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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石菊】In Our Twenties(短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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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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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4-10-28 00:31
    第一幕



    深冬,微冷。

    在中学时代学过那么多气候类型,几年过去也终于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吹什么风。英二只知道,今天本来是可以窝在自己的办公角落安逸地靠着暖气喝着热可可的,但签约的复印社停工的消息打了出版社一个措手不及。楼下的复印社虽然可以租用,但高额的彩印费让这个白手起家的出版社绞了舌头。全员只能加班加点地浓缩杂志内容,英二也不例外。

    正当英二一脸无奈地改稿子时,手机震了震。两长一短的节奏,是大石。

    躲在成山高的文件后面,再拉来盆栽做掩护,英二才接起电话:“下班了?”

    “没有,还剩一台手术。”大石翻阅着病人的病例,用铅笔在上面圈圈点点,“你那边呢,工作还顺利吗?”

    “社长盯着我们改稿子,”英二窝在办公桌下,时不时回头观察社长动向,“长话短说,有什么事情呐?”

    出现“呐”了,说明心情还是不错的。

    “没怎么,想起你了。安心工作吧,我要去准备手术了。”大石抿嘴笑了笑,接过护士手中递过来的手套和口罩,“先挂了。”

    “等等等等一下!”英二用不被社长发现他开小差的最大音量拦住大石。

    “嗯?”虽然在戴手套,但依旧耐心听着。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一起回家吧。”

    出版社离大石就职的医院不远,再加上两人的房子,刚好凑成等边三角形。按理说在下班时间差不多的情况下可以一起回家,但两人还是决定各绕圈子,从不同方向回家。不是因为什么矛盾,而是因为两人关系过于不同寻常。

    英二全名叫做大石英二,虽然没有“菊丸英二”那么好听,但英二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成人礼后那一周,两人把丹麦玩了个遍儿,临走前跑到教堂宣了誓。

    回国后,与家人的冲突是必不可少的。大石一直是个乖乖仔,父母给了他一条康庄大道,谁知道他会做他们眼里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来。相比较而言,英二那边就轻松了一些。几个姐姐倒是没理由地支持,哥哥们被磨了一阵子之后也就不再反对。大石出面后,英二的父母也才被说通了,两家这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段不伦不类的恋情。

    英二是杂志的副主编,大石是市医院神经外科主刀医师。大石和英二从不露面,怕两人的关系影响了正常工作。副主编的位子不能丢,主刀医师也是个高薪职位,两人只能减少白天的交集,保护好夜晚仅有的彼此的温存。

    听上去惨兮兮的,还是说回对话吧。

    大石在听到请求后不知该怎么回答,反倒是英二的一句“呐呐,我去接秀一郎吧”打破沉默,结束对话。


    大石看着发出“嘟”音的手机笑了笑。自己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让爱人上班开小差,还真是不成熟。相比于英二的成长速度,大石多少有些自惭形秽。

    去过丹麦,宣过誓,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不得不承认英二变得成熟了。碰到不开心的事情不会当面炸毛,出现问题不会弄得一团糟,不会在不恰当的场合开不恰当的玩笑。这些都是他的改变,大家有目共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再童心未泯。新上市的牙膏总会第一时间买回来,做早餐时会在大石的蛋包饭上用番茄酱涂鸦,在大石刷碗的时候会跑过来挂在他背上——或者像大多数时一样帮他洗碗。

    他才翻到二十五岁,本该是K歌电游酒精的年纪;但是岁月剥掉了他的缺点,因为他爱他爱得深刻。

    机灵鬼。大石这样想,笑着走进手术室。

    出来的时候,才不过是六点多,英二的红色雪佛兰早已在停车场等候。这样的季节,又是这样的时间,天漆黑一片,只剩一两点路灯光照着车内的驾驶员修改文稿的身影。

    开门,上车,扣紧安全带,同驾驶员一起整理凌乱的文稿。

    “今天又是两台手术?”

    “是。小手术,没什么。”

    “晚上想吃点什么?”

