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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拥林派兼民族主义索隐派分子吴雪松(网名“九峰真人”、“护珠塔主”等)写了一篇《清人眼里的薛宝钗》,妄图盗用“清人”的名义,对宝钗形象大肆诬蔑诋毁。但具有讽刺性的是,吴雪松所谓的“清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清道光中期以后的后世评家,皆是跟在拥林派的鼻祖涂瀛后面造谣生事,拿着《红楼梦》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疯狂造谣辱骂宝钗。这里面竟然没有一例是清道光中期以前的早期评红家!以吴雪松点名列举的补拙斋、青山仙农、洪秋蕃三人来说,补拙斋是清末光绪年间的人,青山仙农、洪秋蕃更是民国时期的人!吴雪松所谓的“清人”,有竟然三分之二是拿民国时期的人来冒充,剩下一个补拙斋也不过是仅仅站在清朝的尾巴之上。像吴雪松这样拿晚清民国时人对宝钗的歪曲性看法,来代表所谓“清人眼里的薛宝钗”,不正是一种非常典型的虚妄作派么?事实上,真正要论述“清人眼里的薛宝钗”,应该举出清道光中期以前的读者对于宝钗看法,这才足以说明《红楼梦》早期读者眼中的宝钗是何等面貌。而对于拥林派兼民族主义索隐派分子吴雪松很不幸的是,在清道光中期以前,尊钗抑黛才是《红楼梦》读者中具有压倒优势的主流看法。从脂砚斋到张汝执,再到东观阁,再到王希廉,几乎所有系统点评《红楼梦》的重要评家,都是对宝钗赞不绝口,而对林黛玉大加挞伐。尤其是最早的脂砚斋和张汝执,他(她)们所盛赞的就是宝钗的愤世出世和高尚正直,所批判的就是黛玉的重名重利和心机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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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6-13 10:16
    以下分别列举脂砚斋、张汝执、东观阁、王希廉四人赞美宝钗并批判黛玉的文字:

    1、脂砚斋

    (1)脂砚斋盛赞宝钗勇于“讽刺时事”、“只以品行为先”、“高诸人百倍”,点明宝钗与宝玉在愤世出世精神领域“钗、玉二人形景较诸人皆近”,强调小说最终的结局是宝钗以“虽离别亦能自安”、“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的大彻悟精神引导宝玉出家:

    历着炎凉,知著甘苦,虽离别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又以谓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戚序本第7回双行夹批)

    末二首是应制诗,余谓宝、林此作未见长,何也?盖后文别有惊人之句也,在宝卿有生不屑为此,在黛卿实不足一为。(庚辰本第17、18合回双行夹批)

    然后知宝钗、袭人等行为,并非一味蠢拙古板以女夫子自居,当绣幕灯前、绿窗月下,亦颇有或调或妒、轻俏艳丽等说,不过一时取乐买笑耳,非切切一味妒才嫉贤也,是以高诸人百倍。不然,宝玉何甘心受屈于二女夫子哉?看过后文则知矣。(庚辰本第20回双行夹批)

    奇文!写得钗、玉二人形景较诸人皆近,何也?宝玉之心,凡女子前不论贵贱,皆亲密之至,岂于宝钗前反生远心哉?盖宝钗之行止端肃恭严,不可轻犯,宝玉欲近之,而恐一时有渎,故不敢狎犯也。宝钗待下愚尚且和平亲密,何反于兄弟前有远心哉?盖宝玉之形景已泥于闺阁,近之则恐不逊,反成远离之端也。故二人之远,实相近之至也。至颦儿于宝玉似近之至矣,却远之至也。不然,后文如何反较胜角口诸事皆出于颦哉?以及宝玉砸玉,颦儿之泪枯,种种孽障,种种忧忿,皆情之所陷,更何辩哉?此一回将宝玉、袭人、钗、颦、云等行止大概一描,已启后大观园中文字也。今详批于此,后久不忽矣。钗与玉远中近,颦与玉近中远,是要紧两大股,不可粗心看过。(庚辰本第21回双行夹批)

