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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多】Go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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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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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手机贴吧1楼2018-08-25 01:45
    *
    题目意为“特指冥想中像现实一样的假设”。
    ps:人物ooc有请慎入。
    *
    01.
    *
    天气预报上标的是“重度雾霾”,城市像是被一大团的白烟糊住了,和着一帘小雨淅沥,模糊视听。
    茶台上热气升腾。
    多杰克把浑身的力量都靠在了椅背上,看着雷火叮叮当当摆弄茶具,多少有点违和感。他印象里雷火不像是个会开茶馆的人。
    第二泡的第一杯茶,雷火推给了他。多杰克抿了一口,嘴角一抽,居然是普洱。
    他忍不住叹气,“你还真是……”
    “ 新会小青柑,见面礼,不收钱。”雷火懒洋洋地挑眉,多杰克喜欢喝茶却唯独讨厌普洱,他当然是故意的。
    “说吧。”
    多杰克放下茶杯,淡淡说,“我不能就只来叙叙旧么。”
    “哦。你和我叙旧?”
    “不行吗?”
    “可以可以。”雷火敷衍道,“就是不知道大人以什么身份说话?联盟的军师找我叙旧,我废人一个怕高攀不起。”
    “没事,我不计较。”
    雷火眯了眯眼,“我计较,你请滚吧。”
    “你这脾气该改了。”多杰克说,随即沉声道,“我要一个梦境,长一点的那种。”
    “这是请求?”
    “这是交易。”多杰克淡淡道,“报酬随意。”
    “我要回到十年前,每次梦境至少一个星期。如何行的话,叛变也可以考虑。”多杰克问,“你能不能确定我真的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
    气氛一时凝固。
    雷火表情有些难看,最后说,“你疯了。”
    “没有。我只是去看看我想看的东西。”
    “为什么?”
    “……”
    “哦,格裂?”
    “……他死了。”多杰克说,他不想对上对方玩味的视线,一直看着窗户外面。重度雾霾隔着玻璃更像缭绕的烟雾,和着雨细细碎碎地落,居然有点不出的好看。
    “烂摊子我不想管了,也没心情找茬儿。”多杰克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疲倦,“这半年我过得很不好,想见见他。”
    空气凝固。
    雷火说,“我凭什么答应你?”
    “算我求你。”多杰克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雷火,眼神并不像会改变主意,“你不是专做这种生意么。”
    一句话冷场,雷火哼了一声,“没错,你准备付什么报酬?”
    “你想要什么?特别部的最高机密权限我能转给你,你可以去捣他们老窝。”
    “哦,不错。”
    “0号实验室的密码也可以给你,成型的克隆战士是1号和6号,还没有投入战场,不过根据模拟效果应该不会差……”
    “很好,还有呢?”
    “我还能有什么?”多杰克看着他问,说,“钱你要么?”
    雷火觉得这场面略搞笑,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
    雷火说,“你这样百分之八十会死。”
    “没见到他之前我不会死的。”多杰克淡淡笑了笑,“很高兴你会关心我。”
    “自作多情,你以为你谁?美元吗?”雷火冷笑,“钱我没兴趣,权限和密码给我,4次梦境,总共一个月。”
    多杰克松了一口气,“谢谢。”
    “没关系,我们以前至少还是兄弟。”雷火说,这话很有真实度所以听起来更讽刺,“混成这样你活该。”
    “是活该。”多杰克笑了,“你为什么在老街开座茶馆?”
    雷火这次没再呛他,手中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扔给他一个玻璃瓶。多杰克反手接住,忽然感慨了一句,“其实挺好的,你和欧阳。”
    “……”
    “好好活着吧。”多杰克说,语气平淡像是以前他们最熟悉的时候的样子,这大概是他们反目以来第一句像样的叮嘱,也许同样是最后一句。
    多杰克推门离开之前,听到雷火压着声音说,“妈的,疯子。”
    然后他走了,很快消失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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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2楼2018-08-25 01:47
      顶顶顶(๑>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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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8-08-25 09:46
        发现新cphhhhh有点造梦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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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8-08-26 08:22
          02.
          *
          他醒在自己的房间里。
          货真价实的第四纪元25年。床边还有一地酒瓶子哐当响,而且他头疼得要炸了。
          下午天色有点暗,窗户开着,没有重霾。这座城市在这个时候看着还是干净温和的,这种气质总会吸引人长居。
          他扶着柜子从地上站起来,想起来这是哪一天。
          实际上他的克制和耐性是公认的,这阵子刚欧阳大吵了一架,心情不好。那时候他们还是利益共同体,为了联盟的发展方向刚出现分歧。
