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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卿水绣】同人文——明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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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m
为什么楼主另一篇文一直不更新呢?因为撸这篇文来了


短篇或中篇。
算是婚后。
而且,是离婚后。
手动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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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7-12-20 01:21
    【壹•至深至浅清溪】
    ——我曾设想过我们之间的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如今的形同陌路。




    01. 初夏

    五月榴花照眼明。褪去了三春的鲜嫩,阳光已经有些灼人。

    明绣即便眼睛上蒙着布条也受不了这个强度的光,不得不伸手挡住,低头快步走到背街一处僻静的楼檐下才舒了一口气。

    清风拂面,温度介于和风与熏风之间,带来了些草木浆果的清香和小鸟的啁啾,伴着远处街道上行人的喧闹,感觉还蛮舒服。

    自从失了明,明绣发现其余四感被自己锻炼得比以前敏锐了不是一星半点。不知道这算不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也感谢这点敏锐,让她顺利躲开了破空而来的全力一击。

    “竟能在我的偷袭之下全身而退,看来是个对手!”

    尖细的嗓子像是撕裂了空气,与之相携而来的是另一道凌厉的杀招。

    这次明绣早有准备,一招灵火咒狠狠逼得对方活生生收了手,然而那火焰像是长了眼睛,迅速顺着对方的手往全身窜。

    对方躲闪不及,嗷嗷尖叫,焦糊味很快蔓延开来。这妖物带着黑烟四处乱窜,火焰不灭反增,看来是是逃不过了。

    就这点能耐?比想象中的简单太多,明绣反而不敢确定。

    事实证明明绣并非杞人忧天。对方停止了躲闪,突然朝明绣直冲过来,速度快到惊人!

    这是想同归于尽?

    明绣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可是仓促之间也躲闪不开,只能感受滚烫的热浪逼近。

    可是预想中的灼烧并没有传来,明绣面前像是竖起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下一个瞬间,那个燃烧的巨大火球被撞飞,一道白光追上去,一套鸣雷击加幽狼驰,如行云流水,潇洒漂亮。对方在空中翻滚了几下,重重摔倒在地,一边惨叫一边挣扎,片刻后不动了,体型渐渐缩小。

    闲卿收了招式,返身回到明绣身边。

    他本想调笑几句,看到她眼睛上布带,敛了神色,问:“眼睛又疼了?”

    明绣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蒙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闲卿抬起手,指尖熨帖上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却被闲卿的另一只手臂拦住。冰冰凉凉的感觉从他的指尖沁入她的眼睛,不知是被阳光还是被刚刚的火焰灼痛的眼睛舒缓了不少。

    明绣心里千回百转,嘴边那声“谢谢”还是没有说出口。
    众多思绪暗潮涌动又渐渐沉寂下去,最后只剩庆幸,庆幸现在蒙着眼,有些东西不会通过眼睛倾泻出来。

    闲卿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她的眼睛,一寸寸轻柔地抚过她温热的脸颊。

    明绣清醒过来,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声音。

    “明……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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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7-12-20 01:22
      “韩公子。”明绣应了一声。

      “明姑娘,我在那边都看到了!好大的火!那只妖怪真厉害!”韩家的元朔公子略微喘匀了气,抬头看到了两个人,想说的话被哽了回去,“这……这位是?”

      明绣淡定地介绍:“我世叔。”

      白衣的年轻公子连忙道:“世叔好世叔好!”

      闲卿看了一眼明绣,目光清冷,似笑非笑:“我可当不起。”

      韩元朔面上微窘,心中懊恼自己真是太紧张了,一转眼看到明绣的眼睛,又开始结巴:“明……明姑娘,你的眼睛怎么……?”

