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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看2017年09刊】《魔途》 文/张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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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1-14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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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01-14 13:10
      他变成魔鬼,坠入魔途,誓要守住家国与爱人。


      我今尽未来际不可计劫,为是罪苦六道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而我自身方成佛道。


      ——《地藏菩萨本愿经》


      一、梅机关特使


      在上海东江湾路入口,有一座占地六千余平方米的五层大楼,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侵华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除了按防御工事的标准建筑的坚壁厚墙,大楼的外形是仿照日本航母“赤城”号来设计的,远观就像是一艘欲向大国内陆驶去的“陆上航母”。


      三年前的“淞沪会战”就是从这里打响的,当时中国军队调集大炮强攻这座日军总部,竟然难撼其分毫。


      尽管已固若金汤,但日本人也畏惧中国特工的渗透和破坏,所以总部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外人想要接近难于登天。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驶近总部入口,卫兵立刻上前检查,司机向他出示通行证件,但见轿车后座有一个面戴黑纱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把面纱除下。”卫兵喝令道。


      “无礼!”司机斥责道,“她是下川少佐的未婚妻。”



      “‘枪神’的未婚妻!是,我了解了。”卫兵的态度立刻变得异常恭敬,立正向她敬礼。


      汽车驶进总部大院,已经有几名佩戴着黑色领章的宪兵队军官在此恭候,带头的中年军官自我介绍说:“我是特高课的石田,对于下川少佐战死之事深感遗憾…”


      黑纱女人只是冷漠地说:“请带我去见他。”


      在司令部的地下室里停放着八具日军尸体,他们都是要害部位中弹,一枪毙命。


      女人揭开面纱,露出一张妆容描画得极为精致的脸庞。


      她竟然不畏恐怖的死状,靠近仔细观察第八具尸体,也就是上海日军宪兵队中被誉为“枪神”的下川典正。他眉心的一个血洞昭示着死因,仍然瞪得大大的眼睛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正面中枪。”女子长长的眉毛颤动着,说不清是悲伤还是震惊,“是谁干的?”


      “重庆派来的枪手,叫左英杰。我们本来已经将他包围,可惜下川少佐中了他的激将法,和他决斗。”石田尴尬地解释说,他本可以阻止这场决斗的,但谁能想到,所向无敌的“枪神”竟然会败在中国人的枪下。


      “左英杰?”女子悴然一惊,一年前的正面战场上,日本“军神”下川国正被一个叫左英杰的中国军人远距离射杀。身为神射手的下川典正欲为兄复仇,和左英杰进行了一场狙击决斗,结果被打伤腿部,含恨退出前线。


      没想到这对冤家会在上海重遇,下川典正最终还是逃不过对方的枪口,难道这就是宿命?


      “我们会对下川少佐英勇决斗的行为进行表彰,并进行宣传…”


      “不,没有决斗,”女子坚决地说,“下川少佐是在行动中遭遇伏击而阵亡的。”


      “这是军人应得的荣誉。”石田不悦地说,按照日本传统的“武士道”精神,在决斗之后无论生死对武士而言都是一种荣誉,因为战败而否认决斗是为真正的武士所不齿的。


      女人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所带的杀气连久经沙场的石田都为之一惊。


      “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如果帝国的士兵们知道‘枪神’被中国人打败,会对士气造成什么影响?影佐长官对特高课此次行动的结果很不满意,派我来收拾残局,这是任命书。”


      她所说的影佐机关长正是日本在华最高特务组织“梅机关”的首领影佐祯昭,梅机关通过在重庆的内奸获知军统上海特工首领木王天的行踪,将之秘密抓捕。木王天自知所负秘密太多,即使不投降,军统也不可能留他活口,干脆就卖国求荣,把上海的所有情报站点供出。


      特高课和76号联手出击,欲将上海的军统特工一网打尽,岂料动消息泄露,只抓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而且在抓捕军统特派员沈雪、左英杰时,左奋起反击,把负责行动的下川击毙。


      看到女子出示的任命书,石田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没想到下川的遗孀竟然是梅机关特使,低头说:“这次行动确实未达成预期目标,所幸我们还是把左英杰抓住了,决斗的消息不会漏露。”


      “左英杰不是自己投降的吗?”女子显然对内情也略知一二。


      “他的投降动机很可疑,当时他挟持着木王天被我们包围,后来木打电话告诉我们,已经劝服左投降,为表诚意,左甚至杀死了阻止他投降的沈雪。但左在投降前,又把木王天杀了。”


      “我知道了,”女子不置可否地说,“你把他交给我来处理。”


      石田一听就有点儿急了:“我把他交给76号了,比起我们,那些中国人审问中国人更有办法。”


      “笨蛋!”女子脸上登时罩上一层寒霜,“交给76号多久了?”


      石田讷讷地说:“已经三天了。”


      所谓的“76号”,是指设在极斯菲尔路76号的汪伪特工总部,它是由叛变的军统高级特工丁默春、李士君牵头成立的,专门对付潜伏在上海的抗日力量。


      正如石田所说的,76号对付起中国人来比特高课更狠。人们常用“十八层地狱”来形容76号可怕的状况,但由丁、李亲自设计的三十八套酷刑却号称“三十八层地狱”。


      左英杰在这“三十八层地狱”里待了三天,很难想象他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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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8-01-14 13:11
        二、魔窟72小时


        时间回到72小时前。


        “我投降!”左英杰高举双手走出藏身的仓库,在他前面躺着八具日军尸体,这是刚才“决斗”的结果,但他一个人不可能把包围的日军全杀掉,投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八格牙鲁!”石田拔出佩刀就朝他的脖子砍下来。


        “杀了我你就得不到情报了!”左英杰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叫。


        刀锋在离他脖子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说出你知道的所有情报!”石田厉声说。


        “你得先接受我的投降,不杀我。”左英杰很清楚,自己杀过这么多日本人,他们都恨不得要将自己碎尸万段,所以他掌握的情报是唯一的保命符,在没有得到承诺之前,他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石田脸上露出阴寒的微笑:“这就由不得你了。”


        左英杰被押上车往西北方向走。左知道日军司令部在北面,往西走,那只能是去一个地方——76号。


        左英杰回想起到上海前和沈雪的一段对话,他是以“嫌疑叛徒”的身份被沈雪押往上海执行特殊任务,为了保险起见,沈雪还在他的身上锁了一个定时炸弹。


        “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做,我如果要投敌,在上次被日军俘虏时就投了。”左英杰对她的不信任极为不满。


        “别以为你扛过了日军的酷刑就有多了不起,在上海,比日本人更可怕的是76号。76号的首脑丁默春曾经是军统里仅次于戴先生的二号人物,他比谁都更了解军统的弱点,手段也比日本人更凶狠、残忍。


