叔!”一个眼睛黑溜溜的小姑娘,冲图三挥了挥手。他穿着碎花布衫,歪盘着头发,模样十五六岁,一笑,露出一对虎牙来。
                                          “嘿!你去哪儿了嘿!”图三扬扬手,像是要修理黄鹂似的。那小丫头吐吐舌。躲了躲。
                                          “您忘了啊。您自己写的招工书,贴在后门儿的。”黄鹂一挽图三的胳膊,凑凑头说道。“今儿一早就有人揭了招工书。我刚带他转了转,在外头候着呢。”
                                          图三回想了一阵,倒也确实。被小丫头带出灶房,门口立着个穿白袍的少爷。发色有些带灰,看着奇怪的很。那人背对他们立着,左望望,右望望。
                                          “就是他。”小丫头低声说道。“怪吧?看穿着,可是不像要帮人做工的人。”图三眯起眼睛,拍了拍黄鹂的手,示意她退后。然后猫起背,憋起嘴,瞪大了眼睛,伸出食指,超前戳戳。脚步也快的很。
                                          “你你你你,说的就是你!”很快,老管家就来到这少爷面前。不料这白衣男人,面目威严的很,低着眼睛,看着让人慎得慌。图三一咽唾沫。“别以为个子高,就瞧不起老人,我是这儿的管家!”
                                          “对,管家!”黄鹂也跟着帮腔。
                                          这白衣男人,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俯身,平视着这个个子不高,嘴上簇着花白胡须的老大爷。
                                          “你,你为何来帮工啊?”图三咳了一声,提高了声线。
                                          “穷。”男人回答的倒是快。这点他还是知道的。凡人嘛,因为穷,所以才会去帮工。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穷,但是这个理由绝对是共用的。
                                          “穷?”图三上下打量了这名男子。这白袍的手工,他是从来没见过,再说那袍子上的银丝纹路,还有这布料的材质,虽不知名,但用看的就知道是绝地的好货。“你逗我呐!”
                                          这老大爷一生气,白衣男人立刻站好。然后眨眨眼。这凡人可真是奇妙,怎么动不动就生气了?图三打着圈圈,观察了这男人,然后退回到黄鹂身边。冲那男人努努嘴。“不是打趣呢吧?”
                                          “我之前也问过了。”黄鹂压低声音说道。“说是来了皇城,被人讹了钱,没地方去。家里面加上他九个子女,屋里人卖了牛羊供他来皇城谋路子,谁知道那么倒霉,遇上坏人。丢了盘缠不说,没脸回去见爹娘。”
                                          “他这么说?”图三狐疑的望着那男人。然后眯起眼睛。这不分明在扯谎么?就是卖一百头牛羊也买不起那家伙身上那件儿衣服。还谋路子。不过,为何进王府?图三摸了摸下巴。啊,会不会,是哪家官宦,想要谋害他们王爷?内奸?
                                          不不不,这内奸也内奸的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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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10-05 10:25
                                            白衣男子盯着图三看。这老太爷在想什么,他是一清二楚。如果他能用法术,早就迷惑了这老太爷了,关键是,一动指头,就会被抓到。罢了,索性一挥衣袖,来到老管家面前。
                                            “实际上,吾乃城外富商。因久仰战王大名,又觉突然造访太过唐突。手下有一本传记想写,便是赞这战王的。想着,若是到王府当差,便能多了解战王一些。”
                                            “那是当然,我们王爷的名号,那可是家喻户晓。写书的人,多了去了。”黄鹂仰着脑袋说道。
                                            “低调!”图三挥挥手。再眯了眼睛。这样说来,倒挺顺当的。但,谁能证明?他可不能收来路不明的人。
                                            “这里是王府。我就是有不死之身,也不敢在王府作乱。”白衣男人如此说道。冲老管家笑笑。再歪歪脑袋。“我力气大。吃的少。还很聪明。因为是要写传记。所以,你不给我工钱,也无妨。”
                                            ......
                                            “三弟。”北王鹿淳唤了一声鹿晗。从进了内殿,战王的面色便不太好。好几次走神。北王见这鹿晗耳根发红。“不知谁在背后议论三弟啊,哈哈哈,耳根绯红。”
                                            “嗯?”鹿晗回过神来,立刻埋头。今日,可是好几次不敬了。若不是对方不仅是王,也同是自己的兄长,想来,定是要被治罪。
                                            “方才我们说到了今晚,宴请吐蕃来使之事。正午你还是回你府上,记着把东西带来。”
                                            “是。”鹿晗答到。起身,准备出殿,却又如同想起什么一般,低头,拱手。“皇兄,有一话,臣弟不知当问不当问。”
                                            “何事?”
                                            “不知,皇兄相不相信,这世间有龙。”鹿晗埋头皱眉。“若遇上了,又该如何?”
                                            鹿淳眉头一皱。这鹿晗,是在暗示什么吗?龙?他鹿淳乃九五之尊,便是龙。敛笑,低眼去望殿下的鹿晗。“三弟,可是说自己遇到龙了?”难道,他也觊觎这王位?鹿淳收紧了手,俯身。“真龙?”