      明绣才想起来,伸手摘下布带,睁眼明眸如月。

      “我有眼疾,受不得强光,所以艳阳天出门都需要遮一遮。”

      “可是……蒙着眼睛能看见路吗……”

      “习惯了,不碍事。”

      韩元朔心里又敬佩了几分,不愧是明姑娘,不仅人美,还会捉妖,还能蒙着眼走路……

      不过还有正事。

      “明姑娘,我爹娘感念你为我们家除妖,晚上于家中设宴款待,还望明姑娘赏脸……”韩元朔满眼期待,“另外爹娘得知明姑娘在这雎阳城中也没有亲人,特地……特地邀请明姑娘来寒舍小住……”韩元朔的脸越来越红,声调也低了下去。

      其实爹娘的原话是,这姑娘不错,性子磊落又有本事,不如找人说说媒接她进家门吧。

      韩元朔几乎不敢看明绣,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就怕她一口回绝。

      “那就有劳令尊令堂了。”

      韩元朔喜形于色,抬头看到明绣脸色平静,她身边的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佳。韩元朔惊觉自己做法不妥,虽然只是个“世叔”,但好歹也算明姑娘娘家人,怎么说也不能冷落了人家。

      “世……啊、这位……公子,”韩元朔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不知是否愿意随明姑娘一道来寒舍……”

      “却之不恭。”

      闲卿的回答简洁明了,极其爽快,韩元朔却冷汗直冒,总觉得这位“世叔”好像对他不甚满意。

      还好明绣善解人意地终止了他的尴尬,“韩公子,劳烦你带路吧。”

      韩元朔点头如捣蒜,一马当先,快步往前走去。

      明绣想跟上去,却被闲卿拦住。闲卿瞟了一眼韩元朔局促的背影,目光落在明绣脸侧,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他对你什么心思,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明绣看都不看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闲卿放下拦她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没关系?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世叔’。”

      闲卿这是用她刚才的话来将她的军,可是论口舌之能明绣又何曾怕过谁。

      “那就有劳世叔为我把关了。”明绣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闲卿,自顾自往前跟上韩元朔。

      闲卿目光沉沉,原地站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多少日子以来的和风沐雨举案齐眉差点让他忘了,这姑娘戳起人的痛处,那叫一个稳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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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7-12-20 01:23
        02. 猫妖

        韩氏夫妇把对明绣的喜爱都写在了脸上。

        韩夫人年轻时也身负一身武艺云游四方,觉得明绣颇有她当年的神采。而明绣气质本身温柔安静不与人争,又合了出身于书香世家的韩老爷的意。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白衣男子,韩夫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哪有这么年轻的世叔,”韩夫人在门外拉住丈夫,“你去打听打听,那位闲卿公子家住何处,家中几口人几亩地……”

        韩老爷相当不愿意:“你当是查人家家底呢,以后说不定是亲家,现在查人家以后怎么相处?”

        “还亲家,我看朔儿对明姑娘倒是一往情深,可人家姑娘未必对你那傻儿子有什么想法。”

        “所以咱不去撮合就罢了,难不成还去火上浇油?”

        韩夫人一想也对,按捺下心头那点不安,笑眯眯地入了席。


        初夏的夜晚还不算太燥热,清风送爽,星河灿烂,佐以美酒佳肴,很是惬意。

        韩老爷虽然在朝为官,但为人朴实随和,韩夫人又一向不在意规矩,是以韩府的家宴气氛愉悦,并无拘束。

        闲卿浅酌杯中清酒,眼角余光扫过明绣。她礼貌地应付韩氏夫妇的嘘寒问暖,并无半点不耐,应该是喜欢这家的氛围的。

        恩爱开明的父母,不算聪明却善良孝顺的儿子,温暖和睦的家,谁不会喜欢呢?

        也难怪,她想要尽全力去保护他们。

        话说回来,即便不是这一家人,即便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她也必定会尽全力回护。

        他的小绣儿,心总是这么大,装得下世间百态芸芸众生,却偏偏装不下他。



        觥筹交错间,忽然像有一片乌云飘了过来。

        星光朗月不见了,天空仿佛一眨眼就如同浓墨晕染,风渐渐凛冽,凛冽到不像春末夏初所有,反而有了寒冬腊月的刺骨之感。

        院子里灯影憧憧,四周树影摇动,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这是怎么了?”所有的变化都在一瞬间,韩元朔脸上渐渐显现出不安。

        “它来了。”闲卿抬头,天上那片乌云在漆黑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有些发灰,此刻仿佛正在翻滚,院子里也渐渐弥漫起雾。

        明绣起身说:“请三位入室暂避,不过是那只小妖回来了而已。”

        “可是明姑娘……那只妖,白天不是已经死了吗?”

