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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同人】(方别穿越隐守)回溯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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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别比陆梦茵走得早。
他死在家人环绕之间。其实,身上有早年留下的旧伤,两年前就不堪重负了。
方别最后模模糊糊地听到,好像,有老朋友来接他了。
然而,方别没有意料到,死亡不是剧终。


没了~没了~没了!


没了~没了~没了!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中,方别睁开了双眼。
如果不是脑后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如果不是他的手被绳子束上了,方别真想敲敲自己的头确认自己清不清醒。
这两年,他有阵子不太清醒。
正常情况,他就叫陆梦茵给自己头上敲一下。百试百灵。


他平静地看着,两位故人,似是而非,是记忆太久远已经模糊了,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可不记得,刘清善,居然这么活泼。
像是村里的王大拿,方别想。


“胡蜂!你的资料,都没了,所有能够证明你身份的材料。都被我烧了!”
也许是自己的样子太过平静,引起了“刘先生”的警觉,方别心道自己都多少年没有演过海蛇了,更何况是他年轻的样子,一时有点生疏。


胡峰?胡、风集团么?方别分析着这意料之外的信息,听着仿佛听过的对话 “我不会忘记脚下踩过你这块石头”。


“爸,给我拿一下照相机。杀死大汉奸肖途,是大功一件啊!”


肖途?肖途是谁…….?方别心道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但年轻的头脑比他记忆中的运转还要快。他很快判断,这不像是梦,就算是梦,自己也不能让“刘先生”就这样杀死了自己。


他割断了麻绳。依旧不动声色。


摸着刀片。


在“刘清善”靠近过来的一瞬间,方别突然动了。
年轻的身手,比他记忆中的还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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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9-04-24 11:45
    “爸!!”
    “肖途!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放开我的儿子!”
    “爸,救我!”
    “看也知道,我挟持了他。”
    方别平淡地继续说:
    “我知道你的枪法,如果有胆量,你就开枪吧,只要你不怕…….误伤了这个**。”方别所挟持的“刘清善”,居然在刀片放在脖子的情况下,已经尿了裤子,方别确信自己没有伤到他,这让方别又感到几分荒诞。


    “肖途,你别——胡蜂,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别轻举妄动。我让你走!”
    “刘先生”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呢?方别想着。他记忆中的红娘,可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更何况,放走了他,“刘先生”又怎么向组织交代?
    方别决定,出言试探。
    “你放了我,真心的?”
    “当然,我以古城的名义向你保证!祖明是我的儿子!你放过他,我也放你一条路!我不会向组织抹黑你的。你知道我的事!你有我的把柄!你是英雄,胡蜂!”
    方别挟持着“?祖明”缓慢走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方别知道红娘所不知道的信息。
    所以,方别有自信,这次可以让组织来查。


    “肖途你要去哪? 你还能去哪? 你现在没了身份,难到你要去当军统么?”
    他不能继续挟持着“?祖明”向上了,万一有人夜里在图书馆,就算可能性很小,方别也不该让组织冒险,影响辛苦建立的交通站。
    他耳边回荡着刘先生色厉内茬的威胁,演出他好久没有演过的戏。


    “投奔军统?大概吧!”
    刘先生继续劝道:“肖途,回来吧!”
    “你不适合军统的!这样,咱们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你离开武藤公馆,是祖明的过错,我会帮你在组织上掩盖的。”
    方别笑了。没想到,记忆中刘先生颇具蛊惑力的话语,现在看来是如此不堪一击。他真的是老了,记忆中的存在,再次见,都有一股子青春的气息。
    “把手枪给我,卸下弹夹。”
    “肖途,你变了。”「刘先生」在把手枪交给方别的时候,复杂地看着他说。“你今天帮军统的人,是早想给自己留后路了吧。算了,桥归桥,路归路。我和儿子,也要投奔新东家去了!中共的事,我再不会管,让他们自己处理这烂摊子吧!”


    方别接下了手枪,放到兜里,一只手继续稳稳的挟持“刘清善”,另一只手搜了一下“刘先生”可能藏有手枪的几个地方。最后,轻轻一推“刘清善”。


    手枪对着已经保住儿子,仿佛劫后余生的两人,方别倒退的、离开了图书馆的地下室。


    方别放在兜里的手突然动了,在“刘先生”大喊“祖明卧倒”的声音中,他掏出防风打火机,打开,抛了出去。


    不知道会不会给“刘先生”造成一点麻烦,但总之,够他跑了。


    来到街上,方别立刻找了一台电话。


    一、四、五、二


    意外的是…….电话,显示是空号。


    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过也只是麻烦一点。


    于是,他连夜来到警察厅,趁着他被赶出大使馆的消息还没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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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9-04-24 11:45
      借用了警察厅的电话号码簿。


      查到了一位仿佛认识的老朋友的名字。


      「董旺成、雷富成」。方别笑了。


      『我的梦,这名改的也太对仗了吧。』


      不管怎样,方别强记下有用的信息,得到了想要的“新号码”。


      对逝去多年的故人的怀念,对那位甘于让他们举报“一开始就是坏的”的领导的敬意,在这一刻,都没有让方别拨电话的动作慢上一分。刘先生最后的话让他察觉到危机,他必须迅速行动,今天晚上,打得就是时间战。


      “您好?”


      “你好,请问是大成化肥公司的董老板么?”


      “我是,你是哪位?”


      “我这里有一批董老板您的化肥,在第二号仓库存着。”


      “………”


      方别安静地等着,甚至有几分享受这对面的沉默。


      这是一次心理战。事情很急,但越是紧要关头,却最是急不得。


      一直到对方牺牲,方别,只赢过雷富成一次。


      但这次,他也许可以轻松获胜。


      对方终于说话了。
      “你是谁?”
      出乎方别意料的开门见山,甚至让方别一时怀疑,找错了人。


      “我么,我家在北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深夜来电冒昧了。市场一刻值千金么。能否面谈?”


      方别没听到对面的回应。他决定再烧一把火。


      “我是和日本人做生意的,「公馆」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够不够分量?”


      这次,对面的反应很快。


      “我明白了,金尚咖啡厅,半个小时后。无论你是谁,如何找到这通电话的,但按照主动提供线索的规矩。地点我定。”


      “明白。”方别挂了电话,吹了一个口哨。


      方别觉得今天的自己,异常的年轻。如果陆梦茵在这里,肯定要笑话他的,陆梦茵一生最擅长演戏,最喜斗嘴,常常为了给省里文工团的小姑娘、小伙子捧场,把家里的活都丢给他,年头久了,他也能做出一手不错的菜。


      方别将身上多余的枪丢到河里,吹着桥上的冷风,觉得自己异常的清醒。方别打了个冷战,又匆匆离开,将自己的枪藏到某个邮箱的下面。


      这可能不是梦么?
      如果不是梦,是什么?
      方别不信神魔,不信鬼怪。
      但这股冷风,确实让方别感到无比的真实。


      要见到多年以前的故人,这让,方别也感到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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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9-04-24 11:46
        2、


        金尚咖啡厅是彻夜营业的。


        一路上,方别已经重新找回了自己特工的本能。


        进入咖啡厅之前,方别首先在外面绕了一圈。并没有明面上跟踪他的人,至于埋伏在附近的,方别只能说即使有也不多。


        方别进入了咖啡厅,深夜,店内一共还有三桌人。


        咖啡厅中音乐声很大,方别了无痕迹地向店主要了一杯酒精饮料。


        最佳的位置在左手第二桌,可以在场窥视所有的人,也可以看到入口和后门。


        方别坐在第二桌,叫来服务生,加了一份迟来的晚餐。


        【看来,董旺成并没有先来。不知道还会不会转移地点。不过有也合理。】


        方别知道,董旺成现在应该是在加急查他的底细,以及观察,观察自己,亦观察日本警卫队的动向,他会观察一段时间。不如先把肚子填饱了。


        方别吃得很快,不过董旺成也比方别猜测中行动的更快,方别尚未吃完,穿着绿绸布马褂的男人就走进了咖啡厅。已是深夜,方别的进入、和对方的进入,一样的显眼。


        “董先生,晚上好。”方别放下餐具,并不掩饰、他的信心。


        “亚辉通讯社的肖大记者,久闻大名,我很意外。肖先生也是好胃口。”董旺成说,坐到了方别的对面。


        “这里是你的交通站?”