    宝钗诗全是自写身份,讽刺时事。只以品行为先,才技为末。纤巧流荡之词,绮靡秾艳之语,一洗皆尽,非不能也,屑而不为也。最恨近日小说中一百美人诗词语气只得一个艳稿。(庚辰本第37回双行夹批)

    宝钗此一戏,直抵通部黛玉之戏宝钗矣。又恳切,又真情,又平和,又雅致,又不穿凿,又不牵强。黛玉因识得宝钗之后方吐真情,宝钗亦识得黛玉后方肯戏也。此是大关节,大章目,非细心看不出。细思二人此时好看之极,真是儿女小窗中喁喁也。(庚辰本第45回双行夹批)

    (2)脂砚斋批判黛玉“自幼之心机”、“心机眼力”、“滑贼”、“机谋深远”:

    写黛玉自幼之心机。(甲戌本第3回侧批)

    黛玉之心机眼力。(甲戌本第3回侧批)

    滑贼。(甲戌本第8回侧批)

    “小耗道:‘我虽年小身弱,却是法术无边,口齿伶俐,机谋深远。【庚辰双行夹批:凡三句,暗为黛玉作评,讽得妙!】此去管比他们偷的还巧呢。’众耗忙问:‘如何比他们巧呢?’小耗道:‘我不学他们直偷。【庚辰侧批:不直偷,可畏可怕。】我只摇身一变,也变成个香芋,滚在香芋堆里,使人看不出,听不见,却暗暗的用分身法搬运,【庚辰侧批:可怕可畏。】渐渐的就搬运尽了。岂不比直偷硬取的巧些?’【庚辰双行夹批:果然巧,而且最毒。直偷者可防,此法不能防矣。可惜这样才情这样学术却只一耗耳。】”(第19回,贾宝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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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06-13 10:16
      2、张汝执

      (1)张汝执赞美宝钗“好诚笃人”、“忠厚人”、“凡一切治家待人,温厚和平,幽娴贞静”、“真可谓才德兼优,此书中一大醇人”,指明金玉才是“宾中之主”:

      宝黛之情投意合,亲密无间,似乎黛玉主也。然亦无结缡缘分,则为主中之宾。金玉之□落,似乎宝钗宾也。然终有作合之缘,则又是宾中之主。(张汝执评本第8回眉批)

      宝钗的贤处,无处不显露出来。(张汝执评本第20回眉批)

      (宝钗)不但性情醇正,而且世故通明,可谓纯人。(张汝执评本第22回眉批)

      (宝钗)好诚笃人,语语从真性写来!(张汝执评本第37回眉批)

      (宝钗)忠厚人做事!(张汝执评本第37回眉批)

      (宝钗)好见解,远胜宝黛多矣。(张汝执评本第37回眉批)

      宝钗固以德胜,据此看来才亦可爱。(张汝执评本第37回眉批)

      观此一番议论,足见宝钗的胸中竟无所不通。(张汝执评本第42回眉批)

      读书要得真解。若蒙混看去,则便失立言之旨矣。如此一书,多以为作者必遭逢不偶,故借宝玉弃物,以泄沦落终身之愤耳。然愚细玩其旨,殊不尔也。却是以宝钗自喻,与《金瓶》中作者以孟玉楼自喻同一意也。何也?看其写宝玉处,总是日在群女队中,柔媚自喜,毫无一点丈夫气象,以此自喻岂不自贬身份?看其写宝钗处,凡一切治家待人,温厚和平,幽娴贞静,至若前、后规谏宝、黛之正论,无不剀切详明,真可谓才德兼优,此书中一大醇人。但如此淑女,而乃归于痴迷之宝玉,或亦作者之别具深情也。岂即如蔡邕之托身董卓,范增之托身项羽?郁结不解,而借此立意以泄一时之激愤,未可知也。盲瞽之见,敢以质之高明。(张汝执评本第42回回末总评)

