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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千千结(男主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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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一隅,缕缕轻烟。
  少女蹲在地上朝着火堆费力的挥扇,随着她的动作,香味飘散开来。
  少女抬头朝上方说“小姐,可以吃了”
  大榕树上,白裳少女仰躺在枝上,啃着苹果慢悠道“不急,再烤会儿”
  闻言,思雅撅了撅嘴“小姐,一会陆师兄又该来捉你了”
  林筱冉眸里精光一闪,纵身飞落树下。
  扯了个鸡腿递给思雅,自己扯下一个鸡翅啃起来。
  “小姐,老爷若是知晓你不好好学术反而成日跑山里捉野鸡烤了吃,定要责罚奴婢的”
  轻哼了声,将骨头朝身后随意一丢。
  爹爹将她送上山学术根本就是娘的意思!爹爹也舍得!重色轻女!
  林筱冉是当今丞相林丘铭的嫡女,娘亲又是苏爵爷的独女,按理说该在家里锦衣玉食。奈何她娘亲入门三年,只为林家生了个嫡长女,而林丘铭又独宠爱妻不肯纳妾,林老太太暗里用了手段,让林丘铭与她的大丫鬟通了房,林丘铭虽知自己着了道,却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收了那丫鬟做妾。事后,苏绮妍不顾女儿年岁尚小,要求将三岁的林筱冉送去南山学术,更是搬入后苑日日礼佛。林丘铭无奈之下还是遵照妻子的意思安排了,因他身份尊贵,女儿又年幼,所以南山派里,林筱冉是唯一一个带着丫鬟去学术的弟子。长大了知道原委后,林筱冉挺无语的,思雅也只比她大了四岁而已,却在这山上陪她耗了十来年。
  轻风吹拂,一道身影飞至她们身前停下。
  看见来人,林筱冉眼前一亮,扯了留着的另一只鸡腿就殷勤递上去,乖巧的唤了声“陆师兄”。
  陆逸凡无奈的接过鸡腿在她身侧坐下。
  “筱冉,下次可不许跑这禁地了,若是师父知晓,你又免不了一顿鞭子”
  林筱冉撸起袖子就要往嘴边擦去,她才不怕呢,有师兄护着,鞭子哪次落她身上过。
  见她这般模样,陆逸凡忙伸手止了她的动作,将巾帕递去替她擦了嘴。
  “师父就爱故弄玄虚,这一隅之地转个圈就能看的完整,哪有他说的药谷,还说有贵人在此休养身体不得打扰,从小到大我都不知在这烤了多少只野鸡了,哪见过什么人”
  “无论如何,师父说是禁地,便是禁地,怎可总跑这来”
  筱冉吐了吐舌头,唯有这禁地,陆师兄会为她寻来,若去了别处就会被其他师兄给捉了。
  “小姐,你该不是功课没做吧!?”思雅一声惊呼,难怪小姐偷溜出来,她还以为小姐在派里待得闷了,认真想了下,师尊该挨个查弟子功课的日程好似就是今天!
  陆逸凡眼角直跳,他已经想象到师父那鞭子落他身上的场景了。
  “林筱冉!”
  “师兄息怒,就差一篇国论,其余都做了”
  “国论!?”
  不待她回答,陆逸凡咬牙切齿的拎了她就往山顶飞去。
  思雅忙将地上一摊收拾了也急急赶了回去。
  直到他们离去,大榕树后的密林烟雾缭绕,树木褪去,俨然一副山谷的模样。
  两道身影立在那颗大榕树旁,也是山谷的入口处。
  “这丫头是林丘铭的女儿?倒有几分姿色,难怪你没事就偷窥人家,不若请个旨收了吧。你身子调养了这么些年也好些了,是该成家了。”
  百里暮本是玩笑话,见身侧之人静默不语,也收了笑意,严肃道“倾言,当年的事,还是无法介怀么?天下的女子并非都如阿染那般…”
  尹尘匆匆跑来呈上一封信笺“爷,宫里来的消息”
  傅倾言接过,展开细看,紧抿着唇,苍白的面容一派肃静。
  见他神色不对,百里暮问道“发生何事了?”
  “祺儿中了绚秣之毒”
  若是一般的毒物,他这药谷里都能配出解药,可是绚秣之毒,却是漠北的绚兰国特有的,唯有去那才能寻到解药。
  见他要走,百里暮忙拦住他“绚兰国路途遥远,气候不好,你身子必然受不住,再者说,那个女人的儿子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傅倾言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祺儿是一国之君,更是我的侄儿”
  “若非你竭力操劳,一个五岁的小儿如何坐的稳这帝位,你到底要为那个女人付出多少才甘心!”
  “与她无关”
  “倾言…”
  飞身离去,快的连背影都看不到,百里暮暗骂一声拉住要追上去的尹尘“把你主子的药带上!”
  南山顶处的阁院内,胥允师尊正挨个查问弟子的功课,见到姗姗来迟的陆逸凡二人,拿了皮鞭就朝他们挥去。
  陆逸凡眼疾手快的将筱冉护在怀中,任皮鞭抽打在背部。
  直到刑罚结束,胥允师尊才收了鞭子,慢慢走到他们面前。
  “去哪了?”
  “回师父,弟子带师妹去枫林练剑的”
  小师弟黎文泽深深叹了口气,大师兄怕是还不知晓其余师兄都去枫林寻过他们回来给师父回过话了。
  鞭子又重重落下,林筱冉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朝师父求饶。
  胥允师尊狠狠瞪了她一眼,开始查她功课,前边都顺利过关,唯有国论,她交不出东西。
  眼见鞭子又要落到师兄背上,林筱冉忙开口将临时编的国论朗朗背出来。
  阁院内,众人皆是一愣。唯有小师弟黎文泽眼里满是了然。旁人都以为南山派胥允师尊的大弟子陆逸凡最是才情无双,只有他知道,南山派唯一的女弟子,他的师姐林筱冉根本就不是不学无术,她只是懒,纯粹的懒!
  陆逸凡深深看着她,不确定的问“师妹?”
  林筱冉踮脚附到他耳旁轻声道“那日在地上捡了小师弟的功课,顺便背的”
  不远处的黎文泽见大师兄朝他探究的看来,暗暗叹了口气,师姐又拉他当垫背的了…想到他刚来南山派时,学术上有问题没敢问师尊又不好意思问旁的师兄,于是便时常去问看着较为和善的师姐。一开始她还是比较敷衍的,不是挥手说不会就是将他推给大师兄去辅导。许是他孜孜不倦的态度将她惹烦了,之后他再问什么她都讲解的很详细,她还顺便将自己的功课本一同交到他手上,为此,他生生练就了两手笔迹。昨日她跟自己要国论,他才想起这段时间忙于剑术倒是忘了替她写了,于是她今日就偷溜出去了。有这么个没事就拖他下水,要么就拿他当挡箭牌的师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胥允师尊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抽其他弟子的功课,唯有那上挑的眼角显露了主人此刻较好的心情。
  晚间,待众人都歇下后,林筱冉偷偷潜入大师兄的阁院,轻轻脱了鞋,还未爬上床就听头顶一声无奈的低唤“筱冉”
  “师兄醒着啊,可是伤口还疼?我拿了金创药来给师兄敷上”说着就爬去了床上。
  陆逸凡头疼的看着她“筱冉,你就要及笈了,怎可这般随意爬上男子的床榻”
  “我以前都要师兄抱着才能睡着,如今又有何不同”伸手扯下他的衣裳将药轻轻敷于伤上。
  “筱冉…”陆逸凡一时语噎,她初来时才三岁,日日吵着要爹娘,他没办法只好时时抱着她哄着她,这一哄竟哄了十年,直到现在,她还时不时的如此般潜入他的阁院。
  一阵打斗声传来,他们循着声响赶去。就见一群黑衣人将胥允师尊团团围住。
  “什么人!”陆逸凡大喝一声就举剑挥去,还未飞身上前就脸色发紫的摔落下来。
  “师兄!”
  林筱冉上前将他抱住,却只有炙热的触感。
  其他师兄弟也匆匆赶来,未待他们出手,被围困的胥允师尊就喝令他们不许妄动。
  黑衣人看着他们举剑不动的模样,讽刺的笑道“世人都说南山胥允承造帝王师,也不过如此么。你教的这些个**日后也能是帝王之师?看来你大晔王朝气数已尽,哈哈哈哈”
  随着猖狂的笑声,那群黑衣人纷纷撤离。
  胥允师尊将陆逸凡抱去主院,林筱冉未跟着大家进去,她只静静地看着黑衣人远去的身影暗暗眯了眼。南山处处设有迷阵,他们闯入迷阵非但毫发无伤,还如此轻熟,此事她必不会轻易作罢!
  “绚秣之毒!?”
  刚步入院内,就听得几位师兄的惊呼。
  “为师去趟绚兰国,这段时间,派里一切事务由莫寒处理”
  二师兄莫寒上前跪下“弟子遵命”
  “师父,我去”
  一众师兄弟惊诧的抬头“师妹不可!”
  胥允师尊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
  “师父!”
  不理会他们的惊呼,胥允师尊走到她跟前,缓缓问道“可识得星术方向?”
  见她点头,胥允师尊满意的笑道“时间足够,安全第一”
  思雅半夜被叫醒,小姐交待她好生照料陆师兄便匆匆离去了,听得她云里雾里又倒头接着睡了。
  直到第二日早上醒来,她才知晓昨夜发生的事情,更要命的是小姐竟半夜下山,一个姑娘家,这可如何是好。她这厢急的团团转,那边林筱冉却稳稳的骑着烈马一路往绚兰国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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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7-08-02 22:29

      星夜,一辆低奢的马车在绚兰国的管道上迎着月光缓缓驶出。马车内不时传出轻浅的咳声,驾车的尹尘刚要关心询问,就见马儿受惊的嘶吼,抬蹄止步不前。
      “咳咳…何事”
      “属下去看看”
      片刻后,尹尘对着车内低声禀报“爷,是个姑娘,受了重伤,看衣着是我大晔的子民”
      “救人”
      得了命令的尹尘将人抱上了马车。
      待看清了来人,傅倾言只觉呼吸一窒,她怎会在此!
      林筱冉痛的直出冷汗,眼前阵阵黑雾,模糊中似乎有人为她运功疗伤,浅浅的咳声和淡淡的药香充斥着她的整个感官。
      林筱冉莫名的就是信任这个人,虽是晕的睁不开眼,仍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抹方帕递去,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勉强开口“南…山…陆…逸……”最后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
      傅倾言接过方帕,只见里边包裹着一颗完好绚秣之毒的解药。素来无波的深眸里也起了涟漪。
      林筱冉醒来,第一反应就往怀里摸去,解药没了,竟不是梦!自己怎可如此大意!洗漱一番推门而出,客栈的清晨,并无什么人。
      “客官可是要用早膳?”小二笑脸迎来。
      “这附近哪处能买到烈马?”
      “东市有的”
      “远么?我现在就要”说着从袖袋里掏出银两递给小二。
      每次爹爹和外祖父的人上山去探望她总给她留下大把银两,还挺好用的。
      小二接过银两笑得嘴咧老大“客官放心,小的立马去办”
      筱冉坐在堂内吃着早膳,就见一年轻人从她住的旁边那间房里领着一大夫模样的人送出客栈。房里边不时传出轻浅的咳声。不知是不是错觉,筱冉总觉得那个年轻人从她身侧走过时,狠狠的斜了她一眼。
      “客官,小的给您办好了,就拴在外间马厩里”小二乐呵呵的跑来。
      从袖袋里又掏出银两递去聊表谢意,见小二满脸堆笑,林筱冉不禁感叹,有钱真好。
      送了大夫回来,尹尘担忧的问道“爷,可好些?”
      “旧疾罢了,无事”
      尹尘小声嘟囔“还不是您动了内力给人疗伤才引发了旧疾”
      “事情办好了?”
      尹尘点头“已让影卫送去南山了”想了想,他又加了句话“那姑娘已买了马离开”
      苍白的俊颜上微蹙了眉,抬手抚了抚胸口有些低喘。
      尹尘忙上前将他扶坐起来。
      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缓了缓低沉道“收拾一下,出发”
      “爷,您昨夜里刚发作了,怎可赶路”
      “尹尘”
      只一声低唤,尹尘便领命收拾去了。
      林筱冉一路快马加鞭,等到南山脚下时已换了七匹马。
      未做休整,匆匆入了迷阵朝山顶飞去。
      疾步奔入那人的阁院,却未见着人影。林筱冉往师父的阁院跑去。
      “师父!”
      胥允师尊放下茶盏,淡淡说“回来了”
      “解药可送回来了?大师兄呢?”
      “毒已解,陆家将人接回去了”
      筱冉暗暗松了口气,下一刻就忽觉皮鞭朝自己袭来。
      侧身避了去“师…师父?”
      “如今小陆子不在,为师倒看看还有谁护你!”
      避无可避,生生挨了一鞭,痛呼出声“师父…疼”
      “你还知道疼!临行前为师如何交待的”
      “师父说时间足够,安全第一”
      “你是怎么做的”
      筱冉撇了撇嘴,委屈的垂了眼眸,她还不是舍不得师兄受苦么,为了节省时间便直接硬闯了绚兰皇宫,本来也挺顺利的,谁知道撤的时候触了机关弄的满身伤,好在逃出来了,也幸好遇到了可信之人。
      “师父…”
      又一鞭子挥来,林筱冉却不敢再躲开,原来挨鞭子这么痛啊……
      “师尊,您饶了小姐吧,她一路奔波哪还受得住刑罚”思雅跑来将她护于身后。
      似是为了应和她一般,林筱冉竟真的软倒下去,不过不是晕过去,而是太困睡了去。
      她这一倒,还真把胥允师尊吓了一跳,丢了皮鞭就把她抱入主院。
      等她浑浑噩噩睡了个饱觉清醒过来已过了五个昼夜。
      看着桌上各色粥品,林筱冉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为何都是粥!?”