        “这里很安全。”董旺成简洁地回答。


        “古城和胡蜂——我今天给你带来的,是他们俩的情报。”方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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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9-04-24 11:46
          “肖先生不要着急,我首先需要知道你的身份。电话里不能说,现在可以了么?”董旺成脸上只有笑容,却很难让人读出他的情绪。


          方别知道,董旺成并非不想马上得到情报,搞情报工作就是和时间赛跑。


          “我——都说了,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是谁了。”方别说。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董旺成道。


          “…….”


          “哈哈哈,我仔细一想,你的身份也不是那么重要吗!肖先生你是主动来找我的,我本该摆出好酒好茶欢迎,不应该为难你才是。难道这其中又有何隐情,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董旺成说。


          “我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证明我的身份。”方别道。


          “但董先生不妨见我接下来的表现。”方别道。


          “我这里有紧急的情报,但我不是向你寻求庇护,也不是寻求交易,只是白送一些情报而已。”


          “肖先生又何必把自己放得那么低呢,你是武藤领事身边的红人,上海城内谁不是高看你三分!”


          “董老板说笑了。”


          “在电话里,你说你家里在北边,能否明示?”


          “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与其说我家在北边,不如说我并未到过的家乡在那边。现在还记得少时偷偷学的一些家乡的小调。”


          方别说着,轻轻哼起了国际歌。董旺成也动容了,手指在桌上为方别敲打拍子。




          “至于武藤,我失误得罪了领事,从今日起不再在武藤公馆任职。出于一些原因,我不便告知进一步的情况。”方别笑了笑。


          方别对这里的情况尚不了解。和自己记忆中的到底有多大的偏差?如果给出错误的情报,被董旺成毙了,笑话就闹大了。谨慎的习惯,让方别滑到嘴边的代号又吞回了肚子里。


          “肖先生执意不想透露你的情况,我也无法做出任何保证。恐怕辜负了你这样的爱国人士。”董旺成说。


          “没关系,我理解。”方别说。


          “那好,肖先生神通广大。现在可以说你带来的情报了。”


          “第一条情报,古城叛变,疑似就在今夜携子投奔苏共或者日伪,胡蜂下落不明,济仁大学图书馆这个联络站濒临暴露,图书馆地下室的情报需尽快处理。古城的具体情况,我不甚清楚,请你们彻底审查。”


          “那第二条呢?”董旺成说。


          方别背了两条军事情报,至于价值?真伪?方别相信董旺成会一一核实的。


          “接下来,如何与肖先生取得联络?如果肖先生愿意在接下来的每个月都提供两条这样的情报,我可以帮肖先生重新回到领事馆。”董旺成说。


          董旺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他知道情报的价值。
          方别的棋下完了。
          下棋一事,四分在人,三分在对手,还有三分在天。


          “不用,我有办法的。今夜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结束了,一周后,如果董老板确定了我的情报之真伪,可以联系我。”方别说着,给董旺成写了一张便签。


          “好。肖先生,来之前,有一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脑中。”


          “请说。”


          “我能信任你吗?”


          “当然。”




          这一夜就这样结束了,方别赶回了家里,很快就进入了安眠。方别在上班的时间准确地醒来,按照在对电话簿的记忆,打了一个电话请假,又趴回床上睡了过去。


          不过董旺成,估计是从他一个电话叫起来之后,就再也没睡吧。


          第二日,方别按照和路人打听到的亚辉通讯社的地址上班。


          上班的路上遇到一位眼熟的姑娘。


          他停下了脚步。心中冒出了一句——好久不见,于是方别微笑了。


          “肖先生,今夜可否和晓曼一会?”


          方别摇了摇头。“一周后吧。”


          “那好,肖先生是大忙人。”姑娘走了。


          方别又笑了笑,自己连夜从电话本上记的名字,还是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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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9-04-24 11:47
            3、


            “今天我找肖先生来,主要是为了喝酒。”庄晓曼谈笑间已经给两人的杯子倒满了。


            “这一杯,向肖先生赔礼道歉。我先干了,肖先生随意。”


            “这一杯,肖先生喝了,晓曼可以免费送你一条……你想知道的事情。”


            “方敏已经安全离开上海了,按照路程来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重庆了。方敏很聪明,醒了之后,猜出了是你救了她。你猜,晓曼是怎么说的?”


            方别笑了笑,摇头表示不想知道,给庄晓曼和自己又倒满了酒。


            …….


            庄晓曼所说的最后一段话是:


            “胡大队长并没有被武藤处理掉,听说是李峰坚持的。胡大队长在夜总会的晚上叫出了你的身份,幸而肖先生一张巧嘴总能逢凶化吉。那个混混的身份我打听到了,名叫孙祖明,已经有几日在城中不见他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肖先生的同僚解决了。”


            “肖先生原来是越喝越沉默的类型。从酒品观人品,肖先生恐怕是喜欢把事情都藏在心底的人。”庄晓曼笑着,“下次可不敢灌肖先生的酒了,有缘再会吧。”




            在前一天,方别和董旺成也进行了一场谈话,在董旺成家中。


            组织及时抓住了古城父子,而从古城父子口中,也得到了“肖途”的真实身份。


            董旺成将事情一件一件地罗列给方别。


            却没有问两人都揣着的那个问题:“一周前,你为什么不说出你的真实身份?”


            董旺成说,他认为,应该让“肖途”回一趟延安,暂作修整。但因为“肖途”所提供的那两分情报十分宝贵,上级决定,让董旺成协助“肖途”不惜一切手段重回武藤公馆。


            董旺成自然而然问到了在一周前,“肖途”被赶出公馆的原因。


            董旺成向“肖途”交代了下一步的工作部署,并为“肖途”安排了一位新的联络人,是董旺成的一位老朋友,一位老同志……


            方别离开董旺成住处之后,看着璀璨的星空。


            对自己心说:让董旺成自行推理出,自己有更高一层的消息来源,以此猜测“肖途”还有另外的任务和身份,出于保密性的需要不予告知,这算是欺瞒组织吧?
            不过,他确实还有一个身份。他是海蛇。




            董旺成的不惜一切代价,竟是“劫狱”!


            一个月后,方别突然得知“胡一彪”出现在重庆的消息,据说是在重庆的报纸上,有胡一彪的照片。方别向同事要到这份报纸来读,忍不住想笑。


            【可惜了啊,大师】


            报纸上胡一彪的笑容,方别怎么看怎么僵硬。大家居然都信,他就是潜伏的中统地下党!


            方别猜测,董旺成和中统,私底下做了什么交易。


            过了半个月,董旺成经由兴荣帮介绍方别进了几家文学会,又托联络人交给方别几份稿件,让“肖途”润色后署名发在报上,但方别相信董旺成所做的不止如此。


            方别这个“当事人”也只能猜到七八分董旺成所动用的关系,为其关系网之庞大而叹服。


            据方别的联络人“农夫”说,某次,董旺成甚至在一个小时之中,调来过一支精锐武装队。方别持保留意见,据他所知,能够调来一只武装队的人,都不会动用这最后的手段。“农夫”说的也太神了,以自己为例,延安的民众还传过“海蛇”有顺风耳、千里眼、飞毛腿呢。


            方别见识到这里董旺成的手段,传奇特工“第二号”名不虚传。


            隔周,方别收到了武藤志雄的口信,并顺利回到武藤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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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9-04-24 11:49
              4、
              1942年5月,日军开始“五一”大扫荡,实行“三光政策”。
              5月至9月,日军在实施以战养战的浙赣会战。
              太平洋战争进入转折点。
              9月17日,几位重要的共产党员陈潭秋、林基路等人在新疆鬼使神差般躲过了一劫,据传言,有人在盛世才请他们“吃饭”之前,通知了他们。
              ……
              方别也格外的繁忙。
              他开始后悔,在进入劳改农场之后,没有多找关于二战的书来看。幸好,在牢里的几年,已经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往事,把那些他经过手,以及在报上阅读过有印象的情报深深地刻印在了脑子里。


              至于他的联络员,是一位很和蔼的老同志,做事老练,博学而多才。


              汪伪政府交给李峰的,多半是影响坏、危险大、易出纰漏的任务。
              李峰迅速爬上军统锄奸队的名单前几名,接连几个月,李峰每个月都有人暗杀,身边有数队人轮番保护。
              鉴于李峰并未娶妻,「李峰曾经和顾君如相亲,并为顾君如之死仇恨肖途」的情报被兴荣帮卖给军统……
              很快,一位电影明星,清纯、可人,最重要的是长得有六分和顾君如相似,在一次宴会上,和李峰结识。


              两人很快走到了订婚的地步。方别见过“明星”几次,说话细声细语,性子确实有些像他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郑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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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9-04-24 11:51
                黄包车夫问:“爷,真要调头啊?要不再等等。”


                方别已经摸出腰后的枪,上了膛。


                黄包车夫:“是不是哪家小孩在放炮仗啊?爷,你真觉得是那啥……?”


