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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同人】野蔷薇(榊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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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吧规,译文似乎可以发,把以前的翻译(有授权)贴过来分享^^
1l空给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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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2-12-24 23:32
    原题:Wild Roses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71304
    授权:You absolutely can translate the fic. I'm very flattered. <3

    原作:网球王子
    CP:迹部景吾 / 榊太郎
    分级:M - 十七岁以上限定(粗口、性内容)
    *WARNING:未成年、忘年恋


    野蔷薇

    作者:Sirius
    译者:小呆(Karen / 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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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2-12-24 23:34

      在十二岁以前,迹部的世界自成一体。这个世界与外人毫无干系,仅为他自己的生存方式而存在。他乐于享受这种按部就班的自成一体。五点半起床沐浴,然后同父母共进早餐;六点一刻,听父亲讲授一则德育故事;七点钟,乘私家车去网球场,一般来说他会赢下早上这场练习比赛,然后去上学。上学、完成作业、吃晚饭、就寝,日复一日。

      十二岁零一周,世界开始改变。这一天,迹部生平头一次获准参加家庭晚宴、直到午夜都可以尽情地表现自己。这一天他盼望已久,他老早就不乐意每天都被早早撵上床去乖乖睡觉了。得到这个机会,迹部非常自豪,在朋友中间吹了好一阵子——他交的朋友都是经过父亲批准可以交往的同学。他许诺说将来定会邀请他们赴宴,多多少少带了点儿炫耀的意味,早晚请他们来见识见识伟大的迹部庆吉的家庭生活。

      宴会开始前两天,他兴奋得睡不着觉。多么难得的自由啊,他想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做得特别棒,所以才得到了那样一项特权。他一直非常非常努力,希望父亲觉得自己足可倚重,希望父亲看到儿子有能力帮忙,可是每一次父亲都摆摆手、毫不在意地否定他,但迹部是不会气馁的。没有什么能让迹部景吾放弃自己的坚持,就好比在网球训练当中,那个古怪的大阪男生也好,那帮围在身边七嘴八舌议论着他父亲的朋友们也罢,统统都不可能让他的视线从球上移开。

      到了那一天,他紧张得食不知味。母亲夸他衣着得体,父亲说了些鼓励的话,就像在兽医站安抚小动物一样让他转转眼珠。宾客们纷纷到来,迹部站得非常直,拿出自己最成熟的声线向他们致以问候。他们的个子都高得离谱,他们用一种迹部尚未掌握的优雅步态四处行走。淑女们文雅矜持,绅士们行止有度。父亲迎接客人时那种讲话的语气,迹部是生平头一次听到,听着那个腔调他简直想笑。

      那天晚上,迹部失望得要发疯。期盼已久的晚宴居然如此无聊。宴会跟吃晚饭不一样,宴会沉闷冗长,没完没了。他打起精神去加入谈话,却发现自己跟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他拼命地想,父亲希望自己说些什么呢。好容易捱到了吃东西的时候,他都快要睡着了,可是连吃个饭都得对付上千道菜。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不满的注视,那目光像一条蛇慢慢爬上来。他唯一的感受就是不开心,沉甸甸的难受仿佛一块湿淋淋的呢绒压在他心头。

      第一道菜吃到一半,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对迹部的父亲耳语几句。父亲用餐巾沾了沾下巴(这个动作做得不着痕迹)然后点点头。没有人留意,除了迹部。迹部始终留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这样的。片刻之后那个男人——那个他将来要叫“榊老师”、更远的将来甚至得以直呼其名的男人——走了进来。迹部记得自己曾经有那么一两次睡过了早餐时间,没有早饭吃,导致上数学课的时候饿得胃痛。榊深深鞠了一躬,毫无做作,一派自然。自然而端庄。

      迹部的父亲向他点点头,站起身来。两个男人彼此拥抱了一下,是那种绅士之间互致问候的呆板拥抱。一辈子从来没见识过这种玩意儿的迹部失手碰翻了酒杯。没人注意到蔓越橘汁淌在乳白色的桌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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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2-12-24 23:35