                                            鹿晗眼中带着犹豫。此话说出来,谅是谁也不信罢。“不是,是臣弟梦到了。如此,臣弟先告退了。”
                                            鹿晗行了将军礼,退出了宫殿。
                                            鹿淳深吸了一口气。梦中龙现,莫不是要说,他才是真龙之子?便是他鹿淳多疑,皇权霸业,谁又能真的置之度外?要说鹿黎,即便他与吐蕃人勾结,倒也不足畏惧。
                                            怕只怕,这头老虎,不受管制了。
                                            “来人啊!”鹿淳一挑唇。“拿笔墨来。”
                                            是该,试试他的忠心。

                                            雪还下着,鹿晗拍了拍追鸦的脖子,跃身下了马。府门开着,里头似乎有什么声响。随从皱眉了。上前一步。“王爷回府了,还不出来迎接?”
                                            鹿晗同是一脸狐疑,下马来,朝前,刚上了台阶,管家图三和丫头黄鹂,一老一小,脚步踉跄的迎了上来。“王爷饶命,王爷息怒。”
                                            “何事?”鹿晗伸手扶两人起来,眉头一锁,朝里走去。图三和黄鹂互相使了个眼色,紧跟在王爷身后。
                                            “三叔只是招了个小工。哪知道笨手笨脚的,王爷不要生气,还是挺好打理的。”黄鹂说着,鹿晗已经进了大庭院,只见王府,上上下下的家丁,人手拿着一个水桶,来回奔走着。
                                            “哪里失火了吗?”鹿晗侧头问到。图三嘴一歪,抿抿唇,胡子发颤,伸了伸手,指向灶房。“怎能如此不小心?火势压住了吗?”鹿晗一边说着,一边朝灶房那头走去。
                                            “压住了压住了,那小子我们也绑起来了。是他手笨,让他熬汤,结果惹燃了灶房。”黄鹂撇清着。鹿晗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迈步进了灶房庭,刚进门槛,就见一人绑着,站在庭院正中央。“就是他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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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10-05 10:25
                                              听着身后有脚步声。鹿晗微侧了头。
                                              “鹿晗!”身后,那人的声音,再响了起来。鹿晗却是真觉得好笑了。为何会那般爱唤自己的名字?扭头望去。那男人跟在自己身后,试着往前走一步,对方果然就立刻往前跟了一步。笑着摇摇头,再舔唇。
                                              被龙跟着,竟然是这等滋味。
                                              敬畏,慌乱,又有些难以捉摸的情绪。
                                              四目相交,飞雪飘然。
                                              望那人,雪落黑发,红色披风,白裘拢颈。墨眉,乌眼,红唇,肤若雪。俊逸之中,一丝柔。柔和之中又带傲。
                                              “鹿晗!”
                                              “别总叫在下的名字。”
                                              “鹿晗鹿晗。”
                                              “......嗯。”
                                              咫尺刹那,雪若狂花。
                                              一眼记挂,不负相知,辗转天涯。
                                              将军踏雪来,白龙乘风,梦芳华。
                                              叹桀骜,不妄一世浮夸。

                                              天已入夜,战王府门前悬着的灯笼红透阶下雪地一片。
                                              九龙司立于王府客房门前,凝眸仰天之际心中盘算,这雪已小下来了。想必,兄姐们已经回去了。是啊,只要九龙司不用法,就寻不到他所在何处。如今想想,他这次确实放肆了。他本该履行龙司的职责,在东海好好担任掌风一职。如今,偷了命书,逃了龙宫,虽父皇可以掌风保证水土气节正常,但白九确实没想过,他要在这战王府留多久,回去后又会受怎样的处置。
                                              此时他也并未想这事。要不说这九龙司生性难以捉摸呢?他只是念着,前来逮他回东海的八位龙子龙女都撤了回去,那便甚好。想及至此也就翘翘唇。
                                              楼廊迂回,这战王府的小丫头黄鹂手中端着红木雕花盘,盘中放着一碗姜丝莲子汤。人还未到,这白九已闭眼吸了吸鼻,眉也跟着皱了起来。什么味道这么呛鼻,真怪。这不,黄鹂刚转角,白九已凑了上去。
                                              【嗬!吓死我了!】这黄鹂一惊,手一歪,盘子一晃荡差点洒了王爷的姜汤。托好木盘,黄鹂右手抚胸顺了口气,看清楚来人立刻瞪圆了眼睛,刚想破口骂几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强忍着压住气。黄鹂忆起,王爷说过这小子是他的朋友,就是看着王爷的面子也不能跟这厮计较。【公子还不休息吗?】黄鹂一边说着便一边向前去了。【天冷,公子还是早些进屋休息。】
                                              【不急。】这九龙司快了几步跟了上去。【这汤是送到鹿晗房里的吧?】
                                              嘿!这小子还来劲了!黄鹂心里一气,脸色因来气涨红了些。要说这皇城上下,除了王爷的兄长意外,谁也能对王爷直呼其名吧?太没礼数了!黄鹂想着不能发作,索性不搭理这小子继续朝前走。越走眉头就越紧,这小子还跟到底了是吧?