                方别:“走!”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着车往回跑。


                跑了没有一百米,拐入旁边的巷子。进入巷子没有十米,一个冰凉的枪口就顶到了黄包车夫的后颈。“停车。”


                “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黄包车夫的脚步放慢了。


                【黄包车夫的反应不对!】


                就这一个念头,让方别选择了跳下车,黄包车夫停了下来,方别在地上已经站稳,而且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车夫”。


                方别大步后退,退出了巷子,黄包车夫举着双手。


                “爷,我不是…….这是一条通往警察署的捷径啊,爷你是上海人吧?听口音像是,这是灵旮旯胡同,上海人都知道这条胡同…….”


                “中统还是军统?”方别问。


                “什么…我怎么能是军爷。”黄包车夫说。


                方别已不敢再拖延下去,对方的【同伙】听到这边的动静,知道情况有变……方别感到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于是开了几枪。


                在暂时性的“火力压制”之时,方别四下望去,竟见有一人已经翻到了墙头。方别抬枪给了那人一颗子弹,打到对方的手臂,应该不会致死。


                敌人见情势不好,撤退了。警察也随后赶到。


                方别:“领事放心,我不会答应的。此种事情不能姑息。”


                武藤领事大笑。
                “肖君你错了,我恰恰是让你今晚就去兴荣帮见徐先生。我已经为你订好了高级餐馆。杜记龙标是做中药生意的,杜文龙迟迟不与皇军合作,怜惜名声。李峰那里,我告诉他必须严办!但是你,肖君……我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帮我把杜文龙拉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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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9-04-24 11:52




                  “不是我贪图虚名,怎敢看不起皇军!只是祖上——哎,这件事容我一两日。我不曾记得资助过报馆,可能是犬子做的,回去我就立刻查清楚,让他们关停,只求肖先生帮我美言几句。”


                  银票又推了回来。方别满脸堆笑,仍是不收。徐先生道:“文龙,肖先生是有原则的人。”在方别眼皮底下,徐先生给杜老板递了个眼色,杜文龙道:“我太失礼了。”


                  那银票终于被收了起来。


                  “杜老板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方别说。


                  “我和杜老板是几十年的交情,若这次能救下杜小姐一条性命,徐某一定感激不尽。”徐先生道。


                  “能够向武藤领事美言的,我也会去办的,一位碧玉年华的少女就这样夭折,我也不忍心。到底是求一个爱国的虚名,还是切实地救下女儿,真正能做决定的,还是你们自己。”方别说。




                  第二日,方别在中午吃饭的地方并未见到农夫。请示上面一来一回至少一天。按照情报界的惯例,联络员会伺机将情报传递给他。
                  方别却在饭店中见到了李峰,还有李峰的警卫。李峰非常警觉,农夫可能因同样的考虑,放弃了接头。


                  情报无法传递。
                  所以,方别只好自作主张。
                  问题就是,这个主张是什么?


                  在李峰的邀请下,方别一起去看了对杜梨若的审问。
                  据说,这姑娘一夜未睡,一直在承受种种酷刑。
                  方别感觉胃里一阵阵的回转,口里泛酸,昨天还清秀可人的姑娘,今日,身上已是血肉模糊。
                  李峰看到方别沉默,便邀请方别到隔壁,说:“太残忍了,既然看不下去,肖先生没必要在这里等着。”
                  方别:“她招了么?”
                  李峰:“杜小姐身上有一份军统的密信,已经足够证明身份了;不过她一直没有招她的同党。”
                  李峰:“我把信拿给她看之后,她向我朗诵三民主义。”
                  方别:“………”
                  李峰:“肖先生想过被地下党的人抓住、拷问的情景么?”
                  方别:“………想过。”
                  李峰:“我也设想过,其实是殊途同归。我猜,她不会招了。有时候我也会考虑,这些手段着实残忍,丧尽天良,有点人性的都看不惯,但我是没办法。我们不用,难道只让地下党的人用?要是双方能达成约定都不用,倒也好了。”
                  方别向李峰拱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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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9-04-24 11:53
                    上海城内气氛都很紧张。
                    方别带着两位贴身警卫,不敢去组织的“交通站”,那里是方别和农夫的备用联络点。
                    方别去第三联络点的一家戏楼坐了半个点,未等到“农夫”。


                    方别下了决定,去了杜家,并让人捎口信给李峰。
                    方别到时,李峰已经派人为杜梨若换了衣服,简单梳洗。杜文龙和他的外室去见了杜梨若,方别听见里面传来杜梨若的哭声,让父母不要救她,把钱都花在抗日上。方别点了根烟,等杜文龙两人出来,两人承诺一定会救女儿,请武藤领事等待几天,让他们清点好家产。
                    送走杜文龙两人,方别绕回找李峰,路过拘押的杜梨若,刚才哭着要报国的女孩,现在呆坐在木板床上,见到“肖途”驻步,又几秒种后,女孩才反应过来一个“英雄”这一刻该说什么。
                    “给日本人做狗这么让你骄傲吗?”
                    “你别妄想了,我不会让你完成任务的!我父母也不会!”
                    “狗汉奸!”
                    方别想,她此刻的心情,恐怕和自己当初面对冈山的枪口时一样。
                    (现在,所有的日本人都以为,这是个不怕死的中国人)
                    (他们一定在想,你在肆无忌惮的挑衅………)
                    “要烟么?”
                    杜梨若嗤笑一声,将后背朝向方别。她不想理方别,是的,她父母的影像尚未完全消退,手上仍残留最后一点余温,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理狗汉奸呢?




                    当天晚上,方别请值夜班的两位保镖喝酒,酒开了四瓶,两位保镖都已经醉了。
                    方别已经准备好。
                    枪、银元、拘押地的地图、还有一条麻绳,他必须连夜联系组织,联系不上的话……
                    方别到现在仍在想第三种办法。


                    他家的电话铃突然响了。


                    “这里是德丰二号粮仓。”
                    方别顿住了。
                    “前天收到你要进购一批粮食的消息,听说肖先生着急用,货加急为你送到,请放心。肖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
                    “好,那祝肖先生睡个好觉。”
                    第二天,方别听说,杜梨若在监狱里自尽了。
                    武藤对此很是生气,因为看守上的失误,李峰直接被停职。


                    方别和“农夫”联系上了。
                    方别将情报传递给农夫,报告了这段时间的情况,农夫则送来上面的赞美。


                    农夫最后道:“杜梨若的事情,组织上也没想到武藤意图用杜梨若来要挟杜记。接到你的报告,我的上级紧急联系了武工队。重庆方面,给了杜梨若很高的荣誉,她是烈士。”
                    农夫道:“她父母是否是真要和日本人做生意并不重要,如果他们是,他们的女儿只能死;如果他们不是,组织也没杀错人,我们是帮杜梨若减少痛苦。”
                    方别点头道:“她只能死。听说,杜文龙悲痛欲绝,已经将大笔的家财捐给抗日了。”
                    农夫:“一个军统女特工而已,不值得你同情,而且她还是资本家出身。胡蜂你难道同情资本家么?”
                    方别只好沉默。
                    杜梨若呆坐在床上的身影在他脑中浮现。
                    他应该把烟和火柴留下的。
                    他决定,今天去看一场电影。
                    要是方别那天早走一步,没接到董旺成的电话……
                    但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农夫安慰道:“虽然都是抗日,性质毕竟不同……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上级的。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胡蜂你还是要小心你的思想啊。”


                    方别想:
                    日本人想让她活,而地下党却都想让她死。牢狱、同志们的审判,他都经历过一次了,该来的一定会来的。




                    再一次和董旺成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方别终于找出理由,让武藤派来的警卫归队。期间两次传递情报,方别和“农夫”都冒了一定的风险。


                    这时方别才告诉董旺成从“李峰被刺杀”开始一系列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胡蜂,当时情况确实危险!但从我的消息渠道,并未得知军统有针对你的部署。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请组织上调查。”


                    董旺成叹气道:
                    “我会派人去查的,但已经过了一个月,证据估计很难找到了。你虽然一直在军统和中统的暗杀名单上,但你并未上过首页。你是否向谁透露过你的行踪?”


