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小丸子吧 关注:180,377贴子:1,344,553
  • 0回复贴,共1

【小丸子吧】20190614分享《桃子罐头》·童话老翁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实在是受震撼力度最高的一篇文章,于是我一个一个字敲出来
分享给没看过的老师的粉丝们
出自1991年出版的【もものかんづめ】P63 童话老翁
关于现实里的樱友藏
——————正文
爷爷在我高二那年过世了。
爷爷是一位颇惹人嫌的老头,狡猾、坏心眼又懒惰,而且还会虐待媳妇。妈妈、姐姐和我都吃了他不少苦头。
这样一位令人厌的爷爷,突然在凉爽的五月天的某个星期六晚上,他的A-DAY来临了。
那天半夜十二点左右,奶奶从厨房那头大叫着:“赶快啦啊!爷爷没有在呼吸呢!”爸爸、妈妈和我吓了一跳,赶快跑到爷爷的房间。原来如此,爷爷暂停呼吸,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动也不动。他那样子实在太滑稽了,爸爸、妈妈和我虽然脚都软了,但却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很快地医生赶到,他只看了祖父的尸体一眼就说:“无疾而终。”老衰而终在人们的观念里,是最有福气的死法。半夜三点左右,亲戚们相继赶到。突然,我想起发生了这么大的骚动,姐姐竟然还在自己的房间中熟睡着,我匆匆忙忙地赶快跑去叫她。
才一听到我说“爷爷死了!”爷爷突然像蟋蟀一样跳了起来。她嘴巴嚷着:“骗人!”眼睛却闪烁着期待与兴奋的光芒。我预测姐姐的兴奋会越来越高涨,所以很慎重地警告她:“我先跟你声明哦,爷爷去世的表情非常有趣,嘴巴开得大大的,就像是‘猩猩’在呐喊似的,但是,你绝对不能笑,再怎么说总是有人过世了嘛,不管多好笑你都不能笑,知道吧!”姐姐怕怕地打开爷爷房间的门,才偷偷瞄了爷爷的脸一眼,就一副连滚带翻似地蹲到厨房的角落,呲呲的笑了起来。
我追在姐姐的后面过来:“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管多好笑都不能笑的啦!”姐姐被我这么一说,更忍无可忍地大笑出来。
我把认为爷爷过世兼职就像死了一只不足惜的蟋蟀似的姐姐丢在厨房,再回到爷爷的房间内探查——没有任何人在哭。能够让每一个人都不会惋惜而离开的爷爷,真的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久,一位没见过的老太太抵达。她也不知道是爷爷的堂姐还是堂妹之类的亲戚,反正她就是边说她和爷爷有血缘关系,就边开始哭了起来。
看到那位在爷爷生前也没有和我们家交往过的陌生女人在哭,突然让我想起“哭墓”的事情。“哭墓”是东亚洲某个国家,在葬礼时为了使悲伤的气氛更凝重而特别雇用一些女人来哭的风俗。
难不成,哭墓这种风俗文化也流传到我们清水市了吗?反正,暂且不管这名女人的眼泪,开始准备葬礼吧!
也不知道谁说了“不把爷爷的嘴巴闭上是不行的!”我原本还以为这样很有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看来好像是不行的样子。
因为有位男的亲戚说:“我想用白布,从爷爷的头上绕到下巴,有没有布?”妈妈和奶奶拼命的到处找,但都找不到,三更半夜的又不能出去买;如果再不快点的话,尸体马上就会僵硬掉,没办法,只好用布毛巾来代替了。
这条布毛巾是镇上的“盆舞蹈会”送的,白底小圆花外加上面印了个大红的“祭”字。
爷爷头上绑着祭典用的小圆花布,完全搞不清楚是喜还是悲,只是被乖乖地摆布着。奶奶无力地嘟囔着:“爷爷啊,随时都有祭典哦!”我对着姐姐说:“我好像可以听到爷爷的嘴巴里传出来的祭典叫喊声!”之后,姐姐又变成蟑螂了。
爷爷过世的前几年开始就有痴呆的症状。他的痴呆方式有点怪异,例如,假装不知道的从我的存钱筒里把钱偷走、偷看别人洗澡、把自己喜欢的菜拿出来吃,却又边吃边说“我没吃”之类的举动等等。
我断定他绝对是故意装痴呆的。他连“老人痴呆”的问题都巧妙地拿来利用,是多么标准的“不良老翁”啊!
这么一位老头,留下来的东西只有一副脏兮兮的眼睛和一副越来越脏的假牙。
第二天早上,葬仪社的人全来了。不管是棺材、花圈还是祭坛,都非常迅速地组合完成。葬仪社的威力真是恐怖!
黑白的幕帘装饰出葬礼的气氛,祭坛上纸罩的烛灯,飘散出阵阵的香味。
爷爷的体格对以前的人来说算是高大的,所以棺材的尺寸好像不太合。最后,只好将他的身体稍微弯曲后才放得进去,而被念珠缠绕的手,则放在脸颊旁边。
爷爷身体被弯曲成S型,双手重叠放在脸颊旁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在做梦的童话少女般,而他身体周围被塞满菊花的样子,更具有童话风味。
终于要盖棺了——我心中才想着,这下子真的要和童话老翁告别了,没想到,原来棺材盖上还有一个小窗子,童话老翁又会像噩梦般出现了。
葬礼中,我暂时先负责接待的工作。说是接待,也只是在家里的入口处,将客人送的奠仪简单地送回礼给他们罢了。
每当有附近的邻居前来致悼时,我都会很担心自己会笑眯眯地说:“不会啦,没什么的!”