      思雅为难道“师尊说小姐睡了些时日,脾胃虚弱,故让膳房准备了各色粥品”
      这对于无肉不欢的林筱冉也太残忍!额角跳了跳,筱冉拨动碗勺,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师弟呢?替我将他叫来”
      “师尊派他下山历练了,至于其他师兄,但凡出言护着你的都或多或少挨了鞭子,小姐,您就乖乖喝粥吧”
      赶尽杀绝!师父太狠!
      喝了几日的粥,林筱冉已步入看到粥就忍不住要吐的境界,好在恢复了些力气,她决定带上思雅去山林捉野鸡,再不吃肉就废了!
      刚走出门外,就见主阁院内热闹非凡。本是偷溜的最佳时机,奈何好奇心使然,带着思雅朝主阁走去。
      尚未步入院内便听得里边的欢声笑语。
      拉住一旁的二师兄问道“来者何人,怎惹得师父这般高兴?”
      莫寒低声说道“陆家的人,好似是为大师兄的亲事来邀师父的”
      陆师兄要成亲了!?
      “谁家女子?”
      “丞相府林二小姐,林诗娴”
      当初被他爹纳入房的那位姨娘,真不是一般的好运,仅那一次便怀了龙凤胎,生下林诗娴和林诗佑两姐弟。
      见林筱冉愣住,思雅不安的拽了拽她衣袖,轻唤“小姐”
      稳了稳心神,抬腿往院内走去却被点了昏穴,只来得及质问一句“二师兄你竟然…”便陷入黑暗之中。
      思雅气愤的抬手攻去,她虽未拜入南山派门下,但也随小姐一起习武,功夫自是不差的,奈何对手是二师兄,很快就拜下阵来。
      “抱歉,师命不得不从”
      ……
      “筱冉,你可怨师父?”
      “为何要怨,我自会将他抢回!”
      “来不及了,再过三个时辰便是他们成亲吉时”
      不理会仍在昏睡的思雅,筱冉飞身下山直往陆府赶去。
      徒留胥允师尊在她身后一声叹息。
      陆府张灯结彩一派祥和,宾客显然也格外兴奋。
      “我亲眼看见的,还会有假,人就坐在主位上,几个二品官员都去行礼了呢”
      “不会吧,摄政王一直抱恙,连早朝都不露面,陆太尉之子取了丞相的庶女怎会惊动他?”
      “不信你自己看”奈何他们官阶太低,只能远远观望却看不清。
      “新人来了”
      “新郎果真是一表人才,新娘想必也是美若天仙的”
      陆逸凡执了新娘的手缓步走入厅堂。
      “慢着!”
      随着一声惊呼,女子风尘仆仆的飞身落入那对新人身前。
      众人眼里露出好奇的光芒,此等好戏怎能错过。当即就嗑起瓜子相互探讨此女子的身份。
      “师兄,你当真要娶她?”
      原来是师兄妹啊,众人了然,继续看戏。
      陆逸凡沉默不语。
      “筱冉!快退下!”
      主座一侧的林丘铭当即站起厉声喝道。
      不曾想他威风不过一会便被身旁端庄优雅的女子扯了耳朵“谁敢让我女儿退下!”
      “夫…夫人”众臣眼中威风无比的丞相大人立马没了嚣张气焰。
      “师兄,既要娶妻,何不选我,我是林家大小姐”
      众人又惊了一下,难怪丞相夫妇如此反应了。
      “筱冉…别闹”
      林筱冉凄然一笑,他叫她别闹,纵使她卑微至此他仍不改变主意。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缓步走了出去,那么深那么爱,如今竟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苏绮妍搁下碗筷,朝林丘铭嫣然一笑“老爷可要随我一同回府?”
      她上一次对他这般笑容还是十一年前,丞相大人想也不想当即就随夫人回府去了。
      就在众人以为闹剧结束了可以好好吃席时,丞相夫人苏绮妍又缓慢开口,态度温和而高雅,她说“今日谁敢吃这宴席,便是与我林府及伯爵府为敌”
      吓得众人皆丢了碗筷不敢动弹。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起身离席的竟然是不问世事的摄政王!
      傅倾言自是知晓林筱冉对她那位师兄的情意,他本不欲参加此等宴席,只是当他知晓新娘不是她后,终是……
      “怎的这般没出息!”
      “娘”林筱冉撇了撇嘴。
      苏绮妍一噎,当年的小不点突然窜到这么大,她还真是不习惯啊,女儿都这么大了,那她岂不就老了?想到这些,顿时就没了安慰人的心情。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过身去。
      愤愤的看着娘亲对她的嫌弃,心底深处那道幽怨的声音又漂浮上来,不断在心里呐喊“我真的不是捡来的么!”
      “好了没,我的头很重啊”
      见她失了耐心,思雅在一旁劝道“小姐这样很漂亮呢,再忍一忍,麽麽很快就弄好了”
      老爷和夫人要带小姐赴宫宴,夫人还特地召来了伯爵府的麼麽来替小姐上妆。
      其实,今日的宫宴,夫人已经悄悄交代过她了,只要小姐在宴席上对哪家公子多看了两眼,她便要将此人记住,回来禀报夫人后再计划强行娶回丞相府。
      林筱冉顶着厚重的头饰随爹娘步入宫殿,不情不愿的对着龙椅上那五岁小毛孩磕头行礼大呼万岁,再对着右侧凤椅上那美的不可方物的年轻太后行礼,最后还得对着左侧那不知道什么椅上的藏青衣袍的男子行礼,随着爹娘喊他摄政王。
      等到安静坐于席间时,她只觉头重脚轻膝盖疼。
      陆太尉一家进殿行礼,陆逸凡执了新妻林诗娴的手款款走来。
      筱冉只觉那相握的双手深深刺痛了她的眼,拿起手边上的酒杯仰头饮下。皇宫大宴,没有皇家人的应允就擅自拿了杯盏饮酒这是不合理法的。不过自那日大闹庶妹的婚宴后,她林大小姐已无什么名声可言,此等不合理法的举动也不过是徒增旁人酒后笑谈罢了。
      “娘啊,我出去吹吹风”
      哪有不等帝王吩咐就离席的,不过苏绮妍可不在意这些,大手一挥,准了女儿的要求。
      步履不稳的行至宫内湖心亭坐下,吹了吹风,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些。湖面上月亮的倒影,怎的越看越像师兄的脸,撑着扶栏伸手去够,其实她只是想跟他再近一些罢了,谁知那重死人的头饰硬是害她摔落水中,悲催的是,她林筱冉从小在山上长大根本没玩过水,所以,她是一只旱鸭子。
      扑腾几下,她也失了力气,干脆就喝着湖水随它去了。
      突然一阵晃荡,她被拉入一个怀抱。
      奉命来寻小姐的思雅看着水中动静,忙大声呼救,不要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落水的是她家小姐,直觉,这种倒霉催的事恐怕也就她家小姐干得出来!
      眼见那修长的身影将筱冉抱上湖边,静候在旁的锦衣卫与一众大臣惊诧的张了张嘴,终是鸦雀无声。
      小皇帝拉了拉太后的手“母后,皇叔为何抱着那女子瑟瑟发抖啊,他很冷么,要不要让人送毯子来”
      太后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眼里满是阴郁“还不快传太医!”
      后知后觉的苏绮妍缓步走来,看到女儿那狼狈样,她很快镇定下来,朝身后侍卫吩咐“将小姐抱来”
      苏绮妍的侍卫是伯爵府娘家赐的,哪怕皇宫内院也可随护在旁。
      众臣已窃窃私语,大抵不过这林大小姐如何不洁身自好随意让男人抱来抱去。
      傅倾言并未将人交到侍卫手上,而是抱着她朝后宫走去。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自会负责”
      “王爷待如何?”
      “本王会娶她”
      “我苏绮妍的女儿未必要嫁,侍卫,拿人!”
      就在两队人马拔刀相向时,怀里那湿漉漉的人儿皱眉轻哼了声“好吵”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好在太医来的及时,太后总算有点存在感了“快去给摄政王诊脉,他身子向来受不得寒”
      傅倾言未让太医上前,抱着她走到苏绮妍的面前“你若不要,本王便抱了去”
      谁不知这丞相夫人除却感情洁癖,生活上更是洁癖的很。果然,她娘皱着眉看了半响,内心挣扎一番后,气质优雅的淡声道“你便抱走吧”
      一旁的思雅忙接口道“奴婢不怕湿的,将小姐交给奴婢吧”说着张开手臂去接。
      傅倾言转身低沉道“锦衣卫,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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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7-08-02 22:32
      是不是之前被盗号的原因,我在男主角受伤吧发的帖子被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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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7-08-02 22:34

        第二日,摄政王府的十里红妆便搬入林府,林筱冉却被扣在了王府未送回去。
          伯爵府内一片阴沉,苏老爵爷将杯盏狠狠摔落地上,当即取了军符下令军队将摄政王府团团围住。
          “爷,是否调动影卫?”
          一阵轻咳“她可醒了?”
          “还未”
          见他起身往厢房走去,尹尘迟疑问道“爷,府外如何处置?”
          “不必理会”
          “……”
          明知是梦,仍追寻他的步伐奔跑,终于,她拉住了他,手心触感低凉,她却满足的将那只手放到自己颈边轻轻吻上“师兄”
          傅倾言轻叹一声,抽回被握住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还有些低热,喂她喝了些水又扶她躺下。起身时一阵晕眩,扶额撑了会才缓步离开。
          苏老爵爷抬腿朝王府大门踹去,还未碰着,门却从里边被人打开,等他反应过来收腿时,愣是闪了腰。
          “傅倾言!”老爵爷撑着腰咬牙切齿道。
          微一颔首低沉道“外祖父”
          老爵爷气得瞪圆了眼“老臣不敢当”
          傅倾言也不计较,只静默着。
          比耐心,将军出身的老爵爷自不是他对手,没一会便嚷嚷道“把我孙女交出来!”
          “改日本王自当陪冉冉去看望祖父祖母,今日时辰已晚,祖父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说着若有似无的扫了眼老爵爷被闪了的腰。
          “给我冲进去!”老爵爷怒吼着下了命令。
          暗处的影卫们刚要现身,就见一队锦衣卫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越过军队直直来到王府门前。
          仔细一看,被锦衣卫拥护在中的是一矮胖嘟嘟的小人儿,身上穿着明黄龙袍。
          众人一愣,反应快的早已跪下喊万岁。
          苏老爵爷不情不愿的俯身行礼,他的老腰啊。
          “苏卿家可是也来探望朕的皇婶婶?”
          皇帝都说你孙女是他皇婶婶了,你还能怎么的。
        “老臣路过而已,摄政王,打扰了”
          “祖父客气了”
          “回府!”
          待人影走远,小皇帝扯了扯那人的衣袖邀功道“皇叔,是母后让我来的”
          那人只牵了他往府里走。
          “皇叔,朕的皇婶婶呢?她可有母后漂亮?”
          闻言,傅倾言眼里闪过一丝冷冽。
          小皇帝莫名打了个冷颤,皇叔好似不喜欢这个问题啊,那也没办法呀,母后交待他问的啊。
          林筱冉睁眼就见着一粉嘟嘟的小脸贴在眼前,那弄醒她的小肉爪还戳在她脸上。
          小皇帝看她睁了眼,忙转身跑出去,边跑还喊着“皇叔,皇婶婶醒了”
          然后,那日宫宴上看到的摄政王就来到她眼前,薄唇轻启“令堂将你托付予了本王”
          那日皇叔对皇婶婶他娘说“你若不要,本王便抱走了”,皇婶婶她娘一句“你便抱走吧”到了皇叔这怎就成了托付,一旁的小皇帝噗哧笑出声来。
          林筱冉皱眉沉默,那人显然也极有耐心,静立在一旁等她反应。
          良久,筱冉朝那人俯身行礼“叨唠多时,给王爷添麻烦了,小女这就回府,不打扰您了”
          “聘礼入了林府,你如今已是本王的王妃”
          “你们皇家人成亲都不用拜堂行礼的么?”说着疑惑的看向小皇帝。
          傅瑞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回答她“朕没成过亲,不知道”
          稳了稳心神,林筱冉浅笑道“王爷,请容臣妾回府省亲”
          “不急,你先吃些东西,明日本王陪你回门”
          一行人步入膳厅,远远见着餐桌上的粥,林筱冉额角一跳险些吐出来,都怪师父之前给她阴影太甚。
          好在傅倾言在那碗粥面前稳稳坐下,餐桌另一端摆着各色菜肴,小皇帝二话不说朝那位置跑去,未了还朝她得意的笑笑。如此,只剩下另一边汤羹前的位置可以坐下了。
          在她添了三碗仍觉得不够塞牙缝时,那边傅倾言已放了碗筷,按住额角低咳了一阵。小皇帝撒腿跑他身旁,抬手抚上他的心口担忧问“皇叔可是不舒服?”
          “无事,你们吃”说着撑住桌案站起,行至门口又对小皇帝交待“吃好随锦衣卫回宫”
          小皇帝撇撇嘴又乖乖回了位上。
          抬头瞥了眼那粥碗,还剩了大半,他吃的也忒少了点,林筱冉微摇了摇头又添了碗汤羹吃起来。旁边突然递来一鸡腿,小皇帝一脸讨好的模样。
          林筱冉也不客气,接过便啃了起来。
          小皇帝见她吃的心安理得,有些沉不住气的开口“小婶婶,皇叔身子不好,劳您多费心照料了”
          芊芊玉手指了指佛手金卷,小皇帝立马会意的将那菜碟端来。
          如此反复,林筱冉也吃的七八分饱了,见着小皇帝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抬手拍拍他的脑袋柔声道“陛下放心,臣妾定当好好照顾王爷”
          小皇帝一步三回头的随锦衣卫出了王府,吃饱喝足的林筱冉却觉困的不行,准备回房补个觉。
          沿着塘池走到廊下,打了个哈欠,突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侧身避了去,仔细一看好大一只野鸡啊,瞧着还有点眼熟。
          野鸡旋上空中又俯身袭来,嘴里还发出鸣叫。
          林筱冉飞身上前趁机拔了它许多毛,野鸡鸣叫更甚,挥动翅膀俯冲而来,锋利的鸡爪划过她肩部。林筱冉也火了,抽出腰间的软剑飞上空中朝那野鸡挥去。
          闻讯而来的一干人等担忧的朝空中看去,好似那野鸡掉根毛都能让他们心疼好一阵。
          傅倾言冷眼朝不远处的树上看去,站在树上看热闹的凌非不情愿的吹响云笛。
          那野鸡听了笛声便收了那凶残的嘴脸远远飞开去了。
          什么破王府,连只鸡都欺负她!林筱冉飞落地面,将软剑收回腰间。抬头就见着傅倾言轻咳一阵朝她缓缓走来。
          “可有受伤?”低哑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关切。
          “没事,一只野鸡罢了”
          闻言,那深邃的眸里染了笑意。
          尹尘在他们身后黑了脸,若是凌非听她这么说,恐怕脸色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这世上青鸾唯剩了两只,其中一只早在多年前被林筱冉捉了吃了。
          当初凌非发现时,它已被拔光了毛架上烤架,而它爪上绑着的机要信件也被她解下,看都没看就丢入火堆里,气愤之下他要撤了迷雾阵冲出药谷,却被主子制止了。
          然后他们就隔着大榕树,看她跟丫鬟两人将专门传送机要信息的青鸾瓜分了吃。未了那丫头还感叹说这野鸡好难吃!