                                              桌案上放着一盏烛台。鹿晗正席地而坐,面色冷峻一手握着近年吐蕃来使所进贡的贡品细明。果然,年年递减。看来这吐蕃人倒是逐渐不将北国放在眼中了。鹿晗眉头越紧,唇角下拉之际,略然抬眸,眼中多了一丝烦躁。
                                              【何人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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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10-05 10:26
                                                第十章 浓夜交心

                                                门外动静越大了。这鹿王爷侧耳细听,良久舒展了眉头唤了一声。【进来吧黄鹂。】话音刚了,这门便开了,黄鹂气的是面红耳赤胸口憋着一股气,迈进门槛撇嘴瞪眼。这九龙司倒是也大模大样的跟了进来。【我叫黄鹂进来,可没叫阁下进来。】王爷刚说完,黄鹂就像是有人帮自己出了气似的,放下碗转身仰仰头再冲九龙司比了比拳头。
                                                这白九倒不至于因为一个小丫头置气,好歹也是堂堂九龙司。这鹿晗的话倒是让他有些委屈,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这鹿晗分明是不想让自己进来。有些泄气的翻翻眼皮,再悻悻的跟上黄鹂的步子往外走。
                                                【真是不像话!】鹿晗也觉着奇怪,自己怎会忽然一撂账本,拳头收紧还伏了身。【没叫你进来,你便进来。如今,没叫你走你又要走。】说出口,自己都有些惊着了。这白九一听倒是没想太多,要不说人便是麻烦,简单几个字便能表达出的意思,总要来个百转千回。鹿晗就是不要他走的意思,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离开?他可巴不得离这人近一点。
                                                黄鹂出门后,白九冲她得意的笑笑。还未等对方还口,便将门关上了。再回头,正好对上了战王的双眸。身着红衣的王爷则愣了一阵,再埋下头拿起账本看了起来。这白九走上前来,倒是直接的坐到王爷身侧。
                                                【鹿晗。】坐下便唤了一声。
                                                【嗯?】这战王根本没抬头,不过鼻息间却又有了海水的味道。白九来于东海,沾染着的海水味倒是挺让人舒心的。
                                                【你可真怪。我都猜不透你了。你心里面明明是要我留下来陪你。可我在这儿你又不跟我说话。】白九说的直接,当然他乃神司,凡人心中所想他全然洞悉。他倒觉得寻常,却不知这一语道破让战王不自在起来,脖颈处略微有些发红,握账本的手也松了松。【你想看我,便看就是了。为何要忍着?】白九再开口,逼的这战王全身僵硬,心里又乱乱的。
                                                逃不过便对着罢了。一阵沉默,鹿晗便侧眼去望。【方才和黄鹂在外头争什么?】
                                                【这就对了。】白九低喃一声,勾起唇来。【就是那东西。】他冲桌面上的姜汤努努嘴。【我想给你送进来,她却不让。】
                                                【为何想给我送进来?】这鹿晗便不该这样问。
                                                【想见你。】问了,这白九便会如实回答。这不是给自己找臊么?若是一直这样论下去,今夜这账本是别想看进去了。鹿晗定了定神,揉了揉太阳穴不再多言,再次埋头翻阅账本。【你不喝么?】
                                                【你若想喝,喝便是了。】
                                                白九毫无推脱之意,立刻伸了手去端碗。嗅了嗅,嘿,真的呛。他侧眼瞄了王爷,再将嘴凑上瓷碗,抿了一口,立刻被辣的死命眨了眨眼。【怪,好怪。】他吐着舌头,另一只手扇着。鹿晗则笑出了声,可见这九龙司不食人间烟火,薄荷糖觉得稀奇,这姜汤更稀奇了。【你笑我作何?不准笑了。】
                                                见这白九模样狼狈还故作镇定的样子,鹿晗笑的更欢,索性彻底放下账本,换了个坐姿正对着白九,倒是不由自主的拍了拍对方的头,再抚了抚他的背。【第一次喝也难怪会被呛着。】
                                                龙本是兽,再过凶猛的兽,若有亲信之人做出安抚的动作,兽便会温顺下来。白九不例外,甚至还本能的蹭了蹭鹿晗的手心。王爷放下手来,摇摇头再无奈的笑笑。【还真没料到,我鹿晗活了二十七年,竟然能和龙当上朋友。】
                                                【真没想到,我白九活了上千年,竟然能和人交上朋友。】
                                                【你学的倒是快。】鹿晗笑道。卸下防备,若撇开白九龙司的头衔,这朋友鹿晗是喜欢极了的。索性,遗忘这件事吗?【世勋啊。】对,就从名字开始遗忘。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九龙司,而是普普通通的和他在戏楼初遇,东海岸对饮的友人。
                                                【嗯?】
                                                【皇城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待我手中大事处理完毕后,便带你好好逛逛。】鹿晗如此说道,也想起什么似的。【你说你偷了龙宫的东西跑出来了,我看你还是玩够了就回去罢。既然是龙,便有龙的职责。你若弥留太久,不是会触,那叫什么?天规?】
                                                【我都不知天规是谁定的。】白九说的干脆。【我偷命书,自有我自己的道理。我留在你身边,也有道理。】
                                                就是不打算说的意思,鹿晗这点还是明白的。得,如今府上多了条真龙,谅是有一天他走了,自己也不能跟别人说起这是一件多神奇的事。想到这里,总觉得心里些许有点失落。