        我不会幻想你落在76号手里仍会坚贞不屈,我只能设法阻止你活着落在敌人手里。”


        令沈雪没想到的是,左英杰最后还是自己解开了定时炸弹的锁并且选择投降。


        此时已是深夜,但街头仍处处可见霓虹灯闪烁,上海作为“不夜城”,果然名不虚传。但汽车一驶进极斯菲尔路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宽敞的街道空无一人,就连两旁的房屋竟也无半点儿灯火,寂静得就如死城一般。


        汽车来到一座宅院门前停下来,看到宅院漆黑的大门和门前挂着的两盏白色灯笼,左英杰很自然地就想起那些停放尸体的义庄,这里不是义庄,却和义庄一样,是通往死亡的地方——76号汪伪“上海特工总部”。


        包裹着铁板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三十多米的甬路,甬路尽头是二门,二门两边各有一个枪眼,架着两挺机枪。就算有人突破大门,但在这条狭窄的甬路遇到两挺机枪,基本上是有来无回。


        仅凭这些,76号防守之严密已可见一斑,其他未看到的防卫措施不知道还有多少。


        走进二门,是一个开阔的院落,在院落中央一座气派的大洋楼前已经有一干人等候在那里。


        站在前头的是一个宽额猴腮,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个子,左英杰一看到他,脑海里就浮出三个字——丁默春。


        丁默春,在军统要“制裁”的汉奸名单里名列第三,左英杰早就看过他的照片,但和昔日意气风发的官方照相比,丁此时的气质已有天壤之别。


        虽身在严密保护的深宅大院之内,他仍然像惊弓之鸟一样左顾右盼,神经时刻保持着高度紧张状态。可见他虽然是军统的“天敌”,本身却也极畏惧军统的“制裁”,这种畏惧已经由内心反映到外表上。


        和丁默春的畏缩相比,他旁边的人看起来就气派得多了,此人头发油光水滑、西装笔挺,不认识的人只会以为他是洋行里的大班买办,怎会想到他是双手沾满血腥的76号“二当家”李士君!


        左英杰还注意到一个人,他并没有和人群站在一起,而是单独站在角落,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每一个人,从军事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极佳的火力控制点。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实际上这是可以用最快速度拔枪的姿势。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用枪的高手,只是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相貌,左英杰暗暗地把他穿黑绸衫的样子记下了。


        石田对丁、李二人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朝左英杰一指,丁立刻看过来,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眼神中带着的怨毒仍让左英杰心中一震,可见此人对军统特工的仇视有多深。


        几个特务把左英杰拖往大院右边的屋子里,一进去,一股混杂着血腥、汗味甚至屎尿臭味的怪味扑鼻而来,这里应该就是76号的刑讯室了,因为一个人在受刑的时候流的不仅仅是血和汗,痛到极点时,眼泪、鼻涕甚至大小便都会失去控制涌出来。


        这种感受他上次被日军俘虏时已经亲身领教过,可谓刻骨铭心,所以他逃出来时曾发誓,宁愿自杀也不要再受那种折磨,但世事难料,今天他却要自己送上门来受此一劫。


        出乎意料的是,特务并没有对他用刑,只是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在桌子上铺开纸和笔。


        然后进来一个人,和那些粗鲁野蛮的打手不同,这个人举手投足斯文拘谨,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在下宁焕之,”他先自我介绍,“也曾经是军统上海区的特工,有幸比左兄早一步投效新政府。既然左兄有意投诚,那就请写出上海区所有军统特工的名单,我们就又可以是同事了。”


        “我可以写,但我要先见一下丁默春。”左英杰提出思考已久的条件。


        宁焕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丁主任已经向我交代得很清楚,你只要如实招供就行了。”


        “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见不到丁默春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应该知道这份名单的重要性,耽误了时间我怕你担待不起。”左英杰毫无商量余地地说,既然他敢选择投降,自然很清楚自己的分量。


        宁焕之还想说什么,但看左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说话的样子,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宁焕之真的把丁默春带了过来。刑讯室里的特务都挺身立正,气氛立刻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在这里我做主,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丁傲慢地说。


        左英杰嗤笑一声:“我的命你能做得了主吗?石田应该向你下了命令,只要我写出名单就马上杀了我吧?”


        丁默春一愣,对方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既然如此,这出戏也没必要演下去了。


        “没错,日本人是没打算接受你投降。”他突然话锋一转,声色倶厉地说,“但你的投降也是假的,只是想混进76号做内应吧!”


        左英杰哈哈一笑,说:“军统这样对我,你以为我还会为他们卖命吗?老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过多少功劳,被日本人俘虏了一次,就被他们当成是叛徒关进监狱。逼我来上海对付下川,还要沈雪在背后监视,随时准备要我的命。这种气我早受够了,所以在投降前先把沈雪干掉。”


        这些情报丁默春早就通过木王天掌握了,但他仍未放弃对左英杰的怀疑:“那你怎么把木王天也杀了?”


        左英杰咬着牙说:“毕竟我以前杀过那么多日本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手上必须有足够的筹码。上海区所有特工的名单只有我和木王天两个人知道,他死了,我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你这招还挺狠的!”丁默春带点儿赞赏地说,“不过没有用,现在日本人既想要你的名单,又想要你的命。你还是配合一点儿,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些。”


        “不,”左英杰立刻说,“想我死的只是石田,因为我杀了他的得力助手,让他丢了脸面。但我相信他上面的日本人一定不会这样做。你杀了我,上面的日本人日后必定会怪罪于你,你只要向上面汇报一下,就可以救我,也救了你自己。”


        丁默春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左英杰看他犹豫,又大声说:“整个上海都知道,特高课都是饭桶,真正能够对付军统的是76号。难道你只想一辈子做石田后面的狗,不想再向上迈一步吗?”


        丁默春脸上勃然变色,左英杰的话可谓正中他的要害。


        在76号成立以前,特高课由于人地生疏,对潜伏在租界内的军统特工无计可施,被军统无孔不入的剌杀行动弄得心惊胆战,士兵们一度不敢穿着军服单独在街上行走。


        直到以军统叛徒和黑帮流氓组成的“76号”成立,对军统进行血腥反扑,才扭转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76号虽是对抗军统的主力,但行动上却仍要受碌碌无为的特高课指挥,有功劳也要被他们占去,这让丁屡感愤愤不平。


        但现在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他再不满也不敢有所表露,越级上报乃是官场大忌,万一上面支持石田的做法,那自己就两边都得罪了,一向谨慎的他才不会去做这种贪功冒进的事。


        但被左英杰看穿内心的懦弱又让他脸上无光,已经暗自决定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乌世保,把他交给你了。”


        “好嘞!”黑绸衫从他身后闪出来,高大的身躯把室内的灯光都遮去了一半。


        左英杰猝然一惊,原来他是乌世保!