          傅倾言只丢了句“细查”便不再观望了。
          那一年,她七岁,而傅倾言十八岁。
          走了一路,林筱冉才发觉自己一直被人牵着,轻轻将手抽出,迎着那道询问的视线低声说“王爷的手有些凉”
          傅倾言沉默的朝前走去,筱冉刚要跟上他的步伐,就见他按住额角停了下来,身形微晃。
          尹尘先她一步上前将人扶住,急问“爷,可要唤百里先生来?”
          待晕眩缓了些,傅倾言摆手示意不必。
          连碗粥都喝不下,难怪身子不好了,该不是饿的吧?林筱冉跟在他们身后暗自腹诽,脚步却莫名的随他们进了那人的寝室…
          尹尘望着她,略显不耐的问“王妃可是忘了回房的路?”
          筱冉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抬杠,偏的她今日让鸡给欺负了,当即端起架子沉声道“本宫在此有何不妥?”
          “王爷要歇息了”
          “那你费什么话,还不退下!”
          “你!”尹尘愤愤指着她。
          “放肆!本宫也是你能随意指的!”
          “退下”低哑的嗓音响起。
          尹尘与筱冉大眼瞪小眼,显然不确定那人到底叫谁退下。
          “都下去吧”声音透着些许倦意。
          林筱冉毫不迟疑转身离开,真要留下来,她还不知怎么与他独处呢。
          进了相邻的阁楼,小皇帝是在这将她弄醒的,想来这里该是她的寝室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除却睡多了,更主要的是隔壁那阁楼里不时传出的咳声扰得她心烦,闭上眼就是小皇帝泪汪汪拜托她照顾好他皇叔的模样。
          推开窗透透气,转身时却皱了眉,窗外透出旁边阁楼里灯火通明,侍从们步履匆匆,有端药的,也有端盆打水的。
          不知是这楼宇隔音效果太差,还是她练武耳力太好,她隐约听到有人暴跳如雷的大叫,什么私动内力引发旧疾又什么水里寒气侵噬,最后只剩猛烈的咳声。
          这么多人忙前忙后照料他,想来也不需她多事了。
          可是当她一早坐上王府马车准备回府省亲,却看到已在车里候着她的那人时,她不禁怀疑昨夜那些动静是不是她的错觉。
          “王爷可是不适?”见他脸色比昨日更加惨白,筱冉轻声询问。
          “还好”
          傅倾言闭目休息,手轻搭在胸口。
          未免打扰到他,林筱冉也不吱声。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稳,傅倾言下了马车便转身朝车厢伸出手,林筱冉自然的将手递去,两手相交之间,她感受到那低凉的掌心丝丝冷汗,不禁皱了眉,想来他此刻仍不太舒服。待她站稳后,那人便收了手径自朝府里走去。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筱冉却觉得好笑,她那日不过是不想让他牵着便随意说了句觉他手凉,他竟记着了……
          林老太太满脸堆笑地将他们迎入大厅,林筱冉环视一周寻找思雅的身影,她要好好问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成王府的人了。他爹显然没有老太太那么热情,神色淡然的将傅倾言领去了书房。如此重要场合,她娘竟然没有现身,据说在后苑礼佛…陪在老太太身侧的是那位被她爹收入房的姨娘,这些年多亏了她协助老太太打理府内事务,为数不多的接触里,林筱冉觉得这位姨娘性子极好,比她那不靠谱的娘亲好太多了。
          老太太拉着她嘘寒问暖了一番,筱冉懒于应付,还是姨娘看出她的疲态出言让她回房歇息,老太太点头应了,起身离座时,一小少年轻声问道“大姐也同二姐一般与姐夫在府上住些时日再回去吧”
          说话的应是姨娘为他爹生的独子林诗佑,那他嘴里的二姐岂不就是前些日子与陆师兄成亲的林诗娴!?
          见着姨娘那尴尬神色,林筱冉心下了然,也难为姨娘怕自己见了他们心里不痛快,刻意将他们避开了去,只是既在一个府上又如何避得开呢。
          思雅早已候在廊外,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
          “小姐…”
          看她一脸自责模样,筱冉没忍心逗她,正色道“宫宴那日发生何事?”
          果然…小姐饮酒后发生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南山派内不得藏酒,可林筱冉却在一次林间晚习时瞧见师父坐于崖下对月独饮,她一时好奇就候在边上偷看,等师父摇摇晃晃回去时,她捡起地上的壶闻了闻,清冽的酒香。于是趁师父去崖洞闭关时偷偷潜入主阁的阁院,摸索一番果然摸出几个小壶,打开一闻,就是这个味儿。
          因没喝过,心里莫名的兴奋,当即揣着酒壶就溜。坐在大榕树上晃荡着腿,空酒壶被她随手丢下。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于是她起身朝云的另一端走去,她感觉自己好像在飞,然后她就飞进一个怀抱,满鼻的药味让她不悦的皱了眉。抬眸就见着一苍白的俊颜,她伸手摸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温热,有些低凉,她轻笑道“云上的人就长这般模样么”……
          等陆逸凡和思雅寻来时,她靠着榕树坐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说遇见住在云上的人了。陆逸凡无奈的将她抱走,待她酒醒之后,无论他们怎么追问,她的脑里一片空白。
          那是林筱冉第一次饮酒,那一年她十二岁,而他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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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7-08-02 22:35
          晚间,林府的膳厅里静默无声。
            苏绮妍不耐的朝女儿看去,这才一会功夫,她已经朝身侧偷瞄很多次了,陆逸凡当真那么好?想着那没出息的是自己女儿,顿时就没了用膳的心情,丢下碗筷慢悠的走了出去。
            林丘铭吩咐下人重备晚膳送去后苑后自己便朝夫人追了去。儿子那爱妻如命的模样可把老太太气着了,姨娘见老太太没了胃口便搀扶着送她回房了,临了还朝儿子林诗佑丢了个眼神。他自是知晓娘亲让他尽力缓和席间的氛围,奈何二姐婚礼那事闹的人尽皆知,他也不想凑这热闹,当即脚底一抹油也撤了。
            偌大的膳厅只余了他们四人。
            林筱冉默默扒饭,眼睛又忍不住朝身侧的陆逸凡瞄去,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另一边的低气压。眼见林诗娴将虾仁夹进他碗里,筱冉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要把它夹走,忍了忍,她伸手将碗递去,糯糯道“师兄,我吃吧”
            陆逸凡默了默,抬手重夹了个虾仁放她碗里,柔声道“好好吃饭”,说罢吃了林诗娴替他夹的那个虾仁。
            林筱冉担忧的看着他,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见另一侧的位上已经空了,她甚至不知道那人是何时离开的。
            在膳房里倒腾半天,好不容易煮了碗绿豆粥,端着托盘欲往林诗娴的厢房走去。
            只是刚走出膳房便被人挡了路。
            “王爷?”
            傅倾言看着她托举的粥碗,低沉道“原来爱妃知晓本王晚膳未进分毫”
            额?他没吃晚膳么?好像在王府里他是喝粥的,也难怪他晚膳未动筷了。
            “王爷若要喝粥,臣妾让膳房给您煮些精巧的粥品”
            “不必,这碗就够了”说罢拿走她手中的粥碗。
            林筱冉一愣,那道修长的背影怎么瞧着有些赌气意味。
            早知道就不为赶时间只放一碗的量了,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师兄吧。
            “姐姐”林诗娴脸上有些慌乱,见着她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要去唤人。
            筱冉叫住她“只是普通的过敏罢了,不必担心,师兄也只吃了一个虾仁,没事的”
            “原来…夫君会过敏啊,姐姐,可要去唤大夫?”
            “你去煮些绿豆粥,他喝了会好些”
            “好,我这就去”跑出两步又回头对她道“姐姐,谢谢”
            她的关心不似作假,这声姐姐也喊的真诚,林筱冉却郁闷的很。
            缓缓步入厢房,还未走近,就听到陆逸凡无奈的语气“筱冉,回去吧”
            林筱冉并未理会,上前执起他的手臂,抚了抚显露的红点,轻声问“痒么?”
            陆逸凡摇头“一会便消下去了,你回去吧”
            “师兄,让我陪你可好?”
            “筱冉,别闹”
            又是这一句,却是最能将她击的溃不成军的一句。
            微风轻轻拂来,却未让她心里的阴郁消散。走到井边,准备舀些井水洗脸,想让自己冷静些,可还未够到井水,手腕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随后便被拉入一个怀里,这淡淡的药香她已不陌生。抬头望去,只见那眸里满是怒色。
            想到思雅说宫宴那日她落水便是这人救的,眼下情形,莫非他以为自己想不开跳湖不成改跳井?
            “王爷,臣妾并未寻短”
            傅倾言深深看她一眼,将她抱起回房。
            这就尴尬了,她的闺房,虽然住的时日不多,但此刻多了一男子,着实让她不太适应。
            “麻烦…给我杯水”声音有些低弱沙哑。
            让林筱冉诧异的是他竟没有自称“本王”,而是用了“我”。
            朝他看去,只见他扶额坐在椅上,另一只手抵着胸口揉按。
            见他神色不好,筱冉忙倒了水递去。
            傅倾言接过,从袖中拿出瓷瓶倒了两粒药丸服下。
            良久,似是缓过劲来,他低哑开口“有劳”
            这般客气倒让林筱冉不好意思了“我扶您去榻上歇息吧”
            许是难受的紧,他只微微颔首并未拒绝。
            等将他扶躺下,他额上已布了层冷汗。筱冉取来巾帕替他拭去,没一会又汗湿了额头。
            “王爷,哪里不适?”
            “缓缓便好”他精神不太好,说完这话竟有些低喘。
            桌案上那碗被夺了去的绿豆粥分毫未动,眼见他额上又布了冷汗,筱冉不再迟疑走出房外飞身上屋顶,竟意外的没有看到尹尘的身影。正想着是否要叫大夫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王妃找我?”
            转身朝他微点了点头“王爷吃药歇下了,但他状态不太好,应是不太舒服,可否劳你看护他一晚”毕竟她也不知王爷什么毛病啊,万一照顾不周岂不麻烦了,还是让他身边的人照顾稳妥。
            尹尘听完就焦急的去了屋内,屋顶上哪还有他的影子。
            本来打算去思雅房里凑合一晚,脚步却朝后苑走去。
            苏绮妍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翻展书页,一道身影幽幽的站在她的面前挡了烛光。扫了来人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翻展的书页哪里是什么佛经!合着她娘亲平日在这后苑念经礼佛看的都是各朝野史趣闻啊!林筱冉额角直跳,有些幽怨的看着娘亲。
            许是她的目光太炙热,她娘亲终于放下手中的书页朝她看去“何事?”
            “我想跟娘睡”
            “不行”
            林筱冉双目一瞪,而后垂了眼,好不可怜“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素手端过杯盏轻饮一口,慢悠道“你试试痛上十几个时辰生下的小不点喜不喜欢的起来”
            这该不是娘亲跟爹爹成亲多年只生了她一个的理由吧……
            “娘亲…”
            “你阁院那么大,若是不愿与他共处一室换个厢房歇下就是,何必叨扰我”
            “……”
            回了阁院未去打扰熟睡中的思雅,推开一间空房睡下。她不是不愿独睡,只是今夜,她想找人陪着罢了。
            只要闭上眼,脑海里满是师兄的笑,师兄的好,可是再不属于她了……
            思雅寻到房内,看到她眼下的青郁忍不住问道“小姐可是昨日没睡好?”
            筱冉哀叹一声,她根本就彻夜未眠。
            “王爷可醒了?”她片刻都不想在林府待下去。
            “绚兰国的使臣已到皇都,王爷一早就入宫安排去了”
            “他…”不是不舒服么。
            思雅满意的低笑“小姐可是关心王爷?”
            关心么?她只想与他早些离开此处罢了。
            “王爷说了,晚些就来接小姐回府”
            筱冉点点头,任她替自己梳理发髻。
            “为何盘起?”
            思雅噗哧一笑“小姐,您都嫁人了自是要将发髻盘起”
            为何要难过呢,筱冉皱眉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响,既然不是他,那么嫁谁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样一想心里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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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7-08-02 22:37

            傍晚,王府的马车来接她,车内却没那人的身影。
              本想将思雅一同带走,老太太说王爷未开口,这样不合规矩,奈何她娘亲窝在后苑“礼佛”,不然思雅铁定能带走,算了,改日跟王爷提了再说吧。
              回了王府,知晓那人已在府内,筱冉缓步朝他的阁楼走去。刚入了他的寝室,就见着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正伺候在床边,筱冉神色未变,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她本不想窥探皇家隐私,既然躲不过,只得俯身行礼“太后娘娘”
              “王爷身体不适,王妃为何没有在旁伺候”
              “是臣妾疏忽”
              太后还欲训斥,却听榻上那人低唤“阿染,回去吧”
              筱冉以为王爷那声“阿冉”是在叫她,正要顺从的退下,却见太后精美的容颜上满是动容,他是多久未曾这般唤她了,也只病中,他才会卸下心房如从前那般亲昵!上前握了他的手低低喊了声“倾言”。
              “阿染,回宫去,祺儿还在等你”
              许是想到了小皇帝,太后的脸色已恢复如初,松开紧握的手,终是起身离去,临了还深深的望了林筱冉一眼。
              取了巾帕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见他躺着仍按住额角,以为他头痛的厉害,伸手覆上他的额轻轻揉按起来,手却被握住,他低声沉吟“阿染”。
              林筱冉动作一顿,有些生硬的开口“我不是她”。
              他病着,她理应顺着他,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般计较。
              傅倾言忍住晕眩睁眼看她,良久,低哑开口“抱歉,下次不会了”
              不会什么?将她认错么?林筱冉觉得自己应该不在意的,故而未接这话,只问道“王爷哪里不适?”