    “没想好唉,英二做什么都好吃。”说完便抬眼冲驾驶员微微一笑。

    英二发动车子,顺手把大石那侧的空调温度调高,略带得意地嘟起嘴道:“秀一郎又开始哄我了呐。”

    “才没有,认真的。”大石笑得更深。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英二的表情里从来藏不住喜悦。

    “明天再做一台手术,后天就能放一天假。”大石面向窗外,漫不经心道,却激起英二心中千层浪。

    “该不会又在哄我玩吧?”从方向盘上空出一只手下来,搭在大石手上,迟疑地问。

    大石反握住英二的手:“早就报告过了。”

    感动得快哭,便紧紧握住大石的手。

    原来他已不像十年前那样迟钝。

    红色的雪佛兰,在京都的夜晚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映衬着明亮如白昼的斑斓街头,碾过雪,咯吱咯吱地发出暧昧的声响。

    后天,是二月十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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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4-10-28 00:33
      第四幕



      大石童鞋最近很胃疼。

      作为医院的重点培养对象,大石已经接手了好几台重要手术,本来再做一台就可以稳拿奖金,结果最后一台手术失败了。其实错不在大石身上,而在于最后缝针的那个同年进医院的助手。要不是他失误就不会导致伤口感染…胃疼。

      十拿九稳的工作失误了,医院扣了大石大部分的季度奖金;正在大石郁闷着下个月要如何省吃俭用时,爱人突然对西服上的小物件「胸针,袖扣等」起了兴趣。要是英二自己买再带大石一两个,家里也不差钱;问题就出在英二回家路上新开的西服店的店员认准了英二这忠实顾客…胃疼。

      那胸针和袖扣个个都是带钻的啊英二你是被那blingbling的闪光闪到看不到价签了吗英二!

      再加上的生日也快到了,英二又开始想帮忙置办礼物。好在英二行动之前,大石已经明令禁止英二在三月不向上级请示就擅自行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猫咪是好啊,可是它们抓沙发啊!

      尽管如此,但大石还是尽量耐心地和英二叙述了家里的财政状况,英二也乖乖地保证自己不在乱花钱。好在英二的做饭水平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这也让家里稍微省下了一点钱。

      这几天神外科的工作异常繁重,光是做手术就让大石的生物钟几乎掉了个个。尽管自己已经尽力控制住烦躁的心情,但回到家面对英二偶尔的任性还是会绷不住地生气。在气得胃疼的情况下,大石还去沙发上睡过好几晚。虽然英二也哄他回去睡,但在气头上的石头执拗得哄不得劝不得,英二只好自己暖床。

      就这样过了一周,工作终于安稳如常。得到了充分休息大石终于感觉到了英二的别扭情绪。

      回家后话比平日少得多,自己的蛋包饭上也没有番茄酱画的笑脸了;有不少次躲到厕所里给别人打电话,用的都是敬语;大石虽然已经回到房间休息,但英二晚上睡觉也不会主动抱他,甚至都不会和他面对面睡下。

      虽然从来没有怀疑过英二会变心,但毕竟是自己造成了现在英二貌似开始讨厌自己的状况,大石不免有些担忧和懊恼。

      巧了。

      大石的轮班,照例是独自一人的;这天晚上还有一位新来的萌妹小护士。查完房之后,两人坐在医院前台,各自无聊着。就在两人收拾着准备下班时,小萌妹突然拿着一本小蓝簿子跑到大石面前,直接了当地问:“大石医生!”

      “…啊。怎么了?”

      “请问…您是不是认识某某杂志的副主编菊丸先生?…”萌妹的勇气顿时消失,说到最后干脆就没了声。

      大石心里一沉。胃疼。

      “…啊,是。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好好先生在处理爱人的问题上总是不像处理手术那样冷静。


      “那就麻烦您转告他…我很喜欢他的杂志…他一定知道我是谁,我说过我会来他在的城市找他,但不敢和他当面说话,所以大石医生,告诉他我已经来过了…拜托了…”

      这孩子是韩剧看多了吧…

      大石就快要疼昏过去了。

      嗯…

      虽然英二的确很招人喜欢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这女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应该怀疑一下可是被英二发现我怀疑他这就不太好了可是但是可但是英二他是我的恋人啊本着他好我也好的优良作风我倒是应该插手这件事啊!