          他把自己锁在家里三天,喝了两大箱的酒,然后认清了自己的野心。
          多杰克在这个时候只觉得那些事可笑,懒得再感慨,只是那个时候把自己拉去医院的——
          彭彭彭彭。
          门响了。敲得跟打鼓似的,好像讨债的。
          他心脏一跳,怔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紧张,看着格裂死在巴云雀一发子弹下他都没有过这种紧张。
          敲门声持续了好久,听起来像他欠了门口人不少钱。多杰克踉踉跄跄走过去,开门的时候都有点恍惚——格裂就站在他面前,眼里的不屑都懒得藏起来。
          这个是货真价实的格裂,活的。从一只紧握的右拳和嘴角弯起的弧度,浑身上下都活活诠释着什么叫嘲讽,简直就是一柄上好的利刃,明晃晃地刺眼。
          多杰克觉得眼眶有点发酸,脑子里嗡嗡嗡不停。是酒喝的太多了么?还是因为这一幕看起来那么违背常理?你到底为了这个换了些什么?就真的这么想他?
          他忽然笑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个瘾君子——但无所谓。他把格裂一把拉进来,带上门然后吻上去。
          不凶狠但是极深的一个吻,压抑着太多不能被理解的、多余的情绪,连两个人的呼吸的空隙都被完全占据。冰啤酒的气味在舌尖交缠打转儿,多杰克在快要失去意识倒下去之前才放开他,低下头喘气。
          格裂被他亲的缺氧,攻击力丢了一半但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不过这人越生气表情越镇定,此时怒极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居然勾出一个邪气的假笑,“我这算是被狗舔了?”
          多杰克也不生气,只是还在头疼,而且伴随愈发严重的眩晕,他靠着墙滑下来,哑着声说,“对不起。”
          他想起来格裂出事那天。他从对面走过来,多杰克听见枪响就知道巴云雀没失手。格裂只留了一句话——别死。就两字。叫他别死,再就没了。
          格裂大概以为他发疯因为欧阳的事,踢了踢脚下的酒瓶子,嗤道,“就为了那亲爱的发小你喝成这幅鬼样?哦对,你一定需要发泄,是不是还想把我当女人凑合着上个床?”
          多杰克想,这话有点耳熟啊,上次怎么回答的?
          忘了。当时好像还挺气的。他记得只有这个时候格裂大概是真的喜欢他,天天来骂他天天没好气,自己死了活了都要管。但总归五年前的多杰克眼里只装得下膨胀的野心和为数不多的朋友,格裂只能算半个朋友的范畴。
          多杰克低笑,“挺好,要来一发么?”
          格裂心道多杰克难不成真喝得失常了,居然没一脸后悔也没忒回来,别给真成精神病了……格裂脸色忽然黑了一半,要真这样,欧阳小枫就给他格裂大爷等着,他叫他死法都没得挑。
          但美人在前,趁虚而入才是本色,格裂蹲下身来,“跟小爷来一发,你撑的住?”他半句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没了意识,身子一歪倒在他怀里。格裂这才发现这人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探了探对方体温,脸色刷的全黑了。
          你真想把自己弄死是不是?
          格裂在心里对欧阳小枫和多杰克这对死发小进行了足够恶毒的诅咒之后,还是背着人去了医院。
          其实现在他一口气憋在喉咙里都不会太久了,他早就学会压下去那些不知何时会窜上来的疯狂的不甘。总不能真有一天给多杰克气死了,人家还能真诚而无辜地给自己那半个好朋友的墓碑前放上一束代表怜悯的小白花,那他格裂这辈子可就真成个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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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7楼2018-08-30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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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08-30 12:43
              03.
              *
              多杰克从医用酒精的味道里醒来。刺鼻的味道,熟悉极了。他在恍惚里全心放松,没去想身处哪个时间点,他只记得自己曾经在这股味道里呆过很久。
              医院是给半死不活的人泡罐的好地方。
              他一直在这种味道里看着他那半个朋友,有阵子甚至把床搬到了联盟医院的地下室,于是会有人特定给那儿酒精消毒。
              睡着前他会和自己不会说话的朋友聊聊天,大多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或者“欧阳又在犯二”之类的。他有时候想起来了也会说“我爱你”,但那大多是玩笑话,他们心照不宣。
              他不知道蓝幽幽的玻璃里面是福尔马林还是特别部专制防腐剂,他也不在乎那个。越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越没有时间流动,于是他就权当自己也静止了。有时候觉得里面那个也挺好,什么也不想,还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他们该换换。
              他没来得及再想就醒了,白墙白床单,刺眼的白色灯光。以前被泡罐的那位正在自己床边趴着,呼吸均匀,连睡觉都蹙着眉。多杰克想了想,伸手去揉对方的头发,结果对方很快就睁开眼睛。
              “你醒了?”格裂刚睡起来,看起来有点茫然,难得没把尖锐的讽刺装进表情里。
              “……睡眠太浅了。”多杰克轻声道,“你昨晚都在这吗?”
              格裂啧了一声没答,伸手来试他额头,确定了没发烧后站起身来。多杰克眼疾手快拉住对方的手腕,引来对方一个眼刀。
              “你要走吗?”
              “去叫医生,申请出院。”格裂言简意赅,似乎没想和他多说,他闭着眼都能知道这家伙醒来第一反应一定是回联盟。多杰克加大手上的力度,“出院去你家可以吗?”