      (宝钗)厚道人语,真情毕露。(张汝执评本第45回眉批)

      宝钗为黛玉疑忌之人也。以犯疑忌之宝钗,而反见许于疑忌之黛玉,则宝钗之品行身分,俱不表之表矣。(张汝执评本第45回回末总评)

      以上二回,却是极写探、钗身分。但探春虽是贾府嫡女,究系外人,此之谓主中宾。钗虽是贾府亲眷,后为正室,此之谓宾中主。按此而论,则是以宝钗陪探春。按后而论,则是以探春陪宝钗。看他写宝钗处无一而非圣人真实的正理,即此便见作者之深意。凡读书须要得其真窍。要得真窍,非将眼界开放断断不能。故善读书者,每读一遍,便先看其立意所在,次看其眼目在于何处,复看其线索主脑又在何处,方不负作者之费一番心血。今如《红楼梦》一书宝玉之痴迷,幻也;贾府之势炎,幻也;其立意总是一个幻字。所以始以警幻开端,终以警幻结局也。此既幻矣。不得不以圣人之真实学问警醒悉蒙也。何以见之?贾宝玉,主也。但一味溺于声色,则所以是假。此之谓主中宾。甄宝玉,宾也,但不肯撇却忠孝,则所以是真。此之谓宾中主。至若书中之言,立身扬名及福善祸淫等语,俱是全部中之用意点睛处,读者须宜着眼。(张汝执评本第56回回末总评)

      每写宝钗处,不但才德兼优,而且事物无所不通,令人可敬。(张汝执评本第77回眉批)

      (2)张汝执批判黛玉“阴毒可恶”、“奸刻”、“痴得诈”,又指明黛玉看似乖张高傲,其实遇到权贵马上就跪舔:

      (黛玉)一派歪词,我恶其人。(张汝执评本第22回眉批)

      (黛玉)阴毒可恶,较凤姐又是一样性情。(张汝执评本第22回眉批)

      (黛玉)猜忌可恶,又为后文影射。(张汝执评本第28回眉批)

      (黛玉)随处多心,我恶其人。(张汝执评本第28回眉批)

      (黛玉)又忌,又歪,我恶其人。(张汝执评本第29回眉批)

      (黛玉)器量小得可恶。(张汝执评本第30回眉批)

      宝玉之痴,痴得正;黛玉之痴,痴得偏。宝玉之痴,痴得真;黛玉之痴,痴得诈。宝玉之痴,痴得浑厚;黛玉之痴,痴得乖张。同一痴也,大有天渊之隔。(张汝执评本第30回末总评)

      (黛玉)猜忌可恶,不肯受自己狂为,却待觅别人破绽。(张汝执评本第32回眉批)

      (黛玉)奸刻,可恶。(张汝执评本第34回侧批)

      书中每写黛玉处,其性情何等乖张,何等猜忌。惟此一回,写探春之因抄而动气,写宝钗之未抄而尚且回家。若黛玉亦在被抄之列,而乃默无一言甘伤颜面,而忍受,何也?此作者未写黛玉,正所以深写黛玉也。(张汝执评本第75回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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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8-06-13 10:16
        3、东观阁

        东观阁赞美宝钗是“淑女”,有“宜家”之德,并强调“林黛玉之妒我不愿见”:

        八字写宝钗是淑女,可爱。

        林小姐只好还眼泪,却非宜家之兆,宝钗可敬。

        林黛玉之妒我不愿见,其口口声声总怪宝钗,何也?(注:“不愿”原作“不原”,乃是笔误。)