        在来上海之前,沈雪曾经告诉过他在上海滩要注意的各类人物,尤其是被称为上海滩四大枪王的四个人——神探程浪、侠盗皂不凡、第一杀手乌世保、第一保镖叶卓山。


        左是军人,惯用步枪远程狙击,但这四人都是用手枪近战的高手,百步内取人性命比弹掉手中的烟灰还简单。如果狭路相逢,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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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01-14 13:12
          乌世保未必是四大枪王中最厉害的,但绝对是杀人最多,最让人恐惧的一个!


          乌在加入76号前是青帮大佬季青云的贴身保镖,因单枪击退洪帮30余人的进攻而成名,真正让他夺得“枪王”称号的则是和军统“第一杀手”尹战生的一场决战。


          上海沦陷后,季青云因为投靠日本人而被军统列入制裁名单,执行者就是尹战生。


          当时他们正从百乐门舞厅里出来,季前后族拥着几十个打手,在层层肉盾的保护下自以为固若金汤,岂料尹战生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竟然在人群走动露出缝隙的一瞬间一枪命中目标。等乌世保反应过来,尹已经乘乱逃脱。


          季死后,他的手下作鸟兽散,乌也不知所踪,别人皆以为他护主不力,无颜在江湖立足。


          为季“报仇”的重任就落在他的前门生李士君的头上,但尹的行踪神出鬼没,76号动用了全部力量,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


          两个月后,乌世保突然求见李士君,并呈上“掌心雷”一把,这正是尹战生刺杀季青云所用的手枪,才知道尹战生已经死在他的枪下。


          李士君如获至宝,立刻将之招揽入76号,委以重任。


          当时76号正是初创阶段,成员以流氓地痞居多,素质极低,李士君派他们出去做暗杀行动,常常一击不中,让敌人逃之夭夭。唯有乌世保出手必杀,而且手段残忍毒辣,成为令上海滩人人胆寒的“76号第一杀手”。


          左英杰落在这样一个人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乌世保一点头,几个特务就把左英杰的左手强行按在桌子上。


          左英杰急忙大叫:“你们想干什么?我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丁默春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就算是他看了也会恶心的。


          “放心,”乌世保狞笑着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拔出匕首,“笃”地刺穿左英杰的手掌,钉在桌子上。


          左英杰痛得大叫,却强忍着不敢动弹,因为一动刀锋就会把伤口割得更宽。


          “愿意写了吗?”乌世保戏谑地问。


          左英杰倔强地摇摇头,认输就代表着死亡,在痛和死之间,他还是愿意选择前者。


          “那就好,否则就太没意思了。”乌世保拿着一把老虎钳子…


          六个小时后。


          “又晕了。”协助行刑的特务松了一口气,十指痛归心,这种极度残酷的肉刑即使是看着都是一种折磨,再继续下去恐怕连他们都要疯了。


          桌上放着十枚残缺不全的指甲,左英杰的十个指头都是血肉模糊,他的双手因为无法抑止的抽搐和刀锋不停地碰擦着,鲜血已经把整个桌面都浸满了。


          乌世保第一次感到有点儿气馁,以前刑讯其他人的时候,钳到第二枚的时候多半已经屈服,有些人甚至在拿出刑具时就尿裤子了。


          但左英杰不但挺过了十根手指,还接连受了另外两道酷刑,每次痛晕后,醒来仍然只有一句话:“让我投降,我才写。”


          这事情真是荒谬,以前折磨人是为了让他投降,现在折磨人却是不让他投降。但这一点儿都不好笑,因为左不招供,他就没办法完成上面交办的任务,就会动摇他在76号的地位,断了他的财路。


          “再把他泼醒,给他上电刑!”乌世保发狠地说。


          电刑是用电流直接刺激人的大脑神经,其痛苦非皮肉之痛所能比,就算是铁人,经过电刑后也会变成一摊烂泥。只是电这种东西极不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电死,所以平时很少使用。但左英杰如此顽强,估计再用其他肉刑也不会有效果,只能动用这压箱底的法宝了。


          特务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地在左英杰身上接上电极。


          正准备按下电源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说:“等一下。”


          竟然是李士君。


          他把乌世保叫到一边,小声地说:“别弄得太狠,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您的意思是?”乌世保疑惑地问。


          “左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想他死的只是石田而已,万一上面的日本人不想他死,到时候我们就成背黑锅的了。”李士君虽然没在刑房,但早有眼线把刑房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他。


          “不会吧?”乌世保有点儿不敢相信,死在他手上的军统特工不下数十个,比左英杰级别高的也有不少,日本人从来不说什么,为什么独独会对这个左英杰另眼相看?


          “这个左英杰和别人不一样。”李士君意味深长地说,但他没解释到底哪里不一样。


          “但丁主任说…”乌世保这就为难了,他是李士君招揽进来的,当然更愿意听命于李,但丁是一把手,他的命令也不敢不听啊。


          “他是想要左英杰死,但没说要他马上死啊。三天,你给我保住他三天的命。”李士君给他下死命令,估计三天内日本的高层就会知道这件事了,到时候该怎样处置左英杰就自有分晓了。


          接下来的三天,左英杰被关进了水牢里,伤口泡在脏水里很快就开始发炎,全身时似火烧,时如冰冻,那种滋味也与受刑无异。


          朦胧中听到丁默春气急败坏的声音:“浪费时间,那些没抓到的人早跑光了,现在就算拿到名单也没用,把他给我吊死在外面的电线杆上,让那些人看看和我们76号作对的下场。”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像腾云驾雾般“飘”起来,从黑暗渐渐走向光明,终于看到了久违的蓝天。


          好美的天空,那里就是自己的归宿吧?


          一根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猛地往上一拉,把他整个人都吊了起来。在大脑血液停止流动前的一刹那,他想的是:这样死了真不甘心。


          突然一声枪响,脖子上的紧束感消失了,他从空中重重地跌回地上。


          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在昏迷前他激动地说了两个字:“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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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01-14 13:13
            三、76号有内奸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内,换上了干净的病服,所有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


            那个窈窕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年轻女子,她面目姣好,但神情却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冷漠。


            “我是梅机关的影佐佳利子,我代表日本皇军接受你的投降。”


            “谢谢!”左英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他看看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双手,为难地说,“我现在没办法写字…”


            佳利子微微一笑,说:“不用急,等你康复以后再说吧。”


            在病房外等候的石田看到佳利子出来,愤懑不解地问:“为什么留下他的命?他的名单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真正有价值的是他的人!”佳利子饶有深意地说,“左英杰的级别虽然不算高,但他单枪杀日将、孤军守阳城的事人尽皆知,如果这样一个中国人心目中的英雄当众向日本投降,会对中国人产生什么影响?”