              “多杰克,你最近出了什么问题?”格裂任由他捏住自己的手腕,难得没有出言讥讽,语气冰冷,“说清楚。”
              “我以为很清楚了。”多杰克低下头,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忽然发力把格裂拉到身边,按住脑袋就是一个吻。
              格裂眼里冒了火,推开他拎住领子,“***喝醉就算了,现在这什么意思?当我什么人?”
              “没有。”多杰克被揪着领子仍然在笑,“抱歉,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看上你了。如果没说过的话现在补上,能考虑和我交往吗,格裂?”
              于是他看见格裂的表情一点点碎裂,缓缓放开了手,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他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慢得像要静止了。
              “……为什么要这样?”
              “欧阳小枫让你用这种手段套我的话吗?”
              嗓子抽着毛边,他从没见过这么惶恐不安的格裂。
              多杰克看着对方那幅表情,胸腔升起一股钝器击打的疼痛。
              “我说真的,和联盟没有关系。”多杰克忍住某种破土而出的冲动,“你想的话我可以立刻递辞职,小枫那边我也能划清界限。”
              “……听着,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格裂眼眶似乎染上了一点绯红,别过头去不和多杰克对视,“但你现在这么说,我就答应了。”
              “你看起来很难过。”多杰克伸手去抚摸对方的眼角,被格裂摘下来。他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带了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狠劲,“我说过,你想怎样就怎样,一直到我死之前。”
              多杰克觉得那个“死”字让人听着有点刺耳。他想了想,“那,我能去你家了吗?”
              “……随便。”对方敛眸的瞬间收好了自己的情感,站起身来,“我去叫医生。”
              多杰克看着格裂走出病房门,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他确定自己现在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反而另一种情绪摄取了他的灵魂。像是夏季夜晚的黏腻的不断的小雨,逼得人几乎窒息。
              格裂。
              我毁在他手里了。
              他这么想着,然后又勾起唇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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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1楼2018-08-30 21:53
                哦哦哦!!打卡!!(。ò ∀ 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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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8-31 14:2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查看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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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9-02-21 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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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9-02-21 04:05
                      哇。太棒辽。all多党的天堂
                      这个设定我爱了。
                      顺带催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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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9-02-22 00:53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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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9-02-22 19:32
                          喜欢小眉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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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9-02-22 19:33
                            更嘛?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19-02-23 17:36
                              04.