                                                【不说我。】白九放下姜汤,双手拢入自己的白袍袖口中。【让我问问你。】
                                                【请君畅谈便是。】
                                                【诶,鹿晗。】吴世勋的面容凑近了一些,双瞳左右来回了,像是想把鹿晗看清楚。鹿晗微微后仰身体,有些别扭的转开了目光。【你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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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7-10-05 10:27
                                                  白九的问题倒不像是不是人间烟火的神问出口的。这问题倒让鹿晗勾起唇来,这次偏过头来直直的望着九龙司。这问题他鹿晗倒没什么好闪躲的。【不怕。】
                                                  【嗯?】九龙司瞬间锁了眉,瞳孔也收缩了一些。这是什么话?这样令人来气。他鹿晗根本不怕死。为何?他是真的不明白,区区凡人怎可以不怕死?就拿他堂堂九龙司来说,连他都会怕自己魂飞魄散,更别说这鹿晗了。可是,让白九更来气的是,他并未感觉到鹿晗是在骗他。生气,又疑惑。
                                                  【自然是不怕啊。】鹿晗笑意更浓了些。【凡夫俗子,生老病死本是天数。我身为北国王爷,率领千军万马,若死在战场为国捐躯为民牺牲的话,死又何惧?】
                                                  这是无法反驳的理由。他鹿晗对任何人说出这番话,对方都无法反驳。可惜,这九龙司白九并不是人,更谈不上有大情大义了,所以他立即反问到。
                                                  【如果我不想你死呢?】
                                                  【啊?】
                                                  【我不想让你为国捐躯,也不想让你生老病死呢?】
                                                  荒唐。鹿晗只觉得好笑,人神之别就在于此了。见白九十分认真,若再说下去,这家伙一定会急。【为何把死挂在嘴边?我不是好好坐在这里的吗?】
                                                  白九哽住了言语。他总觉的鹿晗有些笨,又说不上他笨在哪里。其实鹿晗说的对,生老病死天注定,为国捐躯也是命书所记。天要北国王,天要鹿晗死,是定数。矛盾的就是,明知道是定数还偷了命书。而且,鹿晗也说他不怕死,那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想着想着就觉得闷,难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世勋兄弟。】鹿晗拍了拍白九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我知道。】白九站了起来,忽然又忆起什么似的。【明日你最好不要外出。】命书上记载,明日鹿晗会遭三劫,虽不致命,但若遭劫的话便会联系到之后的死亡因素。命书所记,明夜大凶。
                                                  明日?明日不正好是皇兄宴请吐蕃来使之时么?鹿晗犹豫不答之际,心中所想却被白九一眼望穿。不用更多言语,这白九便知道鹿晗是非去不可的意思。
                                                  【我......】
                                                  【我去休息了。】白九并未多言,只是抓抓后脑,再冲鹿晗笑笑。【虽然不好喝,但是姜汤,谢谢了。】说罢,便转身离了房间。门关好后,鹿晗摇摇头,伸手端碗把剩下的姜汤饮下,再伸手剪了烛芯。明日和吐蕃来使会正面交锋,也不知会遭遇些什么。
                                                  门外的白九侧头,再皱眉,鼓起腮帮来。懒散的双眼眨了眨。
                                                  【真是笨。神仙的话都不听。】
                                                  叹了口气,再背起双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白九倒是潇洒,气头也还没消。
                                                  鹿晗不是说不怕死么?由他去好了。这样自己也能早回东海。
                                                  【呼......这样一想,心就会怪怪的。啧,不能这样想。】白九歪歪头,他果然是不能放任鹿晗。虽然觉得自己在做多余的事,可就是不能放任他不管。就是,就是不能放着他不管呀。【麻烦,真是麻烦。】
                                                  不禁唏嘘一声,挂念已至骨髓,龙司却不自知。
                                                  摇头摇头,笑说笑说。
                                                  已入深夜,文王府大皇子鹿黎的书房却还燃着烛火。他桌案上放着一个白玉窄口瓶。瓶中装着的是名酿【鹤生香】。因由鹤泉之水,甘草为辅酿制,此酒甘醇清甜,养身养心。因鹤泉乃诸国闻名的仙境之泉,这酒也就是极品好酒了。他之所以会拿出私藏佳酿,是因收到了北王的密函。
                                                  【哼,沉不住气了。】鹿黎嗤笑一声,再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扯开瓶塞后略带笑意的将粉末倒入瓶中。北王鹿淳的密函内容如下。
                                                  【孤皇兄鹿黎,闻兄珍藏有鹤生佳酿,愿明日大宴予寡人品尝一番。近日寡人感喉部浓痰难消,闻海藻软坚散结,劳皇兄悉心配置,明日献上此酒,寡人甚快。】
                                                  这鹿黎倒入酒瓶中的粉末,便是海藻粉。北王书信虽简,却是字带玄机。
                                                  玄机之一,他北王要什么有什么,区区鹤生香,从哪弄来不妥?懂酒之人,莫过于三弟鹿晗,这北王是再信任三弟不过了,又怎会轮到他来备酒?