      大石快要纠结哭了。

      打开家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精致的宵夜。长舒一口气,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又发现了窝在沙发上熟睡着的英二。

      亮红色的发梢蹭在皮革面的沙发上稍微起了点静电,熟睡的英二还在不断地点头,身上只围着大石的薄毛毯。
      大石这觉得自己忙碌的一周的所作所为的确过分了些。于是来到英二身边,打横抱起,送他回屋安睡。

      “…秀?”

      可能是动作太大,弄醒了怀里的人。大石在英二额头轻轻吻了一吻,把他送进被窝。英二躺在被窝里,主动钩上爱人的脖颈。

      “秀…不生我气了?”

      这话问得大石心疼。于是大石原原本本地检讨了自己,包括回家路上纠结的情敌问题。英二将下巴抵在爱人锁骨,笑说那萌妹只不过是经常和他在网上互动的粉丝。

      “而且啊,秀,”英二意味深长地看了爱人一眼,“不论是拍照还是采访,我都有戴着你送我的戒指呐…所以…”


      “所以…他们都知道你订婚了…”

      “Bingo~”

      就像十年前嫉妒不二一样,现在又开始嫉妒起了英二的粉丝。占有欲太强,果然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啊。

      “还有,秀,”困意大发的英二依旧硬撑着解释完所有的事情,“我今天往咱家的账户上存了一笔钱…所以,下个月不要再那么卖命工作了…”

      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硬生生扯着大石眼眶的湿润。即使这样,大石还不忘问一句:“…你哪里来的钱?”

      “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家伙呐,秀一郎,”英二像是批评着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白了大石一眼,“本来打算在升职会之后再告诉你的…”

      “升职会?”

      “让我说完,”英二立刻堵住大石,“年初的时候,主编因为身子太弱,住院了,直到上个月主编的工作都是我来做的。主编上周辞职了,所以社长决定让我当主编。”

      大石抱着英二,安静地听他叙述着。

      “我也想过要拒绝啊,但是看你上个月那么忙,我觉得还是要分担一些呐。”英二从大石怀里钻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簿子,在大石面前打开,“这是我的聘书。”


      “很想邀请你去升职会的…但是因为怕我们两个的关系会有影响,所以…还是要忍着不说出来呐…” 英二收回聘书,又窝回大石怀里,“升职了就要打点人情,我也不想在那些袖扣什么的上面花那么多钱。”

      “所以,秀一郎可以原谅我吗?我再也不花那么多钱了。”

      大石站在床边,给爱人来了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对不起,英二!”

      “秀去吃宵夜吧,我不生气。”英二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说了句“打点人情什么的还不是秀教我的吗”很快便睡了过去。

      少有的误会,有时却可以成为恋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就像温润如玉的大石先生也会泡醋缸,天性纯真的英二小喵也会成熟处事,没有谁一成不变,有些改变,是为了让他更爱你。

      丝婚四年,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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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4-10-28 00:41
        第六幕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时节,一切事物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儿科和骨科一如既往的繁忙,大石在神外科难得清闲;多读了一些医书,也没耽误培养实习生。

        既然心情好了起来,大石也就不追究同办公室那个长了一脸怪蜀黍像的医师泄露自己的基本资料;令人担忧的,便是某些护士直接询问大石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吓得大石脊梁冷风直窜。已经委婉拒绝了,可护士们还装作看不到他手上的订婚戒指。

        于是怕英二吃醋的念头越来越重。

        捻了捻额头的两根毛,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又重新流连于档案室。自己毕竟还算是新人,还有很多前辈们的经验要学。可是有句话不是说“经验主义害死人”么?

        “大石医生,”实习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有病人挂您的号。”

        “知道了。”

        收好档案,大石心里突然特别期待有患者找他帮忙。不过,还是没人生病比较好。

        “中午好…唉?”

