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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0-08-30 01:22
    “雪停了。”是夜,山海关斑驳的城墙上站立着一身披貂裘着锁子连环甲的女子,黑发高束显得英姿飒爽。

    天地都覆盖了雪,冻的弯曲的枯树上,野道上,秋后的草上。这一切无不在彰显着苍茫,山海关虽大,但是在这一片苍茫中却显得格外的矮小。

    她叫墨自清,今年十八岁。

    “河道的冰也裂了。”她看向城下环绕的护城河突然有些思念,但是究竟是思念什么她不知道。有些时候情绪就是这种怪异的东西,它就在你的脑中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驰骋但是你偏偏却摸不到它。只有地上被摧折的野草能证明它到来过。

    所以她并不太喜欢情绪,这会让她的意志难以自持。她只需要坚守就够了,其他的她并不需要。

    “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

    “将军,天亮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卒走来恭身告道。

    “出发。”一夜了,她的嗓子有些干涩发哑声音更加低沉,也更显得严肃。

    谯门轰隆的开了,十人宽的木桥搭在了护城河的彼岸。飒沓的马蹄声如同炮竹炸响一样连绵的奔出城外。这是她的最后一战,赢了,回去。输了,也回去。

    不过是尸体。

    “停!”她勒住缰绳,在一片白雪中停了下来。不知道这是哪里,或许原来知道,但是现在不知道。大雪掩盖了一切踪迹,没什么人还能分得清处在何方,但是她分的清。因为在她的前方插着一把残破的剑。剑两侧的锋已经开了不知道多少口子,唯有剑柄能看,上面镶了宝石。尾巴上带了穗,这是把文官的剑。

    文官的剑出现在战场上格外醒目,尤其是那在寒风中飘扬的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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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0-09-03 15:54
      这把剑很直,他没有说错,和他的骨头一样直。

      她下意识的扯了下嘴角,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这个朋友没有骗她。

      他走之前指着这条路说过:“楚国大夫憔悴日,应寻此路去潇湘。”

      “这就是我的去路了,九阍事后必定来此。”

      看样子他已经来过了,他去了他梦中的潇湘了。

      这时,马蹄声响,从对面又奔过来了一队人马,在那文官剑的另一面停了一下。

      她目光转向那领头一人,那领头男人身披狐貂,内穿鱼鳞铠。身材高大,手中九环刀,胯下青鬃马,看样十分骁勇。

      她的眼神逐渐锐利了起来,紧了紧手上的王铁枪,胯下玉白驹咴咴着,蹄子不断刨地。

      四面无声,只有风刮着雪飕飕作响。

      “墨自清,请将军授首。”话落,马出,枪到。

      叮当一声,铁器相碰的声音响彻周遭。

      “女娃娃,力气不小嘛。”那将军架着刀,刀上是明晃晃的枪头。

      她双手持枪双目锐利直盯着枪头,旋即双手下压。但是显然对方也不是弱手,一股气力崩出,九环刀上砍将焦灼 在刀刃上的枪头劈开,随后大刀横劈。

      但是又岂能如愿?她在马上一个后躺,那森冷的刀刃几乎擦着她的鼻子过去。再立马起身,在前的右手猛地往后缩,左手在后一送,得了力的长枪径直朝前刺去。

      后者大刀横于身前一挡,枪与刀身一个照面下震的两人胯下战马纷纷后退。

      “好,不愧墨家之名。”

      “再来。”胯下玉白驹一个唏律,四蹄生风,一个跃马便到了前者面头半空中。双手后拉只握长枪尾部举过头顶力劈而下。

      那将军也是眼疾手快,九环刀瞬间举上面门。

      呠!一声闷响传出,只见双臂弯曲,刀背与鼻子只有咫尺之隔。同时间,青鬃马仰天长嘶一气,前面二腿直接跪倒激起白雪片片。

      那青鬃马倒也通得人性,双腿跪于地上后两蹄发力一蹬,整个马身径直往前挪了出去。那将军环刀举在面门就着枪杆擦了出去,溅出一片火花。

      但是却当不得脱身而出,至少青鬃马跪地的双腿被砂砾擦出道道血痕,此时站立都不显稳当。

      也正此时,玉白驹平稳落地,马上人玉靥回首却带着冷光与淡漠。王铁枪扭身反手刺出,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霎时间,周围一阵安静,只能听得到风雪在天地之间嘶吼。王铁枪的枪尖直抵那人后脊。

      双方兵马一时间齐吼奔腾而出,对面那方有副将高喊着:“速救将军!”

      周围交兵声响成了一片。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嘴唇上。

      有些冷。她手上一个劲使出,王铁枪再进一份,噗嗤声传出。枪尖刺入背脊鲜血喷涌。

      她赢了。

      要回去的,她想着。她忘不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忘不了钿车游侣的江南,那是故乡。

      她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那场变故的话。她会有着普通的生活,普通的笑容,普通的爱情。

      一个很普通的少女。

      她长枪不断刺出,玉白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方向是那把文官剑。

      我的故乡要路过潇湘,就一并送你过去吧。她这么想着,也算对这场友情做出更好的诠释。

      银色的王铁枪变成了红色。

      前方的文官剑依旧插在那里,柄上的剑穗随着风摇摆着,雪在它周围飘着。它很直,哪怕风那么大,雪堆的很深,它依旧没有倒下。

      玉白驹停下了脚步,她伸出手把那柄剑用力拔了出来。

      好剑啊!剑面如镜,银光透亮,没有沾上一丝一毫的血污,哪怕剑刃已经残破,但是依然光洁透亮。

      她看着这把剑有些追念,不得不说这把剑的主人曾经意气风发过,骂过群臣,啐过昏君。

      只是这一切也都该结束了,那么久了,都累了。

      世间从没有什么白马故人,她也不算。只是顺路而已吧?她想着。

      玉白驹慢慢走着,兵戈声渐渐停歇,或许偶尔有一两声铿锵回荡。

      她回首看去,漫天白雪,真苍茫啊。

      但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剑拔出的地方,一株嫩草爬出了头,或许来年会开出一朵一样的花吧。

      风嘶吼着,雪花肆意的飘洒,这段时间它们是这片天地的主人。它们也负责掩埋这片天地所发生过的一切。

      只有雪上的马迹长远不知去向何处。


      墨家。

      一个温润的男子正捏着狼毫笔挥洒着。

      “她回来了。”一个身穿黑衣低着头的人对男子微微躬身。

      那运着的笔停了下来。

      “回来了就好,这么多年也难为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不用她操心了。”


      云屏遮掩,一尊狻猊坐在高炉之上吞吐着烟雾。从高卷的芙蓉帐内走出一道靓影。

      卸下戎装洗去征尘的她眉目出落的透亮,临水照影的芙蓉恰好可以作为比喻。

      一身随便的白色衣裙将身姿勾勒有致,衣襟袖口各绣雪后梨花。眉黛似飞云嵌入,微微在上额头正中一颗红色小痣。

      她没有穿鞋,如果不是军旅她从来都不穿鞋。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十年的困苦,那些人没有穿上鞋就已经死去了。她作为唯一被送出来的人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段岁月带来的东西,或许不穿鞋恰好成了从小到大的习惯又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永远记住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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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20-09-03 15:55
        “终究还是回来了。”她猛的拉开红漆房门,阳光顿时倾泻进来将她的身影照的朦胧。

        她抬起脚踏了出去,走入朦胧之中。

        安静,只有阳光依旧垂撒在那里,飞落的灰尘不知飘向何方,或许是那厚重的史册之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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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0-09-03 1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