        榊捧起迹部母亲的手,那神态如同捧起一只小鸟。他把她的手高高举起,就好像举起一件亟待展示的珍宝高高迎向光亮。举过他的眼、高过他的头顶。高于他整个存在。



        “那个男的是什么人?”迹部问母亲。他央求母亲十点钟就带他去睡觉。难得由妈妈陪伴他入睡,平时都是仆人来服侍起居的。他很珍惜这种机会,想跟妈妈多说一会儿话。

        “嗯?”她忙着替他准备上学的制服。

        “就是那个来晚了的人。”迹部说。

        “啊,那是榊先生,你父亲的老友。天晓得是怎么交上朋友的,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共同点。榊先生热衷音乐和运动,都是些消遣……你知道你父亲对不务正业是什么看法。不过他非常有才华,尤其能言善道。我觉得这就是他可以跟你父亲结交的原因吧。”

        “唉,我想父亲一定对我很失望。今晚我表现不好。”

        她吻了吻迹部的头顶。“别着急,”她说,“这个任务相当难,你做得够好了。世界上毕竟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啊。”

        迹部明白,这种话不可以告诉父亲。这有点儿像是他和妈妈之间的小秘密。他脸红了。

        “我长大以后想跟他一样。”他说。

        “跟你父亲一样?”母亲脸上浮现出一种迹部不懂的表情。

        “跟榊先生一样。”他纠正。

        “啊,”她笑了,“我想你父亲会很头痛的。那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他也笑了,“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当然,”她回答,“他刚刚从欧洲旅行回来。我觉得他会留在这儿的。你父亲给他找了个蛮有意思的活计——我保证,他很快就会再来我们家的。”

        睡意朦胧间,榊高高举起母亲的手这一场景久久在他脑海中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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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2-12-24 23:35

          “抱歉。”健司垂头丧气地道歉。

          “指点你追女孩?”迹部反问,“就凭你?”

          “是是。”忍足说着坐了下来。迹部简直难以置信。没有人可以未经邀请就随随便便地跟他坐同一张桌子。一贯如此。况且这家伙,迹部绝不会邀请他进入自己的领域。他连衬衣扣子都扣错了,所以才显得那么邋遢。迹部的餐桌绝不欢迎一个连自己的衬衣都穿不整齐的男生入座。

          “我认为,要想追到女孩,你需要的不是指点,”迹部傲慢地说,“而是奇迹,大概。”

          忍足只是笑。身边的阿达尔脸都开始抽搐了,迹部心想自己大概也差不多。他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汗毛倒竖,烦得。

          “我没在讲笑话。”他说。

          “我晓得咯,”忍足回答,“你好有趣的嘛。”

          迹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呃,我说,”阿达尔没话找话,“新来的,说说你……感觉这学校怎么样?”

          “没人叫你跟他讲话。”迹部打断他的话。他有点儿气急败坏,觉得自己特别不像父亲。

          阿达尔立即闭嘴。忍足扬起一边眉毛,“他们都听你的?”

          “哼,”迹部不置可否,根本没人会这么问他父亲,“我提醒他们注意言行举止而已。举止得体这点至关重要。在这里受教育的人大抵出身良好,我帮他们规范言行。”

          “那挺好的,哎,那我这么一坐明摆着是犯错儿啦。”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迹部说。

          “出身良好的人一般不会表现得像头蠢猪。”忍足耸耸肩,站起来,又继续往别处晃悠去了。迹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片寂静。

          “我的意思很明确,”迹部开口说,“你显然没有高贵的出身。”

          “对,”清志接话,“真蠢。”

          “对对对,”阿达尔继续,“没人会喜欢他的。”

          “蠢猪,没错儿,”健司强调,“从头蠢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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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2-12-24 23:40

            “所以说,”走在去网球场的路上,健司问,“要怎么吸引女生?”阿达尔、清志和健司都是校队正式选手,因为迹部是的。

            迹部从女孩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们往往会交头接耳,还会有几个勇敢的姑娘凑上来跟他打招呼,不过他一般都不会搭理,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种素质是学不来的,”迹部高傲地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啊,那你看看我有吗?”