            “你要利用他打击中国人的士气!”石田明白了,但他又担心地说,“但他的投降可能是假的。”


            佳利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我不管他是真降还是假降,只要他答应对外宣布投降,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个月后,左英杰出席由汪伪政府专门在百乐门举办的庆祝酒会,正式宣布脱离军统,加入“新政府”,出任特工总部的“高级顾问”。


            其实有关“抗日英雄”左英杰变节投敌的事,佳利子早就通过亲日报纸传得沸沸扬扬了,但直到左英杰亲自发表完声明后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着嘉宾们轮番向这位汪伪新贵敬酒,佳利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夫下川典正,如果那场决斗胜的是下川,现在接受庆贺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但她对这个杀夫仇人却没有应有的仇恨,因为她和下川之间纯粹是政治联姻,下川无疑是一个出色的军人,但他也和大多数日本军人一样,野蛮、粗暴、极端的大男人主义,这样的婚姻想起来都无趣,下川的死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左英杰穿过人群找到佳利子,看样子他已经有几分醉意,正因如此,他的态度才显得更真诚。


            “佳利子小姐,我真心感谢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敬你一杯!”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左英杰已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他英姿挺拔、风度翩翩,在一众丑陋的政客、特务当中显得那么出类拔萃。


            佳利子也不禁为之失神,但她随即提醒自己,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对象,可不能被他迷惑了。


            她平静地说:“希望你以后为日中友好、东亚共荣多做贡献。”


            他们碰杯的情景被站在对面的丁默春、李士君、乌世保看到,三人的表情反应各不相同。


            丁默春满脸不屑,左英杰非但没死,还攀上了梅机关的高枝,这无疑是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不过论资历他还远远不能和自己相比,在自己手下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顾问,也不怕他能飞到天上去。


            乌世保妒忌得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他为76号尽心卖命,得到的荣耀竟然还比不上这个“新入伙”的,不削削他的威风,他都不知道自己算老几!他拿着两大杯酒径直走到左英杰面前,大声说:“左顾问,以前兄弟多有得罪,这杯酒就算赔礼,我们干了它,好吗?”


            左英杰看着他,没有作声,在刑房里的遭遇太刻骨铭心了,一杯酒就想忘记恐怕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乌世保的态度更像是挑战,而不是和解。


            李士君哈哈大笑地走过来:“以前都是误会嘛,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左老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干了这杯吧!”


            当天他在刑房里吩咐乌世保留左英杰一命时,故意很大声是让左英杰知道,左如果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样做了。


            “李副主任有令,怎敢不从?”左英杰果然不再犹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这杯酒一入肚,他立刻就身体摇晃,“哇”的一声吐了。


            看到左英杰醉了,李士君立刻让人扶他到包厢里去休息,乌世保在后面嚷嚷着说:“怎么一杯就醉了?是不给面子吧?”


            这一幕佳利子虽然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76号的势力日渐坐大,她把左英杰弄进去就是要他们互相争斗,如果这些中国人铁板一块她反倒是不放心了。


            虽然“主角”缺席,但酒会更热闹了,乌世保和一干特务灌了两杯黄汤之后,就搂着舞女开始为所欲为起来。


            就在这时候,包厢里突然传出两声枪响。


            佳利子闻声色变,在举行酒会前她已经预料到军统可能会进行报复性袭击,已经在周边严密布防,怎么可能还有刺客进入会场?


            一听到枪声,那些特务立刻就清醒了,纷纷拔出手枪冲向厢房。


            乌世保带头冲在前面,用力一脚踢开房门,只见左英杰正和一个持枪的女子扭打在一起。


            看到有人冲进来,左英杰仿佛突然增加了力气,用力夺过手枪把女子推开,那些特务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抓了起来。


            “沈雪!”乌世保看到女子,就像捡到金子一样惊喜地叫起来,因为他曾经跟踪过左英杰和沈雪,所以认得她。


            “好你个左英杰,”乌世保立刻用枪指着左英杰,“你不是说沈雪被你打死了吗?”


            “我…我不知道,”左英杰茫然地说,“我明明向她开了一枪,然后她跌进了黄浦江里…”


            佳利子从后面走上来,用平静但绝对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先把枪放下。”


            左英杰愣了一下,缓缓地放下手枪。


            佳利子转身抓着沈雪的衣襟“唰”的一下撕开,只见沈雪雪白的胸脯上赫然有着一个尚未完全愈合的圆形伤痕,再看后背,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伤痕。


            “步枪在近距离发射,子弹还没来得及翻滚,又恰好避过了内脏,所以她才侥幸活了下来,这种事在战场上经常会碰到。”左英杰明白了。


            “呸,你这个叛徒!”沈雪含恨地说,“可惜我不能杀了你,但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把她带回去。”佳利子不用76号的特务,直接命令日本便衣押走沈雪。


            就在这时候,一群巡捕冲过来把他们堵住。


            “发生什么事了?谁开的枪?”一个30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探长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百乐门是在公共租界内,日本人并没有管治权,佳利子只能向他们解释:“这个女人是中国特工,刚才她想开枪剌杀左英杰先生,被我们制服了。”


            “有这种事?”小胡子吩咐手下,“来,把这个女人带回巡捕房详细审问。”


            “不行!”佳利子立刻说,“她是间谍,必须由我们来处置。”


            “对不起,”探长不卑不亢地说,“这里是公共租界,我也是依规矩办事,如果说她是间谍,就请依正常程序向上面申请移交吧。”


            “你是哪个巡捕房的?我要打电话给你们的警务处长!”佳利子愤怒地说,虽然租界不归日本人管,但此时的租界已经是日军包围下的“孤岛”,区区一个探长竟然敢和日本人作对,活得不耐烦了吗?


            小胡子笑笑:“不好意思,今天周六,长官们都在休假,有事周一请早。”说罢挥挥手,“带走!”


            “不能走!”乌世保举枪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你不会在这里向我开枪吧?”小胡子毫无惧色,一步步走过去,一直走到枪口抵在胸膛上。


            乌世保一双小眼瞪得快要炸裂了,却不敢扣动扳机,因为这里可是公共租界,打死探长,日本人会保他吗?


            小胡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伸手把乌世保推开,带着人扬长而去。


            “怎么办?”乌世保讷讷地问李士君。


            李士君没有回答,佳利子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当中有内奸。”


            “不会吧,”李士君讶然说,“今天参加行动的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丁默春却说:“之前的抓捕行动泄密,现在又有剌客混入会场,如果没有内应不可能办到!这些人提着脑袋跟咱们干事,不就是为了钱吗!保不准有谁为了钱,就出卖了兄弟。”


            “他奶奶的!”乌世保立刻又炸了,“让我知道是谁,老子活剥了他!”