                    方别摇了摇头。
                    “除了9月、10月的两份报告,我曾提过帮武藤办「牛肉行动」,除此之外,只有武藤知道我的准确行踪。我怀疑……组织上混入钉子了。”


                    董旺成:“……..”
                    董旺成:“黄包车夫准确地在指定地点等你,你没有察觉跟梢的可能性也存在。但我会动用关系去查的,相信我的能力!这杯酒,祝贺你化险为夷吧!我这里有两个好消息,你上次提到的军统特工庄晓曼,我派去拉拢她的人已经取得了她的初步信任。”
                    董旺成:“另一个好消息是,烈士之女已经找到了,她现在已经离开了重庆,不过令我头疼的是,方小姐坚持追问你的身份,以及你和庄小姐的关系,因为庄小姐曾经暗示她,你虽是汉奸却也在一些任务上与国民政府合作……好在被我瞒了过去。不说她了,我的老上级为方小姐找了一份适合她的工作,已经安定下来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寻找方老之女的下落,你让我省了很多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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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9-04-24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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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9-04-24 12:13
                        大佬终于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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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9-04-24 12:22
                          5、


                          1943年,1月 汪精卫政府向英国和美国宣战,并和日本签署《日汪关于交还租界及撤废治外法权之协定》。
                          同月,英美空军袭击柏林
                          2月,斯大林格勒城里的德军向苏军投降
                          同月,日本占领广州湾,日、法 签订《共同防御广州湾协议》。
                          这些,大多与方别没有关系。
                          与方别有关系的是:
                          从去年十二月份开始,武藤私下里与程老板达成协议,用暗杀等手段,清理了一批恶名昭彰、不利于大东亚共荣的汪伪官员。
                          方别参与了这件事,也是他近几个月为武藤做的事中,方别做的最没有负担的一件事。
                          武藤因此引起了日军内部的一些非议。
                          一个月前,浅野博文主动请缨,到上海调查此事。


                          方别记得,张晓梦曾经说过不想潜伏;其实是这样的,除了上级的褒奖之外,除了一条条情报不同,底层地下党是无法完全分辨到情报的真正作用。有的时候,拼命送出的情报是一条垃圾情报,犹豫了一下错过的,却能救下许多人。
                          方别自己是清楚潜伏终点的,比起大多数人已经幸运许多。


                          1943年3月,方别照常来到报社上班。
                          做新闻工作有一个好处,什么大事基本都会知道;
                          坐牢有一个妙处,会让你过去知道的事一遍遍回放直到刻到脑子里。


                          据方别所知,这次“时间回溯”,并非是回到了他的过去,许多故交都和当初不是一个面孔、性格。
                          像是第二号。
                          方别与第二号的多次谈话,以董旺成慷慨激昂的革命演说为终止,方别听得心情澎湃,又感到好笑。
                          好笑之后方别又想,这里的董旺成,会有一个比雷老板更好的结局吧。
                          董旺成,比雷老板更正直,不会影响党的名誉,更不用果断把自己“从组织上剥离”。


                          方别现在有了一件苦恼的事。
                          由于“陆望舒”。
                          两个前,高源笑呵呵地告诉方别,由于上海站的重要性,去年一年,传递给中央许多重要情报,上面为“胡蜂”物色了一位协助者,代号“夜莺”。至于身份嘛,以后会告诉他。
                          方别问:“可不可以不派?”
                          高源道:“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有抵触情绪。”


                          方别并不需要农夫告诉,夜莺是谁,夜莺是他多年的伴侣,是和他一起经历过风雨的同志,甚至是她喜欢吃的东西,爱看的书,本来的志向——她想要在新中国成立后办一份女性文学杂志。
                          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陆梦茵了。
                          方别反对了这件事,以上海站的斗争形势严峻为理由。
                          不过方别并未能改变上面的决定。


                          方别有时希望陆梦茵好好的,“别再让她自杀了”这句话还回荡在他耳边。
                          方别其实是想见陆梦茵的。
                          陆梦茵是个敏感的人。在共同生活的漫长岁月,陆梦茵经常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情绪。
                          不过重新见到的她,是回到了原点,像是个女神经,天天念叨着她在延安的爱人有多好……
                          堂堂“胡蜂”若是因为这种事情暴露,真成了一个笑话。
                          方别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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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9-04-24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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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望舒和陆梦茵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方别可以明确地分清两人。
                            得知很多人都知道,陆望舒是“浅野博文”的好朋友时,方别心中感慨,由董旺成带领的上海站工作方式可真大胆啊。


                            蒋旭之让方别去他的办公室。
                            “……..肖记者啊,坐。”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你知道浅野博文对吧?就是一个月前被调来查武藤领事的人。哎,我知道肖记者你是武藤领事的人,这个时候报社不该拖你的后腿…….”
                            “只是有的时候你也得为报社考虑一下,浅野博文说想要见你,我给你安排了一次采访。从现在的情势看来,谁都不知道明天上海姓什么啊。我主动为你向浅野美言了几句。”
                            “报社不像你一个人,还是光棍,我一家老小还得吃饭。更何况,武藤倒台与否也不是你我能影响的,都是吃日本人的饭,肖大记者也没必要一条路走到黑啊。”
                            方别笑了。
                            该来的总会来,对吧?
                            就在这时,陆望舒突然闯了进来。
                            陆望舒瞪了方别一眼。
                            “蒋社长!这是怎么回事?报社谁不知道,浅野君是我的好朋友?有采访浅野的事,为什么不交给我?”
                            陆望舒,或许是装出来的,让方别觉得莽撞得可爱。
                            “社长,她说的有道理。”方别到。
                            蒋旭之也瞪了方别一眼,随后又胆怯了,将目光移开。


                            “小陆,你出去!好吧,我知道你和浅野长官是朋友,但这件事我已经拜托给肖途了!”
                            蒋旭之接连安抚了陆望舒好几句,陆望舒才结束这次的胡搅蛮缠。
                            陆望舒不高兴地走了。
                            蒋旭之语重心长道:“哎,陆望舒是个好姑娘,要真能和浅野在一起,对报社也是件好事。但小陆这性格,我不能不留后路啊。时候不早了,你去浅野那里吧!”


                            方别道:“这件事,我得请示武藤长官。”
                            蒋旭之:“说的是啊,还是你考虑比较周到!我会跟浅野说,下午你就去他那里。那就拜托你了,帮我旁敲侧击一下浅野对亚辉通讯社下一季度的支持力度……”


                            方别临走前,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播到一家餐厅,餐厅此时还没有营业,之所以选它,是因为电话铃声在对面的楼中的安全房中可以听到。听到铃声后,安全房里同志会打电话报告给高源,说,「我有一些棉被要典当。」
                            这是方别和高源约定的信号。
                            上次事件之后,方别和高源约定了一系列的暗号。
                            浅野来上海后,方别就猜到对方回来见自己,并告诉高源,如果浅野找到他,执行甲方案,开启的信号就是这通电话。
                            从未营业的餐厅,到安全房,到这一句暗号,都只使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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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9-04-24 12:35
                              ————————————(高源视角)———————————


                              高源接到了下线的报告。高源不合时宜地紧张起来,为了放松,他点了一根烟。
                              胡蜂和第二号是他现在主要的工作目标。
                              高源并不只是中共的“农夫”,掩护身份当铺老板,他还是国民党的高级特工“银狐”,奉军统高层的直接命令潜伏在中共第二号身边多年了。
                              既然是潜伏特工,就有启用的一天。
                              当高源意外地成为传奇特工“胡蜂”的继任联络人时,他是惊喜的,上级也褒奖了他,并推迟了他的“唤醒”。目的就是给他时间取信于胡蜂。
                              “胡蜂”是很老练的地下党,意志坚定,又和第二号一样,是多疑的人。
                              高源意识到这件事,来自他在军统方面的顶头上司的呵斥。
                              情报是从上海站流落出去的。
                              情报并未经过他手,只可能是胡蜂!是胡蜂直接传递给董旺成的。
                              如果不是,董旺成就还藏有他所不知道的一整条情报链。
                              高源不愿相信、也不能向上级汇报这一点。
                              他诚惶诚恐,作为一个潜伏多年的人,高源总觉得自己濒临暴露。
                              所以高源传递信件:
                              「“敬钧座:愧无法完成领导嘱托之任务,皆因上封信所提到的中共6号与2号同志都属于极其敏锐之人,如若传递出9月那份情报,我暴露无遗。6号对我已有疑心,只是苦于没有找到证据,请求在诛杀汪伪8号(李峰)中途,设计暗杀6号,若不然,吾自当为党国战斗到最后一刻,为报钧座的提携之恩,只遗憾没有机会再见钧座。附:6号近日任务及地点……”」