        错愕的大石看着自家大猫一脸兴奋地坐在桌子前原地转着凳子,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无奈心情,回头对实习生道:“你去楼上再帮我整理几份典型病例,我看完这位病人就上去。”

        看着实习生上楼,大石这才关上门,坐到英二对面:“还好最近没什么病人,不然我一定批评你。”大石拿起英二的挂号本,顺手写了个日期。

        “这不是不忙吗,”英二低声笑道,“因为最近秀一郎下班后都没有黑着脸啊。”

        笔在空中顿了顿,又被放下。大石十指交叉,叠在桌上,注视着英二,问道:“那我忙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嘛…”英二撑着下巴,“问你事情的时候你只会‘嗯,知道了’;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看病历;晚上抱着我但很快就睡着了。”

        那是什么感觉呢?内疚?或许吧。自己竟然那么在意工作以至于没去关注爱人的感受,真是自己的失职。

        “对不起,英二,”伸手揉揉爱人的亮红色短发,再次露出温柔而歉疚的表情,“为了这个家,辛苦你了。”

        “不会呐。”大猫一如既往。

        “话说英二,好不容易能在家休息干嘛还跑出来啊?你也知道,你来这里万一被人看见了,那就…”

        “又开始婆婆妈妈了,保姆,”英二看着这样的爱人感到一丝可爱,“我这不是挂了号么?不会有人怀疑的。”

        “我还是给你写上点儿什么吧,”大石在挂号本上写了几笔,“给你开了点维生素和钙片,按时吃,晚上就不会抽筋了。以后就不要来了,太危险了。”

        “我只是给秀带午饭来的,饭盒送到,我就离开。”说着,英二从包里掏出一盒散发着蛋香的饭盒。大石闻一下便知道是英二拿手的蛋包饭。


        “谢谢。”又揉了揉爱人的头,“不过下次就不用这么操劳了。你在我这露面也不好。”

        “知道了…”

        英二的“呐”还没出口,一个小护士敲了门进来,完全无视英二和蛋包饭闪亮的存在:“大石医生,主任叫我来学配药。”

        “啊,我知道了,”起身,又俯身贴在英二耳边,“快走吧。”

        “好。晚饭等你回来。”

        配药室就在大石诊室的旁边,有一道门将两个房间连接在一起。大石和护士去了配药室后,本答应大石早走的英二呆呆地坐在大石的座位上。

        接待患者,开药,办手续,看一会儿书,查房,再接待下一个患者。

        英二刚想感叹爱人工作好无聊时,隐约听到配药室有近乎低声争吵的声音。于是踮脚挪到配药室门口侧耳听。
        “为什么大石医生就不能欣赏一下我呢?”

        醋意从尾椎骨一下子窜上耳根,英二惊得起了鸡皮疙瘩。虽然想冲进去的冲动很强烈,但英二还是贴在门边听了下去。

        “对不起。我说过了,我订婚了。”

        “如果您没订婚就会试着接受我对吗?”

        “您曲解了。我爱我的…妻子。”

        喂喂喂等一下人家貌似性别男好吧!

        “您知道我比您小三届对吧?我刚上大一就和您表明了,难道那时您的伴侣已经成为妻子了吗?”

        “还没有,但是我们已经在一起六年了。”

        …什么?

        大猫表示现在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了。

        “到今年秋天就刚好是十三周年了,希望您不要再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您也不要再试图威胁我们的婚姻,您没有能力吸引我。所以请您不要做无谓的尝试。”

        护士要从另一个门出去,被大石叫住:“如果不是您三番五次想要破坏我和我爱人的关系,我不会说得那样重。冒犯了。”

        开门,意外发现英二靠在门边出神。

        “…英二是生气了吗?对不起,其实我也…”

        “秀!”不敢抱着大石,英二只好攥紧大石的手腕,低下头,“谢谢你刚才那么说…”

        “傻瓜。”大石握住英二的肩膀,两人视线相接,“为了你而放弃,都是值得的。”

        诊室外人来人往。白色的大衣,绿色的病服,金属与轮子摩擦在一起的吱嘎声,家属的哭泣,高跟鞋与皮鞋飞奔而过的留下的沉重声音。没人在意诊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像没人了解不伦之恋的主人公饱经非议后仅存的感动多么弥足珍贵。

        这世界太嘈杂,没办法静下心来听听彼此心里的话。忘了,忙了,都不是理由;当你真的以一颗热忱的心去爱别人时,上帝会让你听到最动听的剖白。

        “秀…”

        “嗯?”