                              *

                              雨黏黏腻腻地下。

                              多杰克不喜欢雨天,十年后的索科成年累月尽是小雨,大多伴随看不到尽头的浓雾,阴沉又绵长。

                              可如今是24纪年,这里还常有阳光,哪怕下了雨也是清澈的,水滴叮叮当当打在玻璃上,碎成两半流下去。

                              他捏紧了手里的玻璃瓶,里面流动的红色火焰似乎少了一点。多杰克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该留着这个证据来提醒自己,于是那透明的瓶子便从手上隐去。



                              便签上的笔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格裂留下的,说他去买点常用药品,让多杰克呆在家里别乱跑。



                              ……他好像是在病房,睡着了?

                              又是让那家伙背回来的吗?

                              多杰克苦笑,技术工种果然在体力上相当不行。

                              格裂身为鬼门最尖利的刀,绝非如此。

                              至少在多杰克的印象里,那家伙身不离枪。工作的时候天天背着他的宝贝巴雷特就算了,连放假睡个觉都有一把满膛的格洛克压在枕头底下。



                              这要真像上次说的,来一发——

                              啧。

                              多杰克决定暂时不思考这个问题。



                              这里是格裂的家。

                              他以前也被格裂拖来过,但向来是抗拒大于感谢,醒来没几句就要吵架,基本不是自己摔门出去,就是格裂开门让他出去。

                              大概还没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装修倒是意外简单,大多是木质家具。

                              不过酒柜上的一看都不是便宜货,牌子和价格五花八门。多杰克拉开底柜,这回没了酒,一摆五颜六色的法器。

                              镜子、玻璃笔、石缶、水晶球。大多数巫师喜欢的媒介。

                              格裂不是纯粹的巫师,严格来说那家伙算体术为主的战斗者,只是恰巧魔法天赋不错,偶尔涉及。

                              但他记得格裂不碰法器,这玩意是用来让修为不够的人越级施法的,说白了就是开挂,容易上瘾,也容易出事。

                              那家伙施法设阵,向来也就是双手打个印,或者用树枝在地上画幅画儿,从没用过这些东西吧。

                              不过多杰克自认对自己的半个朋友称不上了解,也没敢妄下定论。



                              衣柜里没几件衣服,左边清一色的黑西装,各种花色的领带。右边是款式相似的休闲装,看起来像一家店扫过来的。



                              床头柜都上了锁。

                              唯一买没锁的抽屉里有个照册,感觉是鬼门的黑历史。有西雅的素颜自拍,面具掉了一半的黑蛟龙,巴斯达和各种食物的合照,居然还有鬼伯只露出了半边的黑色披风。

                              格裂是拒绝拍照的类型,出镜基本只是一只胳膊,衣服的边角,或者远处的背影。



                              相册只有半本,空页后面夹了一张照片。泛了黄色却干净平整,显然意义非凡。

                              照片里是一个棕色长发的女孩,带着黑色鸭舌帽,只一张侧颜,有点模糊,看起来像是偷拍。



                              多杰克怔了怔。

                              格裂早年父母双亡,如今只有一个弟弟,是个正常人,被格裂早早从他们的道上择了出去,和鬼门从不牵扯。现在估计还在学校乖乖念书。

                              那这又是谁。

                              心脏蓦地一疼,他就没敢再往下想。

                              那家伙的过去和未来,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多加干涉。



                              如今的梦境本就是个恩赐。

                              今天是第二天了。

                              多杰克把相册放回去,门铃就像有感应似的,叮铃叮铃地响起来。



                              他去开门,就看见格裂披了一身雨站在门口。他提了两个袋子,整个人看起来湿透了,水滴从头发往下落,掉进黑衬衫里。

                              “怎么。”