        韩元朔是亲眼见过尸体的,一个被烤焦的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死的透透的。

        “白天是死了一条命,可……这是一只九命猫妖。”


        韩氏一家已经进屋,明绣站在原地,抬头透过渐浓的雾气看着那片乌云

        “它在等时机,也在找破绽。”闲卿走到明绣身边,凝视着空中翻滚的云。气势这么足,这只猫妖,似乎挺难缠。等了它一晚上,希望它配得上。

        听到闲卿的声音,明绣此刻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你又在这儿干什么?”

        “我帮你除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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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7-12-20 01:23
          闲卿答得理所当然,明绣并不买账:“毕竟是同类,你就不怕传出去你无法再在妖界立足吗?”

          “人类不也自相残杀吗?可有因为杀几个坏人就无法立足的?何况……弱肉强食,本就是妖类奉行的法则。”

          可你不是这样的。这句话明绣没有说出来。闲卿也没打算等她回答,而是提醒她:“看来它心中合适的时机到了,小绣儿,还是先解决了这只猫,再想着怎么赶我走吧。”


          这一次,猫妖学乖了,没有像上午那样一来就正面刚,而是借助黑暗和迷雾迂回前进。

          当明绣感觉到它的时候,它已经离得很近,她能感受到动物的绒毛快速拂过她手背,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可它只是绕过她,直奔后方的朱门。

          韩氏一家都在里面,不能让它进去!

          明绣反身祭出灵灯,灯光驱散浓雾,追着猫妖背影而去。

          猫妖身形似乎有了一丝凝滞,随即矫健一跃,上了屋顶。正要击碎砖瓦,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中猫妖的爪子。猫妖吃痛,发出凄厉的尖叫。屋脊后方走出一只浑身银白的狼,昂首稳步,带着一种孤傲的优雅。是闲卿。

          灵灯照的雾气四散,院子虽然黑暗,已不见浓雾,屋顶上的猫妖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条尾巴。

          这么弱?

          明绣直觉不对,若说白天的猫妖是冒险试探才丢掉一条命,可这次它是有备而来,怎么也被闲卿一招致命?

          浓雾重新凝结,看来猫妖并没有逃,又想故技重施。

          灵灯漂浮在空中,明绣双手结印,一招天妖索魂,雾气像是被烧找了一样迅速消失。空气中传来皮毛焦糊的味道,却仍不见猫妖踪迹。

          黑暗之中,明绣闭上眼。

          猫妖就算再悄无声息,所到之处也会引发气流涌动。还好失明那段时间练就了非凡的洞察力,明绣在猫妖潜入房间之前成功拦住它。

          火焰制成的锁链困住了它,猫妖死命挣扎,越挣扎烧着的皮毛越多,血腥气伴随焦糊气混乱地涌出。猫妖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一声惨叫之后炸开,甩出一条被烧焦的尾巴。

          又是一条命,以一条命来换取自由,这种代价的金蝉脱壳连明绣都觉得有点可惜。

          可是猫妖还是没走,一次次地试图靠近韩氏一家躲藏的屋子,又一次次被闲卿提早布置的结界或者明绣的锁魂链抓回来。

          但猫妖也开始学乖了,它迅疾无声,绕着房子打着圈。明绣和闲卿身处一南一北,无论猫妖往哪边跑,都逃脱不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逃不掉,猫妖突然敛了全部法力,一头撞上窗格,想要硬闯。