        元春却是有深意,且亦是宝钗之足令爱也。

        以子之矛,刺子盾,宝钗妙人。

        黛玉实是好挑,便非有福之相。

        宝钗可谓善于体贴人情。

        4、王希廉

        王希廉赞美宝钗“落落大方”、“事事宽厚”、“正大光明”、“的是贤妻”,批判黛玉“戈戈小器”、“处处猜忌”、“恕已责人”:

        3、东观阁

        东观阁赞美宝钗是“淑女”,有“宜家”之德,并强调“林黛玉之妒我不愿见”:

        八字写宝钗是淑女,可爱。

        林小姐只好还眼泪,却非宜家之兆,宝钗可敬。

        林黛玉之妒我不愿见,其口口声声总怪宝钗,何也?(注:“不愿”原作“不原”,乃是笔误。)

        元春却是有深意,且亦是宝钗之足令爱也。

        以子之矛,刺子盾,宝钗妙人。

        黛玉实是好挑,便非有福之相。

        宝钗可谓善于体贴人情。

        4、王希廉

        王希廉赞美宝钗“落落大方”、“事事宽厚”、“正大光明”、“的是贤妻”,批判黛玉“戈戈小器”、“处处猜忌”、“恕已责人”:

        黛玉开口尖酸,宝钗落落大方,便使黛玉不得不遁辞解说。(第8回)

        黛玉说宝钗专留心人带的东西,有意尖刻;宝钗装没听见,亦非无意,只是浑含不露。(第29回)

        写黛玉戈戈小器,必带叙宝钗落落大方;写宝钗事事宽厚,必带叙黛玉处处猜忌。两相形容,贾母与王夫人等俱属意宝钗,不言自显。(第32回)

        宝钗探望送药堂皇明正,黛玉见房内无人看见,又从后院出去,其钟情固深于宝钗,而行踪诡密,殊有泾渭之分。(第34回)

        黛玉笑宝钗之哭,却忘记自己眼肿,可谓恕已责人。(第34回)

        宝钗规劝黛玉是极爱黛玉,所论亦极正大光明,并宝玉亦隐隐在内。(第42回)

        黛玉心事向宝钗实说,不但写黛玉平日多心,且见宝钗贤德,并暗写出众人背后议论。(第45回)

        袭人独留心扇绦,与晴雯等迥异;宝钗独说贞静为主,亦与黛玉等不同:的是贤妻好妾。(第64回)

        写宝钗换参一节,显出宝钗精细,非比富贵家闺阁中不谙世务。写袭人劝解一层,描出袭人涵养,迥异轻浮妇女全无斟酌。(第77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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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06-13 10:17
          相比之下,张汝执、东观阁、王希廉侧重于赞美宝钗的贤淑醇正、宽厚大方,而更早的脂砚斋更侧重于赞美宝钗的愤世嫉俗和淡泊出世。东观阁、王希廉侧重于批判黛玉的尖酸小气,而更早的脂砚斋、张汝执更侧重于批判黛玉的心机多端。但不管如何,赞美宝钗、批判黛玉,仍然是清道光中期以前几乎所有系统评红者的最大公约数!要说什么“在读者心中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清道光中期以前,林黛玉在读者心中才真的就不是个好东西,而宝钗则是几乎所有早期系统评红者心目中的女神!正如曹雪芹所定义的那样,林黛玉是咎由自取、“莫怨东风当自嗟”,薛宝钗却是作者心目中“艳冠群芳”的“群芳之冠”,有着“任是无情也动人”的魅力!正所谓“莫言绮縠无风韵,试看金娃对玉郎”是也!

          如上所言清人正面评价薛宝钗的文献比比皆是,尤其是在清道光中期以前,这是当时绝对主流的观点!倒是拥林派兼民族主义索隐派分子吴雪松举不出这一时期有同等分量的捧林诬钗的评红者。很明显,捧林诬钗的说辞只是出于后世读者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想,尊钗抑黛才是曹、脂及《红楼梦》早期读者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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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06-13 10:17