            “立刻让所有人回总部,一个个地进行盘问,把可疑的人找出来。”佳利子命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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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8-01-14 13:14
              四、校场斗枪


              回到76号后,丁默春下令,所有的特务都要留在总部内,不得离开,然后逐一进行问话。



              左英杰作为“被行刺对象”自然不在被怀疑审查之列,正好借此空闲时间由宁焕之陪着熟悉一下76号的内部环境。


              大洋房就是特工总部的办公区,丁、李二人的办公室和卧室都在二楼,左英杰的“顾问办公室”在一楼,虽然只是上下楼之隔,但要见他们都必须先经过通传,否则守在楼道的警卫可以格杀勿论。


              大洋房旁边有几间新建的平房,是日军宪兵队派驻代表所用,门口写得很清楚:中国人不得入内。


              “他们就是来监视我们的。”宁焕之的语气既愤懑又无奈,显然,日本人在利用76号的同时,对他们也不是绝对信任。


              大洋房右侧那一排房子就是左英杰曾经待过的牢房,他进过一次就再也不想靠近了。


              乌世保正好带着一群手下在牢房前的空地上进行射击训练,他那种“四不像”的训练方式在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左英杰看来形同儿戏。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表情被乌世保看到了,他立刻大叫:“哟,这不是左顾问吗?”


              既然躲不过,左英杰也只好走过去了:“乌大队长!”


              乌世保转身对手下们说:“兄弟们,左顾问是有名的神枪手,连日本人也败在他的枪下,就是不知道短枪玩得怎样,我们请他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好吗?”特务们立刻起哄叫好。


              左英杰不禁暗皱眉头,他的双手被乌世保刺伤,还没有痊愈,别说开枪,就是用一点儿力伤口都有可能再度崩裂。但如果他露怯,那么以后就永远别想在乌世保面前抬起头了。


              “不敢,乌大队长的威名我也是早有所闻,有机会向你讨教可是求之不得。”左英杰不卑不亢地说。


              “给左顾问拿把枪来。”乌世保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拿来一支崭新的驳壳枪。


              左英杰脸有难色,驳壳枪的特点是射程远、威力大,还可以连发,但枪身重、后坐力大,在他手有伤的情况下恐难以操控。


              乌世保见状,脸有得意之色,岂料左英杰却解下脖子上的领带,把枪柄和手绑在一起,正欲向靶子瞄准。


              乌世保又叫:“慢着,就这样打靶没什么意思,你们去把那几个活靶子弄出来。”


              特务们立刻跑到黑牢里拉了六个囚犯出来,排成一排,用绳子吊在木架子上。


              “这是?”左英杰疑惑地问。


              “这些都是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抗日分子,正好给左顾问你试枪。”


              左英杰举起枪瞄准,却又放下,对乌世保说:“打这几个人没什么难度,不如玩点儿有挑战性的吧!”说罢突然举枪,手腕翻转九十度,横着连开六枪,快得枪声便如叠在一起似的。


              吊着这六个人的绳子几乎同时断开,六个人的身体也从空中坠落。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乌世保也突然拔枪,以同样快的速度连开六枪。


              那六个还在空中的人胸**出一个杯口大的血洞,跌到地上时已经变成了死人。


              左英杰霍然回头,两眼电光一般盯着乌世保,浑然不觉握枪的手已经被鲜血浸满。


              “不好意思,”乌世保若无其事地吹吹枪口的残烟说,“技痒了。”


              “好!”特务们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论精度,左英杰打的是绳索,更准;但乌世保打的是活动目标,更难。这一局两人是各擅胜场、难分高下。


              “掌心雷?”左英杰盯着吴世保手中那把还没有巴掌大的精致小手枪,瞳孔立刻放大。


              乌世保得意地说:“尹战生用过的!”


              “佩服!”左英杰解开领带,手里的枪已经握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左顾问身上还有伤,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宁焕之赶紧出来打圆场。


              左英杰一转身,乌世保脸上的笑容就转为寒意,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水准,这个左英杰比他想象中还要强,自己一定不能让他活到伤好的时候。


              宁焕之说要带左英杰回住处,却不是往大门走,而是走去大洋楼的西边。那边已经是围墙没有出路,走近才发现墙上开了一个便门,门外是一条弄堂。


              左英杰很奇怪,76号处处都禁卫森严,怎么这里有一道敞开的门通往外面?


              “这条弄堂已经被我们征用,76号的大部分成员和新政府的部分官员就住在这里。弄堂原来的出口已经被封住,平时就从76号的大门进出,以策安全。”宁焕之解释说。


              给左英杰安排的住处也在这条弄堂里,是一家石库门的二楼,里面修葺一新,生活设施齐备。


              左英杰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可以看到弄堂原来的出口确实被一道高墙堵住了,但墙上却另建有一道带锁的铁门。


              “这里怎么有门?”他问。


              宁焕之回答说:“这道门是应急出口,一般情况下不打开,只有丁主任、李副主任和乌大队长有钥匙。”


              宁焕之给他介绍完后就说:“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就住在楼下,左顾问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左英杰心里明白,这个宁焕之其实就是来监视他的,住在这里和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也差不了多少。


              夜色深沉,左英杰却毫无睡意。


              虽然已经加入了76号,但想真正得到他们的信任还不是那么容易,自己就像是走在悬在高空的钢丝上,每一步都不能有半点儿差错,否则就会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他倚窗遥望,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弄堂尽头那道门里闪了出去,是乌世保!


              老鼠终于出洞了,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乌世保不出去,那全盘计划就毁了。


              就在这时候,宁焕之来敲门:“左顾问,李副主任请你过去一下。”


              左英杰心想:来得正好,他不找我,我还想找他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注意到,李士君为人处事比丁默春圆滑老练得多,而且他在收拢人心这方面很有一套。和自命清高,整天端着一副官架子的丁默春相比,李士君在76号明显有更大的影响力。只是因为资历较浅才屈居副职,假以时日,此人必定会凌驾于丁之上。自己和他建立好关系,对以后在76号的发展会大有帮助。


              进到二楼办公室,只见李士君满脸倦容,看来“剌杀事件”给他的压力不小。但见到左英杰他还是满脸笑容,仿佛更需要关心的是左英杰。


              “左老弟今天没有受惊吧?我为了调查内奸的事忙到现在,也没有时间去问候一下你,请不要见怪啊。”


              “多谢李主任关心,左某是从战场死尸堆里爬出来的,这种事也习惯了。”左英杰平静地说。


              “习惯就好,其实今晚找你的目的是想和你谈谈心。”


              左英杰心念一动,这老狐狸说和自己谈心,其实是想摸自己的底吧,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觉得当汉奸怎么样?”