                                                  玄机之二,就连江湖郎中都明白,甘草与海藻恰好相克,若混合服用,会令人中毒。宫中那么多太医,王有顽症怎会不治?他堂堂北国之王能不知这两味药大忌?一旦海藻粉的量过多,便会直接要他的命。所以,书信上才说,要他【悉心】配置。
                                                  玄机之三,皇弟鹿晗生带过敏顽症。不是其他,正是海藻。已说这三皇弟,北国战王对酒味灵敏,再加对海藻过敏,酒中带有海藻味,便是一闻就能闻出来。
                                                  【好一个一箭双雕。】鹿黎再嗤笑一声,收回手来。下一秒,又敛了笑容。一来,试探他鹿黎会否借此机会多放海藻粉毒死自己。二来,试探他鹿晗究竟多看重兄弟情谊。若是这酒,是他鹿黎送上,鹿晗倘若察觉有异,会否直接拆穿?还是会顾及兄弟情面不予拆穿?
                                                  前者,北王可以借由判他鹿黎一个谋杀君王之罪。后者,倘若鹿晗不予拆穿,以自己对三弟的了解,他会直接请命想方设法自己饮下这酒......
                                                  好一个北王鹿淳,他鹿黎都被玩弄于鼓掌之间,更何况那只莽撞的老虎鹿晗?鹿淳究竟为何试探三弟?终究是发觉了,鹿晗早已功高盖主了么?哈,这台好戏他鹿黎倒要瞧清楚了。鹿淳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鹿黎等的就是这一天。北王生性多疑,若是间隙他跟鹿晗的关系就再好不过了。要知道,这北国,是那头老虎守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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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7-10-05 10:27
                                                    吐蕃国的大使也已经进宫了。古语言,鹿死谁手,他鹿黎倒想再加一句。
                                                    如此形式,想必他们三兄弟,终有一天会鹿死鹿手。
                                                    说的不错,若不是鹿晗无心之言,说自己梦到神龙。北王鹿淳也不会一纸书信寄于鹿黎。这权势之争,本就暗潮汹涌。北王怕的,并不是鹿黎这心思缜密的皇弟。而是,赢胜仗,得民心的战王鹿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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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10-05 10:27
                                                      第十一章 北王一逼

                                                      今夜皇宫。【请英殿】早已莺歌燕舞。北王鹿淳端坐于大殿之上,一手握着酒杯,正赏着歌舞。右下方坐着的乃大皇子文王鹿黎。左下方坐着的便是三皇子战王鹿晗。北国天下,群臣之巅。吐蕃来使坐于客席,这歌姬舞女所演之曲是梅三娘的【夜莺曲】。曲调空灵,舞女身材曼妙,群臣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副将岁林如今还镇守在东海,此次鹿晗一人前来却也并未觉得不适。他一边观察着吐蕃来使的一举一动,一边自夹着菜肴。昨夜,九龙司告诉过他,今日最好不要外出。想必是他觉察了什么,会在今日宴席上出纰漏么?鹿晗一思量,眉头微动。
                                                      【瞧瞧吧,自己也不安心吧。】白九低声呢喃着。他在哪里?这请英殿顶梁触,四开分支。这神龙司背靠着梁柱,一腿翘着,一腿平放微微偏着头低眼。鹿晗就坐在正下方。这神龙司白九,昨夜别了战王鹿晗的房后,本打算回自己房中。最终却还是出了王府,越入宫门,潜入请英殿,该说是恭候多时了么?
                                                      命书上虽未详细记载,今日鹿晗会遭哪三劫。但除了入宫以外,鹿晗并未有打算去哪儿。想必这三劫就是在宫中了。白九舔舔下唇,倒是不知道这歌舞要到什么时候,听着听着就乏了。本就天生懒散的双眸,此时更是带了些困意。哈,这请英殿还好高大宽广,只要是他白九不因为打瞌睡而掉下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大皇子鹿黎一手扭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抬眸饮酒之际,笑意不退。来吧,就看看他鹿淳究竟要做什么。其实,鹿黎虽城府极深,倒也从未怀疑过三弟鹿晗。因为鹿晗根本不值得令人怀疑,为国为民,君叫他死他便死,民要他亡他便亡。鹿淳啊鹿淳,如此愚笨的悍将一名,都不知好好利用,你又有何能做王?鹿黎心中暗讽着。
                                                      北王鹿淳只是侧着头看着歌舞。这一箭双雕,就看谁上套了。虽赌上龙体,却是值得一赌。鹿黎若稍不注意就会被自己拉下马来。至于鹿晗,倘若他有一丝的不忠之心,定是要除了他。想及至此,鹿淳眯起眼来。
                                                      一曲罢了。群臣喝彩。
                                                      【果然是北国,歌舞如此华丽。臣子是见识了。】吐蕃来使如此说道。
                                                      鹿淳转转眼,倒只是笑开了。【大使,这还不算我北国歌舞精髓。】鹿淳坐直,斜眼看向战王鹿晗。【我北国,乃好战之国。而寡人三皇帝鹿晗,则是精通战舞。既吐蕃来使远道而来,我北国战王岂有不献上一舞的道理?】
                                                      殿梁上的神龙司白九刹那睁开双眼,朝下方望去。果然,鹿晗的脸色并不好看。北国是高于吐蕃的大国,更是好斗之国。舞女刚撤,便要堂堂战王献舞,这不像是客套,更像是威逼。白九皱紧眉头,这北王不是鹿晗的哥哥么?他白九也是有兄长的。虽然兄长总是对他管教严厉,却不会让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群臣已交头接耳起来。这却更使鹿淳心中不悦。