              “宿疾罢了,缓缓就好”
              “王爷头痛?”他按住额角的手一直未放下。
              “有些晕”说着竟低喘起来。
              “您吃太少了,身子自然不好”
              筱冉说完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一直抵在胸口。
              见他状态不好,筱冉起身要叫人去唤王府的大夫。
              “冉冉”
              筱冉确定这回他喊的是她。
              “王爷有何吩咐”
              傅倾言有些不适的闭了眸,低哑道“你若不喜这盘发,便将发髻放下来吧”
              额?他不是很晕么,怎会注意到她盘起的发髻。
              尹尘领着一人匆匆走来,那人见到她有些惊讶的“咦”了声,然后就朝着榻上那人训斥起来“你就不能消停些,非逼我在王府住下是吧。”
              “爷难受的紧,百里先生还是快些诊治吧”尹尘不忍主子难受,忙开口阻了百里暮的训斥。
              百里暮却不理他,指着林筱冉说“你过来”
              榻上那人睁眼冷冽的朝他看去,他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静谧之下只听得那人愈发沉重的喘息。
              筱冉上前朝百里暮福了福身“若需臣妾效劳的,先生只管吩咐”
              “冉冉,退下”暗哑的声音里有些低喘。
              许是真怕惹恼那人,百里暮挥了挥手未再为难她。
              待林筱冉依言退下,身后那双探究的眼神仍未消散。
              “看够了么”
              “何时下手的,直接抱得美人归,动作挺快啊”
              看他确实喘的难受,百里暮取出银针扎入他心口的穴位。
              “卧床休养些时日吧,不然你这身子就算抱得美人归也无福消受啊”说罢皱了眉继续道“不过这丫头怎么瞧着不太对劲?”
              过去那么些年,因着好奇,他跟着在药谷的入口窥望过几次。后来傅倾言掌握了那丫头的规律,基本胥允师尊查验功课的日子她都会带着丫鬟溜去药谷前那片禁地烤鸡,然后再爬树上睡一觉等她那位好师兄来寻她。基本上都一个套路,百里暮不知为何傅倾言会这般感兴趣,不过若能让他淡了心伤,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现象。
              “是因为她那个师兄?何事让她这般失了灵气?”
              见他蹙眉低喘,百里暮慢慢说道“尹尘说你上次受寒是为了救落水的人,难道是这丫头跳湖寻短?”
              百里暮恍然大悟“你该不是怕她想不开干傻事才将她放在身边看着吧!?”
              “闭嘴”
              “……”
              筱冉倚在桥栏上,洒下糕点的细屑,看着池鱼争食的模样,浅浅笑了出来。
              “王妃好兴致啊”
              “还好”
              凌非冷笑“既然王妃这么喜欢,不若捞上来烤了吃吧”
              看着前一刻还在池里欢快游动的鱼儿被残忍插入烤架,嘴还巴巴的张着。林筱冉脸色一沉,按在腰间的手终是没有抽出软剑。
              “你叫什么名字”
              “凌非”
              “好,我记住你了”转身要走却被拦住。
              “王妃,您的鱼”说着将那惨状的鱼递去她眼前。
              伸手去拿,却在快要触碰到烤架时手腕一转,凝了内力扣住他的肩胛,然后重重一丢。
              掉进池里的凌非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般动作,呆愣之下就要飞出水面反击。筱冉自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扯过一旁侍卫的外衫,飞身罩到凌非头上,然后对着他脑袋一阵乱踩,直到把他闷到水里一个劲的呛咳才作罢。
              飞回桥上站稳,看着水里那气急败坏的人,淡声道“池里少了条鱼,你便充个数吧,感觉如何,可如它们一般欢快?”
              “林筱冉!”
              “是我”
              “我定要让爷惩治你这恶妇”
              “本宫等着”
              说罢悠然转身离去。
              膳房里,一干下人胆战心惊的候在一边,筱冉却只径自熬煮粥汤。
              “王妃,怎能劳您亲自动手”
              “无事”那人晚膳未用便歇下了。想着自己打了他的人,还是好好去道个歉吧,态度要端正。
              林筱冉的厨艺可以说是惨不忍睹,除了烤鸡,也就偶尔为师兄熬煮的绿豆粥说得过去,但是显然,那个人并不喜绿豆,不然之前那碗他不会碰都不碰。所幸,膳房里还有些南瓜,这也是头一次煮绿豆粥以外的粥膳。
              轻轻将粥碗摆放到桌上,走到榻前。
              傅倾言睡的并不安稳,她一进来他便醒了。
              “冉冉?”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煮了些粥,可要尝尝?”
              “好”
              见他费力的撑坐起来,筱冉忙上前扶了他。
              伸手要将粥碗递去,但看他没什么力气,犹豫了下,终是舀了一勺轻吹了吹递去他嘴边。
              不知不觉喂了小半碗,他却蹙了眉不肯再吃。
              “冒昧的问下,王爷今日可曾用午膳?”
              傅倾言抚了抚胸口,并未回答。
              “那您早膳吃了么”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早便入宫去忙,定是没用早膳!
              暗叹一声,她是来道歉的,怎的过问起旁的事了,这些又与她有何干呢。
              就在她放弃追问时,那人低哑道“冉冉,凌非饲养的青鸾曾被你无意中吃了”
              这是在解释凌非对她的敌意么?
              “抱歉,我并不知晓,今日还打了他”差点就忘了来意了。
              “没事,他并无恶意”说着按住胸口有些低喘。
              筱冉将粥碗放置一旁桌案上,伸手要扶他躺下,傅倾言却微摇了摇头,低喘道“靠会吧”
              躺着会不舒服么?筱冉将软枕垫到他身后让他靠的舒服些。
              “这样可好些?”
              “有劳”
              “王爷客气了,这是臣妾份内的事”
              刚说完,就见那人脸色煞白,按住胸口的手指尖泛白。
              “王爷?”她犹豫要不要让尹尘将百里暮请来。
              轻喘一阵,沙哑开口“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语气里透着疲惫。
              真的没事了么?那为何额上布满冷汗?可是,她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啊,不若唤尹尘来照料吧,毕竟他知道什么情况下该请百里暮。
              “王爷也早些歇息,臣妾告退”
              出来正要飞屋顶去寻尹尘,他已站她身后淡漠的开口“王妃,好走不送。”
              林筱冉也不计较他的语气,点点头就朝相邻阁楼走去。
              这一夜,那人的阁楼里未再传来动静,而她也终于沉沉睡去。
              “思雅?”有一瞬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
              “小姐”思雅将面盆放到案几上,走到她身边欢快道“奴婢还以为您要过些时日再跟王爷提领我入府的事呢”
              林筱冉垂眸掩了情绪,洗漱一番便朝那人阁楼走去。
              “小姐,为何让奴婢替您放下发髻?”
              “我喜欢”
              “这不合规矩…”
              “定规矩的人让的”
              思雅满脸黑线,这规矩是老祖宗定的,小姐也太能扯了。不过这王府里的规矩,倒是王爷说了算。
              “王爷呢?”还以为他不舒服会好好待房里歇着呢。
              守在廊下的侍卫恭敬的回话“王爷在书阁批阅奏折”
              脑海里浮现小皇帝肉嘟嘟的模样,连奏折都有人替他批阅,难怪长了一身肉。
              既然在忙,她就不去打扰了,本就只想谢他接来思雅,旁的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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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17-08-02 22:39
              “小姐,我们去哪儿?”
                “出去逛逛”
                “王爷允许么”出嫁从夫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更何况这是摄政王府。
                “我并未被禁足”
                还未踏出府门便被叫住。
                看着匆匆赶来的老管家徐伯问道“何事?”
                “王妃可是要出府逛街?”
                筱冉点点头,该不会真如思雅说的那般,嫁入王府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
                “老奴去安排马车,这个您拿好”说着递去一打银票。
                筱冉这才想起自己如今身无分文,她的银两都在山上没带下来。接过徐伯手上的银票随意塞入袖中,无意中瞄到面额,不禁愣住,如此大面额的银票,连她外祖父苏老爵爷也不曾给过她。伸手将刚塞入袖中的银票取出退回徐伯手上“本宫不买东西,只随意走走,马车也不必安排了”
                徐伯迟疑一番“王妃若是不喜银票,老奴去取些银两过来”
                “不必了,谢谢”礼貌的笑笑便走出府外。
                思雅跟了上来,感叹道“王爷待小姐真好”
                那是你没见过他病痛中深情的唤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小姐怎么不理奴婢?”
                “给银票就好了?”
                “当然不是,可每次小姐有难的时候,他都…”
                筱冉轻笑着打断她“我不过是落水被他救了一次,有你说的这么倒霉催么”
                确实是这么回事,而且这救命之恩也让小姐以身相许了,这样一想,思雅顿时觉得是自家小姐亏了。
                眼看小姐在一算卦的摊位前坐了下来,思雅忙凑上去耳语“小姐,咱们没银两啊”
                “姑娘要算什么”
                “姻缘”
                “姑娘已配良人又何苦执着于情深缘浅”
                “如何缘浅”
                “今生已过也,结取来生缘”
                “我知道了”
                失神的起身离开,算命先生也未同她讨要银两。只是望着那纤细背影的眼里满是关切。
                思雅也觉出她的低落,忙跟上她的步伐,想想又觉得那算命先生瞧着眼熟,回头望去,徒留一个空台子,哪还有算命先生的影子。
                “小姐…”
                “你先回去”
                “小姐,你怎么了”
                “思雅,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眼里悲伤太甚,思雅竟不忍违背她的意愿,只得站在原地默默目送她远去……
                林筱冉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许是集市刚散,她缓慢的走在熙攘的人群里。本就无目的游走着,所以被挤入酒楼时也没什么不满。
                正巧有些累了,随便找了一空位坐下。
                “姑娘,这个座位有人了”
                筱冉这才发现座位旁坐着一人,显然是在等人,可她累了,懒得起身,便开口说道“我坐着,自然有人”
                那人笑笑“既是坐了我朋友的位置,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陪在下饮杯酒?”
                “我没带银两”
                “在下做东”
                点头接过递来的杯盏一饮而尽。
                “姑娘喝的这么急会醉的”
                筱冉将空杯盏递去却不言语。
                男子笑道“你们大晔的女子也这般豪爽么”
                “不是,我只是有些难过”
                她这般实在,倒让男子觉得有趣。
                “姑娘不防说出来,或许会好些”
                筱冉摇了摇脑袋,轻轻笑起来。
                她本就传了她娘的美貌,这一笑,仿若此间只她一抹光芒。南宫谨竟看呆了。
                “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人今日来不了了,我们还是快些回驿站吧,若被傅倾言那老狐狸发现就不好了。”
                南宫谨点点头,又看了看身侧的女子,笑问道“敢问姑娘芳名,在下日后再邀姑娘共饮”
                林筱冉有些微醉的摇头“不必了”她不想再难过了,也不想再喝酒了。
                男子无奈,只得离开。
                酒楼打烊后,街道已无光亮,筱冉步履不稳的晃荡在寒冷的夜里,她觉得心里有只困兽,嘶吼着却寻不到出口。
                一道身影朝她走来,肩上一暖,那人的外袍将她包裹,弯腰抱起她却抵不住她的奋力挣扎,无奈下只得让她站稳。
                “冉冉”
                这一声轻唤似是为她心中的困兽找到了突破口,林筱冉扯下肩上的外袍丢到地上“满是药味的衣服谁要!”
                傅倾言本就不适,此刻胸口的绞痛愈发激烈。
                “冉冉,别闹”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句话!傅倾言,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撑住墙角勉力站稳,抵着胸口费力的喘息。
                “怎么,身体很难受吗?呵,像你这种坏事做多了的人是要遭报应的!”
                “冉…冉”
                “不要叫我的名字!自己对宫里那位存了龌龊的心思还妄想拿我当挡箭牌!”太卑鄙了,师兄明明是为她提亲的,为何他们要改了新娘,师父为何要逼师兄!若非小师弟替她探出些原委,她险些就要放弃师兄了,可是如今又能怎样,期许来生么。
                颤抖的从袖里摸出瓷瓶,却无力握住,只能任它滚落到地上。
                “冉…冉…药…”
                “这个么?”林筱冉捡起放他眼前晃了晃,而后随手一丢“傅倾言,你们让我失了师兄,我便让你失了药,很公平,不是么”
                “林…筱冉…唔”
                ……
                “怎么哭成这样啊”筱冉皱眉看着眼睛浮肿的思雅,撑起身子按了按额角。
                思雅忙替她梳洗一番,委屈道“小姐,以后可不许再丢下奴婢了”
                “我不是好好的么,哭什么”
                “是王爷不好了”一想到小姐新婚不久就可能要守寡,她心里就难过的不行。
                “他怎么了?”
                “昨夜寻到你们时王爷已吐血昏迷了”
                吐血了!?筱冉虽不知晓他什么毛病,但吐血肯定是很严重的,不等思雅替她戴上头饰忙往那人阁楼寝室跑去。
                思雅看着小姐这紧张样,想来心里也是有王爷的,本来陆师兄娶了别人也就算了,这万一王爷也没了,小姐可怎么办啊!