                              对方挑眉,看着狼狈,却硬生笑出了点底气十足的轻佻。

                              “联盟的军师大人,我的新交往对象。请问我还能进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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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19-02-23 19:40
                                05.
                                *
                                格裂走进来,步伐带了一地的水珠子。

                                多杰克看着他把两个塑料袋放到柜子边,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这个是你的药,使用说明在包装盒上。我还买了点菜,煮火锅吧。”
                                多杰克继续看着格裂往卧室里走,心口积郁的那口气愈发明显了起来,几乎要扼住了呼吸。


                                这人淋了雨,也似乎毫无反应。
                                大概除了格裂那孪生的弟弟,也就多杰克知道这人是朵娇花,外面看着威风八面,架没少打人没少揍,带着一股子常人没有的狠厉劲儿,其实却是很容易生病的体质,淋个雨,吹了风,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感冒发烧。
                                他们并非青梅竹马,真正两人一起度过的时光也不过就是在自己被俘那半年。
                                年纪尚幼时什么都图个好玩儿。他记得那时候他挺喜欢格裂生病的,那家伙打着喷嚏来找自己的时候老是晕晕乎乎,很好逗。
                                对方感冒的次数多了,多杰克往往会随身揣一点药,临走就装着随意地塞到对方兜里。还是个团子的格裂病得比较严重时会异常乖巧,有时候还会对他友好地笑一下,说“谢谢”。
                                可是除却在鬼门上房揭瓦的那一小段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
                                这家伙还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吗。

                                格裂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这次是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得脸色很白,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模样意外干净。
                                “你饿不饿?要不然我先去弄点吃的。”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把目光放在多杰克身上,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多杰克没搭话。格裂瞄了他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提着装菜的袋子往厨房走,手腕从衬衫里露出一小截来,被多杰克伸手握住。
                                “怎么了?”
                                格裂顿了顿问他,难得的听不出讽刺,却有点懒得掩藏的疲倦。
                                “你淋雨了。”多杰克也淡淡看着他,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的,“先去吹头发。”
                                格裂有点懵,最后反应过来也只是淡淡笑了一声,“好。”
                                异常的好说话。一点也不像冠着“格裂”这个名字,温顺得吓人。

                                吹风机的声音轰隆隆地响起来,多杰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慢慢走到对方身后,“……要不然我来。”
                                轰隆隆的声音刷得停了。
                                格裂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总算多了不同于前的玩味来。
                                多杰克看着对方那带点嘲弄的神态,居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好像那个锋锐的,说话不嘲讽就会死的才是真的格裂,刚刚看着温顺柔软的那个是个假的,是个幻象,碰了就会碎了。
                                最后吹风机还是被递到多杰克手里,格裂发质偏软,放在手里,一滑就不见了。

                                多杰克有点恍惚。


                                他想这其实都是假的。
                                这是梦境而不是时空穿梭。
                                这个格裂,刚才那个,淋雨的那个,甚至在医院红着眼说“一直到我死之前”的那个。都是假的。
                                惟独在巴云雀的一颗子弹后,死死抓着多杰克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别死”的那个是真的。
                                他手有点抖,回过神来,下意识按停了吹风机。翁翁轰鸣声戛然而止。
                                “……干了。”
                                他淡淡道,声音多了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他觉得有点发冷,像是在黏腻的雨里淋了很久的不是格裂而是自己似的。

                                然而那点冷很快就被灼热的呼吸给冲散了。
                                多杰克恍神的瞬间,格裂反手钳住他后脑勺,唇上的温度烫得吓人,吻就这么落在他耳后,然后是颈间。
                                他怔了怔,抬起了手,却最终没有去推开眼前这个人。他甚至不敢动。任凭对方任性地把吻落在露出的每一寸皮肤上,在灼烧似的温度里任由心跳快如擂鼓。
                                格裂在即将解开第一个衬衫扣子时住了手。
                                他忽然拉开距离来,替多杰克整了整衣领,指尖划过皮肤。
                                “不要继续吗?”多杰克垂眸问他,气息有点不稳,眼里却平淡到看不到诧异。格裂弯起眉眼,笑得邪气又轻佻。
                                多杰克在熟悉的肆意里看见了那点掩藏的难过,心脏一跳,他几乎没有犹豫,握住对方的肩膀便要抬头再去吻。
                                格裂轻声嗤笑,偏头躲过。
                                “行了,别闹了。”
                                他这么说,平和得近乎无奈。接着是“哐当”的关门声。