          闲卿的结界对神魔仙妖都有效,可是对于普通人或者普通动物,效果反而没有那么明显。

          眼看木窗记两下就被它撞折,猫妖虽然已经头破血流,却卯足了劲要第三次撞过去。白狼猛扑过去,爪子划烂了它背上的皮毛。猫妖被冲击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吐了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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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7-12-20 01:24
            这已经是它的最后一条命。

            猫妖身形已经修炼得像人,有了人的四肢,可是浑身绒毛密布,就连脸上也覆满了毛,头脸五官依然是猫。

            九命猫妖并不常见,多为天生,照理说,修炼时间再短,也不至于像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

            此刻猫妖狼狈地躲闪着闲卿的攻击,连吐了几口血后,努力爬起来,声音尖厉,像是歇斯底里的妇人:“我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阻我报仇!”

            报仇?难怪它今晚始终不曾恋战,拼了命也只为进入韩元朔他们躲着的那间房子。可是韩家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树了这样的敌?明绣冷声问:“你要报什么仇?”

            猫妖仰头大笑,之后眼睛眯成一条缝,扭头盯着紧锁的房门,咬牙切齿,“他们这些人类,为了自己,竟将我孩儿的头颅活活砍断!可怜我那孩儿,出生不过七天,还未好好看过这人间,便命归黄泉!他们人类的命是命,我孩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话说屋内的三人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片混乱,偶尔有烈焰和闪电的光芒掠过,心中焦急又担忧。猫妖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此时的话一字不漏传到了他们耳中。

            开始三人都面面相觑,自问未曾干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知猫妖指的是什么,直到韩老爷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嘴唇颤抖:“难道是二十年前……”

            韩夫人莫名其妙:“是什么?咱们家什么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捂着嘴:“难道……难道……”

            只有韩元朔不明不白:“爹娘,你们在说什么……难道真的是我们家曾与它结仇?”。

            “朔儿,你不记得也是自然,此时本不关你的事,只是……”

            韩元朔从小体弱多病,幼年更是药不离口。有一次,韩元朔高烧不退,全家人乱作一团。请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贴药都不见起色,夫妻俩几乎陷入绝望。那时韩元朔的祖母尚在,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一个江湖游医的偏方,拿出生十日内的小奶猫头颅炖汤,说是有奇效。

            祖母真的那么做了。恰好自家养的猫刚下了崽,为了孙子的病,她亲自拿了砍柴刀去了猫窝。

            毕竟是偏方,韩元朔喝了汤,病情却依然没有起色。
            祖母埋了小猫的尸体,含泪上了柱香:“你也可怜,愿你来世投生,莫再走入**道……”

            后来也算韩元朔福大命大,不知是哪贴药起了作用,病竟然渐渐好了。或许是太过残忍,这件事也不再有人提起。

            故事虽然已过二十年,可那场面在猫妖看来仿佛是在昨天,讲来字字泣血:“那天我不过是离开片刻,去替我的孩子寻些枯草来,想让他睡得舒服些……我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回来却看到那老妇手起刀落……我的孩子,他被砍下头的时候,身子还在动,他该有多疼啊……”


            此情此景,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都太过苍白。明绣发现自己没立场去指责什么,若换做是她……她根本不敢想。

            闲卿此刻已恢复人形,他站到了明绣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很熟悉的安慰方式,明绣别过脸不看他,却并未躲开。

            闲卿摇了摇头,“若韩老夫人在世,你大可找她报仇。可是,韩老爷和韩夫人做错了什么,韩元朔又做错了什么?他们一家心地善良,问心无愧,难道应该为一个已死之人所做过的错事偿命吗?”