                想着她就后悔昨日不该让小姐独自出行的,其实她回了王府就后悔了,小姐眼里的悲伤太甚,她有些后怕的跑去书阁求见王爷。忘了自己怎么描述小姐眼里的悲切,她只知道王爷听了后,整个脸色都煞白的,服了药才勉强缓过来。因着集市人多,未免引发躁乱,王府并未派出侍卫,而是调动了暗处的影卫,让他们去人多地广西区找,就连王爷的贴身侍卫尹尘也被派了去。人手都调去了西区,但是王爷还是不放心的往东区寻去,只因护城河在那里,他怕那丫头想不开,谁曾想影卫们西区毫无所获再寻去东区时,只看到吐血昏迷的王爷,以及醉酒不醒的王妃。
                走进阁楼,浓浓的药味袭来。林筱冉不适的皱了眉,很严重么,连药都加重了。
                床榻前,傅倾言已转醒过来,百里暮仍在施针治疗。
                “受什么刺激了,竟被气吐了血?”多年前挚爱的背叛才将他激吐了血,如今又是哪一出?
                傅倾言闭眸轻喘,不过那丫头的几句醉话罢了,竟将他气至于此,这身子当真不中用了。
                筱冉入了寝室内,见百里暮在,忙开口询问“先生,王爷身子如何?”
                未待他回答,榻上那人已喘息着低哑开口“本王坏事做多了…遭报应罢了…”
                额?不是说吐血昏迷了么,醒了啊,那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正当她松了口气时,那人又喘息道“这里药味浓重,爱妃若是不喜…便不必来了…”
                这人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百里暮取下扎在他心口的银针,朝筱冉扫去一眼交待道“这次发作凶猛,又未及时吃药,定要卧床静养,不可劳神动气,还有,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用膳,你的眩晕症愈发严重了”
                那人只按住额角低喘。
                筱冉上前担忧的问“怎么会没及时吃药呢,那瓷瓶不是一直带在身上么?”
                她不说还好,听了她这番发问,
                傅倾言只觉胸口刚缓下的绞痛又激烈起来,抬手抵上胸口。
                若说之前都只是怀疑,那么现在那人的反应更加验证了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女子的事实。百里暮同情的看了眼榻上那人,想必他命中不宜近女色,瞧把自己折腾的。
                摇头离开,临行前交待筱冉务必让他好好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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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7-08-02 22:41

                抽走他手里的奏折,迎上那冷凝的视线,将粥碗递去轻声道“王爷,用膳”
                  傅倾言蹙眉不语,筱冉却极有耐心的与他僵持着。
                  良久,他默默接过吃了两口。
                  林筱冉不太能理解,为何那浓稠苦涩的中药他很轻易的就喝掉,却不愿吃些许膳食,就连粥都不肯喝。
                  可是这与她又何关系呢,只要他吃了,哪怕一口,她也算完成百里暮的交待了。
                  见他不再动作,伸手将粥碗接过摆于托盘上。
                  也不知那人对她哪里不满,他养病的这些时日,她也算是尽心照料了,怎么也对的起这王妃的身份,份内的事更是从不假他人之手,偏的他就视若无睹,非但不搭理她,有时甚至都不看她一眼,实在是无语的很。
                  推开窗,让风将屋内浓郁的药味消散些,却听到身后些许轻咳,忙将窗拉小了些,回头低声道“抱歉,忘了你病中不能吹风”
                  傅倾言低咳一阵,手紧紧抵着额角。
                  担心他眩晕症犯了,筱冉上前将他扶躺了些“王爷,臣妾替你揉按可好?”
                  “不必”
                  林筱冉也不废话,取来他之前翻阅的奏折摆他手边上,随他继续翻阅还是休息,而后端着摆放粥碗的托盘离去。
                  待她走远,隐在暗处的尹尘走到榻边低声禀报“爷,查过了,那日府外摆摊算卦之人是南山胥允师尊的小弟子黎文泽”
                  “她问了何事”
                  尹尘犹豫片刻,低沉道“姻缘”
                  当真如此放不下么…
                  林筱冉本想午憩会儿,奈何旁边阁楼里传来的猛烈咳声,扰的她毫无睡意。
                  “小姐…您去看看吧,怎会咳得这般厉害”思雅不放心的说了声。
                  她很累,实在不想去敷衍,将脸蒙入被中。
                  片刻后,思雅掀开被角,把脑袋凑上去“小姐当真睡得着么”
                  筱冉皱了眉,起身走到窗边。她听到熟悉的鸣声,那日也是听到小师弟的暗号才出府去的。
                  夜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飞身跳出府外。
                  虽觉不妥,但师弟让她深夜来此必有他的原因。
                  只是当她看清等在那处的人,不禁愣了下。
                  “师兄?”
                  陆逸凡朝她浅浅一笑“筱冉,近来可好?”
                  伸手触上他的脸,竟不是梦,踮脚环住他的颈脖将他抱住。
                  “筱冉…”
                  “师兄…让我好好抱抱你…就一会”
                  陆逸凡无奈的轻抚她的后背。
                  师兄的手掌还如从前一般温暖,筱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黎文泽满脸黑线暗叹一声“师姐,你被人跟踪了”
                  额?林筱冉退出温暖的怀抱,朝身后看去,黎文泽已与来人打了起来。
                  拉住陆逸凡,不让他出手相助,她倒想知道,尹尘与小师弟的武艺谁更胜一筹。
                  眼见师弟落了下风,林筱冉抽出软剑飞身上前。
                  “怎么?王妃夜会情人怕败露要杀人灭口么?”被压制在地的尹尘讽刺开口。
                  “他让你跟踪我的?”
                  尹尘冷笑一声“王爷病中根本无力去管你”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走到陆逸凡身旁低问“师兄唤我何事?”
                  “筱冉…”话未说完,突有掌风从背后袭来,转身应战。
                  林筱冉和尹尘他们回府时,天际已微微发白,师兄最终也没有说出此行的目的。目送尹尘将受伤的凌非送回去,筱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往阁楼走去。师兄已经手下留情了,结果凌非还是挂了彩…
                  刚走到楼宇下,就见思雅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我很困,别问”草草敷衍句便要回房睡下。
                  见她确实累了,思雅默默替她理好床榻,便坐她榻旁盯着,生怕她再溜掉。
                  没睡几个时辰就被一阵嘈杂吵醒,不悦的皱了眉,梳洗一番,推门就见着思雅与凌非打作一团,凌非哪里是思雅的对手,本就挂了彩,此刻被钳制住了便用力挣脱开来,再打,再被制,如此反复,一旁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动作。
                  身手这么差,也不知那人怎会将他收于手下的。
                  “住手”
                  听到她的声音,思雅依言松了手。
                  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沉声道“这般吵闹也不怕扰了王爷歇息”
                  凌非轻哼一声“你这个放荡的女人,凭你也配提王爷!”
                  淡淡看他一眼,吩咐道“思雅,揍他”
                  思雅欢快的挥手施拳,当初在山上,筱冉样样都不精学,倒是思雅,每到授武练剑的课程学的尤为认真,不夸张的讲,除去几位师兄,她与小师弟绝非思雅的对手。
                  眼见凌非要被揍成猪头,管家徐伯匆匆跑来,俯身行礼“王妃”
                  筱冉扫了眼思雅,后者会意停了手。
                  挂了彩的凌非还想叫骂,被徐伯喝止“王爷昨夜心疾发作的厉害,好不容易歇下,你是想将他吵醒么!”
                  心疾?还以为他只是一般的体弱…
                  林筱冉额角一跳,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对她说的啊。暗叹一声,关切问“王爷可好些?”
                  徐伯摇头低声道“眼下缓了些,尹尘已去请百里先生了”
                  百里暮没在王府?难怪刚刚那么大动静尹尘没来阻止,原来出府了啊。
                  徐伯甚是满意的看着她往王爷的阁楼走去。
                  待走远了些,筱冉低声问“为何打起来?”
                  思雅愤愤答道“那人一早跑来嚷嚷着骂人,奴婢自然要教训他”说什么小姐不知羞耻夜会情郎!骂她可以,就是不能骂小姐!
                  筱冉轻笑一声“日后不搭理他便是”
                  说话间已到了那人寝室,思雅候在门外,筱冉缓步走入。
                  苍白的俊颜上眉头微蹙,想来仍不舒服,筱冉把脸凑近了些,心下感叹,这人的眼睫真长啊。
                  “冉冉…好看么”
                  随着低哑的嗓音,那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林筱冉脸上一热,顿时站直了身子。
                  “你醒着啊”
                  傅倾言微微颔首,复又难受的闭了眸低喘。
                  “王爷?”
                  没有回应,筱冉把手探入被中,那低凉的手果然紧紧按在胸口。
                  “王爷可否将手递给臣妾”
                  良久,那人缓缓将按在胸口的右手伸出,手心满是冷汗,本是扶额的左手轻搭在胸前,一番动作下来,傅倾言急促的低喘,脸色已是煞白。
                  握住他左手腕部上的内关穴轻轻揉按起来,其实揉按心口的膻中穴最能缓解心疾的痛楚,奈何那位置有些尴尬,她只好替他揉按手腕上的内关穴缓缓。
                  不过片刻,他便将手收回,苍白的脸色仍未见好转。
                  筱冉不明其意,疑惑的唤了声“王爷?”
                  “一会手该酸了…歇会吧”
                  她本就是走走过场敷衍了事,他却担心她的手会酸,这让她多少有些惭愧。
                  “这段时日不是将养的不错么,好好的怎就又发作了!”百里暮边说边走进来,看到筱冉也在,便朝榻上那人追问了句“谁又将你气着了?”
                  林筱冉嘴角微微一抽,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要退下,却被尹尘挡了路。
                  “王妃不在此照料王爷,是要去哪?”
                  他问得自然,百里暮却沉了声音“怎么?王爷此番发作王妃没有从旁照料么?”
                  她不与他同房,又怎会知晓他夜里是否发作啊!林筱冉不悦的皱了眉,语气却极为恭敬“臣妾怕扰了王爷休息,每日侍奉王爷睡下后便离开”
                  “是么,不知王妃离开都去了何处”尹尘步步紧逼。
                  “尹尘”低哑的唤了声,傅倾言轻喘道“冉冉,你先回去”。
                  福了福身就走,偏的这次是百里暮拦住了她“王妃可知,心疾更易在夜间发作,倘若身边无人照应,呼吸停滞都有可能”
                  吓唬谁?就算真如此,那尹尘不是隐在屋里,便是在屋顶,丁点动静都能察觉,又怎会让他一人病发不顾!
                  垂眸掩了情绪“是本宫疏忽了”
                  “王妃欲待如何?”
                  “百里…唔”傅倾言撑坐起来,却紧捂胸口痛的说不出话。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百里暮忙上前替他施针。
                  “思雅,替本宫将衣物收拾了送过来”
                  闻言,百里暮眉毛一挑,总算有点新鲜劲了。
                  候在门外的思雅惊了下,随后拔腿就跑,不敢迟疑,小姐终于放下陆师兄决定跟王爷好好生活啦。她可得迅速办了,免得小姐后悔。
                  事实上,林筱冉确实后悔了,先不说她自己的意愿,恐怕人家还不乐意她挤去他屋里呢……
                  郁闷的看着思雅指派下人忙前忙后,待一切收拾妥当,思雅还开心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小姐去哪?”
                  “膳厅”折腾半天也饿了。
                  思雅颠儿颠儿的跟上,今天替小姐办了件舒心事,想想就开心。
                  “思雅,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见她慎重的点头应承,筱冉继续道“你回趟林府,向我娘将我的嫁妆讨来”
                  “小姐啊,奴婢能不能去跟老夫人或姨娘讨要啊?”思雅囧着张脸哀求着。夫人什么角色啊,老爷都搞不定的主!
                  “不能”说罢慢悠的朝膳厅走去。
                  “小姐…”
                  “明日,我要看到比林诗娴更丰盛的嫁妆,否则你也不必回来了”
                  思雅皱眉想了想,这段时日也未做过什么惹小姐不高兴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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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17-08-02 22:44
                  吃饱喝足,瞄了眼一旁备好的粥,直接越过它将对面的药碗放入托盘端起。
                    为此,林筱冉在府里的评价很高。王府的下人们已经习惯了女主人这般亲力亲为的操弄主子的起居。
                    端着药回去时,百里暮仍在施针,这次时间比往常要长些。
                    筱冉安静的候在一旁,若非见过她坐树上晃荡着腿啃鸡翅的模样,百里暮险些也被这乖顺模样给蒙了眼,仔细瞧着,还真像从小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王妃可会爬树?”忍不住调侃。
                    筱冉摇了摇头,浅笑道“先生说笑,本宫这三脚猫的功夫飞到树上还是可以的,何必费力去爬”
                    就是他挑事说什么心疾易在夜间发作,害她做了愚蠢的决定,此刻自不会好言好语相待,但也不至于让他尴尬难堪。
                    百里暮一噎,她非但没隐瞒,还嘲笑他的问题愚蠢,顿觉偷鸡不成蚀把米。当下也没了兴致,待那人心脉渐稳,他便收了针,一言不发的走了。
                    “冉冉…唤尹尘”声音沙哑低弱。
                    环视一周,发现他未隐在屋内。飞身上了屋顶,脚步刚落,就听得一轻蔑声音“小人未将昨夜之事上报,王妃大可放心”
                    “他唤你”
                    尹尘愣了下,迅速回了屋内。
                    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让尹尘伺候他沐浴啊。将窗开大了些,透风散散药味。倚窗而站,意外地发现这窗竟与她阁楼厢房后窗相依,竟是附属楼。
                    身后有脚步声响,想来那人沐浴好回来了,伸手将窗拉小些,转身候在一旁。待尹尘将他扶到桌案边坐下,便将药碗递去。
                    “王爷,药”
                    傅倾言扶额缓了缓,接过已冷却了的药碗缓慢饮下。
                    一旁的尹尘不满的瞪着她,主子长年用药,脾胃根本受不住冷却的药汁。
                    候了这么久,药汁自然不会温热,瞪她做甚!林筱冉将空碗放回托盘上,轻声问“王爷可要用膳?”