                              发出信件后,高源点了根烟,感慨,可惜啊,这样的人才也要陨落了。
                              若不是立场不同,又引起过胡蜂的怀疑,高源还真不想出卖胡蜂。
                              胡蜂是个人才啊。使出的手段,做出的成绩,接连出乎高源的意料。
                              在深切接触的过程中,高源隐约地觉得,比起第二号,胡蜂离自己更近。


                              高源意料之外的是,肖途逃脱了。
                              高源对任务情况基本是知道的,在他看来也是谋划周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只得更加谨慎小心了。


                              之后,高源使尽手段,终于是没有让中共查到他头上。
                              地下党么,其实没有永远不暴露的事,除非从来不做任务,一直不被“唤醒”。
                              只要唤醒,离暴露的那一天就不会太遥远了。
                              高源接下任务时,并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渴望回去,连任务都想放弃了。


                              甲方案是胡蜂和董旺成所制定的一套方案。
                              由于胡蜂在中共情报站的地位依赖于武藤公馆,延安方面的指示,是让上海站保护武藤志雄,必要时,可以有一定的牺牲。
                              “夜莺”进行信息搜集,董旺成亲自指挥,“胡蜂”策应,算是中共上海站在这半年内最重要的一次行动。


                              高源看到这套方案的第一刻就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就算有风险,高源实在无法忍心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这是将中共上海站一锅端的机会!对党国是多大的贡献!
                              当然,他也有私心……
                              高源想要回去了,回重庆,不想再潜伏在胡蜂和第二号身边,一天天如履薄冰。他老了,这种事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做。


                              高源平复了心情,给董旺成打去电话:「董老板,你想要的郑板桥的画我给你收到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下一通电话则是:
                              「您好,武藤领事家中么?这里是顺亨服装店,我们新进了一批布料,武藤领事不在?劳烦今晚他回到贵府时,向领事询问一句。」
                              电话打完,高源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银狐,高源也考虑过将胡蜂卖给武藤,这是最安全,也最快捷的除掉胡蜂的方式。
                              奈何【钧座】不同意。
                              “第二号脑中有大量的情报,他和胡蜂,都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这是钧座拒绝的理由。


                              高源明白,钧座希望他继续潜伏下来,潜伏在第二号和胡蜂身边……也许是潜伏到死……高源恼怒于因自己曾经的年轻气盛,主动请缨得失了分寸……如此这般,钧座的一些秘密,就会永远地沉默了。


                              高源思前想后,虽然说了无数次为党国尽忠,他仍然无法接受,就这样被安排好,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所以,才会有这次高源的擅自行动。


                              等到胡蜂和第二号的葬礼上,一同抗日,好歹同事一场,高源会替他们真诚地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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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9-04-24 12:35
                                6、
                                方别没想到,浅野博文会用“木乃伊”来吓唬自己。


                                他想,自己境况和过去多有不同,浅野所用的手段却极其相近。也许,在浅野这样的人眼中,中国人不过是一条狗,到底是正在当差的狗,还是曾经是武藤的狗,对浅野而言并没有差别。不合作,就弄死。


                                方别隐约记得“野田敏明”的结局,并认为,这里的浅野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方别判断着对方的性格,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脸上适时作出惊恐。并在最后“屈于浅野的威胁”,承诺要帮忙揭发武藤志雄。


                                方别确认浅野博文没有派人跟踪自己之后,赶到了武藤公馆,把事情汇报给了武藤志雄。武藤听后哈哈大笑。


                                “浅野太自大了!肖君,浅野这样的人,只会妨碍我们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把美丽的上海滩,变成他的屠宰场!现在军方相信浅野这种人,真是太悲哀了。浅野和我有私仇,这件事肖君你应该听说了,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寻找我的证据!肖君,我们拥有共同的理想…….”


                                方别仿佛走过场,了解过一次的事情,要重新了解一遍。他提醒过自己不可放大这种安全感,作为潜伏者,感觉安全的那一天,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武藤并没有提出让他做杀手的事。


                                也许,是因为浅野和陆望舒的“公开恋情”。也许,是因为“肖途”这一年多都在为武藤办事,目标太大,或者武藤惜才。也许,众多日本军官都认识他“肖途”,待日本战败、军官归国,肖途只能逃于乡野。


                                武藤道:“肖君你稍等一下,浅野的事,我必须、立刻处理。”


                                武藤再次当着他的面打了一通电话。电话的内容,方别下意识地从第一个字记了下来。


                                “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刺杀、特高科的浅野博文。别急着拒绝,你们不是一直想抓到,中共第二号么?没错,明天,浅野会乘坐去南京的一七四次列车。第二号也在那列列车上。事成以后,作为礼物我会派兵封车,逮捕第二号。将其双手奉上。老规矩,这个杀手,也必须处理干净。”


                                为了掩盖惊骇,方别现在很想点一根烟,还是克制住了。


                                方别冷静的速度很快。


                                是谁?怎么出卖的?是由于他引起的蝴蝶效应,还是应该心怀侥幸,只是无意间有人泄露了情报?不,不能心存侥幸。




                                “浅野很危险,这两天你就呆在公馆吧!卫兵会保护你安全。”武藤说。


                                方别自然不能留在这里。上海站已经处于随时被连锅端掉的边缘了,他必须离开。


                                问题就是,是答应武藤,然后找机会离开,还是……


                                方别道:“多谢领事的好意,但我已经假意答应浅野的要求。他也应该不会在去南京前对我动手了,我来的时候走的是后门。如果浅野知道我今天留宿在大使馆,恐怕多生事端,我这就离开。”


                                武藤道:“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前路漫漫,肖君珍重!”


                                方别重新走在马路上,「甲方案」的保密等级是A级,参与的人数多达数十人,但只有参与整个任务的谋划,必要的行动人员,以及上级的直接领导能知道“董旺成”在现场。


                                上海站的他,第二号,高源,两位行动人员,以及情报人员陆望舒。


                                如果不是这六人出了问题…….那就是延安方面的直接领导小组,以及情报管理部门……方别暂时压下了这个设想。


                                内奸是谁?


                                方别怀着沉重的心情,在一家电影院门前等待片刻,观众散场了,他听着观众高兴地讨论着电影情节,散场的似乎是一部爱情片,来看的都是一对对青年男女,欢声笑语,讨论着天造地设的一对之间的爱情故事。方别混在散场的人之中,一直走了十几分钟觉得差不多了,进入不远处的一间电话亭。
                                “请问,您是?”
                                “我有一批磷化肥(A级保密),急于脱手。”
                                “成色怎么样?”
                                “都是上好的货,如果不是着急,也不会贱卖!”
                                “你过来吧,我给你一个好价钱。”
                                “您有现钱么?”
                                “有的,你过来吧。”


                                董旺成幽默的地方在于,由于第一次方别的电话,董旺成将两人之间的暗号设定为脱手化肥,而且还是两个“你过来吧”,董旺成呵呵笑道,怕你“肖途”真要卖给他化肥,所以说两次你过来吧才是情报交换,一次就是商业贸易。




                                “董先生。”
                                “肖记者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快请进!”


                                “汇报吧。”
                                “组织上出现了重大问题,「甲计划」必须立刻停止!董老板我先确定一句,没有人知道我来你这里吧?”
                                董旺成呵呵道:“胡蜂同志请放心!你在电话里说了是「磷化肥(一级保密汇报)」这是组织上的纪律。终止原因呢?”
                                “日本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武藤……很信任我,今天当着我的面打了一通电话,根据内容推测,对方是国民党的人。
                                董旺成收敛了笑容:“你的意思是,国民党的人,和日本人做交易?”


                                方别将电话的内容和董旺成背诵了一遍。董旺成背着手在客厅内转了几圈。董旺成道:“胡蜂你是否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方别问:“近期,延安方面是否出现过情报的泄露?”