            “难道我的孩儿就白死了吗!”猫妖仰天长啸,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之后从狭长的眼睛冷冷看着闲卿:“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我本是同类,你不帮我也就罢了,还成为人类的走狗,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什么是薄情寡义,什么是狠心绝情……”

            “够了!”明绣打断它,“你走吧。”

            猫妖阴冷的目光落到明绣身上,“放我走……你就不怕你走后我卷土重来?”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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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17-12-20 01:25
              猫妖盯着明绣看了很久,忽然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笑过之后,像是自言自语:“不错,我没那个本事……”它语气忽然温柔,“孩子,娘来陪你了……”

              像是它之前每一次金蝉脱壳,爆炸声响起。这一次的浓烟过后,留下的不是一条尾巴,而是一只猫完整而焦黑的尸体。



              “我记得,祖母在世时好像很喜欢猫……不,不只是猫,小狗小鸟什么的她都喜欢,她是个慈悲为怀的人。每次她上街回来,身后都会跟一群流浪的猫狗,那时我们家不富裕,她就省下自己的口粮来喂它们。记得有只流浪猫怀着孕,饿得皮包骨,又抢不过别的猫和狗,祖母觉得可怜,就收留了它,却没想到……杀死小猫的事她从来没有提过,可我想,她应该是后悔的吧……”

              已是次日清晨。暖阳的温度驱散凉夜,光芒从遥远的东方一点点扩散开来。

              明绣和韩元朔并肩走在此刻还行人稀疏的街道上,听他低低地诉说。

              “祖母去世前,每日都会去院子后面一片荒地上注香……我以前不知道祖母是做什么,问她她也从不说,现在终于知道了……是我们对不起它们。”

              曾经单纯得有些怯懦的年轻公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明绣收回目光。
              “世间事本就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若不是你的祖母当年收留了猫妖,它也活不下来,更谈不上后来的是是非非……何况……即便你的祖母对于那只猫而言是凶手,对于你而言却只是一个疼爱孙子的祖母。尘归尘土归土……你不必觉得自责。”

              “谢谢你,明姑娘。”
              谢什么?谢谢她救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谢谢她这些安慰的话?韩元朔自己都不清楚,不过没那么重要了。

              “不必。”

              此刻他们现在城门口,回头望去,整座雎阳城正在晨光里渐渐苏醒。

              “韩公子,送到这里就好,留步吧。”

              前方不远处闲卿和韩氏夫妇也停了下来,似乎也是在告别。

              韩元朔停下脚步,欲言又止,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说出口:“明姑娘,你是不是喜欢……闲卿公子?”

              明绣怔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在答韩老爷话的闲卿,垂下眼眸,唇角却牵起一个浅浅的笑,语气低柔而无奈:“有那么明显吗?”

              原来是真的啊。韩元朔心下虽遗憾,可还是提起勇气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他,你会……会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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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7-12-20 01:26
                会吗?大概不会吧。

                韩元朔纯净得像一张白纸,而明绣无法做到和他一样的不染尘埃。

                从幼年时丧母,后来师父离世,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经历了越多的酸甜苦辣咸,就越不愿去触碰那种纯净的清泉。不然总会觉得相形见绌,徒增自己的痛苦。

                这一点,她想她同闲卿是不一样的。

                韩元朔还在等她回答。

                明绣有些为难,她不愿伤害眼前这个人,但更不愿意骗他。

                好在这时候闲卿过来了。

                “准备好了?”闲卿低头问她,看她的眼神专注。

                好在明绣这回没那么不给面子,她还是点了点头。

                韩元朔看着这两人,就知道了答案。虽然失落自己的初恋无疾而终,但觉得明姑娘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路同行,也是好事。

                韩元朔拱了拱手:“两位慢走,后会有期。”

                “告辞。”

                阳光终于翻山越岭而至,万物的轮廓都变得清晰明朗,只有远行人背影在送别人的眼中渐渐模糊。



                春末夏初的树林间,透过绿叶的阳光、此起彼伏的鸟鸣、拂面而过的清风和泥土草木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蛮不讲理地想让所有人都见识到这个季节的生机。

                在这样的林间小路上行走本应该是很惬意的一件事,然而……

                明绣沉着脸停下,转身抬头看着身后的人,后者也善解人意地跟着停下,仿佛丝毫不知道也不在意眼前的人为何而生气。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闲卿也不计较她冷淡的语气,唇边含笑:“我都跟了你十几年了,现在才问我干什么,不觉得太晚了?”