                    意料之中的摇头,筱冉也未再说什么,拿了托盘往外走正遇着鼻青脸肿的凌非。
                    冷冷扫了他一眼,本还气焰嚣张的凌某人立马瑟瑟的缩了缩脖子,后又想到这是在王府,他们的地盘,又何必怕这一对刁蛮主仆!狠狠朝她哼了声,抬腿往屋内走去。
                    “你脸怎么了!?”尹尘吃惊问道。
                    “百里暮不是来过了么,怎么爷的脸色还这么差?”未免给主子添堵,凌非绝口不提早上被揍的事实。
                    傅倾言轻咳着低哑道“承风有消息了?”胃里泛起的寒意使得胸闷更甚,手覆在胸口轻按着。
                    凌非点头道“虽未确定南宫谨是否与陛下中毒之事有关,不过承风查出他私自出离驿站的那日确实有跟我国人接触”说着他顿了顿,当初因着青鸾鸟的事,他们曾细查过那林筱冉,知她三岁便被送上南山,根本不可能是奸细,除非她藏的太深,亦或是胥允师尊老糊涂了。
                    “继续”声音有些沙哑。
                    “南宫谨那日接触之人是林筱冉,且相谈甚久”
                    按了按晕眩的额角,抬手让他们退下。
                    林筱冉走到竹林的石椅上坐下,府内处处有侍卫,唯这竹林没有,可她就是觉出了旁人的气息,隐在暗处么?想不到这偌大的王府竟没个清静地儿。
                    她有些想念山上的日子,想去哪个山角便溜了去,多自由啊,反正师父的鞭子又不会落到她身上。哪像现在,出个府还得报备下…想到总护她在怀的师兄,猜不透师父的意图,纵使再多不舍,可他们终究回不去,也不能回去。
                    静坐着沉思,等她抬头望天才发现险些误了那人吃药的时辰。府中的下人自会伺候妥当,可谁让她一开始就摆出贤良淑德的模样呢,面上的功夫,自要做全了。
                    “王爷,药”这大概是她与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看他接过药碗饮下,筱冉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人若是用膳也这般配合,恐怕那晕眩的毛病也不至于这般严重了。
                    “王爷可还难受?”
                    “还好”
                    “那便吃些粥吧”筱冉说着将一旁的粥膳递去。
                    傅倾言微蹙了眉低唤道“冉冉”
                    “总不吃如何有力气”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轻叹一声,缓缓动了汤勺,没吃几口就有些不适的抚了抚胸口。
                    “王爷,您要不要试着吃些旁的膳食?”想到自己那段时日在山上被师父逼得日日喝粥,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微摇了摇头浅笑道“不必,粥很好”他的脾胃早已受不住旁的膳食。
                    闻言,筱冉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他又吃了两口,便不再勉强的收了碗勺。
                    “冉冉”
                    “王爷有何吩咐”
                    深邃的眼眸暗了暗,低哑道“这段时日劳你照顾,辛苦了”
                    额?莫非她入戏太深做的太好,连这人都感动了?
                    “王爷客气了,这些都是臣妾份内之事,应该的”
                    傅倾言无奈道“冉冉,你不必如此拘礼”
                    “臣妾记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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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17-08-02 22:46

                    晚风寒凉,筱冉将窗户关上,有些踌躇的望着桌案旁的那道身影,书阁内的奏折都被送了来。他的阁楼是附属楼的主阁,却与她那满是厢房的附阁不同,除却楼下的浴房,这里整个楼上都被打通,唯他一间寝室而已,这么大的空间,竟只置了一张床榻…
                      “冉冉,回去休息吧”沙哑的声音透着疲惫。
                      下意识的转身要走,可一想到自己白日里豪言壮语令人将衣物都送来了,此刻溜走,岂不让人笑话。
                      “臣妾理应侍奉王爷身侧”
                      良久,传来轻浅的咳声“他们…你不必在意”
                      谁?百里暮和尹尘么?
                      听他咳嗽,筱冉将温热的杯盏递去“王爷,夜深了”
                      执杯的手一顿,捏了捏眉心缓缓起身。
                      随他走到榻边,那人却转身张了手臂低哑道“有劳爱妃了”
                      林筱冉面上一红,低头为他更衣,自然,她也没有看见那人眼里的笑意。
                      待他躺下后,筱冉坐到榻边握了他的手腕轻轻揉按内关穴。
                      “冉冉”
                      生怕他下一刻就说出要自己侍寝的话来,筱冉忙接口道“臣妾不困”…
                      等到她听见咳声朦胧醒来时,惊觉自己竟睡在榻上,而他却坐在桌案旁批阅奏折。
                      傅倾言静静朝她看来,轻咳道“抱歉,吵醒你了”
                      “……”低头看了眼,她的外裳被解了去,幸好里衣未动。林筱冉暗自懊恼,自己怎会对他毫不设防!
                      将她表情尽收眼底,傅倾言嘴角微扬浅笑道“睡吧,我去书阁”
                      没有开口挽留,纵然他脸色苍白憔悴,她仍沉默的看着他离开。
                      这一夜,林筱冉失眠了。
                      打着哈欠走出阁楼,老远就见着管家徐伯一脸阴沉的候在苑外。
                      “可是王爷不妥?”恐怕也只有那位身子不好能惹得他老人家不快了。
                      徐伯摇了摇头俯身行礼,淡漠道“林府将聘礼退回,来人说,这是王妃的意思,老奴恐其中有误会,便过来问问”
                      林筱冉微微一愣,随即浅笑开来,娘亲也忒懒了吧,就算不想费这心神为她备嫁妆,也不至于这么省事啊…
                      见她笑的明朗,徐伯心下愈发不满,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得一声欢快的喊声“小姐”
                      思雅一路飞奔过来“小姐,您吩咐的奴婢都办妥了”
                      徐伯更是不悦的皱了眉,当真是王妃的意思!
                      “东西呢?”
                      “都在庭院里摆着”
                      筱冉点了点头吩咐道“让人送我阁楼去”
                      闻言,徐伯满脸黑线,倒是思雅欢快蹦跶着去吩咐了。
                      有下人跑来在徐伯耳边低语,然后就见徐伯一脸慌张的离开。
                      一箱箱金银珠宝抬进阁苑,筱冉却没了观看的兴致,虽说大晔国富民强,可周边还是有些贫瘠小国,这里随便一箱珍宝就可保那一国百姓数十年的温饱。
                      端着药朝书阁走去,却见圆乎乎一团惦脚透过窗缝往里边偷看。
                      放缓脚步走到窗边,轻声问“看什么?”
                      傅瑞祺“啊”的一声往后退,慌乱下肥爪子将窗拉开。
                      屋内姿态亲密的两人朝他们看来,筱冉尴尬的立在原地,难怪刚刚徐伯那般紧张,原来有贵客啊,此情此景,她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因为看到太多不该看的而小命不保。
                      “皇婶婶,你这样听墙角可不好”小皇帝倒打一耙。
                      筱冉默了默,推开门走进,将药碗呈上“王爷,药”
                      傅倾言蹙眉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突然一只柔荑般芊手将药碗端过递去他嘴边,那人并未拒绝,而是就着那只手将药喝了。
                      芊手将空碗甩手给筱冉后竟抚上那人的心口,这般亲昵…
                      “冉冉”
                      刚跨出门外的筱冉被叫住,只得转身询问“王爷有何吩咐”
                      “过来…扶我一下”
                      “……”他想害死她么!
                      不理会太后恶寒的眼神,筱冉默默走过去扶住他。
                      “倾言!”太后精致的面容上有一丝悲切。
                      “今日的话,臣就当没听过,太后请回吧”
                      “为什么!”很难想象高雅的年轻太后竟会如此失态大喊。
                      筱冉感觉到身侧之人低重的喘息,而对面女子却浑然不觉只用力的拉住他一直追问“为什么”。
                      朝窗外呆愣的小皇帝使了眼色,后者立马会意的跑进来拉太后,却被狠狠甩开跌倒。这下,林筱冉也看不下去了。
                      “烦请太后娘娘松手”
                      “你不过是王府小小的姬妾,凭什么指派本宫!”精美的容颜上满是不屑。
                      肩上愈发沉重,想来那人撑不了多久。她不欲多费口舌,朝屋外轻唤“尹尘”。
                      这种吃力不讨好赶人的行为,还是留给他身边的人去办吧。
                      半响没动静,该不会被派出府办事了吧…
                      扫了眼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小皇帝,也是指望不上了。暗自叹息,捉了那只拉扯的手挥开,不理会高贵的太后是否摔倒在地,扶了那人去一旁的软塌躺下,担忧问“可要唤大夫?”
                      那人只低喘着摇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你敢推本宫!”
                      尖锐的声音令榻上那人极度不适,按在胸口的手紧了紧。
                      “没错,我推你了”此刻,她也不自贬称称臣妾了。
                      “放肆!”
                      “是么,我爹是丞相,外祖父是掌了大晔一半兵权的苏老爵爷,莫说我推你一下,就是推你十下又怎样,太后娘娘,如今陛下年岁尚小,若非王爷竭力相辅,恐怕您的日子也没这么顺遂”
                      “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让你认清事实,眼下你纠缠的这个男人,是我林筱冉的夫君,而我,也并非只是王府的姬妾,我是他重聘娶下的王妃”
                      不顾她的争吵,让侍卫唤来徐伯交待道“王爷身子不好,烦不得神。日后来府的宾客,需得了本宫的准许才可入府”
                      徐伯惊诧之下朝软塌上看去,却看不出任何反应,只得点点头。
                      “那就送客吧”太后已止了争吵呆立在原地,其他人也不见动弹,筱冉轻笑道“怎么,太后想让臣妾送你出府么?”
                      临走前,小皇帝跑来拽了拽她衣袖,奶声奶气的开口“皇婶婶,你好好照顾皇叔,过几天我再来看他”
                      “不行,我今天偷听了墙角,要面壁思过,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皇婶婶…”
                      “陛下慢走”
                      待人都退了去,筱冉快步走去软塌边,轻唤“王爷?”
                      许是晕眩的厉害,那人眼眸紧闭,按在额上的手一直未松开。
                      良久,她的手被低凉的大手握住轻放在他心口。
                      林筱冉皱眉,他该不是又错将她认作旁人了吧。
                      “冉冉…我知道是你”
                      言下之意,他并未将她认错,可是,这相执的手,又作何解释。
                      “王爷的眼光可不怎么样”轻笑着打破尴尬。
                      “所幸,眼下这个不错”说着又蹙眉喘了喘。
                      筱冉想抽出手,却被握的很紧。
                      “王爷?”
                      “难受,替我按着”
                      片刻后,见他脸色并未好转,筱冉担忧道“臣妾去唤大夫吧”
                      傅倾言缓缓睁开眼,眸里满是幽寂,低哑开口“冉冉,为何将聘礼退回”
                      额?这得问她那不靠谱的娘亲啊……
                      林筱冉想了想,岔开话题“尹尘怎么不在?”关键时刻不见人影,她打定主意,若是百里暮不在府里就随便让人找个大夫来,或是将人托给尹尘,反正她是不想再耗在这了。
                      “他随百里暮去磲国了”
                      磲国不是刚发生水灾么,如今那里瘟疫横行,他们怎会去那!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在,她岂不是不能撂挑了!
                      筱冉感到握着她按压心口的手紧了紧,抬头望去,见他额上出了汗“王爷,药呢?”
                      傅倾言摇头“有些心悸,缓缓就好”
                      她倒不在意他是否心悸,只觉得他若吃了药,恐怕就不这么难受了,那她被迫按在他心口的手也就能抽出来了……
                      正在懊恼如何将手抽出的筱冉,突觉手背一轻,他竟松开了手。
                      “王爷?”他是觉出她的不愿了么?
                      “无事,已经好多了”
                      可他按在心口的手分明就指尖泛白,筱冉犹豫之下还是握住他按在额间的手,轻轻揉按手腕上的内关穴。
                      待他疲惫睡去,筱冉随手招了个侍卫,让他候在软塌边上,自己则去了膳房,准备给他煮些粥喝。
                      她知道与师兄已是无缘,既是命运,纵然不甘,却也只能遵从,那就好好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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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7-08-02 22:47
                      “站住”
                        叫住那欢脱的身影,走到她面前,取下她头上沾着的羽毛“这是什么?”
                        思雅咧嘴一笑“小姐,我刚刚捉了只好大力气的野鸡,费了老大事才拔光它的毛”
                        林筱冉额角直跳“现在呢”
                        “我来膳房取些佐料,这就回去将它腌制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它在哪?”
                        “就在小姐的阁楼里”
                        一路疾行回了阁楼,果然看到被拔了毛光秃秃的青鸾鸟,好在还活着。
                        “小姐啊,你别看它这可怜样,刚刚捉它时可凶了,还把我手给抓伤了呢”
                        林筱冉沉默片刻,缓慢开口“你想回山上还是去林府?”
                        思雅直摇头“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
                        指了指那瑟瑟发抖的鸟儿“它若有半点差池,我便不要你了”
                        “啊!?小姐!”委屈的撇撇嘴,她还不如一只鸡重要了。
                        似是知她所想,筱冉点头道“它确实比你重要,伺候好了”走到门口,又转身交待“凌非是它的主人,最好别让他发现了”
                        听了这话,思雅更是愁眉苦脸了。
                        顿时没了煮粥的心情,从膳房随意取了碗热粥去书阁。那人还未醒来,想必昨夜没歇息好。
                        示意那侍卫退下,走到软塌旁坐下,其实她该叫醒他,让他起来喝些粥,可是,苍白俊颜上的疲惫神色,让她不忍去打扰。
                        莫名的,想要抚平他轻蹙的眉头,伸出的手猛然顿住,自己这是怎么了。
                        “冉冉”低哑的声音有些气促。
                        “醒了啊?喝些粥吧”
                        傅倾言看着她手里的粥碗,轻轻蹙了眉。
                        “王爷,您本就大了臣妾不少年岁,身子又不好,还不好好饮食调养,莫不是想让臣妾早早守寡?”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一不小心就大逆不道了。
                        偷偷瞄他一眼,相处这么些时日,他虽待她温和,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啊,万一踩着他短处了…想想也挺悲催的,今日刚得罪了太后,这会又惹了摄政王,果然还是山上的日子适合她。
                        “冉冉,你是嫌我老么”接过她手里的碗勺慢慢吃起来。
                        “没,没有,臣妾不敢”思雅前日还跟她说那六十多岁的陈员外刚娶了同她一般岁数的小妾呢,看着眼前这俊朗的男子,自己还是幸运的。
                        傅倾言浅笑道“有何不敢?你有个做丞相的爹,又有个掌了大晔半数兵权的外祖父,就算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有本王替你撑腰”
                        额?他那会难受的快晕了去,竟然还能记住她说的话……
                        “王…王爷”发烫的脸颊,就算不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到是什么颜色!