        “我为什么是妻子呐?我也是男的呐!”

        “…因为你在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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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4-10-29 00:28
          第八幕



          大石是被英二的叫喊声吵醒的。

          虽然右床位的床单被它的主人拱得皱巴巴,但床头的衬衫已经不见了,留下的是几本散开的杂志,凌乱地躺在地上。

          英二略带颤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夹杂着铲子和煎锅碰撞的声音。大石还是担心英二,于是起身套上牛仔裤,叠好被子,跑向厨房。

          “我们绝对不答应!您签字经过我的意见了吗?是,您是社长,但你无权决定我们杂志的命运!因为我菊丸英二才是主编!”

          走到客厅,看到英二和电话里的人吵得满脸通红,空空的胃隐约传来痛感。

          看到大石,英二渐渐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了句“我上班再和您谈”,便挂掉电话,继续专注于他锅里的黄油吐司。

          大石走上前去,从后面抱住英二,下巴抵在英二的后脑勺,一言不发。英二将煎好的吐司切成四片,装盘,又往煎锅里放上两个三角形的铁片圈,打上鸡蛋。

          “消消气。”大石贴着英二耳边说,又吻了吻他的脖颈。英二轻叹了口气,拿过涂好吐司,夹入煎蛋火腿,说了句“欺负人”。

          大石把吐司端上桌,等英二盛出热牛奶。

          “秀一郎我跟你说,那个社长,就是看我们杂志社的太好欺负。”英二拿起小巧的铝锅,将牛奶倒进玻璃杯,“你知道社长要干什么?他竟然要把我们编辑部卖掉!”

          英二激动得手一哆嗦,没拿住锅,滚烫的牛奶洒到手上。英二疼得呲牙咧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被烫的地方。大石忙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将英二的手擦干,搭在自己的手上,用冰块划着烫伤的周围。

          “控制不好情绪就让我去做好了。”大石一面给英二敷着冰块,一面心疼又无奈。

          “但是我真的很生气。”英二看着大石在医药箱翻找的身影,“社长要卖杂志社也该和我说一声啊,居然还自作主张在并购会的邀请函上签了字!”

          大石拿绷带小心地缠上英二受了伤的右手,问:“所以等会儿上班就要和社长好好谈谈了吧。”

          “一定要。我是前任主编一手培养出来的,不能让社长看扁了我。”

          “和社长谈的时候,你千万记得要控制好脾气,”大石揉了揉英二的卷发,“以你现在这状态,很容易被社长压住。”

          “秀讲过,我记得,”缠好绷带的英二又活泼起来,“不过话说秀一郎为什么不穿上衣就出来了?会感冒的呐。”
          坐回餐桌的大石不禁扶额:“因为我今天要穿的衣服在你身上啊,英二。”

          “…啊?”大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如果是你的衣服,那它怎么会在我的床头?”


          大石的头压得更低了:“因为昨天晚上咱俩都是从右边上床的啊…”

          “…啊?”还是没懂。

          “我的裤子也在你的床头啊…”大石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色狼!”英二红透着脸,从厨房随手抓起一块抹布向大石扔了过去。

          “我错了我错了,英二,我错了!”

          虽然早上闹得很欢,但上班依旧要面对和社长的谈判,英二不禁有些厌烦。

          社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

          同样是冰山脸,但还是手冢的那张要可爱得多。英二在心里小小地吐了个槽。

          “社长。”

          “请坐。”

          拖过椅子,社长比想象中还要直接。

          “菊丸君,如果你对并购有什么异议,现在都说出来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并购方马上就要合同。”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角色。不过他既然打了并购方这张牌,看来他自己也不是底气十足的。

          “您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卖出去?”

          “你这是在询问还是在审讯?”