                明绣没动,“我以为我那天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闲卿,我不是在闹脾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凉凉的,不带有丝毫温度,就像对着一个陌生人,告诉他,别来打扰我。

                闲卿凝视着她,像是想从她眼里读懂什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说:“小镜子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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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17-12-20 01:27
                  就这些吧,反正大半夜的也没人看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7-12-20 01:29
                    【贰•至近至远东西】
                    ——曾以为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你,却发现在你身边十年,我还是没能认识你。


                    01.与卿

                    明绣回到与青山的时候,已是暮色熹微。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打开门,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闪电般冲过来一头撞上她的腿。

                    “娘亲!娘亲!”

                    小小一坨死死抱着她,抬头望她,眼睛如深海珍珠般黑亮黑亮的,稚嫩的小奶音一遍遍地叫,萌到人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明绣蹲下来,抱起女儿,揉了揉她粉嫩的脸蛋,小姑娘被逗得嘻嘻哈哈又一阵笑。

                    “在家这些天有没有听话?”

                    “有!”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按时睡觉?”

                    “有!”

                    “有没有调皮?”

                    “有!……没有没有!”

                    小镜子一脸义正词严,明绣忍俊不禁,眼波温柔,“那……镜儿有没有想娘亲?”

                    “有!”小镜子嘴巴一撇要哭出来的样子,伸手搂住明绣的脖子,拿脸蹭了蹭她:“娘亲,小镜子好想你。”

                    明绣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很低:“……对不起……”

                    身后闲卿上前,从明绣怀里把女儿扯了出来:“好了,别闹你娘。你娘亲刚回来,让她休息一会儿。”

                    小镜子委委屈屈地点点头,又挣脱闲卿跳下来,转眼就忘了刚刚答应了她爹什么,拉着明绣欢天喜地地往屋子里跑:“娘亲娘亲!给你看我画的画……”

                    闲卿这回没拦着。任小镜子献宝似的拿出她珍藏的涂鸦捧到明绣面前,然后明绣一张一张地认真翻看,又笑着往小镜子的鼻尖上点一点。

                    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种样子。闲卿现在确信用小镜子当理由要她回来的做法没毛病,至少她现在应该是开心的。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她有多久没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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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7-12-20 01:34
                      信息量有点大,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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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12-20 01:35
                        楼楼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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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12-21 09:34
                          文采真好,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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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12-30 10:34
                            如果我今天不来卿绣吧,都看不到你隐藏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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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8-03-10 18:49
                              我觉得我又要激动得不能自持了。你写甜文很有一手啊,风格与以前略有不同,但好戳萌点哈,看得人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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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18-03-10 19:01
                                啊这个还会更嘛太太QAQ有娃这个设定太噜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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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8-03-29 03:26
                                  晚饭是闲卿做的,很丰盛。最高兴的是小镜子,一晚上嘴就没停过,不是吃就是喋喋不休地说起这些日子她眼里的新鲜事。闲卿一边给她喂饭一边听,偶尔调侃或者毒舌两句把她逗生气。小孩子不记仇,生完气又拉着她爹开始东拉西扯。

                                  明绣在一旁默默看着。

                                  眼前的场景虽然称不上什么父慈女孝,但这一大一小吵吵闹闹之间流露出的,是连明绣也无法企及的默契和熟稔。

                                  他把镜儿真的照顾得很好。比起她这个母亲,闲卿的父亲当得要称职太多。

                                  真是……难为他了。

                                  晚上小镜子闹着要跟娘亲睡,明绣把她抱上床,她就自觉地掀起明绣的手臂,挤进她怀里。

                                  小镜子躺在明绣怀里,难得的乖巧安静,眼睛亮亮的,奶声奶气地问,“娘亲这次回来留多久呀?”

                                  明绣正在轻拍小镜子后背哄她睡觉,冷不防听她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反问:“那……镜儿希望娘留多久?”