                                多杰克握着吹风机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放开。然后把吹风机的线缠好,放回原位。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唇角然后苦笑。
                                这算是……被拒绝了吗。
                                多杰克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格裂,都仿佛一辈子都被盖了他的戳似的。格裂眼里容得下谁容不下谁,多杰克以为自己知道。
                                况且这是个梦不是吗。
                                他是来找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梦境就是这样。只要有足够的价值做交换,便能把愿望全部给予。
                                他看着镜子,近乎无力地想,这不该有错的。
                                ……那为什么我还会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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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19-02-23 19:41
                                  06.

                                  *

                                  格裂把房间的门锁上。

                                  他一个人坐在飘窗的台子上,石英石渗进了深秋彻骨的凉意。安静得要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雨打玻璃的声音。

                                  其实他有点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发展,似乎太过迅速又离奇——从他敲开多杰克家的门后的第一个吻开始,一切都变了质。

                                  多年以来的刻意关注让格裂清晰地察觉到了异常,对那个人单方面的执念和了解仿佛成了血液里的东西。即使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习惯性小动作,仍然能轻易地感受到不同。

                                  门外的人的确是多杰克,但偏偏不是他熟悉了十几年的那个。

                                  什么东西从多杰克身上消失了,一些骨子里的标志性的特质,囊括了他们争执了很多年的原因。

                                  在格裂的印象里,多杰克此人看似冷淡无谓,实则执拗而坚忍,仅有的一点柔软都藏在孤傲和野心后面,即使少有流露,也该是给了他那几个不得了的发小,一般欧阳小枫首当其冲。

                                  至于他格裂于多杰克几斤几两,他自己是有数的。



                                  实际上他们常有争吵,为了联盟、为了鬼门,为了多年以来互相心知肚明却只字不提的那点共识。仿佛永远相向而行,所有的观念都背道而驰。

                                  所以他向来厌倦那家伙冷漠的壳子,好像把自己躲进去就真的无坚不摧似的,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常常看得格裂心生烦燥,久而久之,心里就压了一股谁都挡不住的无名火,仿佛要把什么都烧个干干净净。

                                  可那偏偏是他动不得的人,并非不敢或者不愿,他大可以无所谓地自顾自把一切断个干净,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委实没力气去做罢了。格裂厌恶多杰克的虚以委蛇,更加厌恶自己的不知悔改。

                                  但即使如此,他也学着习惯了。习惯忍下所有从胸口泛上来的火气,习惯咽下随时会窜上来的无力和不甘,他习惯了那个惹人讨厌却又叫人上瘾的家伙,同样习惯了多年来深刻的自我厌恶,却唯独没想过有一天多杰克也会改变。

                                  还变得如此微妙而彻底。


                                  格裂想过无数次那个人改变的样子,大多夹带着无数的不堪而可笑的假设。如今仿佛那些无厘头的幻想被神钦点成了真实,他却几乎要无措地退却。

                                  糟糕极了。

                                  一分钟前他们在客厅拥吻时格裂在多杰克眼里看不到一点激烈的情绪,甚至连诧异都只是蜻蜓点水一划而过,而后便是看似无奈的纵容,以及显而易见的、快要溢出眼角的疲倦。

                                  仿佛所有的执着和坚韧都消失不见,而自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样的目光刺中了他,轻而易举地浇灭了他忍耐了多年的那些隐秘又暴露的欲念。他躲过那个吻的时候能看到对方显而易见的失落,如此的不加掩饰,叫人难以置信。他几乎觉得那人就要哭了。