            “没有。”迹部说得直截了当。

            “唉。”健司不做声了。

            他们走到了更衣室,宍户亮正在锁门。迹部其实不认识宍户,只是听说过,这就够了,没必要特地去认识。

            “请等等。”迹部说。

            “等不了了,”宍户回答,“淋浴喷头要爆炸了,被人堵住了,满屋子都是水。”

            “啊,真是幼稚的恶作剧,”迹部说,“你该为自己感到羞耻。”

            “不是我干的,你这白痴,”宍户反驳道,“我只是在这儿看着别让人进去了。”

            “你是出现在犯罪现场的第一人。”迹部说。

            “闭嘴吧你。我刚刚就该放你进去泡泡水。”

            女子篮网球队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们可以去她们那儿淋浴。”宍户咧嘴笑着,顺势斜靠到墙上——他大概认为这个姿势很有魅力。迹部高贵地嗤之以鼻。

            “白日做梦。”他说。

            “那帮女生里迹部想约哪个都没问题,”健司接话,“你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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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2-12-24 23:44
              宍户从迹部肩膀上看了看健司,“哇,那是你自带的拉拉队还是你男朋友?”

              “闭嘴,”迹部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少来了,”宍户说,“阿达尔迷恋你。”

              “没有。”阿达尔反驳道。

              “每个人都迷恋我,”迹部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不中意你。”宍户甩了甩头发。

              “你是火星人。”迹部说。

              “好吧。”

              忍足溜达过来,跟宍户重重碰了一下拳头。他打量着更衣室紧闭的门,压根儿就不理迹部。

              “哎呀,”他转过身,愉快地抖着腿,看那群女孩子走过去,“哎呀呀。”

              “迹部说这些女生里随便他看上哪个都能约出来。”宍户说。

              “我没那么说,”迹部说,“虽然是真的没错。”

              “来嘛,”忍足开口了,“来找个妹子搭个讪?”

              “你真失礼。”迹部说。

              “是又怎样?”宍户接过话头,“你说都说了,就得给我们露一手。”

              迹部虽然自信十足,但他并不是很清楚应该如何行事。他一辈子从没试过跟女孩搭讪。他明白成功的条件之一似乎应该是不搭理那些女孩,但他都有好几个星期没搭理过整个女子篮网球队了,还没有一个人凑过来呢。他咽了一口口水,趁着脑袋发热就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女生,说话之前清清嗓子。

              “你好,”这个问候显得窘迫,“我叫迹部景吾。”

              “我知道,”她说,“你们为什么都呆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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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2-12-24 23:44

                “有人弄坏了淋浴喷头,”迹部回答,“真是不负责任,而且幼稚。”

                她点点头,好像不太清楚该说什么。

                “我会将此事上报学生会,”他说,“我是学生会副会长。”

                “嗯,副会长。”她说。

                “呃,篮网球。”他说。

                “篮网球,”她说,“你要来试试吗?”

                “当然不,”他说,“这是你们女生的项目。”

                “好吧。”她说。

                “想想看,篮球也很蠢。”

                “啊,其实我喜欢打篮球。”她说。

                “你喜欢,”迹部说,“你也许愿意稍微陪同我走到我的轿车那边。”

                “你要用你的轿车送我回家吗?”

                迹部思考了一会儿,“不,不能这样——我还不认识你。不过你可以陪我走过去,如果你乐意的话。”

                “我想还是算了吧,”她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我还得训练呢。祝你们好运……我是说淋浴喷头。”

                “谢谢,”迹部回答,“我保证我的职位可以——”

                可是她已经走开了。宍户在旁边窃笑不已。迹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才转过身;他看见忍足面无表情的脸。

                “我觉得你做得不错,”清志说,“她只是上课累了——”

                “你给我闭嘴,”迹部打断他的话,“你们谁能干得比这更好吗?”

                全体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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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2-12-24 23:44

                  没过多久,迹部得到一个惊喜:榊再度登门拜访。这一次是迹部的父亲邀请了几位最亲密的朋友及其家眷共进晚餐。迹部早就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必将成为饭桌上的主要话题之一,不过他已经学会了尽量忍耐这种成为话题的感觉。

                  这一次,榊来得最早。出房门的时候他优雅地伸出手臂朝向庭院、以那样一种轻松自然的仪态请迹部的母亲先走。迹部努力想把这个动作印在自己脑子里,以便模仿并运用到自己的学校生活当中去。母亲微微点头,榊向她微笑——父亲从来不会那样笑。

                  “又来了,”榊说,“你们又要为小景吾物色合适的淑女?”