              左英杰登时觉得天雷滚滚,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当汉***最忌讳的就是“汉奸”这两个字,李士君居然如此坦然地说出来,就好像是在问“你吃过了没”一样。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军统和我有仇,他们就是我的敌人。日本人和李主任于我有恩,我自当为你们效劳,别人说我是汉奸,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左英杰坦然地说。


              “你看,我就知道你在心里还没转过弯来。”李士君满脸严肃地说,“其实很多人开始都和你一样觉得当汉奸是种耻辱,其实当汉奸才是真正的爱国。”


              左英杰听得目瞪口呆,李士君这番“伟论”实在是太突破传统、震古烁今了。


              “大家都说吴三桂是汉奸,因为他投降了满人,但曾国藩也是为满人效力,为什么却被誉为千古贤臣呢?”李士君问。


              左英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知道吴三桂和曾国藩是有区别的,但区别在哪里呢?


              李士君微微一笑:“无他,唯成王败寇矣。吴三桂投降时满人还没有得天下,所以是汉奸,待大清立国,又人人争着去求取功名为国效劳,就没有人说是汉奸了。可见世人的观点多么荒谬!”


              “现在中国积弱,政府腐败、军阀纷争,必须由一个像日本国这样强大而又亲善的国家来扶助我们建立新秩序。盲目地与日本开战只会让人民承受更多苦难,我们要做的就是减少人民所受的苦难,让中日早日达成和平。今日无知者骂我们是汉奸,他日必赞我们是建立新政府的功臣!”


              左英杰听得汗流浃背,叹息说:“李主任这番话真是令我茅塞顿开,以后做汉奸理直气壮多了。”


              李士君哈哈大笑,随即笑容一敛:“但76号里的内奸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听说你今天也到各处走动了一下,可有什么发现?”


              “倒是真发现了一件事,”左英杰乘机把刚才


              看到的事说出来,“丁主任不是说调查期内,所有人员不得外出吗?我刚才看到乌大队长从后门出去了。”


              李士君的眼睛一转就已经想到是什么事了,乌世保他是了解的,办事绝对可靠,但却有两个最大的缺点:贪财、好赌。


              乌世保为了捞钱,打着76号的旗号包娼庇赌,还暗中动用特务绑架勒索城中富豪,弄出了几单轰动一时的大案,舆论影响极坏。但乌世保每次捞到钱都会“孝敬”李士君一份,所以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乌用不法手段得到的钱财除了挥霍,更多的就是用来赌,他的赌瘾简直比毒瘾还大,半天不赌手痒痒,一天不赌睡不香,今晚肯定又溜出去赌了。


              “今晚我是有点儿事安排他去办,”李士君干咳一声,故作神秘地说,“这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左英杰点头称是,李士君又东拉西扯地问了他许多事。这些事其实他早就向日本人“交代”过,由于他是从狱中临时被征召到军统执行任务的,所以对军统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


              李士君见问了大半夜都没问出什么破绽,也只好作罢:“今晚就先到这里吧,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好好交流。”


              左英杰告辞出来,刚走到大洋房门口,就听到外面嘈杂的汽车声响,紧接着一大群日本宪兵冲进来,带头的正是佳利子和石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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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8-01-14 13:17
                五、栽赃计划


                丁默春和李士君听到声响也赶紧下来了,佳利子劈头就问:“乌世保在哪里?”


                丁默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讷讷地说“他…应该在睡觉吧。”


                石田一挥手,宪兵们立刻就冲向乌世保的住处,没多久就回来说:“没有找到。”


                丁默春一张白脸胀成猪肝色,自己明明下令所有人不得离开的,他怎么会不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士君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有一批黄金从江海关转运到正金银行,路上却被人劫了,贼人逃跑时留下了这个。”佳利子把一张蓝色证件“唰”地甩在李士君脸上。


                李士君把证件捡起来一看,是76号的工作证,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乌世保”。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丁默春气得肺都炸了,他素知乌世保胆大妄为,却没想到他竟然太岁头上动土,抢日本人的黄金。


                “我吃过晚饭后看到乌大队长从后门出去了,当时还以为是两位主任有任务派他出去。”左英杰在后面小声地说。


                “没有,他私自离开的事我绝不知情!”李士君当即把他说过的话推得一干二净。


                “抓捕行动的计划除了我们只有他知道,今天酒会的保安也是他负责的,只有他才有办法把刺客放进来。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内奸,现在身份败露,所以畏罪潜逃,还顺带把黄金给劫了,我早就知道,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人不可靠!”丁默春恍然大悟地说。


                李士君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了,因为丁默春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乌世保辩护无疑是惹火上身。


                “立刻把所有人派出去,在24小时内把人给我找出来!”佳利子冲着他们咆哮道。


                丁默春立刻召集所有特务,要他们在全城范围内搜捕乌世保,李士君却偷偷地把几个小队长叫到旁边,对他们说:“如果找到乌世保,告诉他想活命就马上回76号,如果不是他干的,我保证还他清白。”


                这几个小队长都是乌世保从青帮带过来的亲信,李士君相信他们肯定有办法找到乌世保,问题的关键是他是否愿意乖乖地回来,如果他不回来,那就真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了。


                左英杰看到别人都出去了,就自动请缨说:“我能帮上忙吗?”


                李士君看看左英杰仍包着纱布的手,说算了,一个乌世保出事已经够麻烦,他不想把左英杰也弄没了。


                宪兵队和特务们倾巢而出,只剩下他们几个留在办公室里等候消息,佳利子时不时拿眼睛狠狠地盯丁、李二人一下,仿佛要把他们吃掉一样。


                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李士君第一时间抢过话筒,其他人也立刻围拢过来。


                “喂,是谁?”


                “李主任,是我,乌世保。”


                “乌世保,你怎么还不回来?”李士君在心里暗骂“笨蛋”。


                “主任,我是冤枉的。”看来乌世保已经知道自己“出事了”。


                “你先回来,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会查清楚的。”佳利子在旁边说。


                “啊,日本娘们儿也在,”乌世保一听就慌了神,“不行,我不能回来,到宪兵队手里我就完了。”


                “乌世保,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李士君忍不住骂他,“你不回来才是真的完了!”


                “我知道这事情是谁干的,是左英杰,他是内奸!”


                “乌大队长,我可是整晚都和李副主任在一起,你怎么可以推到我身上呢?”左英杰委屈地说。


                “是你,肯定是你!”乌世保仍一口咬定地说,“老子一看你这小子就知道不是好人!”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啼笑皆非,在76号里“不是好人”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坏人”那才有问题。


                李士君没有耐心了:“乌世保,我跟你最后说一次,马上回来!”


                “不,主任,这件事情我得自己查清楚,我知道这小子的弱点在哪里,我一定要让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乌世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士君把电话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乌世保居然不听他的话,这个人不能要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乌世保所说的左英杰的弱点是什么?他斜着眼去看左英杰,见左英杰也是一脸的茫然。


                左英杰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如果乌世保是军统收买的内奸,他逃走的时候会不会把沈雪也救走?”