                                  仿佛多年来藏在了壳子后面的那点柔软的血肉被尽数暴露出来,随便他去小心翼翼地俯身亲吻,或者毫不留情地戳上一刀。

                                  格裂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看到这种改变。他只知道那些焦躁的、糟糕的情绪似乎不见了,被那个眼神全部否定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黏腻的凉意,蛛网似的裹着自己,钻进皮肤和血肉里,连心脏都被拉扯出细微的疼痛。


                                  窗外还在下雨,滴滴答答敲在窗子上。索科的雨已经连着下了一个星期,仿佛故意要给人一种永远停不下来的错觉。

                                  总该要有个决定了。

                                  格裂转过头去盯着玻璃窗上的水滴,看着它们哗啦啦的碎了一片,不断地在噼啪的轻响里分流,消失,又重现。

                                  反正厌倦了那些无休止幻想和厌恶,就算是任务或者别有目的又怎样。既然主动的是多杰克,他又何乐而不为。

                                  格裂用手在玻璃窗上划开一道水雾,恍惚又自嘲地想着。

                                  在一切被再次戳破之前,全当这是个梦境就是了。

                                  tbc









                                  嗯哼,格裂的自我剖析。

                                  觉得我就是写这种无益推动剧情的玩意最顺手……

                                  从格裂视角来看大概就是,多杰克从很欠揍忽然变的很能撩,撩得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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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19-02-23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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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9-02-23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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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2-23 20:58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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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9-03-07 00:20
                                            07.
                                            阳光散落在指尖,影子拉长在地面上。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索科是异能的中心之城,同样是被神诅咒的城市,仿佛象征着本不该存在的能力所代表的混乱,强大却晦暗。他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乌云从索科的天空褪去,而自从035计划实行之后,索科再也不可能迎来晴天,所以这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的场景。

                                            那么就是在梦里。

                                            可即使在梦里,他仍旧是第一次切身感受这座城市的阳光。他抬起头,想看一眼真正的天空,却被联盟的大楼遮挡了视线,纯黑的钢化玻璃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弧光。

                                            然后他发觉胸口处的皮肤的坚硬凉意,低下头,只见紫发的女孩轻笑着提着一把崭新巴雷特M82A1,黑乎乎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心脏。

                                            “联盟的多杰克。”巴云雀笑起来,肩上的麻花辫随着笑声轻轻地跳动,模样天真得像个婴儿,“你愿意代替格裂去死吗?”

                                            “什么?”他怔住了,霎那间回忆起了那幅该死的画面——

                                            格裂死死扣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说“别死”,然后那颗子弹穿过了那个人的心脏。

                                            “……我可以代替他吗?”多杰克直视女孩的眼睛,语气近乎虔诚。

                                            “可以的。”巴云雀点点头,“把枪口掉个头就好了,很简单哦。”

                                            “那就让我代替他去死好了。”多杰克轻声道,面容分明带着一丝孱弱的苍白,却露出了释然的轻笑。

                                            然后世界陷入静默。

                                            锐利的疼痛从胸口升起,随着心脏的砰砰跳动,仿佛要同血液一起从血管里迸溅出来。触目可见的是红色的鲜血,汩汩如泉,不断地从身体里涌出来。

                                            ——这样你就可以活下去了,我也不用再被噩梦折磨了。

                                            然后他从噩梦里醒过来。

                                            凌晨三点,格裂的家里。窗外仍然是阴沉的小雨,于暗沉的夜幕融为一体。

                                            而那股梦里的疼痛却延续了下来,甚至愈发鲜明,多杰克伸手贴上心口,确定了伴随着胸腔跳动的疼痛真实存在。

                                            “……梦境的后遗症吗?”他低着头喃喃自语。

                                            因为这个,所以才会在疼痛感的驱使下做那样的梦。

                                            多杰克叹了口气,穿上拖鞋走出房门,却发现灯还没关,格裂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诧异的目光投过来。

                                            “抱歉。”多杰克怔了怔,下意识开口。

                                            “为什么道歉?”格裂挑眉,朝他勾手示意他过去,“你怎么醒了?”