                                  “很久很久!我、我希望娘亲不要走……小喜鹊、小松鼠都和自己的娘亲住在一起,小镜子也希望和娘亲住在一起……”小镜子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坠下去,嘴里还喃喃不休,“娘亲可以不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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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8-05-20 13:06
                                    小镜子没有等到明绣回答就陷入梦乡,明绣搂着女儿,借着月光看着她的脸。

                                    小姑娘五官还没有长开,但已经依稀可以看出来,她的脸庞精致,眼睛清澈明亮,嘴唇小巧可爱,与明绣如出一辙,而眉毛和鼻子更像闲卿,使得她少了一分明绣身上的温柔,多了几分英气。

                                    回想当初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疼得几乎昏厥。当时那般痛苦,此刻却有些庆幸。庆幸闲卿不顾她的反对,坚持留下了小镜子。



                                    闲卿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相拥而眠的小镜子和明绣。小镜子喜欢踢被子,明绣就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睡梦里还不忘用手拈着着小镜子那边的被角。

                                    闲卿在他们床前站了很久,才终于默叹,离开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明绣才睁眼,望着窗外的星空良久。

                                    岁月静好,长夜安宁。屋外瀑布的声响伴着初夏的蝉鸣萦绕在耳边,时光仿佛凝滞,闭上眼就看到了五年前。


                                    02.时光

                                    五年前,同样的夜晚。

                                    那时明绣的生活平平静静按部就班,单调得犹如一潭死水。她的世界不再有五光十色,桃红柳绿水秀山清,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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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8-05-20 13:07
                                      其实明绣也没觉得有什么,多不方便多不习惯也都过了,现在她很适应。一个***子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仿佛浮生都变得悠长,如同这个初夏的夜晚。

                                      失明后她其实并不能很准确的判断出入夜与否,只是感觉山里的飞禽走兽似乎都归巢返家,身边的空气也逐渐染上沁凉。闲卿给她的妖力虽然在日常生活上有所助益,但终究比不上一双眼睛。

                                      她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感受着湿润的风穿过指间。



                                      闲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小姑娘眼睛上蒙着布带,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身后屋里的灯光朦胧,连带着她的轮廓也朦胧起来,暖光的光芒下,她的身影偏偏显得清冷又孤单。

                                      其实明绣大可以不必点灯的,不知是由于习惯,还是觉得点了灯更有人气,她还是点上了。可是即便有灯光映衬,还是让人觉得这个姑娘清冷得不似在人间。

                                      闲卿看着她,忽然就很想过去抱抱她。

                                      明绣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面向闲卿的方向:“谁?”

                                      其实她隐隐感觉出了那一丝丝熟悉的妖气,和她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可是……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呢……

                                      “小绣儿,”是闲卿含笑的声音,“是我。”



                                      屋内烟雾缭绕。明绣安静地烧水煮茶,闲卿看着她忙碌,就好像主人在招待客人。

                                      最后是闲卿看不下去了,拉住她的手腕,“小绣儿,你忘了,这里也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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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8-05-20 13:07
                                        明绣一顿,茶叶掉了几片。


                                        她默默收好剩下的茶叶,坐在了闲卿对面。


                                        “你过得——”
                                        “昭言呢?”


                                        两个人同时开口,明绣没什么表情,或许是由于看不到她的眼睛,闲卿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感觉出了她的疏离。


                                        过去她也不怎么爱理他,但绝不是这样的疏离。


                                        这个认知让闲卿不是很舒服,但也没说什么,他叹了口气,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我们一路西行,遇到了我的一个同族,他帮我们治好了伤,昭言就去找洛埋名转世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吗?”


                                        闲卿凝视着她的脸,像是想要读懂她。可是他失败了,他再也无法从她眼睛里看到她的心,这么长时间不见,也无法从过往的经验来探知她心中所想。


                                        他只听到明绣似乎是轻嘲地笑了一声,然后低声说:“算了。”


                                        她转身熄了火,背对着闲卿站直身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茶煮好了,要喝自己倒,你的房间……很久没打扫过了,自己清理一下再住。”


                                        她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小绣儿!”