                                董旺成:“胡蜂啊胡蜂,你——据我所知,没有。”


                                方别:“既然如此,我、农夫、夜莺、你、还有行动组的两位同志。范围就这么大了。”


                                有的时候,既有认知会蒙蔽人的眼睛。雷富成、陆梦茵、康兴,三人之中会有叛徒吗?方别的答案是坚决的否定。董旺成、陆望舒、高源,方别的答案也会是否定,但多了几分犹豫。如果沿着过去的思路走,高源将组织的人出卖给日本人,是为了撤离?


                                不…….上海站都被端了,第二号被军统抓到,组织对高源必定会进行最严苛的审查,政治之路也会彻底毁掉;更重要的是,现在情报战仍进行得如火如荼,和45年是两种情况,高源这么做不合道理。


                                如果跳出对应性。方别只能说,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五人都有嫌疑……


                                方别望向董旺成,两人脸上都有戚戚,显然,董旺成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


                                “终止甲行动吧。浅野博文——武藤会自己解决的,甲行动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方别说。


                                “终止?不行!”董旺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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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9-04-24 13:19
                                  “打击汪伪政府的脸面,处理李峰的事可以重新策划,只要我还在武藤领事馆……”


                                  “我们取消了行动,武藤是否有可能联络内奸?听到电话的人只有你一个,怎么保证你的安全?「甲计划」的目的你忘了吗,胡蜂!武藤继续得势,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保护这条宝贵的情报线路!”董旺成说。


                                  “……”
                                  方别沉默片刻。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是不要打草惊蛇。”董旺成走到窗边,刚开始就被他拉上的窗帘,董旺成侧着身子,揭开了一角,观察到窗外一切正常。


                                  “我们再分析一遍。”董旺成走了回来,坐在方别对面的沙发上。
                                  ……
                                  “胡蜂,你认为武藤是从什么人哪里获得的情报?”
                                  “如果,遭到暗杀和这件事不是孤立事件的话,我认为,组织内的内奸最有可能是国民党或者日本间谍。”方别说。
                                  “不会是日本间谍。”
                                  董旺成喝了一口茶,道:
                                  “胡蜂你并未参与过这种类型的工作。上一次「牛肉计划」之后,我要求组织对经手这份报告的人进行背景检查。日本间谍是不可能通过审查的。至于日方的线人,或是刚倒向日本的叛徒——按照这种频率出卖情报,可能性极低。”董旺成说。


                                  “另一种可能,如果是孤立事件,先假设我遭到暗杀是巧合吧。”方别说。
                                  “兴荣帮有我的熟人。胡蜂你觉得兴荣帮是武藤的情报来源么?”
                                  “可能性较小,兴荣帮的徐先生我认识,和军统的戴老板走得很近,他为何不直接把你的情报出卖给军统?”
                                  “明白了。那孤立事件,你认为内奸的身份是……?”
                                  “刚启用没多久的休眠者,我认为是军统的人。如果说……一定说怀疑谁的话,陆望舒和农夫。”


                                  董旺成沉默片刻,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小陆还是差远了。”
                                  “她没露出什么破绽。”
                                  “怀疑的理由呢?”
                                  “陆望舒是延安的女诗人,曾至少两次以记者身份来到上海,进行采访。”
                                  在董旺成惊讶的表情中,方别继续道:
                                  “你相信她的理由有两个,一、她本身的背景很干净,二、她在延安有一位恋人——刘文杰,她缺乏背叛组织的动机。”


                                  “我怀疑她的原因也有两个,
                                  一、她的表现缺乏组织纪律性,我怀疑她的「小性格」是为了掩饰什么;
                                  二、她可能会倒向浅野或者武藤,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是日本人在我面前演的一场戏,证实或证伪我的身份;或者为了端掉上海站,她直接受命与你,那么你暴露了、我的身份却不被日本人所知就可以解释了,因为陆望舒她不知道胡蜂的真实身份。”


                                  董旺成有欲言又止,给两人倒了茶水,说:“你分析的有道理。”


                                  方别笑着接下了那杯茶,他刚好感到口渴,饮尽后继续说:
                                  “至于怀疑农夫——我并未看过农夫的档案,但我给出三条怀疑的理由:
                                  一、两次的情报都经由他手,他是直接参与者和策划者。
                                  二、他知道你我身份,如果他归属国民党,上海站已经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危险最大。
                                  三、高源接触过国民党的人,组织考虑甚至已经让他进入了国民党潜伏,如果正如我所猜,那么他完全可能作为双面间谍,是价而沽,存在投奔国民党的可能。”


                                  董旺成听完方别的推测,又是在房间内转了几圈。


                                  “不能冤枉组织的同志,现在的情况,能用的都得用。咱们可以来一个引蛇出洞!”


                                  董旺成突然道:“肖途,平时有保密条例,但现在已经到了上海站存亡的时刻了。实际上,两个月前,我回延安时提出申请,呵呵,还动用了一点关系,托老上级帮我申请调阅「肖途」名下的详细档案。交叉比对,我发现了一件事。


                                  “你并没有机会接触到中央直接派遣特工这个层次的领导。我绝对相信你对组织的忠诚,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的情报来源。两个月了,这是我第一次向你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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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9-04-24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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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9-04-24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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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9-04-24 14:01
                                        董旺成:“…….战争打到这个时候,也许就是明天,你或者我就会牺牲,或者是夜莺、农夫,甚至是整个上海站。你我也共事一年了,我的为人你也有所了解,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到了这一步,不得不为坏的后果做打算。我知道你并不惧死,你是好同志!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谈这件事,如果你牺牲了,你的线人就此断线?你考虑一下,这将会是多大的损失!”


                                        方别不得不佩服董旺成话语中的感染力,至少,每次听董旺成的话,在方别都可以感受到共鸣。
                                        不过,方别强压下胸中澎湃的感情,又倒了一杯茶,将杯中的茶水喝光。


                                        “这件事,你可以完全放心。我的家中有一个褐色的盒子,大概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用《我在霞村的时候》编码的。”
                                        方别得意地笑笑:
                                        “我早就准备好了。放心,我家里没有这本书,我的图书馆借阅记录上也看不到这本书,组织上请放心。”


                                        方别心想,有这么合适的密码本,这得感谢陆梦茵。
                                        一次,走货游郎到他们村上,陆梦茵在其中翻到一本《我在霞村的时候(41年)》,激动的不行,说是她在延安时期就喜欢的书,坚持买了下来,并小心珍藏。当年没书看的时候,方别把所有有字的东西都看了又看,他们的书不多,方别只好把陆梦茵的女性小说也借来消遣。那时,方别觉得记忆力好也不是件好事,起码,他看书就比陆梦茵吃亏。最后居然看到书的哪一页、哪一行都清晰可见。


                                        董旺成肃然,眼中似有泪光:“春风啊,你有了一位好学生啊!”
                                        …….


                                        到了晚间,陆望舒看到了第二号与她接头的“收云根”的牌子。


                                        晚上九点
                                        陆望舒道:“第二号同志,最新进展向您汇报!”
                                        陆望舒:“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浅野博文明天会带我去南京。”
                                        董旺成:“我明白了,夜莺同志,你先坐吧。今天找你和农夫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除掉浅野的计划,正式进入启动状态,执行的是甲方案。”
                                        陆望舒/高源:“明白。”
                                        董旺成:“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见过了行动组的同志。按照组织上保密的惯例,我不能将你们和行动组一起开会,哈哈,否则会更有开会的氛围的!对了,农夫同志,胡蜂哪里有什么情报么?”
                                        高源:“胡蜂并未与我联络,不联络,就是一切正常。”
                                        董旺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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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9-04-24 19:48
                                          ——————————深夜(方别视角)———————————


                                          “怎么样?”
                                          “我没听出谁有问题。现在来看,内奸的心理素质很好。我建议,明天的行动换掉高源,软禁他一段时间,陆望舒不能换,但正好立见分晓。”
                                          “……不行。”
                                          “好吧,我坚决服从命令。”
                                          “如果老高真的是另一边的人,他留了后手,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他不是内奸,令组织上下寒心,如果他是内奸,引起两党之间内耗的程度升级。这些胡蜂你都考虑过吗?”