而每当有小朋友从门口走过,并听到他们说:“啊——这里有人出殡,大家赶快把拇指藏起来。”这时我就打从心底觉得好丢脸。不久,和尚过来开始念经。随着和尚诵经时的声调,我那小堂弟也跟着念;听到小堂弟的嘟囔,婶婶赶紧用手把堂弟的嘴巴捣起来。但是,随着和尚的诵经声,我的脑海里却也围绕着一些画面——在守灵的晚上,我把棺盖上的童话小窗打开来瞧瞧,一打开,阵阵肝病的白烟飘散出来,在好像喜多郎的演奏会即将开场的气氛中,爷爷的脸看起来有点朦胧。
第二天早上,葬仪社的华丽灵车轩昂登场。这种像是在非常有趣的创意商店里也可以定制的车子,令我很希望自己在活着的时候也可以坐坐看。
当棺木放进灵车时,爸爸低声地说着:“爷爷啊,你也变得很伟大了哦,耶!耶!”(附带说明:“耶!耶!”是无意义的吆喝声。)这只是每当爸爸在说一些无意义的话时,想要引起别人注意而发出的独特又无聊的怪癖声。
灵车到达火葬场,开始进行火葬的仪式。前天晚饭时,还一副没什么的一起吃饭的爷爷,现在正在火化着,我想就连火葬场的烟囱也没想到吧!我在休息室中大口大口地喝着果汁,突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要活到一百岁;如果他真的活到了一百岁时,那我那时是几岁呢?我一边换算一边打发时间。
火葬结束,我们一行人来到祠堂。在要将骨灰下葬时,和尚又开始诵经。这时候,吟诵悼念辞的内容颇令我震惊。
“友藏先生,您在昭和三十八年创立的老人会中开始担任会长,你为世人、为人群们尽心尽力服务,老人会更因您付出的努力,才能继续地举办各式活动至今年……。”
从一开始到结束,悼念辞谈得全都是老人会的事。什么为世人、为人群尽心尽力服务的这种内容,是说悼念辞的人把他和爷爷的亲密关系,拿到台面上来陈述——真是有趣。
回到家里,***巴念着:“刚刚的悼念辞,真是让我觉得很感动。”
我呢,则很兴奋地享用着葬礼准备的便当。从在祠堂里听和尚诵经的时候开始,我的脑海里就一直惦记着便当的事。
这便当是从风评相当好的料理亭中,花下大笔银子订的,真的好好吃。我边衷心感谢“爷爷第一次为世人、为他人所作的好事”,边大口大口的品尝那香喷喷的烤肉。
爷爷的戒名称号为居士。我再次对死掉的人要无条件的成为佛门弟子的这种事觉得惊讶。如果爷爷真的成为佛门弟子的话,那他一定会因为到处招摇撞骗、喝酒而不用一天就被逐出佛门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居士”。我对妈妈说:“取了个这么正点的戒名,真好!”妈妈边回答我:“他啊,如果在生前对我好一点的话,不管他是叫居士还是老绅士,都没关系啦!”边开始吃起葬礼用的小包子。
这时,我觉得灵牌好像有点歪了。
——————因为被不少人抨击文章,后来桃子老师的解释
三、《童话老翁》——
接着是有关童话老翁的事。这篇文章在《青春和读书》中连载时,我曾收到读者寄到编辑部的几封信中提到:“桃子小姐竟然把家人写成这样,太过分了!我不想再看你的文章了。”是吗?不想再看我的文章了吗?我的想法是:那也没办法。我想以后我恐怕还会再写出那些人不想看的东西来,所以,早晚有一天他们不想看我的日子也会来临吧!
因为,我没有将自己的感想或周遭发生的一些愚蠢事情美化的技术,所以,有人讨厌我也没有办法,反正喜欢的人,我会感谢他们的。
爷爷对我、姐姐和妈妈一点感情也没有是个不争的事实,所以,相对的我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感情。这种事情,在不是小家庭的家庭中是常有的。我的朋友当中,也有许多自己或自己的母亲被自己的爷爷或奶奶欺负而讨厌他们的例子。人和人之间不可能只因为是“家人”或是“有血缘”的关系而连爱都会自动成立,相反地,反而可能因为有血缘关系而造成了许许多多繁杂的琐事。
我和人之间的交往,会以和对方接触的事物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感觉,来决定自己喜欢对方或讨厌对方,而不会以是否有血缘关系来决定。我爱我的父母,我也爱我的姐姐;这是在血缘之前的基本感觉,接着再转移到爱的感情上。当然,父母早已在生出的小孩身上灌注了爱,而且那时超越了喜欢和讨厌的,而我就是在这样的感觉中成长的,所以我对我的父母们,从来没有喜欢或讨厌等等的感觉。因此,摒除了“家人”或“血缘关系”等前提之后,有时候我会以我个人的想法和方向性,来看喜欢或讨厌的这件事情。
有时,有的人会“讨厌父亲”或“讨厌母亲”,但我想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懂,个人的想法是他人没有办法来介入的。
话题再转回到我爷爷身上。即使我不喜欢我的爷爷,但是我却喜欢在我画的漫画中出现的爷爷。有人说《小丸子》这漫画是属于陈述式的漫画,但它也不全是事实,这件事我以前就曾经提过。《小丸子》中有“虚构”的人物登场,有自己的感想、有事件的扭曲,而且包括了故事的虚构情节等等。
联结了这些回忆组合而成,所以也包括我实际的体验来构成了这个“故事”(应该是这样吧……)。所以,我想在《小丸子》中出现的爷爷,疼爱小丸子的爷爷,是掺杂了我的憧憬和理想,以及对小丸子的想象吧!
反正呢!这就是我在<童话老翁>中所陈述的葬礼过程。


回复
1楼2019-06-14 0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