                                                      【殿下,战王刚从东海战役而归,据闻身受重伤,这伤筋动骨的事,怕是做不得。】一位老臣子说道,北王面色骤然冷却半分。鹿晗看在眼里,眼神微动,却已挂上笑容。
                                                      【无碍。这战舞本是给战士所跳。我北国上下,都是英雄。英雄为英雄而舞,有何不可?】鹿晗随即起身,面朝北王抱拳。【皇弟愿竭尽所能。】
                                                      【哈哈哈哈,果然是好将军!好王爷!】鹿淳说罢,心中却因那老臣子无视君王帮鹿晗说话又是一梗。【这女子之舞,娇柔造作。梅三娘的夜莺曲,乃祝捷之曲。若要吐蕃来使看到我北国能文能武,三弟不妨就这一曲夜莺曲,重填了词,再演绎一番。】
                                                      鹿晗嘴角一抖,心头一沉。皇兄今日言语很怪。咄咄逼人,是对自己起疑心么?鹿晗根本不笨,正如大皇子鹿黎所说,愚忠。因为愚忠,所以很蠢。但若说洞察人的心思,鹿晗根本不输两位皇兄。若推脱,若再有人替自己说话,皇兄的疑心会越重。
                                                      【是。皇兄。】鹿晗想罢,再抱拳埋头。垂下双手后,微微收紧了一些。若那些跟随自己多年征战的兄弟们知道了,知道了他战王竟然在为吐蕃来使献舞,还是以靡靡之音为辅,会做何感想?鹿晗闭闭眼。然而,这舞必跳不得。
                                                      战王已立于大殿中央。这婉转之音已然而起。鹿晗抬头望了北王,只是面上带笑。【御林军傅然兄弟,可否借剑一用?】战王豪气一问,那傅然立即拔剑一抛。剑光一闪,战王红衣而旋,高束脑后的黑发利落一飘,右手侧伸剑已在手中。横拉斜后,若鹤离水。目带凛然,笑带不羁。【在此献上乱红一舞】。
                                                      神龙司白九却是愣神。又来了,心头那种感觉。怪,钻心的感觉。令人不禁的想赞两字。【好看】。
                                                      曲调婉转空灵,太过阴柔。这红衣战神却如一团烈火,鸿雁转身,凌劈利剑,比那剑更夺人神魄的,是那双桀骜的眼。薄唇张,英词来,全然无梅三娘婉转之感。【苍鹰狂嘶烈马蹄,塞上北漠寒夜急。】跃身摆臂,一套鹿家君剑更是信手拈来,又因转音勾腿侧目,剑舞交合之际,毫无娇娆,全是豪气。
                                                      【战王如此雅兴!我北城将陆闻愿作鼓!】这北城将领陆闻,本就是豪爽之辈,见这舞撼动人心,便起身一捞坐凳,大掌一落。这婉转之调顿时被阳刚之气盖住。
                                                      【此曲倒不应伽耶琴作辅了,曲司顾北愿以笛合奏。】这曲司顾北弃了萧,从乐官手中拿来玉萧,应着陆闻的鼓点,依然吹奏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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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7-10-05 16:54
                                                        【皇城一夜乱红开,梅染万里及军旗。血染狂涌孑然身,兵踏,苍穹万里。】
                                                        文王鹿黎眯眼,轻佻笑意斜瞄北王。好一曲《乱红》,呵,倒把北王摆了一道。鹿淳啊鹿淳,人心又怎算德过民心?君心又怎解臣心?若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当王都当的那么累。果然,北王虽带着笑意,面色又冷了一截,也已暗自握紧拳头。
                                                        殿梁上的白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又已懒散起来。嗬,鹿晗。该叫你战王鹿晗,还是不怕死的笨鹿晗,亦或是气势逼人的鹿晗,还是跟火一样桀骜不羁的鹿晗?饶有兴致的勾唇。【真好看。】
                                                        【吾以生死为敌,不负战国名。】最后一句。战王仰身,屈膝之际,剑指于后。黑发垂落,目光一颤。眉心间是惊,心头是喜,面容却带疑。微启唇齿,却无声。唇形带着疑问,【世勋?】
                                                        这一仰头,战王便望见了那殿粱上的九龙司,而对方只是笑着微微埋头,同样是唇形,却带着笃定。
                                                        【鹿晗。】
                                                        一曲罢了。战王回身立好。
                                                        嘴角,却漾起一抹笑。
                                                        【真是,放肆。】
                                                        战王一舞倒不是惹人喝彩,更多的是震住。最先抚掌赞叹的,反倒是吐蕃来使。【早闻战王义薄云天,今日是真的领教了。】鹿晗向来使颔首点头,算是回应。再向北王抱拳行礼,归还了御林军的宝剑,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好后,心里慌乱的很。
                                                        要是刚才没把位置判断错误的话,吴世勋那小子就坐在自己上头吧?果然,人是猜不透龙在想什么的。说他鹿晗不宜外出会有劫数的是他,跟着来的也是他。什么时候来的?今日入宫前,本想跟他打声招呼,又恐扰他休息。可谁知这厮此时正坐在自己上头。摇头,叹气,再无奈一笑。太放肆了,皇宫是能乱闯的地方吗?就算是神龙,也太放肆了。
                                                        这白九看战舞看的来了兴致,索性换了姿势,胸脯趴在殿粱上,一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低眼之际正好能望见鹿晗。他现在倒觉得他有些太小看鹿晗这个【区区的凡人】了。还有什么是他白九不知道的?鹿晗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神奇的事?怎么就能那么好看呢?