                        将吃了小半的粥碗递去,傅倾言抚了抚胸口,低哑道“确实吃不下了”
                        林筱冉皱眉,吃的太少了。
                        “冉冉”
                        “嗯?”
                        “明日的宫宴,你可愿随我出席?”这几日,他好像不再对她自称“本王”。
                        宫宴?总觉得她跟这两字八字不合!
                        “臣妾…”
                        “我这几日心悸的厉害,尹尘又不在,若是发作…”
                        糊弄谁呢,宫里那么多太医宫女,哪就需要她伺候了!心里虽是不愿,嘴上却应着“臣妾自当随侍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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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7-08-02 22:50

                          徐伯领着一众侍女前来伺候她更衣上妆。
                          等她顶着重重的头饰出来时,已过了两个时辰。
                          傅倾言站在廊下浅笑着朝她伸出手,将手递了去,低凉的手掌握住她的那一瞬,怦然心动。
                          “冉冉,很美。”
                          筱冉垂眸低笑,见他询问的看来,朱唇轻启“臣妾以为,王爷并非花言巧语之人”
                          “是么”手挽过她的腰际将她抱起。
                          “王爷!”
                          “爱妃再这般贪吃下去,本王怕是抱不动了”
                          “……”
                          林筱冉的好食欲,王府的下人们都心照不宣,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被人揭了老底的感觉。
                          微微仰头,凝望那苍白的容颜,如果没有遇到师兄,心里是否会有这个身影,她不知道。
                          “冉冉,你还没有回答我”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轻问。
                          “什么?”
                          “好看么”
                          意识到他是在说那日自己偷看他时他问的话,林筱冉面上一红,脑海里却浮现出师兄俊朗的容貌,虽不及他,于她确是独一无二。稳了稳心神,淡定道“尚可”。
                          话音刚落,她便被丢上了马车,真的是丢!
                          而他只轻描淡写一句“太重了”就径自上了马车,坐在另一侧软塌上。
                          许是心虚,林筱冉直觉刚刚在他怀里想师兄的那一瞬被他发觉了。
                          傅倾言因有事务要处理,就先去了乾晟殿。林筱冉由宫里内侍引着往宫宴的大殿走去,途经御花园时被人叫住。
                          “姑娘”
                          一开始,筱冉并不觉得是在叫自己,直到一双硕大的靴子拦在自己面前时,她才停下脚步。
                          一旁的内侍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她,而后朝那人行礼“三殿下”
                          三殿下?大晔何时有这么号人物!筱冉扫了眼来人,淡淡道“何事?”
                          南宫谨挑了挑眉,笑道“本王今日未带女伴,不知姑娘可否…”
                          “本王的爱妃,三殿下还是莫要玩笑的好”
                          感受到自己被一只低凉的大手牵住,林筱冉抬头皱了皱眉,她倒不怕被那痴情的太后碰到,但多少不愿让师兄见到她被人牵着的模样。
                          见她神色勉强,南宫谨笑容更甚“这便是你难过的原因么”
                          察觉到身侧之人微微一颤,而后,她的手被松开。那人朝前走去,不曾放慢脚步等她。
                          南宫谨笑着走到她面前,微弯腰行礼“在下南宫谨,绚兰国三殿下”
                          林筱冉眼眸蓦地一闪,绚兰国那个机关奇才三殿下!自己当初潜入绚兰皇宫盗取解药,就是着了他的道才被那些机关弄的满身伤!想到此,她看他的眼神着实和善不起来。
                          微点了头意思下就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听闻贵国有一药水可使人迅速恢复毛发?”
                          南宫谨朝她脑袋上看去,调侃的眼神似是在说姑娘你并不秃啊。
                          见他笑而不语,筱冉追问了句“殿下可有此药?”
                          看出她眉宇间的不耐,南宫谨笑道“本王此次作为使节而来,并未带着此药水,不过…”故意顿了顿,又轻笑道“本王随行的侍卫里却有人会配置此药水”
                          林筱冉眼前一亮,想到被留在府内照料青鸾的思雅也不觉头疼了。她从徐伯那打探出,凌非虽未同尹尘一般去磲国办事,但也要十天半月才归。若是有了这药水,青鸾鸟在他回来前长出绒毛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不知殿下可否让此人配置一瓶药水给本宫?”
                          南宫谨点了点头“本王这就让人回驿站吩咐那人去办”
                          见筱冉道了谢便要走,他忙叫住她问道“不知王妃因何着急要此药水?”
                          “本宫的侍女顽皮,吃错了东西,如今落发秃了脑袋,日日躲阁楼里不肯见人”
                          南宫谨几不了察的抽了抽嘴角“王妃可真是宅心仁厚”
                          “过奖”
                          “……”
                          步入大殿,那人今日未在上座,而是坐于左边下首的位置。林筱冉自觉的朝他走去,却在看到对面坐着陆逸凡夫妇时生生顿了脚。
                          见她站在那里,陆逸凡朝她微点了点头,他身侧的林诗娴也怯怯的唤了声“姐姐”。
                          林筱冉只觉一阵悲凉,心里忍不住又将师父臭骂一顿才举步走到那人边上坐下。
                          太后与小皇帝缓步走入殿内,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总往他们这边扫,筱冉忍不住对身侧那人低声说“王爷,太后在看您呢”言下之意,他该坐上位去,这样她就可以溜去后边坐了,也不必辣眼睛的看着师兄对旁人温柔相待了。
                          傅倾言蹙了眉,显然未料到她这般说,右手握拳置于唇边咳了一阵。
                          本就关注他的太后,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的关心问“王爷可是身体不适?”
                          摇头低沉道“无事”
                          大殿内一片寂静,任谁都看出他们之间的暗涌。
                          倒是南宫谨不在意的笑道“之前王爷去我国寻绚秣之毒的解药,未待本王好好招待就走了,现在想来,王爷那般赶路,是为了不让关心你的人担忧吧”说着还暧昧的看了看上座。
                          大殿内继续一片寂静,众人唯恐一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林筱冉却愣住了,难怪当初见尹尘时就觉得面熟,如今想来,他可不就是那日客栈里领着大夫的少年么。
                          他们也去寻解药了?何人中了毒?她本就怀疑师兄那次中毒是那些人故意的,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师父,所以师兄一出场便被下了毒,而其他师兄弟,包括她在内,都不曾被伤。明知他们能寻到解药,那些人又为何多此一举呢?
                          “嘭”的一声,有人重重搁下碗筷。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她那不靠谱的娘亲么。
                          苏绮妍拂了拂耳边的秀发,优雅的起身,朝着身侧慢悠道“老爷不走么?”
                          林丘铭二话不说执了她的手便走。
                          这实在是无理的很,旁人却又奈何不了她。
                          走至殿门,苏绮妍转身,朝着林筱冉方向慵懒的问“你不走么?”
                          林筱冉这才反应过来娘亲是给她出气呢,虽然她并不在意王爷跟太后那点事,不过,娘亲这般,倒让她心情大好,当下就要起身离开,却在看到身侧那人蹙眉按着额角时,停了动作。
                          摇头朝娘亲示意一番,后者便懒得再搭理她,缓步离了殿。
                          其实上一次的宫宴,思雅事后告诉她,夫人是为了替小姐寻个看得上眼的人。筱冉知道的,若非担心她,娘亲才懒得参加这种宫宴。这样的认知,让她心里暖暖的。
                          抬眼看到林诗娴替师兄布菜,不过些许时日,她竟将师兄的口味掌握很好,心里一阵挫败感。拿过手边的杯盏喝下,双目一瞪,竟是果茶!难得有个机会饮酒却被换了,皱眉露出不满。
                          “怎么,不喜欢?”
                          就知道是他!亏她刚刚还担心他脸色不好!
                          “没有,臣妾很喜欢,谢王爷”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
                          傅倾言好笑的看着她,伸手抹去她唇边的果茶。
                          若非今日被他丢上马车,筱冉险些就信了他眼里的宠溺。那日撞见他与太后发生口角,还险些犯病,此刻他定是故意做出这番姿态来气太后低头的!
                          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她可不想再掺合进去了,那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把太后给惹了!
                          察觉到她的动作,幽寂的眼眸黯了黯。
                          林筱冉不知他今日执意带她来宫宴的目的,不过有可能获取让青鸾鸟长毛的药水这事倒让她觉得不枉此行。
                          吃饱喝足回了王府,傅倾言去书阁处理事务,她也不矫情摆什么贤惠模样,去阁楼看了思雅和郁闷的秃鸟后便回了他寝室歇息,凭她对他的了解,今夜他是不会过来了。
                          “确实是滋生毛发的药水”
                          书阁里,承风隐在暗处汇报,王爷今日将王妃带去,本就是要探她与驿站那位三殿下的关联,可这无厘头的接触,着实查不出其中的牵扯。
                          “因何?”
                          当承风说了缘由后就见着主子一脸笑意,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让凌非办好事去磲国运药”
                          承风嘴角一抽,凌非这是惹了谁,磲国一趟来回至少又要折腾一两个月。
                          林筱冉在一阵压抑的低咳中醒来,睁眼就瞧见自己窝在人家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又默默闭上眼睛。
                          怀里那装睡的人儿打定主意不睁眼,傅倾言浅笑着揉了揉额角,低低的咳着。
                          直到筱冉脖子僵硬装不下去了,那人依然很有耐心的纹丝不动配合着。
                          “王爷,您的肩膀不酸么”
                          “尚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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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08-02 22:52

                            黎文泽一脸阴郁的看着仰躺在树枝上惬意晒太阳的女子。
                            “师姐,果子”说着朝树上丢了去。
                            素手一伸,稳稳接住。
                            见她不擦一下就往嘴里送,黎文泽善意的提醒“师姐,果子没有洗”
                            林筱冉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接着啃。
                            眼角微抽了抽,果然懒…
                            “思雅迷路了么?你去找找”
                            黎文泽满脸黑线,他是作了什么孽,偏生遇到这两个女人。
                            因着林筱冉的关系,在黎文泽心里,所有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都如师姐般奸诈狡猾还很懒!也因着思雅的关系,黎文泽一直认为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都如思雅般莽撞蠢笨…就像入了魔咒,从此他遇到的每个女孩,仿佛都带着两道阴影,他曾一度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好在后来遇到对的人…
                            静静啃着果子,林筱冉陷入沉思。
                            如若那天林诗娴不曾哭着来找她…
                            如若她不曾知晓师兄冲锋陷阵不知所踪…
                            想必她也不会和傅倾言争吵,更不会带着思雅出走,还拖上小师弟这个垫背的,没办法,这一路奔波她舍不得思雅受累,只好找个壮劳力了。
                            那段时日,她与傅倾言相处融洽,每日精心熬煮的粥他也会很给面子的多喝些,比起往日的食量着实进步不少。
                            可是那日,林诗娴哭着来找她,求自己救她的夫君。她才知道师兄被封为镇远将军带兵出征鎏毓国。
                            鎏毓国并非如绚兰国或磲国般弱小,它是可同大晔比肩的国家,而它之所以强盛,就在于其特有的诡异阵法,所有入侵的军队皆会迷失不知所踪。
                            林筱冉第一反应是宫里那位太后,莫不是公报私仇知晓她对师兄的情谊便将他封了官再派出去送死?可是太后并无实权,所有军情事务皆由傅倾言所控。
                            她一路跑入书阁,那人这几日时常胸闷难受,不太舒服,因而总有些内务大臣来府上汇报事务。她闯进去,不顾一众大臣在场,质问他师兄的事。他当时撑着桌沿站起来,让她先出去。她不语只冷冷看着他。
                            僵持半响,他低哑道“冉冉,我有些累,你先回去”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关切在意,只淡漠道“为何是师兄”
                            他按住胸口有些低喘“他是南山胥允师尊授业弟子”
                            “我也是师父的弟子啊!”
                            “你是本王的王妃”
                            像是听到极大的笑话,她冷笑道“王爷忘了么,聘礼早就退回王府了,我与你又有何关系”
                            似是气极,他紧捂胸口咳喘的说不出话来。
                            她却不再理他,转身离开,就连身后传来大臣的惊呼声也未止住她的脚步。
                            黎文泽已将思雅找回来,看到她肩膀上那只长了些许绒毛的青鸾鸟,林筱冉皱了皱眉,那丫头认定这鸟对她重要的很,走的那般匆忙还能偷偷将它带出来……
                            “小姐,这片林子真的有水!”
                            思雅兴奋的跑来,肩上那青鸾鸟对她倒是乖顺的很。
                            黎文泽却心事重重的朝筱冉看去,后者点了点头,两人视线交错眸光暗涌。
                            他们还未踏入鎏毓国界内,便被困入这片林子里了。
                            没有飞禽走兽,整整十日,他们唯有吃果子充饥。
                            思雅不知小姐今日为何让她去西面寻水,竟真的让她找到了!
                            “小姐,我们为何往东走?”
                            “那里果子多啊”
                            “可是水…”他们已经十日未饮水了。
                            “有毒”
                            吃惊地瞪大眼睛,思雅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急于回来禀报也未曾舀了喝。
                            黎文泽却不似她们那般漫不经心,一直高度戒备。
                            察觉到他的警觉,筱冉笑道“不必紧张,若是运气好,我们能遇上师兄也不一定哦”
                            困入这林中的那一刻,她便笃定师兄必然还活着。这一点,黎文泽从她放松的心态里就感觉到了。
                            看着女子清亮的眉眼,黎文泽阴郁道“师姐,你当真丝毫不在意王爷么?”