                                          方别交给董旺成一张纸,用暗语所写。
                                          “这是军统方面的情报?”
                                          “嗯,是上方催要的那份出国访谈的代表名单的初稿。”
                                          “初稿也没关系,这可是宣传上的大事,提供给你这份名单的下线是谁?组织会无条件帮他转移!这份名单组织很快就会用到!”
                                          “董老板还记得我和庄晓曼是酒友?她是我很稳定的一条消息来源,互助互惠,但她累了。庄晓曼说,这份情报是否上交,由我来决定。”
                                          “哎!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临走之前,方别对董旺成说了这样一席话:
                                          “关于下午提到的我的档案一事,多谢你一直没有提起。我的情况很特殊,不告诉你,并非为了保密的规定,而是出于别的考虑。”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在我们俩都不用潜伏之后,把我的事当聊斋趣闻讲给你董老板听。”
                                          “并不会太漫长了,七年,十年?足够了。”




                                          第二日,174次火车快到发车的时间了。


                                          方别和往常一样和报社“请假”,到了公馆。
                                          方别打了一个电话到警察署,警察署尚未到正式上班的时间,方别和熟人聊了两句就挂了。


                                          李峰并不被武藤所重用,浅野到来之后,却乐意任用「据说手下一半都是各方奸细,已成笑柄」的李峰。李峰和庄晓曼,也被带去保护浅野的安全。
                                          这让方别感到有几分紧张。
                                          方别想到了那一夜。
                                          他向组织说了三个谎话,主动的、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却救了一位姑娘。
                                          (我是汉奸,也是张晓梦的露水情人)
                                          (张晓梦是海蛇)
                                          (张晓梦的军统搭档杀了红娘父子)
                                          半个月前,喝酒时,庄晓曼似笑非笑地对他说了一番话。
                                          她说,他听。
                                          庄晓曼也习惯了“方别”不同于“肖途”的沉默。
                                          愿意的时候,方别也能滔滔不绝,只是作为间谍,多说多错,方别练就了一番倾听的本事。
                                          方别有几分怀念自己原来的脸。
                                          虽然比起“肖途”缺几分英气,但更不引人瞩目,更适合他的工作。


                                          从庄晓曼的态度,方别知道组织的拉拢并未成功,不过,庄晓曼的动摇也是很明显的。
                                          方别不知道,昨天深夜,“透露”给第二号的情报能不能保下这边庄晓曼的命。


                                          武藤给方别来了个电话,叫他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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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9-04-24 19:50
                                            求更新…不看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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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19-04-25 09:26
                                              从哪转发的啊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4-25 18:34
                                                7、
                                                ————————————火车上—————————————
                                                陆望舒站在一旁,眼神带着担忧。
                                                浅野博文一边谈着他在军队里的事情,挂着点滴,军医在给他缝合伤口。
                                                缝合之前,浅野博文拒绝使用麻醉剂。陆望舒还担心了一会儿,不过破伤风的点滴浅野却是很配合。
                                                哼,你不用麻醉剂,疼死你!让你浪费组织的药!让你还在我面前装,妨碍我的任务,陆望舒心想。
                                                虽然不用也是浪费,老董也不至于这么大手笔,就把最外面的几支换了不就得了?居然........
                                                实际上,她这时很想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点滴也不用,陆望舒的劝服也失败,就只能采取风险更大的策略了,陆望舒的眼神看向在不远处桌上的水杯。
                                                幸好,浅野只是在自己面前装个样子。
                                                “浅野君,我出去补个粉,马上回来。”
                                                从洗手间回来,火车一阵颠簸,陆望舒的钢笔突然从手袋中滑出。
                                                陆望舒捡起钢笔。


                                                不远处,黑衣男子的对面的旅客,是从无锡站中途上车的。
                                                不消说,正是董旺成。
                                                董老板现在一身西装,脸上也多了个胡子,不同于他平日的打扮,即使是熟人也无法肯定地认出他。董旺成的余光一直在跟着陆望舒。看到了这根钢笔的滑落,董旺成扭头看向窗外,自然,这个信号也会被陆望舒收在眼底。
                                                好,一切按计划进行了。
                                                接下来就是收尾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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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9-04-25 21:33
                                                  少妇先是呆站在那里,几秒后反应过来,跑进了病房,拉着李峰的手,帮李峰把手枪拿下来。她已经遗忘了方别的存在。方别跟进来,远远地站在墙角,望见了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崩溃的全过程。
                                                  一切如「甲计划」所计划的那样。
                                                  除了方别没预料到——在他去了李峰的葬礼,李峰的妻子握着他的手说出感激的话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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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楼2019-04-25 21:35
                                                    在这种氛围中,李峰的妻子对汪精卫提出了几点要求,要求调查,为李峰洗清名声,要求汪精卫题写墓志铭……
                                                    南京是伪政府的“中枢”,李峰死在这里,引来的非议可想而知。
                                                    故,李峰入土一天后,宪兵队长在众人面前宣布李峰的妻子和他人通奸,害死了李峰,汪伪政府哗然,为了平息混乱,武藤派人准备了一份“声明”,说明李峰是因病自杀,让李峰的家属签字。
                                                    方别就被派来说服李峰的家属。
                                                    方别近乎苦笑。
                                                    劝李峰妻子的人已经围了一大圈。
                                                    李峰的妻子哭着道:“肖先生,你是他的同僚,又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他的想法你最清楚了。你说吧!如果你也同意我家先生是因病,我就签了这字……”


                                                    庄晓曼:“……手段果然厉害。”
                                                    董旺成:“现在,我想谈一下肖途的事,希望庄小姐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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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2019-04-25 21:36
                                                      8、
                                                      方别回到了上海。
                                                      董旺成的继任者,名叫唐笔,这个名字方别并不熟悉。
                                                      第一次见面是仓促间安排的。


                                                      ???「毛泽东同志在去年的座谈会中讲过: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我们得把自己的思想感情来一个变化,来一番改造。没有这个变化,没有这个改造,什么事情都是做不好的,都是格格不入的。」
                                                      ???「你这同志觉悟不高呀,我的意思是:希望你欢迎我的到来。」
                                                      ???「胡蜂,老董很欣赏你!鄙人唐笔,你叫我老唐就行,过去也在上海滩做地下工作,算是你的前辈,但我的运气总是不太好,总是会遇上一些小麻烦;这次接到任命,我立刻赶来了,老董被上级委派了重要的使命,非常繁忙,以后上海站的工作,就不需要劳累老董替我费心了。」
                                                      「和我交接工作的时候,老董和我说过你的事。在我看来,怎么说呢,你做事太有创意了,如大海、蓝天一般没有边际!但我唐笔最擅长强调纪律,当初日寇侵入租界的时候,我被组织调回后方担任政委,负责宣传工作。组织给了我很好的提升能力的机会,所以纪律这方面你得跟着我多学习。」
                                                      「另外,我也是“爬格子”的一把好手,看过一些你的文章,不错写的真好!是个可造之才呀,我想我和你肖途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谈。这次有机会回上海,真令人怀念,这有如情人一般的上海滩。」
                                                      方别:“唐同志是否看过甲计划的报告?”
                                                      唐笔「当然看过!对于甲计划,老董都不能说比我熟了!」
                                                      方别:“我上次和董老板谈话过后,又有了新的想法,018号同志被日军调查身份与老K家的搜查孰前孰后,这一点我没有资格了解内部情况,但唐同志应该可以申请调阅。这是否可能是新的线索?”
                                                      唐笔「嗯....你说的对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唐笔「但是我才刚接手上海站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安排。」
                                                      方别:“关于李峰的家属,组织上是否有计划?”
                                                      唐笔「…….」
                                                      唐笔「还是由你先说,我来补充。」
                                                      …….
                                                      唐笔「胡蜂同志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气象非凡,很好很好!」


                                                      在一阵互相吹捧的愉快气氛之下,方别和唐笔结束了第一次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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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楼2019-04-27 00:44
                                                        和武藤谈完之后,方别回去找了陆望舒。她正在和沈兰清聊天。
                                                        ……不出意外地,方别被问了一些抬高沈兰清身价的问题。


                                                        方别和陆望舒一起去唐笔那里汇报。


                                                        “沈兰清说要和小陆你深夜会谈?原来如此,沈兰清估计也是看出了望舒你才华出众、思想很有卓见,跟他谈一谈,还有兰清居士文学讲堂,都参加一下也很好啊。”
                                                        “……唐长官,深夜进行会谈,是否违反了周恩来先生的指示?”方别说。
                                                        “啊,沈兰清的人品不佳?我疏忽了。望舒,我收回刚才的话。但讲堂还是得参加的。”
                                                        “…………”
                                                        “肖途你这是嫉妒兰清居士的才华!还有,你是不是借机报复?因为我和唐长官上一次阻拦了你试图建立一条剥削阶级的情报传递链?不是唐长官及时制止,贫苦大众就被你窃取了剩余价值!违背了党的纪律!”陆望舒说。
                                                        “…………”
                                                        “还有两个月前,我建议你把新西服退了,为其他底层的情报人员发工资,你居然说什么会被人怀疑,影响潜伏效果!你明明是被日本人腐化了。唐长官以他自己作风简朴来教导你,苦口婆心,帮你解决了奢靡之风,你应该感激他才对。都是唐长官的功劳,上海站被评上了五大廉洁地下站点之一,还获得了一面红旗呢。”
                                                        “…………”
                                                        “…………”


                                                        “咳咳,说得好啊。纪律一日不可松懈!我们继续说下一件事吧。”唐笔说。
                                                        “接下来,我也向你们报告一下组织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和国民党的和谈正在进行之中,但党必须随时保持警惕,因为敌人和朋友是可以相互转换的。我的意思是,组织希望我们派人继续潜伏下来,潜伏到国民党。”唐笔说。


                                                        “那唐长官你的意思是?”陆望舒问。


                                                        “肖途这边,依然受到武藤的重用,组织安排你继续在武藤身边潜伏,尽量搜集和国民党有关的资料。武藤志雄邀请你跟随他去日本?但肖途同志,你做好去日本潜伏的心理准备了么?”