                                        她停住脚步,并未回头。


                                        闲卿转身看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明绣沉默了一下,开口,“我是一个除妖师,世叔。”


                                        对于除妖师而言,没有晚不晚之分,只有妖出和妖匿之别。而夜晚,正是万妖将出之际。


                                        从本质上说,明绣一直是个固执的人。对于她认定的事情,赴汤蹈火也会坚持到底。只是这十几年来,能让她认定的事屈指可数。如果说有什么能让她坚持至今,除了她的师父,就只有除妖了。


                                        闲卿默叹,放下茶碗,起身正要上前,却被明绣一句话喊停了脚步。


                                        “别跟着我!”


                                        她背对着他,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连她自己都怔了怔。


                                        只晃神了一瞬间,她闭了闭眼,低声补了一句:“不合适。”




                                        像是说给闲卿,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低声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闲卿看着她的背影,竟有种时光错乱之感,好像她就这样毫无留恋地,匆匆走出他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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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8-05-20 13:07
                                          03.风波

                                          明绣这一夜睡得并不好,醒来的时候,梦里纷乱的光影还萦绕于眼前。

                                          窗外已经渐渐亮起来,但是比往常的阴沉,依稀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透窗而进带着湿气的微风让明绣的脑子清醒了些,发现自己腰上搭着一条手臂,有些沉。身后是熟悉的气息和平稳的呼吸声,她怔了怔,闲卿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镜子仍然在她怀里睡得香甜。明绣轻轻把女儿抱开一点,活动了一下被她压得有些酸麻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掀开闲卿搭在她腰上的手。



                                          还好,他并没有醒。



                                          明绣蹑手蹑脚下了床,又回身沉默地看着仍在熟睡的一大一小,片刻后转身出了门。

                                          雨中的与青山雾气弥漫,朦胧绰约。她站在屋檐下清寒的空气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冷,便慢慢绕着屋子向后面走去。

                                          她没有用避雨咒。雨丝打湿了她的发丝,她也混不在意。

                                          顾寒江的坟就在不远处的树下。

                                          这里水土好,旁边那颗小树已长成参天木,树荫遮蔽着小小的土包,为他挡风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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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8-05-20 13:08
                                            明绣跪坐在顾寒江的坟前良久,轻轻把头靠上墓碑,闭上眼呢喃:“师父……”

                                            雨丝凝聚在她脸上,顺着脸庞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她只坐了片刻便站起来,拂去衣服上的泥。

                                            最后看了墓碑一眼,她默然转身,却发现闲卿撑着竹伞,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她。

                                            他似乎已经来了一会儿。雨丝已经在伞面上汇成溪流一缕缕流下。而他白衣如月,长发流泻,在青山烟雨中淡成了一幅清雅的写意水墨。

                                            两个人之间不过几步之遥,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最后是明绣移开目光,垂下眼睫,抬步向前走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也没有停下,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擦肩而过。

                                            “小绣儿。”

                                            听到闲卿的声音,明绣停下来,并未转身。

                                            闲卿转身,向她走近几步,把手中的伞递给她。

                                            “雨天湿寒……带上这个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挽留,也不再想要时时刻刻跟着她走。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一定要跟在她身边。

                                            这样……也挺好。

                                            “谢谢。”

                                            明绣从他手中接过伞柄,别过头,藏住心事,握伞的手却收紧。

                                            从闲卿的角度,只看得到她的睫毛颤了颤,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一句保重都吝于给予,孤身走入烟雾雨帘中,一如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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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8-05-20 13:08
                                              讲道理,这篇文我后面已经写了将近一万字,连油门都轰好了坐等开车,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柔和过度到后面的剧情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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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8-05-20 13:11
                                                哈哈哈哈哈开车吗(超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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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18-05-20 16:52
                                                  emmmmm有些事就是情不自禁就自然发生啦
                                                  我有时候也忍不住会YY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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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18-05-20 16:55
                                                    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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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18-06-02 1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