                沈雪现在被羁押在巡捕房的临时拘留所里,那里的守卫力量完全不能和76号相比,以乌世保的身手,要劫狱可谓易如反掌。


                一语惊醒梦中人,佳利子说:“没错!他连黄金都敢劫,劫狱也极有可能。丁,你马上派人…”




                丁默春两手一摊说:“人都派出去了,我现在没人了。”


                “我去吧!”左英杰毅然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就让我和他们做个了断吧!”




                “你的手?”佳利子关切地问。


                左英杰看看自己被重新包扎的手,现在别说开枪,连枪都拿不稳,但已别无选择了。


                “李,乌世保是你的人,你去!”佳利子下令说。


                “开枪的事,我不行。”李士君立刻就慌了神,乌世保可是出了名地六亲不认,万一他真是内奸,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对左英杰说:“这样吧,你先赶过去看看,我再调集其他人手来支持你。”


                左英杰开着车往巡捕房方向疾冲,内心丝毫没有脱离牢笼的轻松,只有对沈雪的担心。


                他来到拘留所时,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拘留所的大门洞开,里面的几个巡捕都是胸部中枪倒毙在地,身上的血都还没凝固。


                牢房里的沈雪已经不见了,墙上贴着一张纸条:左英杰,不想沈雪死就到邮政总局楼顶,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左英杰把纸条揉成一团吞掉,左右察看,看到墙上挂着一枚金属做的工部局局徽,把它摘下来正好可以藏在怀里。




                邮政总局位于苏州河畔、四川路桥北,是一座规模宏伟的仿欧洲古典风格建筑。


                凌晨时分邮政总局内空无一人,大门也已被破坏,所以左英杰毫不费力地来到了总局大楼的楼顶上。


                “你真的来了!”乌世保推着沈雪从楼顶那座巴洛克风格的钟楼里走出来,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早发现,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把枪扔了!”乌世保躲在沈雪身后,他对左英杰百步穿杨的枪法十分忌惮。


                “我没拿枪,”左英杰高举双手,“你知道我的手都废了,开不了枪。”


                “你不应该来的。”沈雪责怪地说。


                “你果然是卧底!”乌世保悻悻地说。


                左英杰不再否认,反问:“你是怎样发现的?”


                “因为我们抓住沈雪时,有那么一瞬间,你的眼神很不一样。”乌世保得意地说,“知道我是怎样干掉尹战生的吗?因为我查到他有一个女人,当我抓住他的女人时,他的眼神就和你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左英杰见识过乌世保的枪法,按理说赢不了尹战生的,但如果乌世保用他心爱的女人来要挟,那就不一样了,现在他又把同样的方法用在自己身上。


                “那你又是怎样算计我的?你明明待在总部,是怎样偷走我的证件,劫走黄金的?”乌世保问他。


                “这不是我的计划,是她的。”左英杰脑海里回想起百乐门那一幕。


                他在大厅看到沈雪留下的暗号,借醉躲进包厢,果然见到了沈雪。当日他开的那枪是空包弹,为的是迷惑敌人,让沈雪逃生。


                “是时候讨回血债了!”左英杰兴奋地说,他现在已经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只要一有机会就可以除掉丁、李这两个大汉奸。


                岂料沈雪却突然举枪指着他:“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为什么?”左英杰不禁愕然。


                “你没有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根本不知道卧底的任务有多艰难!”沈雪摇头说。


                “但我现在不是已经成功了吗?”左英杰不服气地说。


                “你错了,他们只是利用你而已,你知道你的投降会对我们的士气造成多大打击吗?”沈雪冷冷地说,“而且他们根本不会信任你,要么利用完把你杀掉,要么放在一个闲位上,你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左英杰沉默了,沈雪说得没错,日本人确实没有完全信任他,其他76号特务都是有枪的,就他这个“顾问”没有。


                “那怎样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想得到魔鬼的信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成魔鬼,按他们想的去想,按他们做的去做。”


                左英杰悚然道:“那岂不是变成真正的汉奸了?”


                “没错,”沈雪点头说,“做一个真正的汉奸,但又必须守住心中最后的底线,这并不容易做到。时间一长,有很多人要么隐藏不了自己的内心而露馅,要么因作恶太多无法回头,而真的叛变。”


                “这…确实太难了!”左英杰陷入了沉思,要他与乌世保去做同样的事,他能狠得下心吗?


                “所以重庆方面根本不相信你能够成功,与其坐等你真正叛变,不如趁你还没有造成更大危害之前就把你解决掉。”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左英杰气结地说,来自自己人的怀疑让他感觉比受刑伤害更大。


                沈雪咬着稷唇说:“因为我想知道,你准备为做卧底下多大的决心。”


                “我愿意做任何事!”左英杰坚定地说,这一刻他想起了无数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士兵和百姓,为了结束这场战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你就把我抓住,交给日本人。”


                “什么?”左英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费尽苦心才让沈雪从敌人的围困中逃生,怎么可以再送回去!


                “在这一个月里我想了一个计划,可以让你得到敌人的信任。”沈雪说了她的计划。


                “但日本人知道你没死,我不也穿帮了吗?”左英杰指出存在的漏洞。


                “不会。”沈雪做出一个让左英杰脸红心跳的举动,解开衣襟,露出像奶酪一样雪白的胸脯。


                “为了证明你曾经开过一枪,我给自己制造了两个伤痕。”


                “不行,”左英杰还是摇头,“这个代价太大了!”他亲身经历过76号的酷刑,根本无法忍受沈雪也受同样的折磨。


                “放心,”沈雪眼里流露出一丝感动,“我不会真被抓走的,还有人会帮我。戴先生在上海安排了一个连木王天都不知道的伏兵。全靠这个伏兵在巡捕房里得到的消息,才让大部分特工逃过了抓捕。”


                “这个伏兵是谁?”左英杰好奇地问,这个人还不是一般地神通广大。


                “你会知道的,我和他约定的时间到了,动手吧!”沈雪瞄着他的身体旁边开了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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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8-01-14 13:19
                  六、漫漫魔途


                  “我不管是谁的主意,这里有纸和笔,”乌世保指着地上说,“你给我把事情的真相写清楚,否则我就马上干掉她!”


                  “不能写!”沈雪急忙说,一写就等于整个计划失败了。


                  “想死是不是?”乌世保把枪口往前捅了一下。


                  “别!我写。”左英杰拿起地上的纸和笔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就写完了。


                  “举高点儿,让我看看!”乌世保喝令说。


                  左英杰双手高举,灯光下可以看到纸上写的确实是他承认自己是卧底,和沈雪合谋栽赃嫁祸乌世保。


                  “你可以去死了!”乌世保见目的已达成,岂能容左英杰活命,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心脏开了一枪。


                  “嘭”!左英杰衣服上炸出一个杯口大的破洞,应声而倒。


                  “左英杰!”沈雪失声痛哭。


                  “哭什么?你男人我不是还在,你这军统娘儿们真够俊俏的,看老子回去怎样玩你。”乌世保把沈雪推开,低头去捡地上的自白书。


                  本应死去的左英杰突然弹起,一脚踢飞乌世保手里的枪,和他扭打在一起,同时大叫:“快跑!”