                            他不明白师姐明知与师兄再无可能,却又为何这般执着。
                            “为何要在意”
                            轻描淡写的一句,黎文泽与思雅相视一眼皆满头黑线。就连思雅肩上的青鸾鸟都撇开脑袋不愿理她。
                            越往前走,迷雾越大。
                            “师姐,是乾歧阵!”
                            筱冉点点头“你护好思雅,我去毁了阵心”说着便朝阵中走去。
                            黎文泽拉住她“我去”
                            “你知道的,伤了师兄的,我必亲手毁之”
                            “奴婢要跟小姐在一起!”
                            扯开被她拉住的衣袖,淡淡道“你们若不赶去阵法边界,谁助我破法”
                            所有与师兄有关的,她便慌了阵脚,师姐执念太深…黎文泽皱眉拉过思雅继续前行。
                            眼看他们走远,林筱冉稳了稳心神朝满是迷雾的阵心走去。
                            她不禁好奇能布出失传已久的乾歧阵,会是什么样的人。
                            鎏毓国虽难对付,却与大晔互不侵犯,长此以往也算相安无事,傅倾言为何主动派兵出击呢?
                            倘若师兄也入了此阵,而阵法未破,除却无人在阵法边界相助,就只有一种可能,师兄被擒了。
                            但他一定是安全的,她隐约猜测到布下此阵法的人目的何在了。他们南山派的弟子又岂会任人拿捏!
                            抽出腰间的软剑转身劈开袭来的暗器,却不想它内里的毒粉散开来,忙屏住呼吸退了几步。
                            不知是不是毒粉的因素,她只觉一阵恍惚,然后地面震动着裂开,她随着碎石落下,模糊中被拉入一个怀抱。
                            许是落入底层时撞击到了腰部,她听到那人一声闷哼。鼻尖充斥着的药味让她不禁产生错觉。可是她知道,这个人不会是他。
                            她认识的傅倾言根本不会武功,可是刚刚这人却挥剑替她避开了很多碎石。而且那人一贯低凉的手也不会如此刻这般炙热。更何况,乾歧阵最难攻克的便是它内里的阵中阵,而据她所知最有可能被布阵者施为阵中阵的便是迷魂阵。那么此刻,拥她入怀的难免是个木桩或石头!
                            待自己神思清晰些,她便推开了那人。
                            皱了眉细细打量伏在地上咳喘的人影,这布阵者当真了得,连个木桩都能造的这么传神!
                            林筱冉郁闷了,怎么说自己爱慕师兄那么多年,迷魂阵里显现的怎不是师兄的身影,哪怕是假的,她也想抱一抱!这么想着,她便心情很不好的朝地上那木桩扮的人狠狠踹去。
                            他本就伏在地上,这一脚正踩中他腰部的伤处。
                            毫无意外的又听到一声闷哼。
                            一个木头桩子也敢学人哼哼!正要再踹一脚时,她听到低沉暗哑的声音“怎么,迷魂阵的幻象是本王,让你很失望么”
                            林筱冉愣住,要不要这么逼真,连语气都这么惟妙惟肖!
                            “过来”
                            她才不要听一个木桩指挥!
                            “冉冉,扶我起来”
                            轻哼了声,林筱冉转身离开。
                            “林筱冉…咳咳咳咳…”
                            看吧,她就知道是假的,那个人从不会连名带姓的喊她!她自是不会记得那日喝醉酒将他气晕时,他叫唤的便是她全名。
                            她不确定刚刚的毒粉对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万一过会又恍惚晕眩了怎么办!她要尽快找到阵眼,将其毁掉!
                            身后有脚步传来,回头一看,那顽强的木头桩子又跟上来了…
                            虽说脚步迟缓,走几步便要按住胸口一阵急喘,但那阴沉的脸色,着实让筱冉忍不住快步走远了些。
                            走远了的林筱冉突然停了脚步,气场再强又如何,她为何要怕一木头桩子啊!
                            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胆量,她硬是等那木头桩子扮的人影走到跟前。
                            想到自己之前顶着贤惠的名号日日伺候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他摆了师兄一道!
                            不顾他捂住胸口低喘着扶额的苍白脸色,筱冉伸手抚上他的俊颜,在他幽深的目光中狠狠搓揉!
                            之前那段时日,她已认命的接受王妃这个身份,他们相处和谐,即使每晚相拥而眠,她也未曾做出不符身份的行为举止。
                            此番揉搓他的脸,倒有些像发泄的举动。
                            待她手酸了松开时,那苍白的脸上倒被她搓的些许红润。
                            令她满意的是,之后无论她做出什么举动,那木头桩子再未说过一句话,只传来低重的喘息和不断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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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7-08-02 22:56

                              不客气的踢醒地上昏睡的木头桩子,小师弟不在边上,林筱冉懒劲上来,就想使唤人。
                              看着那木桩扮的人扶额缓了良久才按住胸口慢慢起身,林筱冉瞥了眼却没有要扶的意思。寻不到阵眼,她的语气也不大好“本姑娘饿了”
                              木头桩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喘着咳了一阵,正要向前走去,抵不住晕眩昏了过去。
                              林筱冉见他晕倒,上前扶住,手掌下炽热的温度让她不禁皱了眉,抬手抚上他的额,疑惑道“木头也会生病发热么?”
                              忿忿的将劈开的果子喂到怀里那人的嘴边,这林子里的水有毒,他们所处的地下更是连有毒的水都没有。许是高热不退难受着,那木头桩子就是不张嘴,一副宁可渴死饿死也不吃这野果子的模样。林筱冉火了,以往在王府里伺候那人本就非她所愿,谁让人家是王爷呢,你嫁都嫁他了,不贤良淑德还能怎么的!可如今她怀里不过是个幻作那人模样的木头桩子罢了,怎也这般难伺候!
                              “你若不吃,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烧火去!”
                              怀里那人总算有了反应,按住额角缓缓睁开眼,静默的望着她。
                              深邃眼眸里平静无波,林筱冉却莫名的悸动,下意识伸手覆上他的额轻轻揉按起来。
                              他稍侧了侧身,似是想让她揉按额角,却奈何扯到腰上的伤处,一阵刺痛。
                              炽热的额上覆了细细的汗珠,筱冉低喃道“怎还痛出汗了?”
                              揉按半响,见他不仅毫无起色,呼吸都愈发急促起来。林筱冉也失了耐心,当即就推开他,起身离开。
                              身后越发低弱的咳喘并未止住筱冉离开的脚步,她要尽快破了此阵去寻师兄。
                              阴暗中隐约听到“嘶嘶”声响,越往深处走去,声响越大,还透着浓浓的血腥味,筱冉抽出软剑,却无法将其握住,怎会如此,莫非是那毒粉!
                              暂且不说她如今内力全无,就算没有这一茬,她寻到阵心与小师弟合力也未必能将其攻破,更遑论找到师兄将其救出了!当年她溜进师父闭关用的岩洞,将看到的壁图画到纸上,本想跟师兄揣摩玩耍一番,结果被前来问课业的小师弟看着了,他指着图案的一角告诉她这是邕金文,译为乾歧阵。她曾在典籍里翻阅到乾歧阵,可上面只记载了此阵失传已久再无其他记录。她不明白为何师父知晓此阵法却从不授予他们。不过他俩都很默契的再未与旁人提起,当然,不包括师兄。
                              眼下还是先离了这里,与师弟他们会合再从长计议。转身没走多远就被一黏稠绵软的物体缠住,就着丁点暗光细看之下心里一阵恶寒,好大一只巨蟒啊……
                              眼见腥红的蛇信子就要触到她脸上,筱冉撇过头冷声道“阁下的迷魂阵也不过如此么,你当真以为我会信了这巨蟒”
                              “迷魂阵?这种低劣的阵法本君是不会设的”一道阴柔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不设迷魂阵又如何撑起乾歧阵的阵中阵?壁画上不是这么记的啊!
                              那这巨蟒是真的了!?以往在山上,师父未免那些蛇虫野兽伤到他们都布下驱兽阵,这也是为何南山的野鸡量大还个个都通体肥硕的原因。可是此刻,缠住她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巨蟒啊,忍住翻涌的恶心“你想怎样”
                              当阴柔的声音将条件说完,林筱冉只觉此人比这巨蟒还恶心!
                              “想好了么,本君耐心有限”
                              “你是男是女?”
                              “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若是女子宵想我夫君也就罢了,你若是个男子,我办不到”
                              那声音冷笑道“本君听闻,你早将聘礼退了,又如何有资格称他一声夫君!”
                              许是那轻佻的话语惹了她,林筱冉轻哼道“他尚未赐我一纸休书,就算你再不满,我仍是他的妻”似是不解恨又加了句“唯一的”说完她又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争的。
                              蛇身骤然勒紧,筱冉费力挣扎却不起作用,想着自己要被这恶心的巨蟒吃进肚子里,她就忍不住嫌弃自己……
                              悠扬的笛音响起,凶悍的鸟儿飞啄蛇身。
                              巨蟒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鸟的方向伸去。
                              被巨蟒松开摔落在地的筱冉喘了喘往鸟儿看去,竟是刚长了些许绒毛的青鸾。
                              眼见青鸾败下阵来,筱冉捡起一旁的软剑,费力的握住勉强朝蛇身刺去。也不知是否刺中它的要害,那巨蟒怒吼之下猛烈的扭动身躯。一道流光划过,从外飞来的利剑斩断朝筱冉甩来的蛇尾。顾不上满身粘染的黏糊液体,抱了受伤的青鸾就往外跑,直到确定远离了巨蟒的深穴才停下脚步。
                              环顾四周,却不是来时的路,这下连那个能使唤的木头桩子也没影了......
                              细细查看了怀中鸟儿的伤势,没有清水,也没有伤药,暗自发愁的林筱冉突然想到刚刚洞穴里引领青鸾的笛音,难道凌非也在此?
                              试着唤了几声凌非,除却自己的回音,无人应答。
                              远在磲国运药的凌非莫名打了几个喷嚏。
                              看着林间不远处的炊烟,筱冉的眼里闪过犹豫,可青鸾低低的呜鸣,还是令她起身走了去。
                              一间小木屋,看似再寻常不过的猎户人家,可不论是处在阵内还是与之相连的阵外都不会这么简单。
                              妇人拎着竹篮从屋内走出,见着筱冉也未觉得惊讶,慈祥的笑着将她邀进了屋里。
                              起初筱冉还很防备,后来见青鸾在那妇人的照顾下不再疼的鸣叫,便也放松了下来。
                              “姑娘,饿了吧,先喝些茶水,饭一会就好了”
                              “谢谢”筱冉道了谢,手中的杯盏却不往嘴边送。
                              妇人去隔间的灶房忙活,筱冉将青鸾抱回怀里轻轻拨动它的绒毛查看已处理的伤口。
                              “你不是跟思雅他们在一起么,怎么跑来找我了?”
                              青鸾眨巴着眼睛看了她半响然后默默的转过头不再看她。
                              这是被嫌弃了么?林筱冉点了点它脑袋,又把它往怀里抱了抱。
                              妇人将饭菜端到桌上,招呼筱冉坐下先吃,然后又端了碗清粥去了里间,良久才将吃尽的粥碗给端出来。
                              见筱冉一脸好奇,妇人解释道“我夫君身子不好,只喝得下这清粥”
                              林筱冉莫名的想起了那人,争吵出走的那日他似乎很不舒服,他不舒服的时候连粥也喝不下,也不知好些没……
                              “怎么了?这饭菜不合胃口?”
                              筱冉摇摇头“我能喝碗粥么?”
                              妇人笑着替她盛了碗来“慢些喝,小心烫”
                              清淡适口的粥让无肉不欢的林筱冉都觉着是难得的美味。
                              “真好喝,大娘,您能教我吗?”
                              见妇人但笑不语,筱冉也不再说什么,只静静地低头喝粥。
                              突然里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呕吐声,而妇人只担忧的朝那方向看去却未起身。
                              “姑娘心上的那位公子怕是身子也不大好吧,其实煮粥哪有什么技巧,他们忍着不适勉强咽下的不过是我们的心意罢了”
                              听了这话,筱冉想起他们相处融洽的那段时日,她日日熬的粥食他都能喝去大半,现在想来他哪次不是按着胸腹强忍不适,那时自己只因他吃的比往日多而高兴却并未关注他勉强入食的不适。
                              里间的声响渐渐平息,妇人起身拍了拍筱冉的肩膀便端了茶水走去。
                              自己明明惦念着师兄,又为何对那人如此在意。定是受了那木头桩子的影响!这般想着,她便心安理得的埋头继续吃。
                              隔天一早,她跟妇人问了大致路线后便抱着青鸾走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入了鎏毓国的境内。难道那巨蟒才是阵心!?那便不会有阵中阵了,那所谓的迷魂阵…还有那木头桩子……
                              林筱冉头皮一阵发麻,应该不会,那人身子不好怎么可能奔波来此,再说了,他在乎的人如今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着,他又如何会轻易离了大晔的国界。更何况那木头桩子浑身发热还会武,定然是个冒牌的,可为何这般想着心里越发的没底……
                              本来以为与大晔国力不相上下的鎏毓国不说国泰民安,至少也能让民众吃饱喝足,可这入目的凄凉,随处可闻的悲凉哭喊,怎么会这样!
                              走到路边哭泣的孩童旁蹲下,替他擦了擦眼泪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男孩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她,哭的更厉害了。
                              她有这么寒碜么……
                              不理会青鸾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将它举到孩童面前逗了逗,孩童被她逗笑了起来,甜甜叫了声“姐姐”。
                              这可比那个只会叫她婶婶的小皇帝可爱多啦。
                              “你为什么哭啊?”
                              “他们抓走了娘亲和姐姐,爹爹不让,他们就把爹爹打伤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林筱冉这才发现孩童的侧边躺着一具尸体,只因混在泥土里不显眼。
                              孩童可能还没明白他的爹爹已经不在了,皱眉环顾四周,皆是些老弱幼孺。
                              “姐姐,你快逃吧”小男孩抽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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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7-08-0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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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7-08-03 0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