          社长反咬一口,说明他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英二稍稍有了些胜券在握的感觉。

          “我怎么敢审讯您?”面对正襟危坐的社长,英二下意识地翘起二郎腿,“从个人角度来说,您不问我的意见就替我接受邀请,我觉得您没有尊重我在主编这个位子上的权利。”

          “我还没有想到菊丸君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啊,恐怕你已经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推倒主编的位置上的吧!”

          “当然是您,这我不能否认,”英二将二郎腿换了一侧,“正是因为您提携我,我才要把杂志办得更好,这才不负您的苦心。”

          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还把自己往偏离话题的方向带,英二发觉,自己的升职,有可能早已经加在并购计划中了。

          “我们杂志团队不可能做羊羔,任人操纵,我这个做主编的更是如此。”

          编辑部的成员趴在门外,神色紧张地听着这场即将决定自己命运的谈判。

          英二从社长办公室走出来时,面如死灰。员工们凝重的神情换成了沮丧和不甘,但没人埋怨英二。


          “我说,大家,”队伍最后的英二开口,员工们停下脚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还没…”“等一下就去…”“快了…”

          “我说啊,”英二双手插兜,亮出瓷白整齐的牙齿,“不用收拾了。咱们赢了。”

          三秒钟后,欢呼声响彻整个办公楼。

          英二看着庆贺着的员工们,自己靠在墙边却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不是大石教会他冷静地谈判,在倾听中抓住漏洞,今天的成功只是一场不可能。

          颤抖着双手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秀一郎…”

          “英二,不要哭…”

          当我们相爱,灵魂彼此交合时,你的思维与习惯已深深植入我的。我能看透你心里的不安,正如同你能识破我故作欢乐的伪装。安慰着入眠,相持着生活;当噩梦醒来,你依旧在我身边。

          这才是最完美的同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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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4-10-29 00:35
            番外一



            又做梦了。

            英二掀开被子,将自己汗涔涔的身体暴露在湿热的空气中。下铺的同学一直在打呼噜,吵得英二头痛。便起身坐在床沿,两腿荡在空中,抱着鸡蛋形状的抱枕发呆。

            这抱枕原是高中毕业时与自己交好的不二送的,送的时候不二还笑着说:“遇到困难就对着它召唤大石吧。”虽然知道只是戏谑而已,但英二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两座城市,离得不远不近,却足以让英二在毕业狂欢上喝得烂醉。当英二看见大石皱起眉头心疼地来到自己身边时,英二咧开嘴笑了。那夜最后的记忆,只残存到大石温柔地将他背起。

            曾经几多人艳羡。

            他们的友情,他们的信赖,他们的同调。

            今夜以后,一切便将化为乌有。

            虽然感叹人只有在失去时才懂得珍惜还是一件蛮俗套的事,但当自己在大石的床上醒来时,英二看见了贴在枕边的字条。

            “英二:
            以后别喝那么醉了。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你,出了事怎么办。我昨晚给你妈妈打了电话,酒醒之前先待在我这里。
            盘子里有星鳗寿司,别吃太多,会胃疼。锅里有热牛奶,冷了的话一定要加热了再喝。
            你的衣服我昨晚洗完了在阳台,我离开时还没干,你先从我柜里随便拿几件穿。
            我爸妈这两天不在家,我出去买菜,头疼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马上回来。
            大石。”

            该死。鼻子怎么那么难受。

            一定是喝醉了的缘故。一定是这样的。

            菊丸英二怎么可能为一张字条哭了呢?不可能的,就像菊丸英二不可能希望大石永远不离开一样,对不对?大石这个人,又啰嗦,又爱瞎操心,脾气又好,又负责任,又温柔又有爱心又体贴…

            英二将头仰到最高,但眼泪还是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菊丸英二你真是白痴。

            你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为什么不说?你明知道他在等你你为什么还要接受那么多巧克力?你明知道他不善言辞为什么总是和他拌嘴?你明知道他那么迁就你的任性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不满?你明明都知道的,多少优秀的女生抱着嫁给他的意愿追求他,他都一概拒绝。

            菊丸英二你是傻还是瞎!