                  沈雪岂能弃他而逃,她想上前帮忙,无奈双手都被绑住,根本挣不开。


                  乌世保体壮如牛,近身肉搏左英杰岂是他的对手,几下就被他一拳打倒了。


                  “你怎么打不死啊!”乌世保把左英杰压在身下,抡起海碗大的拳头就往他头上砸,“老子把你的头给砸爆,看你还能不能活!”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说是你的头爆得快还是他的头爆得快呢?”


                  乌世保一惊,他明明在钟楼上看到左英杰是孤身前来的,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一个人?


                  “朋友,我有的是钱,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乌世保知道如果那人直接在背后开枪,自己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既然他没开枪,说不定还有条件可以谈。


                  “我没什么条件,就是想要你的命而已。”那人嗤笑着说,“不过,我从来不喜欢在别人背后开枪,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哦?”乌世保立刻就计上心头,“你真的从不在别人背后开枪?”


                  “你以为我是你啊!”


                  “那就好!”乌世保突然扑向沈雪,猛地把她往大楼外一推。沈雪身不由己地往下坠,却被乌世保及时地一手抓住系在她身上的绳子,她的身体就悬挂在半空。


                  那人承诺过不在背后开枪,还真没开,现在想开也不敢开了,因为只要乌世保一松手,沈雪就会掉下去摔死。


                  乌世保回过头来,终于看清楚说话的人,原来是把沈雪“抢走”的那个小胡子探长。他也满脸错愕,没想到乌世保会有这一招。


                  “快来拉住她,我要放手了!”乌世保作势要放开手中的绳索。


                  小胡子急忙冲过来,乌世保又大声说:“用右手!”


                  小胡子只得把右手拿的枪往后腰一插,然后伸手来接。


                  其实乌世保已经悄悄地把绳子绕了一个结,在小胡子伸手过来时往他手上一套,然后松手,小胡子的右手立刻就被沈雪全身的重量拽住了。


                  乌世保火速冲向他那把被踢飞在地上的手枪,因为小胡子持枪的右手被困,就不用担心他会朝自己开枪了。


                  他一捡到枪就地一个翻滚,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砰”的一声枪响,他的头就像是被狠敲了一锤子似的猛地向后一拗,然后仰天跌倒,混浊的血浆从后脑不断流出…


                  小胡子手里的枪冒着一丝青烟,是左手。


                  “你怎么那么傻,不知道我双手都能开枪吗?”他鄙视地说。


                  “你是皂不凡!”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左英杰从地上爬起来,在上海滩,枪法胜过乌世保而且用双枪的,除了侠盗皂不凡还能有谁?


                  “快来帮忙吧!”皂不凡一只手拉着沈雪,明显有点儿吃力。


                  两人合力把沈雪拉上来,沈雪惊喜地问左英杰:“你中枪了怎会没事?”


                  左英杰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徽章,徽章上嵌着一颗变形成花瓣状的弹头。


                  “我看过乌世宝开枪,知道他准头不够,所以喜欢打胸膛,又为了追求杀伤力,把弹头改造成开花弹,但这样做穿透力就降低了。”


                  “原来你就是伏兵!”左英杰惺惺相惜地对皂不凡说,皂不凡既为侠盗,突破门禁把沈雪带入百乐门,在推开乌世保的一瞬间偷走他的工作证,以及劫走日本人的黄金,都顺理成章。


                  “没错!我永远是你们的最后保障。”皂不凡把打死乌世保的手枪交给左英杰,这种手枪是巡捕的标准佩枪,他只要说是在拘留所捡来的就行了。


                  “但你记住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真的叛变,那个杀你的人一定是我!”皂不凡用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挥动一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你也该走了!”左英杰解开沈雪身上的绳索,尽管他并不舍得她离开,但枪声一响,敌人很快就会赶到。


                  沈雪点点头,走了两步后突然回头,抱着左英杰用力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保重!”


                  “请相信战友!”左英杰向她郑重承诺。


                  看着沈雪的背影消失后,左英杰也转身走向通往76号的漫漫归途,不,是魔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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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8-01-14 13:20
                    昕新&房钦-出品


                    张远光:曾用笔名搜异者,职业管理人。尝试写作大概是职场调剂,题材多样,文风多变,然而最喜欢写的还是悬疑和科幻。人生格言是,人活着不能没有梦想。在我刊发表过《给自己的葬礼》《丽娜》《盗日神偷》。


                    延伸阅读


                    @梅机关


                    “梅机关”是抗日战争期间,日本政府在上海建立的一个特务机关,因该机关选址在上海虹口日本侨民聚集区一座被称为“梅花堂”的小楼里,因此在日本内部被代称为“梅机关”。提起梅机关,我们自然就联想到另一个日本机构“特高课”。这两个机构经常有人傻傻分不清楚,特高课是日本政府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组建的一个国际间谍组织,随着日本侵略中国和远东的需要才逐渐改变了职能。而梅机关是日本侵占上海后为提高效率,特别设立的一个特务机构,主要职责是负责扶植、监视以汪精卫为首的伪国民政府。在电视剧《胭脂》中,进步女青年蓝胭脂就是在卷入中日交锋后,潜入特高课成为一名日本特工,在抗日斗争中逐渐磨炼成为一名合格的共产党员。


                    @76号


                    “76号”全称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工总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汪精卫伪政权奉日军令设置于上海市的特工总部,坐落于上海静安区极斯菲尔路76号,当时以丁默春为特工总部主任,李士群为副主任。想必文中“丁默春”和“李士君”的名字也由此演变而来吧。“76号”里设有三十八道酷刑,我们耳熟能详的就是老虎凳和辣椒水。


                    @百乐门


                    百乐门是上海著名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全称“百乐门大饭店舞厅”。在1933年的开张典礼上,时任国民党政府上海市长的吴铁城亲自出席并发表祝词。张学良和徐志摩是百乐门的常客。时至今日重新装修完毕开始营业,“修旧如旧”致敬经典。茶舞580元/人,晚舞800元/人,这个价格相当于化妆品里的娇兰。除了舞厅,近来我们听见的“百乐门”是在2016年的一档场景喜剧综艺节目,叫《今夜百乐门》。主要由金星担当嘴炮主持,每期都会有神秘嘉宾登场并带来精彩演出。邀请过黎明、张柏芝、(你们的老公)张继科、贾玲、傅园慧等进行现场无NG表演。其中还有经典电影片段演出,满满回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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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8-01-14 13:21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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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8-01-14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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