                                            “失眠。”他没说噩梦的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这有氨酚待因吗?我记得平时联盟给你们配的常用药家里都有备份。”

                                            “你要那个干嘛?”格裂蹙眉,“……在茶几下的柜子。”

                                            “谢谢。”多杰克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瓶,“我最近心脏有点问题。”

                                            心脏?!

                                            ……是什么家族遗传吗?还是受伤了?

                                            格裂呼吸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揪住了。

                                            “怎么回事?”

                                            “没事,实验室呆久了,一点后遗症。”多杰克拧开瓶子,倒出五六片直接咽了,胸口的疼痛感很快有所缓解。

                                            格裂看得心头火起——这个家伙就这么把强效止痛药当作糖吃了吗?什么后遗症能用到这么大剂量的氨酚待因?!动作这么熟练,到底已经出问题多久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格裂蹙眉,径直走过来扣住他的手腕,“什么后遗症能到这种地步?!”

                                            “你在担心我?”多杰克轻笑,似乎有点开心,“谢谢。我没事,真的。”

                                            “多杰克。”格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带了一点点颤,“你最好不要瞒着我。”

                                            多杰克笑得更深,他想这样的格裂真是不能再让人喜欢了。干脆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搂住对方的脖子,在对方的唇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格裂睁大了眼睛,没藏住惊讶,刚才的怒意全被化在了对方荒唐的吻里。

                                            “你看起来很惊讶?”多杰克眨了眨眼,“是我太唐突了吗。”

                                            **!格裂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一脸无辜,只觉得一记拳头打到了棉花里。气极反到毫无表情,冷哼一声,拉过多杰克的脑袋,狠狠地还给了他一个舌吻,充满侵占性地攻略城池,分离前还故意咬住对方的唇,直到尝到一嘴的甜腥味才松开。

                                            多杰克吃痛,忍不住微微蹙眉,“你能不能不要咬人?”

                                            “哦,我以为你想继续。”他嗤笑一声,抹掉嘴角的血迹,“我要继续没什么问题。”

                                            “……如果你不咬人,我也没问题。”多杰克耸耸肩。

                                            格裂冷笑一声,那股无名的怒气又升上来,“不好意思,我对病人没兴趣。”

                                            “你能不能不要生气。”多杰克见到对方一瞬间又变回了充满攻击性的状态,目光黯淡下去,“格裂,你知不知道,我——”

                                            “怎么?”

                                            多杰克张了张口,最后哑然。

                                            ——说什么呢?

                                            说我其实不是这个时间线的多杰克,在我的时间线你已经死了。

                                            说我受不了那样的日子,所以用联盟和雷火做了个交易,可是在梦境里停留过长的时间身体会趋于衰竭,没有止痛剂根本睡不着觉。

                                            说我真的很害怕你死掉,害怕的每天做噩梦,害怕的都快要疯了。格裂我真的很喜欢你,没了你不行,所以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没什么。”多杰克垂眸,“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你不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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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19-05-05 19:58
                                              “……**!”格裂深吸一口气,“***究竟这几天发什么疯?!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有这么难吗?!!”

                                              没有回应。只有他一个人愤怒的呼吸声,然后慢慢归于死寂。格裂眼里的愤怒也渐渐退去,变成冷漠。

                                              是啊,多杰克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在过那个位置上啊。又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给他来分享?他明明就除了敌人的身份以外什么都不是。

                                              一个无所谓的吻,或者莫名其妙的告白又能证明什么呢。

                                              本来就是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了。”格裂轻声道。


                                              他觉得无力,面对多杰克他最常感受到的就是这种骨子里的无力,他垂下头去,像一头丧失了所有斗志的狮子。


                                              “我不会再问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雨滴滴答答地打在落地窗上,几乎能感受到窜进屋内的细微水汽在空气里蔓延开来,携着入秋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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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19-05-05 19:58
                                                还更文吗?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9-06-24 21:10
                                                  dd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9-07-04 14:26
                                                    这也太棒了点吧!!缺少了那份执拗的疲惫的多杰克,和暴戾下暗藏着温柔痛苦和自我轻视的格裂。我的天啊我死了我要被掰到这对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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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楼2019-07-31 1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