                  迹部的父亲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你上次去欧洲没有偶然邂逅什么美丽的奥地利公主,对吧?”榊报以大笑。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榊说,“他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刺痛了迹部。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但他敢说自己脸红了。榊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说话。

                  “他十二岁了,”迹部的父亲说,“要在十八岁结婚的话,现在就只剩下几年给他做准备了。大人总是得操心——假如你有小孩,你也会明白的。”

                  “未免操之过急,”榊摆摆手,“你上年纪了,庆吉。”

                  迹部的父亲不满地哼了一声,“对,你一点儿岁数都没长。”

                  “还有我们可爱的慧子也是如此,”榊说,“她的美貌一如我们相识之时。”

                  迹部的母亲笑了,轻轻地,柔柔地。迹部的父亲轮番看着榊和妻子,她的嘴唇紧紧抿着。

                  “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安定下来?”他对榊说,“到那时淑女们便可免受苦恼了。”

                  “不急,”榊回答,“世上还有好多乐子。”

                  “你这混账东西。”迹部父亲的语气里并无斥责之意。榊笑着交叠起双腿。

                  “婚姻并非价值连城。”他说。迹部心想他这句话大概是对自己说的,但也无法肯定,他没有在看他。“相信我,我曾身陷围城。别让景吾十八岁就结婚,太年轻了,请你允许他多享受一点人生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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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2-12-24 23:47

                    “就因为你自己的婚姻太过失败——”迹部的父亲说到一半,榊摇摇手,迹部的父亲就不再往下说。迹部恨不得把眼睛都瞪出来。居然有人可以让父亲闭嘴。

                    “不止是因为这个,”榊说,“虽然这也是重点,毋庸置疑。我结婚的时候实在太年轻了。想想你自己,你可是一直等到快二十五岁才遇见你的另一半!等待是有好处的,毋庸置疑。人也不是非得安定下来不可。”

                    “没错,”迹部的父亲说,“但时代不同了,太郎。”

                    “没错,”榊说,“这年头儿你宁愿娶一个瑞士的银行家,而不是什么奥国公主。”

                    迹部的父亲轻蔑地大笑,“要是你介绍一个公主给我,我也会考虑的。还要茶吗?”

                    其他女宾陆续到了。迹部看着榊,突然就明白了为何那天自己在学校搭讪女孩陷入窘境。于是迹部不再留心听大人们的谈话内容,转而仔细观察榊的一举一动——他几乎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屈从于人的位置。他为女士斟茶、偏过头专注地倾听她们讲话、询问她们有何需要并且适时提出合理的建议。他的目光凝注于自己正在交谈的那名女子,从不四处游移。他从不做出什么突兀的举动。女士们逐渐露出笑容,一个个喜笑颜开——这是因为他随口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怎么才能运用那些技巧呢,迹部毫无头绪。那仪态简直像是魔法一样。

                    那种稍稍有些简慢的气度使他想起忍足。

                    “太郎,”迹部的父亲说,“你下定决心要花一整天跟女士们闲聊吗?何不加入我们男人的谈话?”

                    榊首先完整地答复了正在与他交谈的女性,收住话头,然后才抬起眼睛,“视情况而定,”他悠然自若地问,“你们男人们在讨论些什么?”

                    “婚姻,”迹部的父亲回答,“还有合适的新娘。”

                    “啊,在这种情况下,跟女士们闲聊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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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2-12-24 23:47

                      宾客们纷纷离开,迹部靠在门上,费力地脱掉那双夹脚的鞋子。榊从他身边走过。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迹部说。

                      “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榊回答他,“你讲话的腔调很像你父亲。”

                      迹部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自豪感。

                      “这不是称赞,”榊补充道,“你该注意一下。”

                      “啊,”迹部不完全理解,“为什么?”

                      “一个人要发展自己独特的属性,这很重要,”榊说,“你想想呢?”

                      “也许吧,”迹部不太确定应该怎么回答,“我想要像我父亲一样。”

                      “听说你在打网球。”榊换了话题。

                      “是的,”迹部说,“父亲不喜欢网球。”

                      “唔,他是不喜欢,”榊说,“你打得很好吧。”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喜欢提起这回事。假如你打得不怎么样,他就好办多了,让你放弃就是了。”

                      “他为我骄傲。”迹部固执地强调。

                      “你水平有多高?”