                                                        鹿晗用食指蘸了酒,在桌上写到。【别盯着在下看。】
                                                        嗬,头顶上都长眼睛了?九龙司咬咬下唇,他现在是没办法跟鹿晗说上话,回去后一定要好好问他,他究竟是人还是跟自己一样,是哪来的神或妖怪。
                                                        【三弟果然不愧于我北国封号。】北王如此赞到,鹿晗却全然不知,兄长虚着的眼眸中带着敌意。大皇子鹿黎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他的皇弟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了。如何?下一轮的【咄咄逼人】又要开始了吗?
                                                        人一旦成了君王,站在最巅峰,反而会疑神疑鬼。身为皇子的时候便是如此。鹿晗乃一介莽夫不足为患,而他鹿黎和北王鹿淳明争暗斗到如今。若鹿黎是鹿淳的话,或许也会害怕。鹿晗近年二十七,手下已千军万马。民心所向,朝中几位忠臣也是追随于他。权斗,也只能斗宫廷腐败。
                                                        越是粘稠腥臭的泥泞,越是要争个你死我活。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承蒙我北国战国之光。】鹿晗答到。
                                                        【哈哈哈。】北王笑道。【诶,皇兄,听闻你知三弟爱酒,特意备了一壶鹤生香。三弟如此卖力一舞,赶快送上才是。】北王转头望向鹿黎。
                                                        鹿黎一愣。这酒,鹿淳不是让自己备给他的吗?眉心微动。却又了然一般,哈,鹿淳啊鹿淳,是我这次算错了。你再怎么嫉妒鹿晗,如今也要利用着他。而鹿黎,才是你今夜的目的。两人眼神交换之际,对方心头所想已了然于心。
                                                        从儿时便开始斗。直到如今,也还要斗个你死我活。
                                                        鹿晗却是全然不知,抬眼望着大皇兄鹿黎。
                                                        鹿黎转过头来,望向鹿晗。鹿晗,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不妨让他北王鹿淳看个清楚。这酒,若是你喝了,便是真正的愚忠,为了兄弟情谊自己的命都不要。若是不喝,拆穿了我鹿黎,我被拉下马后,你便会真正的成为北王最致命的威胁。
                                                        鹿黎让随从递来盒子。打开后从中取出玉瓶,朝鹿晗走去。
                                                        虎毒还是不毒,险还是不险,试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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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10-05 16:54
                                                          第十二章 文王二逼

                                                          鹿黎渐渐走近,鹿晗已站了起来面上带笑。【劳烦皇兄了,如此惦记三弟。】言语过于纯粹,倒让鹿黎眉头微微一皱。北王只是面露淡笑,坐着静观其变。倘若鹿晗喝了,定然中毒。到时候就给鹿黎一个谋害北国英雄的罪名。若是鹿晗不喝说出其中有诈,更能给鹿黎定罪。再者,也能应证,他鹿晗平日假仁假义,实际上也是会反噬兄长一口的野兽。
                                                          呵,要如何抉择呢?战王?三皇弟?
                                                          鹿黎的酒瓶已到了鹿晗手中。鹿黎一手放到鹿晗肩头。【还记得小时候,皇兄教你下棋么?】
                                                          【记得。】鹿晗笑答。
                                                          【当时,皇兄说过一句话。】鹿黎定了定眼神。【观棋不语,不一定真君子。身陷局中,且记勿信人。】鹿黎说罢,再拍拍鹿晗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座位。鹿晗听在耳中,记在心头,脑中也在权衡。是,他鹿晗从来就不笨。皇兄这番话,显然是话中有话。
                                                          观棋不语者,说的是二皇兄北王鹿淳。勿信者,说的正是文王鹿黎。这酒有问题,大哥之所以会提醒,便是说明那不是他本意。二皇兄所做么?鹿晗凝眉,一顿再一笑,扯开瓶塞,一嗅。
                                                          海藻。鹤生香有甘草为料,两者相克。再加他对海藻过敏,这酒不能喝一闻便知。
                                                          【臣弟记得,那时大皇兄教臣弟下棋,二皇兄总是在旁指点。那时父皇还总说,我们三兄弟其实都不会下棋,小孩子耍耍罢了。】鹿晗说道,也无再多言语。倘若不喝,二皇兄定会问其原因,这无意是把大皇兄逼入绝境。若喝了,自己定会中毒,二皇兄也会给大皇兄扣上罪名。
                                                          实则,北王在一是想要拉文王下马。二是试一试他这战王究竟看不看重兄弟情谊。
                                                          【......混账。】殿粱上坐着的九龙司早已急的双手握紧梁木。他能看透鹿晗心中所想,却又不知该如何权衡。鹿晗心中的利弊关系,九龙司一清二楚。这倒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因为心急,胸口起伏的厉害。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出声了,却不知自己该不该阻止。
                                                          【能知道我想什么吧?】白九一愣。下方的鹿晗,在跟自己交流?无声的,白九却读穿了。
                                                          【这酒我必须喝。】白九的手握的更紧。
                                                          【可能之后会有点麻烦,记得要带我回王府。】鹿晗一直立着。世勋能读懂的吧?自己的心。
                                                          【世勋啊,现在这条命就交到你手上了。现在,在这里,除了你,我不知该信谁。】
                                                          总觉的,他现在不是怕。而是寂寞。吴世勋觉得鼻子有点酸,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原来,急切担忧害怕到极点,鼻子会发痒。
                                                          【祝我北国繁荣昌盛!】鹿晗带笑仰头,那目光刚好跟房梁上的九龙司对上。嗯?脸颊一凉,鹿晗的心一颤,那酒已经入了喉咙。嗯?脸颊又是一凉。
                                                          嗯?龙也会流泪吗?