            眼泪在英二宿醉的脸上狠狠划了几道,滴在大石的床单上,迅速氤氲成一片濡湿。

            英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泪滴。

            情绪缓和了些,突然听见钥匙声,英二惊得蜷缩进被子里,蒙住留下泪痕的脸。感觉到大石走到床边,轻轻放下钥匙,然后坐在了床沿。英二的心跳陡然加快。

            大石伸手过来,盖上英二的额头。

            “还是有点低烧啊…”

            原来自己早就开始发烧了吗?

            感觉到大石起身,离开卧室,英二把自己从被子里释放出来。,果然像大石说的那样开始头疼了。处在放空状态呆坐了一会儿,又听到大石的脚步,没来得及躲进被子,大石就已经进来了。


            “怎么了?好像是哭了。”大石伸出手来抹去英二脸上的泪痕,英二没有反抗。

            “头疼,难受。”英二违心说着话。

            “我知道,”大石在床头柜里翻着药,“昨晚那么疯,喝那么烈的酒,又睡得晚,一定是要头疼的。”

            大石递过来一盒药片:“今天吃三次,每次一片,我会提醒你。”

            “知道了。”死死捏着药盒,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问道:“是不是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在柜子里给英二找衣服的大石手中一顿,拿着衣服来到床沿,“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有大石都不知道的事情呢!”英二带着哭腔,攥紧了身旁的被子,“大石和手冢不二他们一样,学习那么好…”

            “两回事。”难得打断了英二的话,“我是去学医,又苦,又就要比你们多念一年。我还要实习之后才能工作,不一定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英二睁大含着泪的双眼。他知道这是大石的死穴,他希望这样做还能奏效,哪怕是最后一回这样做,“回来看看我,也不好么?”

            “英二,”大石低下头,又迅速抬起,眨了眨眼,眼眶红红的,“你问得太多了。”

            大石将衣服放在英二身边,用英二从未听过的低沉语调对他说:“还头疼吧,再休息一会儿好了,我去准备中饭。”说完便背对着英二带上了门。

            戛然而止的安静。静得让英二害怕。

            我终于失去了你。

            之后的事情,过得飞快。两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在一起过了两天,其间英二要了个鸡蛋,把自己的心思写在字条上塞进空蛋壳里,作为自己最后的礼物。

            抱着鸡蛋抱枕,英二突然想感叹一句时光易逝。

            下铺的同学还在打呼噜。

            手机震了起来,英二便钻回了被窝。

            “您好?”

            “英二!”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攫住了英二的心。英二大口呼吸着眼神不知该放到哪里,心跳飙升,直到电话那边又问了一句“英二?”才反应过来。

            “大石…”该死,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能逃过门卫再翻过学校北门吗?”

            “能!当然能!”英二全身颤抖,摸索着自己的衣物,随时准备将它们套在身上。

            “我在右数第七个路灯下面!”

            英二的手颤抖到差点锁不了屏。


            当英二狂奔出来时,英二都肯不相信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大石一把抱住英二。

            “英二…”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还想说什么,但都哽咽在嗓子眼。

            “对不起,英二。”大石抱着英二的手臂渐渐收紧,“我,我没看到…”

            “是我对不起你!我让你等了六年!…”猫爪在大石背上狠狠抓住,大石都能感觉到痛。

            “不怪你。”

            抱了许久,英二终于平静下来,却依旧不愿松手。大石也就顺应着抱着他。

            “英二…”

            “什么。”

            “在一起吧。”

            “…好啊。”

            「番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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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4-11-09 17:44
              番外二