                      “出类拔萃。”迹部扬起下巴。他感觉不太好,有些莫名的压抑,想要夺回主动权。幸好现在的话题是网球——网球暂借他三分自信。

                      “我知道了,”榊说,“今年冰帝网球部的教练由我担当。我期待你在校内排位赛的表现。”

                      “我不知道您也打网球。”

                      “偶尔打打。”

                      “偶尔打打……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来当我们的教练呢?”迹部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冰帝是一支强劲的队伍。我们要进军全国大赛。我们需要最好的教练。”

                      “当网球教练的不一定非得是网球冠军不可。”榊答道。

                      “不,必须是。”

                      “不用,”榊说,“只需要有眼光,能够挑出有才华的选手,并且予以培植。各行各业都一样。”

                      “你看得出谁有才华?”

                      “是的。我身边精英荟萃。”

                      “你觉得我能进你的网球队,对吧?”

                      “我可没这么说,”榊答道,“我说的是,我要看看你的表现。你觉得自己足够优秀吗?”

                      “当然。”迹部说。

                      “好吧,这么一来,这一年会很有意思的,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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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2-12-24 23:50

                        两年后——

                        迹部走向榊的办公室。现在距离地区选拔赛对青学的比赛还有一个礼拜。自从上次迹部请求让宍户重回正选队伍以来,直到今天他还没跟榊说过话,这个事实多少令他有些不安。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于是他又敲了一次。

                        “请进。”榊的声音透露出些许不耐烦,心不在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您在忙吗?”迹部问。

                        “忙,”榊说着瞅了他一眼,“是你啊,”然后改口说,“不太忙。坐吧。”

                        迹部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我们有段日子没谈过话了,”榊直击重点,“你一直没来找我。这很不好。”

                        “我知道。”

                        榊只是望着他。榊对待他这种挑衅的态度比起父亲来更为平等、更为成熟。榊一般会率先简洁地摆明立场,然后鼓励迹部阐述自己的观点,而不是喋喋不休于自己的观点、不容别人插嘴。

                        “我是部长*,”迹部徐徐开口,“您需要我来掌舵。如果您没有能力调动我,那么这艘船就会偏离航线。”
                        *“部长”-captain,意同船长。——译注)

                        “我认为你是风帆,”榊说,“不过,我不喜欢轮船之类的比喻——这么说吧,你是乐队指挥。冰帝是一支交响乐队,离开了你,乐手们就无所适从,他们将会……无法把握节奏。他们会在错误的时机开始演奏,让整首曲子变得一团糟。乐队需要指挥。而我负责的是谱写乐曲,然后把谱子交给你。这就是团队的意义。”

                        “是,”迹部回答,“抱歉。阿亮的事……我有些糊涂。您换了曲子,却没有告诉我。”

                        “我遵循你的意愿,”榊说,“让他回到正选队伍里面了。”

                        “对,”迹部说,“我本来以为您是不会批准的。真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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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2-12-24 23:52

                          “你不想要意外之喜。”

                          “我要事先知道接下来演奏的是什么曲子,”迹部说,“假如我是指挥,我就得知道下一首曲子是什么。如果您想让我来支撑整个队伍,请别给我这种惊喜。非常感谢您恢复他的正选身份,真的非常感谢。我只是觉得,如果您原本就打算那样处理,您没必要折腾我们大家,您可以一对一地跟他谈——”

                          “说真的,”榊截断他的话,“我原本不打算留下他。这么做有违我的意志。可是你们有理有据,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是个普通人,迹部。如果这件事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我明白了,”迹部说,“我很高兴他能回来。我们需要他。”

                          “这件事情对他有好处,”榊说,“给他上了一课。每个人都曾历经磨难而变强,连岳人也不例外。”

                          “连岳人也不例外,”迹部说,“我们需要经受磨炼。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青学。”

                          “你也需要磨炼,”榊说,“唔,好了,本着不再给你什么惊喜的原则,我制订了一套对付青学的计划。”

                          “您计划好了?以前我们见识过手冢的实力——去年他打败了我们的上届部长,您记得吗?他可以让所有的回球都飞向他身边,所以他不必——”

                          “手冢他也是个普通人。”榊说。

                          “是的,没错,”迹部说,“可我们要设法破解他的绝招。我做得到,我知道我做得到。去年我们败在他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能打败他,我可以夺回我们的荣耀。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优秀的选手。”

                          “迄今为止,你人生中最大的感悟是什么?”榊向后靠上椅背,十指指尖搭在一起。

                          “迄今为止我才十四岁,”迹部硬邦邦地答道,“有标准答案吗?”