                                                          是冰的。
                                                          那整整一瓶,全数而尽。酒入喉咙是醇香的。可世间最可怕的,便是甜的背后直剜心。鹿晗坐下之际,将酒瓶放到桌案上。【好酒!多谢皇兄!】鹿黎此时却笑不出来,同样的,鹿淳也不知为何笑不出来。鹿晗保持着镇定,好了,鹿晗,你可是战王,区区毒酒你还能撑到大宴结束。
                                                          鹿晗又用手蘸了杯中的酒,在桌案上写下。
                                                          【别担心。】
                                                          想要变得更强。那时,东海的神龙司白九也好,鹿晗的友人吴世勋也好,只有那一个想法。他是第一次感觉到鹿晗的身不由己与寂寞。偷来命书又怎么样?命书只记天灾不会记载人祸,而鹿晗身边又真的是危机四伏。神又如何?能将他的酒换做真正的清酒吗?人,不仅是奇怪的,还是可怕的。
                                                          被毒剜心,还反倒来安慰自己。鹿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白九发现,他根本不了解鹿晗。能读懂心又怎么样?他这条龙,不懂心,只懂感觉。现在的感觉,很糟,很糟。鹿晗可真狡猾,知道自己能读心,所以现在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么?痛,忍着。愤,忍着。伤,忍着。
                                                          读不懂。白九读不懂。越是读不懂,越是焦躁。
                                                          【别想着下来。要砍头的。】呵,这次倒换鹿晗读他九龙司的心了。鹿晗的指尖在桌上比划着,看不到表情。而他的额头,已渗出细汗。腹部的疼痛一直往上如蔓藤绞杀着心脏。白九,却又咬牙,他想带鹿晗走。
                                                          【在下会生气。没关系吗?】鹿晗,又这样写道。
                                                          无法动弹了。根本无法动弹了。白九僵在那里。世间慢慢流逝,他能清楚的看到鹿晗的脖颈,最后连手背上都是汗。嘴唇已经发白发干,双眼也逐渐无神。宴会还在继续着,就如谁都不知道一般,北王和群臣们祝酒,文王助兴写诗。
                                                          何苦呢?白九不懂。
                                                          你在伤痛绞心,仍展露笑颜时。
                                                          可知,一颗心已为你戛然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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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7-10-05 16:54
                                                            原来时辰能慢到这种程度。曲终人散群臣回府。各府的小厮都掌着灯笼。昨日积雪今日也未化。红衣墨发的战王在宫门外一一和大臣道别。追鸦由城门外的官兵看守,战王最终还是跨上马背。这样孑然一身,全然不像是北国的堂堂皇子。倒像是一个骑着爱马浪迹天涯的侠客。马蹄踏浅雪,马背上的人颤抖不止。经脉虽已锁住,但毒性蔓延的速度却很快,甘草海藻本就至毒,再加体质本就对海藻过敏,有多难受是无法言说。
                                                            夜黑,无风,人却寒的牙关发紧。握着缰绳的手也已冻得麻木。火红的披风,火红衣,那面容却再无平日里的桀骜。虚弱的老虎,没了平日的戾气,沉重的呼吸着,白雾散开。
                                                            白袍的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无半句话,默然的牵住了缰绳将追鸦往前拉。王府的路他记得,双腿却重的很。他没说话,也没问任何问题。他想说吗?想问吗?当然想。
                                                            只是,马背上的人已经晕厥过去了。要带他回家,白九在心中呢喃着。忽然停住了脚步,旋身上了马。他坐在战王身后,围拉着缰绳。战王还有呼吸。【追鸦,快一点。再晚就没救了。】
                                                            那马儿像是通人性似的,立刻狂奔起来。
                                                            门口候着的老管家图三和小丫头黄鹂,听见马蹄声立刻站直。
                                                            【鹿爷!】
                                                            【鹿爷?怎么了这是?】
                                                            【别问了,先送进去再说。】吴世勋下马,将战王打横抱住,入了门槛。黄鹂掌着灯笼在前头照明,图三已然大唤府上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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