              大石记得英二问过自己,哪里是远方。

              当时两人在甜品店里面对面坐着,一人一杯冰淇淋。英二像往常一样大快朵颐,突然就问出了一个如此有哲理的问题。

              大石只好坦诚地说不知道。

              之后的聊天便与这个问题毫无关联,英二只是说,这是不二问他的。

              大石真的很想吐槽不二问的对象。

              那天阳光很好,英二穿了一件白衬衫,嚼着泡泡糖;于是大石在这个天真的少年面前彻底沦陷。

              远方可能是每个人最终都要去的地方吧。

              大石心里这么想着,却又被英二拽走。

              但是大石从此记住,十七岁那年夏天的阳光很耀眼,耀眼到甚至刺眼,但大石依旧不愿放手。

              到了医科,大石才知道自己的选择有多枯燥。当睡梦中的大石被组长叫出去“搬尸「防河蟹防河蟹防河蟹」体”时,睡意全无,只剩冷汗。

              英二在广告策划也过得不算好。

              没有大石和不二,英二只能认真听课背书。中学时随便听听课就能取得不凡的成绩,到了大学却看见那么多一点儿都不听课的人居然名列前茅。

              算了,还是照样过。

              只是没人可以依赖。

              每当有女生对英二告白,英二都会叹口气说“我已经有恋人了”,女生走后,自己则会在天台独坐好久。什么有恋人了,自己口中的恋人还不知道呢。

              于是英二又开始担心大石被女生表白。

              因为他是个很完美的爱人啊。

              其实大石被表白的次数也不比英二少,但和中学时红着脸不懂得如何说“不”不同,大石会恭敬又不失礼数地拒绝。

              因为自己已经被爱的人拒绝了啊。

              英二并不是特别喜欢猫,他只是觉得当猫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虽然这样的性格让英二和周围的人相处得都不错,终究没有一个交心的。

              英二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有大把独自一人的时光。

              生活是很快乐的,网球却不是。

              两人都发誓不再双打,不谋而合。

              大石的爱好变成了桌球,英二的则是羽毛球。与网球风马牛不相及,但每次说出那个共同的音节时,心还是会猛地痛起来。

              直到室友无心摔碎了英二给的鸡蛋壳,大石才恍然醒悟。

              如果不是这样,两人会不会就此错过。

              对生活来说,小事就是大事。其实他们的生活并不像我们这群旁观者眼中那样时刻都是甜美的。他们偶尔也会争吵。

              比如这一次。

              “今天你做饭吧。”

              “我太累了。”

              “我也是。”

              “要不要一起做?”

              “不要。”


              “那我去叫外卖。”


              “不好吃。”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吧你。”


              看,就是这样,一点小事都可以冷起场子。但是平静下来以后,两人又各种检讨,最终和好如初,甚至在打雷的时候两个人还会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真爱啊。


              你问我他们怎么和好的?千篇一律罢了。


              “你的衬衫要不要洗?”


              “放着吧我自己来。”


              “不用了。”


              “麻烦你了。”


              “秀一郎。”


              “嗯?”


              “我们不是在吵架么?”


              “有么?”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因为吵架的内容从来不涉及原则性问题,两人各让一步,净化荧屏,春暖花开。


              生活总是琐碎堆积而成的漫长,性子急你就输了。


              有时两人会在周末相互倚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的基本都是大石喜欢的爱情片。每次都免不了英二问大石:“看这些异性恋,你不会觉得咱俩太奇怪?”


              大石也就一成不变地说“当然不”,再吻一下怀里英二的额头。


              这个动作经常会导致两人擦枪走火,于是周末的电影变成了求爱的代名词。


              两个人没有在努力维系这段特殊关系,维系着两人的是感情。


              也许以后还会争吵不断,也会有小温馨,但终究这是他们的生活。


              我们这些看客老了,他们依旧活在自己的青春年少。


              这两人会走得很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在他们十七岁白衬衫的衣摆下。


              你问我是谁?


              我与你们同样是个看客,只是把我内心看到的东西写出来了。


              “我知道远方在哪里了。


              “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远方。


              “我不会去远方的。


              “我要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直到我们都白了头发,花了眼睛。


              “我们还能感知到彼此。


              “我们还可以像十七岁那样,去打球。


              “就算跑不动了。


              “我们还是黄金组合。


              “不是在球场。


              “是在生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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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4-11-09 17:47
                @rain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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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4-11-11 12:58
                  这么长……先收了,等三天考完期中后再看~话说这文你在石菊吧发过吗?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4-11-11 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