                                                        “……没有,但我一切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我着手开始为你联系撤退路线,这也是上边的意思。陆望舒同志,这段时间,我也私下里接触了一批亲国民党的人,我记得有一部分就在沈兰清的读书会中。一会儿我就给你名单,你试着去接触一下。”唐笔道。


                                                        “啊?为什么肖途可以回延安,我就得继续去国民党潜伏,为什么不让肖途去,他可以带着日本人的资料投诚!”


                                                        “……”方别觉得,这一段对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而唐笔安慰陆望舒的话,更是像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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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楼2019-04-27 00:45
                                                          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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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9-04-28 11:34
                                                            9、
                                                            方别梦到了他儿子很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一段,日子过得有点难。
                                                            会开了彻夜,天亮的时候他和陆梦茵才回到屋子。
                                                            “小心点你的腿。”陆梦茵说。
                                                            “没事。”
                                                            他俩坐到了土炕上。
                                                            “我都跟你说了,老雷嘱咐你照顾我,不算数的。”陆梦茵低声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揭发你?陆同志,讲些实际的好么?”方别道。
                                                            “方同志——你说,老雷自己好,死了干脆……”
                                                            方别阻止陆梦茵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注意到儿子醒了。儿子醒来问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妈妈,他们说你是特务,什么是特务?”
                                                            儿子从被子里钻出来,两人才看出儿子脸上是肿了。陆梦茵一见,火气就起来了,拉着儿子过来,把儿子的袖子撸起来看,儿子懵懂地、打了一个喷嚏。
                                                            方别默然。
                                                            …….
                                                            孩子不记仇,吃了点东西之后又要跑出去玩。陆梦茵让他哪也别去,就在院子里呆着。
                                                            陆梦茵哭了,“方同志,我羡慕老雷,咱们这样的就不该有孩子啊。”
                                                            “陆同志,梦茵——会过去的。”


                                                            方别醒了,天还没亮,方别披了件外衣,坐在床上,作为“方漆仁”的记忆一件件在脑子中跳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方别起身,走到书案前,拿出了一张稿纸,开始写起了材料。
                                                            大约七点时,方别将写好的纸都小心地用一个牛皮信封收好,去了一趟作为仓库的房间,妥善保存起来,又确认了一遍门上的锁。不久,方别打理好自己,出门了。


                                                            方别来到监狱,见到了“被减刑的犯人”——荣金山。
                                                            也许是早上的梦的原因,方别今天格外地注意监狱里的犯人,不过这里他太熟了,坐牢没什么可怕的,就是很乏味。
                                                            牢里的牢头对这件事很上心,带来时,荣金山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装。
                                                            见到荣金山的那一刻,方别想起了那位一直让自己隐隐感到危险、最后头都被丢去喂狗的洪恩山。
                                                            也想起了安四贤,那个疯狂到最后的男人。
                                                            不过这里的“冯先生”,就没机会了。
                                                            42年,方别曾在公馆经手日军资料的时候,很注意寻找“安四贤”的“下落”,吉田是武藤的好友,方别甚至和他喝过酒,方别找到冯一贤不是难事。之后把冯一贤的照片偷偷拷贝了一份,并连带一份冯一贤的疯狂事迹的简单陈述,交给了董旺成。据董旺成说,组织上把冯一贤的照片印了很多份,给游击队代表开会时给他们都看过了。
                                                            估计死得比洪恩山还惨吧。
                                                            方别想笑。


                                                            荣金山
                                                            「你就是肖途先生吧!是肖先生的文章,伴我度过牢狱之苦啊。武藤长官曾经给我带过口信,让我出狱之后一切听肖先生的。您有什么吩咐?」
                                                            方别
                                                            「你是否见过领事?」
                                                            荣金山
                                                            「哦,有的,领事说你是他的朋友。肖记者请放心,无论是什么事,你安排了我就会去做。嘿嘿,我是不想再坐牢了,你大可放心。」
                                                            方别
                                                            「我曾经看过你的资料,徐先生和你是老朋友?」
                                                            荣金山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什么老朋友,我坐牢期间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先生放心,你需要我去杀几个兴荣帮的帮员来证明么?」
                                                            方别笑
                                                            「那就坏了领事的事了。这样吧,你先跟我出来,找家饭馆,我为你洗尘。」


                                                            吃饭的时候,方别将一份材料递给荣金山。
                                                            方别
                                                            「我们的任务是获取兴荣帮用暗语所写的笔记,了解都有哪些人通过兴荣帮,背叛了皇军,都做了些什么,卖了什么情报。兴荣帮和军统有很深的渊源,现在很多人都在出卖皇军的情报甚至财物,来换取一条生路。但领事并不准备大开杀戒,最多杀一儆百,现在我们做的,是止损。不知道你对时事了解多少,给你的,是最近我对各国战场上的局势写的一次简报」
                                                            荣金山
                                                            「我先看看」
                                                            「…………」
                                                            荣金山
                                                            「原来皇军已经……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方别
                                                            「别急,还有一封信得给你看。」
                                                            荣金山
                                                            「…………」
                                                            「原来银海那小子也搭上了肖先生你的线……哦哦哦,都是为了皇军办事,是他在你面前替我美言的吧!什么时候让我们兄弟见面?我一定好好感谢他。」
                                                            方别注意到,荣金山为了掩饰心中的情绪,喝了一大口酒。


                                                            荣金山
                                                            「…………」
                                                            方别
                                                            「你也是个幌子,谁、卖了什么情报,你见到就记住。剩余的,徐先生会亲自来找我的,这些天,有太多人去求兴荣帮庇护,徐先生现在还没有本事和皇军鱼死网破。我把你送过去,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徐先生也不见得什么杂碎都想要庇护,正好借坡下驴。」
                                                            荣金山
                                                            「我有一事不明,这些是领事的指示吗?」
                                                            方别
                                                            「……」


                                                            没有安四贤,就没有冈山爱的被绑架,没有大上海夜总会上的麻烦,兴荣帮也不再成为方别关注的重点。
                                                            按照武藤志雄的说法,方别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军方会派来接替“肖途”的人,荣金山安排给“肖途”,一半是“保镖”,另一半是因为荣金山和兴荣帮有旧情。这阵子摸兴荣帮的底,也只是为后人打前站。甚至,武藤的意思,方别现在划划水也是完全可以的。
                                                            方别乐意在日本人这边的工作上划水,汉奸现在出卖日本人,为自己找下家,方别也乐见其成。只要不让上海滩进一步乱下去……否则无论作为一名爱国人士,还是作为武藤的亲信,都是不当的。另外,方别很难干扰日本军方的意见,如果他们铁了心要派人来,方别无论做出什么功绩也是不大可能影响。
                                                            方别将上面的内容中可以说的,大致说给了荣金山听。
                                                            方别
                                                            「我知道你们帮派中人,讲究江湖义气。听说你在监狱时从未泄露帮派机密,回兴荣帮背叛你过去的弟兄,你恐怕也有负担。但我是认真搜罗情报,还是相反……就得看徐先生的意思了」
                                                            荣金山
                                                            「…………」
                                                            「肖先生是可交之人,这些我会转告给帮主的。」


                                                            方别用日本人的轿车,将荣金山送到了大上海夜总会。他虽然没下车,但意思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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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楼2019-04-28 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