                          “没有。”

                          迹部把他父亲教他的所有名言警句和寓言故事统统想了一遍,结果最后联想到了法式吐司。他想起自己没吃早饭。忍足会说他人生中最大的感悟是,为了内心充实,先要吃饱肚子;宍户也许会说“唯有激情永存”或者“只要坚持打下去没什么人是打不败的”;岳人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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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2-12-24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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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他开口说,“我的感悟是,每个人都有弱点。”

                            榊森然一笑,“完全正确。”

                            “这是正确答案?”

                            “不,”榊说,“只是最接近正确的答案。”

                            “那么,手冢的弱点在哪里?”迹部问,“作为一名运动员,他太过正直、太过出色?”

                            “别把手冢想得那么神,”榊厉声道,“你是青学的队员吗?这种话留给他的队员们去说就够了。”

                            “不,只是敬意——有时候我会对出色的对手心生敬意。”迹部说。

                            “收回你的敬意,”榊说,“这对比赛没有好处。围墙之外每个人都是敌人。我知道你们这群孩子觉得这种说法荒谬可笑,可是,如果你对任何人抱有任何软弱的感情,你就不可能全身全心竭尽全力去对抗他。如果你那么渴望胜利、渴望得无法呼吸,那你就必须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要给手冢留下任何打败你的余地。至于敬重,敬重是投降的另一种说法。”

                            “我不能苟同。”

                            “很遗憾,你错了。”

                            一瞬间迹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拔掉他的舌头。“那你有什么计划?”

                            “我对青学队员的背景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榊说,“这方面我不想再有所疏漏。手冢身上有伤。”

                            迹部收狭双眼。他看过手冢的许多场比赛,从未发觉异常。他怀疑手冢是最近才受的伤。

                            “他的左肩力量薄弱,”榊接着说,“是受了左臂手肘的旧伤影响。因此他一直在接受治疗。我相信他痊愈——”

                            “那就没有伤了吧。”迹部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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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2-12-24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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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行持久战。”迹部明白了。

                              “完全正确,”榊说,“来一场拉锯战——我们期待你与手冢进行一场持久的比赛。不过,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大意轻忽,不要蠢到忘了他的实力。我们应当为比赛做充分的准备。”

                              “我才不会轻忽呢,”迹部生硬地说,“那是你对待网球的态度,我可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在于我比你看得更长远,”榊答道,“假如你是教练的话,你带领的队伍一定会全军覆没,死在你对待每一位选手、每一场比赛的激情上面。”

                              “激情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想想吧,一首只有激情的乐曲,在暴怒与挫折、狂喜与绝望之间起起伏伏,这样好吗?音乐必须有所节制,要考虑到节奏、时机和场合。音乐必须唤起另一些东西,不止是心,还要有灵魂。你的团队需要的不止是激励,还要有引导。作为运动,打网球和做生意很相似。”

                              “你说起话来像我父亲一样。”迹部说。

                              “迹部,”榊说,“激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不否认,你对待比赛的执著热情具有强大的力量。但与此同时,你必须学会冷静。每一位运动员都必须明白这一点,每一个音乐家、每一个商人也都明白这一点。只凭借心灵的力量,你成不了什么大事——感性的引擎终将耗尽燃料。你需要运用头脑去思考,何时应当休息,何时应当拒绝。做到这个程度,你就可以独立领导这支队伍,不再需要我了。”

                              “难道利用手冢、利用另一名选手就是你所谓的冷静?难道这就是我应该追求的?”

                              “你以为你最崇拜的网球明星从来不考虑运用战术吗?你以为纳达尔的教练不知道费德勒患了腺热病、今年要坐冷板凳?”

                              “他不是——他没有告诉他,他不是要让病情更加恶化——”

                              “网球本身就会让病情恶化,”榊说,“这是比赛,迹部。你有没有比赛的觉悟?”

                              “我需要再考虑,”迹部说,“我不明白——”

                              “你有多么渴望?”榊说,“渴望胜利、渴望梦想、渴望一雪前耻?”

                              “我可以为此付出一切。”迹部深呼吸了一下。

                              “那就相信我。”榊说。

                              “相信你。”迹部重复。

                              “是的,”榊说,“我明白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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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2-12-24 2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